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镇郊,楼氏俩姐妹正依依不舍的话别。
“凝儿,你要好生保重自己。”楼菡萏一改平日的娇蛮,拉着妹妹歌凝的手,面露忧色的交待,“此次一别,不知道我们俩何年何月才能再相见……”
“姐姐,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等你跟姐夫俩在盘龙国安顿下来,我会去看望你的。”
“唉,爹爹要是知道我跟阿策成了亲,还不知道要发多大的怒呢!”她虽然常常顶撞爹爹,可一想到她们俩姐妹同时离开家里,爹爹肯定会感到寂寞,心里难免有些过意不去。
“等过两年,你跟姐夫生了大胖小子带回去,爹爹肯定会笑得合不拢嘴,不会再怪你私自嫁给姐夫的。”歌凝温柔的安慰惴惴难安的姐姐。
我看日渐西移,不得不出声提醒她们:“来日方长,你们俩谁也别难过了。等我们去完金蟾国,再绕道去盘龙看你们俩夫妇,也省得歌凝一路惦记你们。”反正盘龙国我也没去过,去长长见识也没什么坏处。
“珏儿,我可没说要陪你去盘龙国。”言炽云头个反对,喳喳呼呼的喊着:“去完金蟾国,你就跟我回龙凤岭去!”
“云,你是不是怕自己一个人在龙凤岭上太无聊了,所以才一天到晚的叫我跟你回去?”我知道这个看起来吵吵闹闹的男人其实是很怕寂寞的。
黑肱焱拉着我的手,硬是将我跟炽云隔开一大段距离来,表情臭臭的对他说:“你离珏儿远点,他不会跟你回龙凤岭。”
“难道你想让我家小珏儿跟着你一辈子?”炽云表情怪怪的盯着黑肱焱看,嘴角略带邪气的上扬:“难道你喜欢上珏儿了?打算将他绑在你身边一辈子?”
呃,他也太胡来了吧?我现在可是扮着男儿身耶!
“珏儿,你想跟他回龙凤岭吗?”黑肱焱不回答他的话,反而问起我来。
我皱眉,一想到龙凤岭上荒无人烟,餐餐吃野菜的情景,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好男儿志在四方,我们先去金蟾国,然后再陪歌凝去盘龙看阿策跟菡萏,接着再去焱哥的家乡看看好了……”水晶建造的王都,我还真想早日开开眼界呢。
“你不去翔鹰国吗?”炽云面色凝重的问我。
“再时候再说吧。”四处游历顾名思义就是哪有热闹就往哪走呗!
沉默寡言的龙青泽干咳两声,说道:“时候不早,再不上路的话,今晚就得露宿山野了。”
“哇!露营耶!”我一听要露宿山野立刻兴奋的直拍掌,施恩似的对楼家姐妹俩说:“你们俩接着聊,等到太阳下山了,我们再出发。”
纱纱满脸狐疑的小声对她家主子说:“郁公子好像很喜欢露宿荒野啊。”
“她是个怪胎。”黑肱焱没回话,反倒是话多的炽云嚷嚷起来,“谁知道她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了,哪有人喜欢露宿山野之外的,也不怕被野狼给叼走!”
有他们这几个武艺高强的人在,就算真有野狼也叼不走我们,我有恃无恐的想着。
光阴流逝,不知不觉间,夕阳已将十里长亭染成桔红色。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我望着远处倒映在溪流中的火红身影,学古人吟诗作赋。
“怎么有心情作起诗来?”黑肱焱不知何时走到我身旁,嘴角勾着笑,心情颇为愉快的望着我,“你刚才说的话还记得吗?”
刚才说的话?哪一句?我表情迷惑的望着他,他的笑顿时变得有些僵硬。
“你这么快就忘了?”
“不是啊。”我摇摇头,“我刚才说了很多句话,你是指哪句?”
他凝视我的双眼,黑如深潭般的眼眸闪烁着光芒,“你说你要跟我回栖凤国。”
哦,原来他是指这个呀!“我是说了要跟你回栖凤国,你怎么突然又说起这个来?”跟他回栖凤国很奇怪吗?还是他不希望我跟他回去?“你觉得我是个麻烦,不想带我参观你的国家吗?”
“不是。”他立刻否定,犹豫了会儿才说:“我希望你能跟我一起回去。”
“真的?”
“真的。”他嘴角的笑意让我不由自主的心动了下,若没有炽云吵嚷着要上路,我还在为那抹惊为天人的餍足笑容而迷惑。
与于夙策夫妇别过之后,我们一行人往南方的金蟾国而去,他们夫妇则前往北方的盘龙国为含冤而死的于家老少洗刷冤屈。
歌凝忧心憧憧的问我:“珏儿,姐姐他们能顺利替于家平反吗?”
