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势恢弘的凤凰台就搭建在水月池上方,上等木材刨得光滑平整再刷上银漆的擂台中央挖出圆形洞坑,让池中央的金梧桐得以从洞穴中央舒展出枝干,台四周各架设着红毯木梯,连接擂台四方。
“哇,好漂亮!”远远的看凤凰台,就像是飘浮在水池中央。
“郁公子也有意要娶楼氏千金?”黑肱焱的女婢名唤辛绾纱,这会儿正学我的模样掬起池水,吸吮一口。
“不是啊。”我连忙否认,“我怎么可能娶楼小姐嘛……”拜托!我可是女儿身咧!
“为什么不可能?”可能是觉得我的话太绝对了,就连黑肱焱也颇感兴趣的用眼神询问我。
“呃,那个啊……”我挠首,随口扯了个理由:“因为我才十八岁嘛,年纪太小,不适合娶妻生子。”
“不是啊,郁公子,十八岁已届婚龄,你若愿意当然是可以娶妻的。”纱纱表情迷惑,说出她的想法。
对哦!在古代十六七岁当爹妈的也不在少数呢!我居然给自己找了个那么烂的理由!
“呵呵呵呵……其实我是想四处走走看看,增长见闻,才不枉此生,并不想太早成亲生子……”我干笑着,又扯了另外一个听起来比较合理的谎。
“原来如此,郁公子年纪不大却有这番抱负。”
“呵呵……”被她这么一夸,我更觉尴尬。
“好了,先找间客栈休息吧。”黑肱焱指了指凤凰台上仍在赶工的楼家家丁们,说:“还不到招亲的时辰,在这干等着也无济于事。”
他说的不无道理,“纱纱姐,听说你的厨艺一流,能不能露两手给我瞧瞧?”一想到好吃的,我的口水就不由自主的加快分泌。
“郁公子过奖了,等会儿我给少爷煎药时,再做点糕点给您尝尝,可好?”纱纱不愧是温婉的女子,一听我想吃,便承诺要给我露一手。
“珏儿,半个时辰前你才刚吃了午餐。”黑肱焱提醒我刚才在‘绾香小筑’的暴饮暴食。
“唉,人家的身体还在长个耶!当人哥哥的竟然为了省点米钱硬着心肠叫人节食……天道不复啊!……”我对着凤凰台中央的金梧桐树长吁短叹,故意要刺激黑肱焱。
他被气得居然咳喘起来,捂着胸口呼吸沉重。
“焱哥,你没事吧?”我顿时紧张起来,怕自己无心的话会加重他的病情,“我是开玩笑的啦,你别往心里去,你饿我两顿好了,我保证不会再抱怨你的,可是你不可能饿我超过一整天,那样的话我会死跷跷的……”
“郁公子,你能帮我搀扶少爷到那家客栈去吗?”纱纱沉稳的指了指一旁的‘栖凤客栈’,从兜里取出一颗黑色的小药丸递给黑肱焱,他接过含进嘴里,却仍是咳喘个不停。
“焱哥,你千万别死啊,都怪我有口无心,害你着急上火,我保证以后都不再故意惹你生气了……”我自责不已,边帮忙搀扶着他进客栈,边反省。
掌柜的带我们上了二楼上房,我看着纱纱拧着手绢替黑肱焱拭汗,暗恼自己却只能在一旁干着急,什么忙也帮不上!
“我去请个大夫来吧。”这是我所能想到的最有效的方法。
“不用了。”黑肱焱深吸一口气,拉住我的手,让纱纱先出去。
“可是你这样怎么能做长途跋涉呢?”从这里去金蟾国少说也有数百里的路程,以他的破病身体怎么可能撑得到那里!“听我说,你乖乖躺在床上休养两天,等身体好些了再出门好么?”
“我没事,你也无需自责。”他的额上不断冒着汗,我拎起纱纱方才用的湿巾替他擦拭,看他神情疲惫的模样,心口竟隐隐作痛。
“我去找纱纱……”我想起曾经在书上看到过的几帖治疗肺痨的偏方,打算找纱纱让她试着煮给黑肱焱喝,就死马当活马医吧,再这样下去,他早晚得一命呜呼。
“珏儿,纱纱应该在厨房煎药。”他约摸是担心我四处瞎找,特地给我提了个醒。
我点点头,走出他的房间。
回想他刚才难受痛苦时还担心我自责的模样,我的心里盈满感动,还有另一股连我自己也说不上来的情绪在不断冒泡,令心头涨涨的,有些替他难过。
在小二的带领下,我来到厨房,刚走近便闻到一股难闻的药味,见纱纱正拿着小莆扇扇着火。
“纱纱,黑肱公子喝这种药喝了多久了?”我看着在药锅里翻滚着的黑臭药汤,心里隐隐泛着疼。
“少爷自打一出生就带着这病,每日三餐都是佐着药汤过的。”纱纱也是一脸难过。
“这么说,这副药他已经吃了十几二十年了?”那他的身体早就对这副药产生抗药性了,再好的方子也对他无效了。
我见纱纱点头,连忙叫她别再煮药了,“你不如照我说的方子来抓药,说不定还能起点效果。”
“真的吗?”她惊喜的握住我的手,“郁公子精通医理?”
