夜深人静的‘暄日宫’,宫景飒还在挑灯夜读,青龙白虎两将军轮流守候在旁,为的是保护不谙武学的宫景飒。突然,宫瓦之上轻微作响,青龙将军宝剑出鞘,快速移至宫景飒身旁,警觉的盯着虚掩的窗门。
“王上,屋上有人,请小心。”青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就连在隔壁屋稍事休息的白虎也匆忙起身,赶来护驾。
瓦上声响停歇,窗外飞进一条白影,青龙白虎正欲生擒该人,却听闻来者哈哈大笑,甚至还口气亲睨的唤宫景飒,“小飒,怎的亲自来迎我了?”
宫景飒看向来人,心里疑惑,面上却不动声色,顺着他的话说:“言兄,何故半夜来访?”
“耶?”言炽云原本嬉笑的脸因他生疏的称呼而微沉,“前两次有旁人在场,我不便与你相认,这会儿四下无人,你还装什么蒜?!”
宫景飒心下一惊,这人难道是……“言兄何出此言?前些日子,我不小心摔了一跤,很多事儿都记不清了,难不成我与言兄早已相识?”
“摔跤?”炽云满面疑惑,在青龙白虎的瞪视下,抓起宫景飒的手,替他把脉,“摔坏脑子了么?怎么把你哥哥我给忘得一干二净了?别是上回下棋输给我,这回不敢认我吧?!”
“言兄此言差矣。”宫景飒向青龙白虎二将使了个眼色,便听得青龙朗声说道:“言公子,王上于两个月前在宫中赏玩花鸟时,不慎被假山拌倒,碰到了头部,御医说王上脑中淤了些血块,暂时会想不起一些人事来,还请言公子见谅。”
炽云皮笑肉不笑的盯着青龙的眼睛,突然讪笑一声,松开宫景飒的手,道:“原来小飒你真的把我给忘了,忘就忘了罢,有些事情你还是别想起来为好。”
听他这么一说,宫景飒心里更犯嘀咕了,“言兄可否说与我听听,我俩是如何相识的?”
“这个嘛。”炽云对眼前颇为陌生的宫景飒有所保留,笑笑说:“不就是昨晚才认识的吗?不记得了?我跟黑肱焱进宫来接珏儿,今早还跟你喝过那个难喝的‘奶茶’,看来小飒的记忆果真不太好。”
白虎见他竟然敢戏耍王上,气的破口大骂,“姓言的,你竟然敢对我主不敬!”
“姓白的,小飒都不介意我对他不敬,你这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你竟然敢骂我是太监!”白虎生平岂受过此等羞辱,怒火冲上脑门,拔刀相向,“姓言的,你受死吧!”
“白虎,住手。”宫景飒心想这言炽云定是自己的老相识,他言语间那份亲睨并非虚假。
“要打是吧?我正愁没对手!”炽云兴致勃勃的挑衅白虎动手,谁让他近日来天天输给那个病鬼黑肱焱,不免暗恼自己多年武学修养竟不敌一个半死的人!“我让你三招,若能打赢我,我就告诉你我跟小飒之间的关系。”
宫景飒有言在先,白虎岂敢随便动手,只得先请示王上。
宫景飒虽对他俩之间的过往颇为好奇,可此地毕竟是金蟾王宫,不好在此闹事。
“言兄,天色已经不早,有事明日清早再谈。”宫景飒下逐客令,青龙白虎作势要将他扫地出门,然而言炽云却突然一改嬉闹的表情,正经的问道:“你身上可带着一枚翔鹰玉佩?”
宫景飒想起曾经在那人身上看到过言炽云口中那枚玉佩,心里更确定他与那人是旧识,“我是有枚翔鹰玉佩,可此次出门并未带在身上。”
“你说过,你就算死也不会让它离身。”言炽云眉宇间有抹哀戚,像突然得知好友故去般悲从中来。他从兜里掏出一枚龙形黑玉,淡淡的回忆道:“这是当年我从小飒那里赢来的,他说他总有一天会在棋盘上战胜我,便先从我这儿拿走了翔鹰玉佩当作战利品……那块玉佩对你而言,应该已经不重要了吧。”
他凝视着宫景飒,仿佛想透过他看到另一个人的身影,那个人温和善良,唇角总挂着一抹笑,即使被他欺负了也总是笑着说没关系,说弟弟应该让着哥哥,那么温柔的一个人竟然就这样消失不见了……他总有一天会把真相弄明白的!
言炽云说完,顺着来时的路离开。
宫景飒思索着他话里的深意,青龙白虎则忧心憧憧的问他:“王上,那个姓言的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要不要杀了他,以免走漏消息?”
“不必,他不会是我们的敌人。”他知道言炽云虽然来历不明,也许他知道了些什么内幕,但他却并没有当场拆穿他的把戏,这足以证明他对他们而言却是无害的,甚至还会成为自己的助力。
两日后,柳府再度张灯结彩,准备迎娶蒂莲公主。
大街上依旧是挤满了老百姓,虽然大家心里还在犯嘀咕,想知道三天前那个拦驾的疯女子落得如何下场,可毕竟老百姓们只要有热闹凑就欢天喜地了,哪还会去想那么多。
‘永乐宫’里,宫女们正在替沐浴香薰后的公主穿上大红喜袍,嘴甜的宫女忙着奉承蒂莲公主,终于得以嫁给倾慕多年的柳燕然的公主羞涩的听老宫女面授机宜相夫教子经,憧憬未来与柳燕然恩爱的夫妻生活。
寝宫外有宫女报:王后驾到。众宫女面面相觑,心想着王后应该不会在这么重要的日子找公主‘维系母女亲情’。
公主欣喜的上前迎驾,王后一副慈母模样将其扶起,拥入怀里。宫女红稀自幼在宫中长大,深懂得察颜观色之道,一见王后冲她眨眼便摒退所有宫女侍从,留她母女二人在永乐宫里。
“莲儿,你的美梦即将实现了。”王后笑得妩媚,托起公主的下巴,朝她鲜嫩红艳的小嘴上便是一啄,沉醉在美梦中的公主被母后的轻佻举动惊醒,脑中似有一道声音在说:不要!不要靠近我!
