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房门,见纱纱正愁眉苦脸的站在我房间门外,一见我出来立刻关心的上前问我:“郁公子,我听少爷说你受了点惊吓,要不要请厨房煮点压惊的汤水给你喝?”
“不用了,谢谢你,纱纱,我没什么大碍。”我诚心向她致谢。
她听罢总算放心,却又忆起另桩令她发愁的事,求我帮忙:“郁公子,刚才少爷急忙忙就出去找你了,连我煎好的药也没喝,我回头又重新煎了一副端去给他,他却怎么也不肯喝……我想他对你特别好,你若端去给他,也许他会喝……”
“我知道了,我替你把药端去。”我一答应,她立刻笑开脸,像个特别容易满足的小女人。
跟纱纱去厨房取了药,我来到黑肱焱房间外,想起方才相遇时的尴尬场面,有些怯步。
正当我欲敲门时,听到门内传出轻微的对话声,我好奇的想将耳朵贴在房门上,却才刚挪动身子便惊扰了屋内门,门‘吱呀’一声在我面前打开,我望着眼前黑衣打扮的陌生人,再看看黑肱焱胸前那一滩血迹,眼眶顿时红了,以为这黑衣人是刺客。
“你……你是什么人!”我将药碗举高,打算将它当武器使用。
“我……”对方皱着眉,双手按在腰侧的佩剑上,准备随时抽剑奋战。
“你别以为你有剑我就会怕你!”我仰高小脸,充英雄好汉的喝斥他:“光天化日之下,你休想在我眼前行凶杀人!我告诉你,凤凰镇可是有王法的!”
“哦?”不知是我说的哪句话令对方感觉好笑,他竟然嘴角上扬,一脸笑意。
“喂,黑衣人,我好心告诉你,白天穿黑衣杀人的人与晚上穿白衣杀人的人一样,都是笨蛋!”
“哈,你真逗!”黑衣人望了一眼屋内的黑肱焱,再瞅瞅我手里捧着的药碗,说道:“你是拿药来给他喝的?”
被他这么一问,我顿时想起来自己身负的艰巨使命。
“焱哥,你撑着点,我去喊大夫来给你看看。”我拉着他的手要他捧着药碗,迫不急待的往屋外跑,跑出没几步又想起屋内还站着个行凶未遂的黑衣人,连忙折了回来,费劲的扛起一把凳子对着黑衣人,“你!把手举到头顶上,然后慢慢的走出去!要是敢轻举妄动,我就报官抓你!”
“少爷?”黑衣人没有听话的举起手,反而的冲黑肱焱喊了句‘少爷’?!
“你……你们……”我迷惑的在俩人间看来看去,怀疑他俩的关系。
“珏儿,别再闹笑话了。”黑肱焱突然善心大发的解释起来,“他是我的侍卫龙青泽,并不是什么黑衣刺客,你误会了。”
照他的说法,我刚刚的行为现在看来不就像个大傻子吗?“你刚才为什么不说?!”可恶!他一定是故意等着看笑话的,“你胸前那滩血迹是怎么回事?”不是被刺客刺伤的,难道又发病了吗?
“我刚才忘了……”他的解释活像是在搪塞我。
“你……你太可恶了!”哼!他比言炽云还要恶劣,至少炽云在看完我闹的笑话之后会道个歉什么的,说他以后再也不敢了,可他竟然还一副很享受的模样……
“珏儿,你给我的这是什么东西?”
“药,治疗你那破病身体的良药!”我看着他手中的药碗,后悔刚才没在里头加两味苦涩的药材,“喝下它,你就重生了。”
“你当我是三岁小儿吗?”他神情不屑的将药碗往身旁茶几上一放,瞧也不瞧一眼。
“你这人……”我被他的举动气的无语,咬牙切齿的瞪着他。
“少爷,请您先把药喝了吧。”龙青泽端起药碗,递到他面前,恭敬的请他喝药。
他嫌恶的站起身,不理会我俩,径自往屋外走。
“黑肱焱,你站住!”他也不想想,纱纱为了煎这碗药费了多少心力!“你要是敢踏出这扇房门,我就跟你没完!”说完,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感觉这台词应该出现在闹别扭的情侣身上才对。
“哦?”他回过头来,挑着俊眉问我,“怎么个没完法?”
“呃,这个、那个嘛……”我扯不出来,眼角余光恰巧瞥见龙青泽手上端着的药碗,上前抢过它,对黑肱焱喊道:“你要是不喝,我就喝!”
“你喜欢喝药?”他表情困惑。
“你知道吗?这药对肺痨病人有极好的疗效,对没病的人却是有害的……”我就不信我这么说他还能无动于衷!
果然,他听后沉着脸,吩咐我身旁的龙青泽把药收起来。
“你如果想要你家少爷活命的话,最好不要跟我作对!”我将药碗护在怀里,对他晓之以理。
龙青泽犹豫了一下,收起抢药的打算,退到一侧旁观。
“青泽!”黑肱焱眼里尽是不信,“你竟然敢违抗我的命令!”
“少爷,我这么做是为了您好。”龙青泽腰杆挺直,有理在身,不怕黑肱焱翻脸。
“我要喝了哦。”我端起药碗,做势要喝。
他别开脸,一副不打算管我死活的模样,我一气咕噜便喝下一大口药,被嘴里的苦涩熏的泪盈眼眶,却仍硬撑着说:“好喝!”
“珏儿!”他抢下药碗,看向我的眼神里尽是无奈,“你何苦这么做!”
“你要是愿意喝,我就不需要这么做了。”身为罪魁祸首的他有什么资格说我?!