“呃,略有研究。”我只能这么告诉她。
“少爷有救了,你快说需要什么药材,我这就去准备。”
“《十药神书》里曾提及一副保真汤,用党叁15克,茯苓12克,白术10克,天苠12克,天冬、麦冬各12克,白芍12克,地骨皮12克,黄柏9克,知母10克,百部10克,扁豆12克,炙甘草6克,以水煎服,每日服用一剂,效果显著。”幸而我曾为了训练记忆力而背过不少医书上的处方,这会儿方能默背出来。
纱纱呆呆的望着我,似有疑惑困扰着她,犹豫半晌后才问我:“15克是多重?”
“呃……”古代抓药不是以克为单位的,好像是以钱为单位的,我尴尬的在脑中换算了下,告诉她:“1钱就是5克,15克就是3钱。”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这么个换算法。
“哦,那我这就去药铺抓药。”她了然的点点头,转身就往外跑。
“纱纱,你要不要把药方抄一张带去呀?”我刚才说的那么快,而且才说了一遍,要是她记错了一味,抓错药的话很可能会吃死人的!
她回眸一笑,自信的说:“我都记住了,郁公子别担心,我不会抓错药的。”
难道说,她有过耳不忘的本事?!
我回到黑肱焱住的上房时,他已经像个没事人似的坐在雕花椅上喝着茶了。
“你没事了?”他每回发病的时间都不长,但却令他极度痛苦。
“恩。”他微微晗首,瞧我身后没跟着纱纱,便又问我:“你怎么一个人回来?”
“我叫纱纱替我去药铺抓药了。”回来的路上我又想起两副据说挺不错的处方,是治疗肺痨的中药丸子,等纱纱回来我再抄给她,让她制成药丸子给黑肱焱随身带着,每天按时服药就能预防时不时的发病了。
“你生病了吗?”他倏的从椅上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大掌覆在我的额头上,一反他沉默不喜言的个性,唠叨个不停,“这么热的天气就别在外头乱跑了,若是中暑就麻烦了。”
“我没事啦!有病的人是你!”他以为我叫纱纱去药铺替自己抓药吗?
“没事?”他狐疑的收回手,仍是忍不住向我确认,“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吗?”
“你是不是巴不得我生病啊?”话虽如此,我仍是被他关怀的言行感动,“我叫纱纱去给你换副药试试,你从小到大只吃一种药,就算是神丹灵丸对你也早已失效了。”
“药方是你给她的?”他审视着我的眼,好像不太相信我能开出像样的方子。
“你不相信吗?”我不服气的挑衅他:“等你吃了我开的药方子就知道神医与蒙古大夫的区别了!”
“就你?神医?”他的表情尽是讽刺。
“就我!郁神医,你未来的救命恩人!”等他吃了新药起了作用,说不定还得哭着喊着要谢我救他一命,给他新生命呢。
“哈哈哈……”他丝毫不给面子的哈哈大笑,吸引来店小二好奇的眼光。
“小二哥,你忙你的去,他是疯子,别理他!”
“珏儿,你说谁是疯子?”他眼眸一眯,整个人变得极具威胁性。
“谁答话谁就是疯子。”我才不怕他咧,他跟炽云一样,都是烂好人一个,不然才不会为了担心我吃霸王餐被人毒打一顿而踏进他不爱去的地方-‘碧渊阁’了。
“你个小鬼头!”他嘴角上扬,非但不生气,反而面露欣赏的神色。
☆★☆★☆★☆★☆★
凤凰镇最大的药铺-神草堂
辛绾纱气喘吁吁的打街东边的‘栖凤客栈’跑到街西头的神草堂,叫掌柜先生拿纸笔给她。药铺掌柜的也没多问,直接将自己手上正记帐的毛笔递给她,再从案上抽了两张泛黄的宣纸。
她接着纸笔,在上头书用绢秀工整的字体完整的把印在脑子里的药方写了出来。
掌柜先生乍看时还漫不经心的,可越看这眉头越蹙得深,眼中光芒立现。
“先生,请你速速抓好药,我还赶着回去煎药给我家少爷喝呢。”辛绾纱见老先生眼神专注于药方,却迟迟没有抓药的动作,忍不住催促他。
“小姑娘,你这药方打哪来的?”这可是绝世妙方啊,上头的每一味药材都拿捏精准,是他开药铺这么多年来见过的最怪异也是最绝妙的一张药方子,“可否告知老朽开这药方子的是哪位大夫?”
“老先生,这方子是个小公子告诉我的,他说定能治得了我家少爷的顽疾,就请您快快抓药吧。”辛绾纱再三催促,也没令掌柜先生的慢性子快起来。
“一个小子就能开得出这等妙方?”老先生摇头晃脑,满脸不信,“这方子没有几十年行医经验是绝开不出来的,不不,就算有几十年经验的大夫也开不出这方子啊,小姑娘,你能带我去见见那位小公子么?”
“你若能速速把药抓好,我就带你回去见郁公子。”就算是脾气再好的人,也难保不会暗恼这掌柜的慢性子。
“好好好,老朽这就替姑娘抓药,您等着。”说到抓药,老先生却又动作俐落的不像是花甲年纪之人,这倒是令辛绾纱开了眼。不肖一会儿功夫药便抓好了,一付付的打包的清清楚楚,用一根细麻绳系着。
老掌柜令伙计早早打了烊,他自己则拖着老迈的步子跟着辛绾纱往‘栖凤客栈’行去。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