“母后,时辰将届,该唤红稀来替孩儿梳妆了。”公主不知为何竟有些惧怕自己的生母,脑子里有零星龌龊的记忆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不相信那些记忆是真实存在过的,她将它们都归咎于恶梦。
“莲儿,让母后好好疼爱疼爱你。”王后本性毕露,轻抚公主脸蛋的手滑到她圆润的胸部,略施巧劲的揉捏把玩,公主被逗弄的神情迷乱,不自觉的娇吟出声。
“乖孩子,你是母后身上的一块肉,母后怎能把你让给他人把玩。”
“母后……”蒂莲被她挑逗的娇喊连连,“母后,我要……”
“要什么?”她喜欢看着蒂莲喘着娇气求她,玩弄她的身体与情感便是她最大的乐事。
“母后,抱我……”蒂莲公主的理智完全被激情压下去,什么倾幕多年的柳燕然,什么金蟾国尊贵的公主,都已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王后满意的将她的大红喜服剥落,坐在她身上,正欲欢快之际乍听得一声怒吼,回过头去竟吓得从公主赤裸的身上跌下床。
“王上……”她万万没想到王上竟然会在此时来‘永乐宫’。
东陵郜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看到妻子与女儿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乱伦!!!他错怪了指证蒂莲奸污的那个李姓女子,他真是瞎了眼,竟然被这两个淫娃荡妇蒙在鼓里,还差点害了他钟爱的臣子柳燕然!他对不起天下百姓啊!
“父王……孩儿都是被逼的……”蒂莲公主见糗事暴光,为保全自己,将过错全推到王后头上。
王后惨兮兮的冲她笑了笑,伤心欲绝的说:“我真是养女为患哪!”
“你们俩!你们俩干的好事!”东陵郜气的险些站不稳脚步,一阵头昏眼花之后,身子倒了下去。
王后先是害怕的唤他,“王上,王上,您怎么了?”
“父王!”蒂莲公主探了探东陵郜的鼻息,小脸吓得惨白,“母后,怎么办!父王气息微弱,得叫御医来……”
“慢着,莲儿。”王后心生一计,忙喊住蒂莲,低声将计谋说与她听,“我俩的事已被你父王撞见,若他继续活着,我俩必定死无全尸,唯今之计,只有牺牲他……”
“母后,他可是您的夫君,我的亲爹爹啊!”蒂莲年幼,不敢有弑父杀君的念头,“还是去请御医来救治父王,等父王醒了,再求他放过我们……”
“你以为以你父王的正直个性会放过我俩?”王后心肠硬,见蒂莲胆小,一把把她推倒,抓起床上的绣花枕头用力的蒙在东陵郜的头上,东陵郜手脚抽搐了几下,便断了气。
王后交待公主一会儿见了人只管哭,什么也不要说,公主点点头,王后立马招来侍从,哭天抢地的直道东陵郜心疾发作,突然就过去了。
突如其来的国丧让金蟾国百姓陷入了哀伤之中,东陵郜宅心仁厚,体恤百姓疾苦,是个难得一见的仁慈君主,如今却这么突然的故去了,任谁都难免伤心落泪。
右丞相府更是红丝换白绸,喜事变丧事。
书房之内,柳燕然与同僚礼、武、玄三位大人以及地位相当的左丞相欧文钦围坐一团,在座诸位皆对国王突然驾崩无法置信,可神官绝不会虚报国丧,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好好的大喜事竟遭此三番两次波折,柳大人与蒂莲公主可谓是苦命鸳鸯啊。”礼大人对柳燕然既敬重又同情,“想必王后与公主一时间无法从悲伤中走出来,唉!”
“此事并不单纯。”玄大人简单一句话,唤起诸位共鸣。
柳燕然率先说道:“诸位想必知道三天前,有一女子在市集里拦下公主鸾驾,指称公主猥亵罪行,才导致婚礼延期至今……”
“柳大人认为王上驾崩与此事有关?”武大人不由得紧皱眉头,手握双拳。
“我认为也许两者间有某种关联。”
“柳大人,无凭无据,你岂可做此大逆不道的猜测。”欧文钦压根不信东陵郜之死与那件事能有所关联,“王上根本不相信那个疯女子所言,公主大可不必杀了王上。”
“欧大人所言极是。”礼大人对左丞相所言颇为认同,他也不相信柔弱的公主会杀王上,更不相信市集里那个拦驾的疯女子所言属实,“柳大人,唯今之急,得先商讨这虚悬的王位该由何人接掌!”
“柳大人,我金蟾乃四国之中兵力最弱的一国,若在此节骨眼上传出王位虚悬的消息,恐会惹来他国觊觎。”玄大人理智的分析,虽然他认为柳燕然的怀疑绝非空穴来风,可事有轻重缓急,他只得这么提醒他。
柳燕然见众人意见一致,只得先将调查东陵郜死因一事搁置,徐徐说道:“我已命人快马通知尕王爷,他接报后定会尽快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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