“我喝就是了。”他冷硬的表相在瞬间瓦解,硬着头皮喝下保真汤,将剩余点药渣的药碗递还给我。
我满意的拍拍他的肩,像安慰生病的小孩一样对他说:“真乖,一会儿给你买糖甜甜嘴,以后都要乖乖喝药,知道了吗?”
‘扑哧’一声笑从屋角传出,若没这动静,我还忘了龙青泽的存在了。
“青泽,你先退下。”黑肱焱的脸上有抹可疑的潮红,随口打发了忠心的侍卫。
“珏儿,下次再这么跟我说话,小心我揍你!”他装出凶狠的表情想吓唬我,无奈的语气却出卖了他。
“好啦,只要你乖乖喝药的话!”我也不想天天哄他吃药耶!
楼下大街上锣鼓声震天,我拉着黑肱焱走到屋外,好奇的朝大街上观望。一队身着喜庆红衣的人马正吹拉弹唱的打客栈前经过,往凤凰台方向行进。
“郁公子,凤凰台招亲马上就要开始了。”纱纱走过来,朝我挤眉弄眼,我知道她是想问我黑肱焱乖乖吃了药没。
我朝她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她却回我一抹茫然的笑容,我尴尬的想起古人看不懂V形手势。
黑肱焱回屋换了另一件滚着银线边的雪白袍子,出来时脸色已红润了许多。
往凤凰台去的路上,我忍不住好奇的问他:“你很喜欢白色吗?为什么你的衣裳全是雪白的?”这男人该不会是有洁癖吧?听说有洁癖的人都喜欢纯白,眼里容不得一丝脏污。
“郁公子,我们家少爷不仅喜欢白色,还喜欢黑色,像我们宅子就是用黑……”
“纱纱!谁让你多嘴了?”黑肱焱似乎很不喜欢下人谈及自家的事,以眼神示意纱纱嘴巴闭紧些。
我识趣的不再多问。离凤凰台越近,我脑中越是有一道不安的声音在回荡。
“黑肱公子,要是这里突然发生爆炸,大伙是不是都得丧身于此?”我相信楼菡萏叫阿策在凤凰台装炸药并非想炸死我们所有人,只是想破坏擂台阻止招亲。
“你怎么突然有此一问?”黑肱焱警觉的盯着我的脸看,试图从我脸上瞧出端睨。
“我只是随便问问,没有其它意思。”他很敏感,我随便一句问话都容易引起他探究的眼光,这样的人若是敌人就太可怕了。
“郁公子你就不要担心那么多了,凤凰镇要是发生爆炸案,会惊动周围四国的,若处理不当很可能会让各国间紧张的关系更加恶化……”纱纱压低嗓音为我解释:“我相信谁也不会在这节骨眼上闹事的。”
我受教的点点头,开始担心楼菡萏的恶作剧是否能构成四国战争的导火线。
正想着,我们一行人已来到凤凰台,这会儿的凤凰台与我们早前来时已大不相同,围观的百姓将凤凰台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还有叫卖零嘴的小摊贩,灵巧的在人群里钻来钻去,为了赚点钱养家糊口也真够不容易的。
到了楼老爷规定的时辰,楼家两位小姐分别身着鹅黄与粉紫纱裙,在丫环的带领下坐到了特别为她二人所设的绣台之上,绣台位于凤凰台后侧,台上之人可以居高临下的观望整个凤凰台上的比试情况。
先是楼老爷上台致辞,然后便进入了擂台招亲环节。
这楼老爷不急着为身为姐姐的楼菡萏招亲,反而是让家丁搬出数十把古琴分别摆放在擂台四周,替体弱温婉的楼歌凝招起亲来。想必是考虑到凤凰镇人对楼大小姐的娇蛮脾气不甚恭维才本末倒置的先替小女儿招如意郎君吧。
然后上台参加比试的人不是老的老就是小的小,不是青光眼便是独臂侠,让我都有些替歌凝小姐提心吊胆起来。若他们其中有人胜出,那她岂不就没得选择了吗?
我瞅了瞅身旁的黑肱焱,原想推他上台充充场面,可又想到他都自身难保了,哪能顾得上楼歌凝,嫁给他能得到幸福的机率……无限的接近零。
“帅果然当不了饭吃啊!”我谓叹出声,惹来他蹙眉以对。
“龙大哥,你要不要上台试试?”我开始说服长得眉清目秀,气宇轩昂,一脸正气的龙青泽来。
他闻言微征,脸色泛红,支唔的说:“我得照顾少爷,无法顾及儿女私情。”
“难道你想一辈子不娶妻,当和尚不成。”他的忠心可表天地,却也同时让我想搓和他与楼歌凝的想法破灭。
我们在台下窃窃私语,这台上的胜负可等不得我们来评分。没多时,负责这场琴艺比赛评判的凤凰镇四大长老便得出了结论,宣布由安维明胜出。
这安维明年近五十,腿脚还不利索,却谈得一手好琴,连我都忍不住要为他鼓掌叫好,可楼歌凝才十八岁,比我还小了俩月呢,怎能嫁与这么一个老头呢?!
“还有人自认为能胜过安先生,赢得这场比试的吗?”楼老爷也有些急了,估计他也没料到胜出的会是凤凰镇的私孰先生。
台下虽议论纷纷,却没人敢上台挑战安维明。我一急,便自动请缨,推开人群步上凤凰台。
“是你!”楼老爷先是惊讶,再是面露喜色,“郁公子也懂音律?”
“那当然!”本人在穿越来凤凰镇前可一直是‘藏樱学园’音乐系名列前茅的高才生呢。
“那敢情好。”楼老爷神情激动,凑近我耳畔说:“老夫的小女儿就交给贤婿你了。”
“呃……”我只是想上台来阻止楼歌凝嫁给老头子,并不是真要参加什么擂台赛,这下可误会大发了,我在心底拼命解释:我是女的呀!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