“呃,我想应该没什么问题。”话虽如此,我在心底仍是打了个问号,毕竟阿策的父亲于啸野是被奸人陷害而死,那个奸人定是朝中得势之人,就算在位的国王不是昏君,有心替于家平反,也未必斗得过恶势力。
歌凝说完我这么说,才终于露出笑容来,单纯天真的以为她姐姐就从此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
走走停停,日头已完全沉入了西山,一大片树林挡在了我们前头,若没有明月照应我们,只怕我们一行人早已迷了路。
林子很大,我们走了近一个时辰仍没走出林子。
“珏儿,你看看你干的好事!”炽云不满的让我看他被树枝刮破的衣摆,抱怨道:“若不是你贪玩要走夜路,我们早就趁着天没黑就已经穿过这片树林了。”
“云,你说的话很没道理耶!”其他人衣服都好好的,就他一个人的衣服被刮破,这只说明了他自己太好动,不好好走路!
“郁公子,我们还得走多久才能走出这片树林?”纱纱牵着歌凝的手,表情略有些困顿的问我。
我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哪里会知道还要用多少时间我们才能从这片鬼树林里走出去!“纱纱,我想应该快了吧。”
“快?能有多快?”黑肱焱冷哼一声,“这片林子有半个凤凰镇那么大,如果没有走错路,至少要花一夜时间才能走出去。”
“啊?”他怎么不早说啊?
“珏儿,你饿不饿?”歌凝拉扯着我的衣袖,小声的问我。
“饿啊……”我的肚子早就在唱歌了,可是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半天没见有只鸟儿飞过,哪有东西可以充饥啊!
“你也知道饿?”炽云兴灾乐祸的凑近我,一反刚才的郁猝模样,“看你下回还敢不敢自作主张的说要露宿荒野!”
黑肱焱双手搭在我跟炽云的肩膀上,硬是挤进我们中间,表情阴沉的说:“前面不远有一家农户。”
“黑肱焱,你说话就说话,别把脏手搭在我跟珏儿身上。”炽云嫌恶的看着黑肱焱的手,故意挑衅道:“你嫉妒我跟珏儿感情好,所以才故意破坏我们俩‘亲密交谈’吧!”
“炽云!”他怎么特别喜欢跟黑肱焱抬杠呢?
“珏儿,离他远点。”黑肱焱最近最常对我说的便是这句话,“别被他传染了奇怪的癖好。”
“喂,黑肱焱,你说什么?!”炽云火大的拉高衣袖,一副要跟他拼命的模样,“你再说一遍!”
“好啦,好啦!你们俩别闹了。”一天到晚像两只‘战斗鸡’,吵得脸红脖子粗的,每回都以黑肱焱气的发病收场,害得纱纱以为我开给她的药毫无效果而频频丢给我埋怨的眼神。
“少爷,前头有灯火。”龙青泽不开口则已,一开口便是好消息。
“你们俩慢慢吵,歌凝、纱纱,我们先走吧。”我拉着歌凝的手,催促纱纱先去探路。
果然,我们往前没走几步便瞧见了几间房舍。
房舍的主人果真如黑肱焱所言,是对农户,年老的夫妻俩见我们到来,热情的搬出家里的好酒好菜来招待我们,最让我吃惊的是农户夫妻竟然认识黑肱焱,不仅对他毕恭毕敬,甚至还尊称他为黑肱少爷。
“你家少爷跟这户人家是怎么认识的?”我偷偷问纱纱,她却回给我一抹茫然的眼神。
“真是不好意思,荒郊野岭的也没什么好菜招呼各位,只得委屈各位跟我们一起吃这些粗食了。”头发白了一大半的老汉替我解了疑惑,“想当年若没有得黑肱少爷舍命相救,我一家老小早已命丧歹人手中,此等大恩大德……”
“大叔言重了。”没想到黑肱焱竟然风度翩翩的的说道:“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老汉之妻张林氏动容的拉着儿子的手欲下跪行礼,却被黑肱焱及时扶住了,“大婶别这样,我受不起你这么大的礼。”
“黑肱少爷,若没有您,就没有我们一家三口啊!”张林氏忙着叫儿子行礼,然而她儿子却正处叛逆之期,一张平凡无奇的脸上唯一突出的就是那抹不驯的神色,瞧黑肱焱的眼神也稍带着不满。
“你这孩子怎么总不听话呢?”张林氏对儿子没辙,只好拉着儿子出去,省得他丢人现眼。
“我教子无方,让黑肱少爷见笑了。”老汉汗颜,瞪了眼蹲在门口扒着饭的儿子。
“年轻人,难免心浮气躁。”黑肱焱居然体贴起对方来。
我闻言忍俊不住笑起来,差点把嘴里的饭给喷出来。就他还敢说别人心浮气躁?也不想想刚才他自己跟炽云两人的‘斗鸡’德行!
“珏儿,你怎么了?”歌凝放下碗筷,替我拍拍背,顺顺气。
我将饭吞下,哈哈大笑起来,“焱哥,你……”
“珏儿!”他疑惑的看着我。
“哈哈哈……黑肱焱,别忘了你也是年轻人。”炽云仗着他比黑肱焱虚长两三岁,得意洋洋的倚老卖老起来。
“闭嘴!”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