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镜玄:凤凰镇•爱情魔咒TXT版全文电子书,潇湘小说原创网 [公告:序]   这篇文写的是郁珏儿的故事,相信正在看《梦幻圆舞曲》的各位对郁珏儿这个名字一定不会感到陌生,某玄应好友珏儿滴要求,让她穿越了时空,来到这未知的世界,她是否能紧紧抓住她一直所追逐的那抹身影呢?在这里,偶就卖个小小的关子。。。(实在是,这本文滴架构文还没写哈)。。。   本文将在下周开始更新。。。某玄希望能够得到更多读友滴支持,哪怕只是小小一张票、一次点击、一个收藏、一句真诚的留言,都能体现出你们对偶滴支持!开始行动吧,大家!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卷 凤凰台:第一话 所罗门的封印(1)]   日轮当午凝不去,万物犹在洪炉中。   一股股扰人的热浪扑面而来,唯有站在飞流直下的瀑布底下方能感受到丝毫凉意。脚底下是清澈见底的溪流,略有些斑驳的鹅卵石,惬意优游的小鱼儿,溪边丛生的嫩绿水藻与岸上石头缝里求生的粉色小花儿交相辉映,洒脱的沐浴着金色骄阳。   这本该是多么美丽的山中野景,可若往那瀑布底下仔细一瞧,却能把人吓得毛细血管急速收缩,挤出一身鸡皮疙瘩!   原因为何?   试想谁曾见过埃及法老墓里的木乃伊在山中戏水的?还时不时的哼唱着‘快使用双节棍,哼哼哈嘿……’这景象若不被国际灵异协会当成零七年最不可思议现象拿出来津津乐道才怪!   说来也怪,这若大的山头为何会放任木乃伊这般逍遥?难道说就没人管这事儿了吗?   当然不!这不,一道潇洒、昂长七尺、身着月白长衫、金丝溜边黑靴的身影正朝瀑布方向快速移动……   ☆★☆★☆★☆★☆★   暴吼声如雷般震醒了正玩水玩得不亦乐乎的我,抬头望进言炽云眼中的那团火球,突的想起他出门前的交待,尴尬的挠挠头皮,避重就轻的解释:“呃,你事情都办好了吗?”   他黑沉着脸色,原本英俊的五官因生气而皱到了一块,起伏不定的胸膛表示他真的非常非常……恼怒!“郁珏儿!你想死是不是?!我千交待万交待叫你在七七四十九天未满时不要让你的皮肤碰到水,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耳朵里去?!”   啧啧,明明是帅气的不像话的脸,却因愤怒而扭曲。   我伸手接住砸落身旁突出的岩壁上的水花,不打算跟他起争执,毕竟理亏的可是我自己!“云,我错了,你别再生气了,原谅我吧!”我这是我第N次请求他的原谅!   他也是第N次打鼻孔里喷出不屑的气息,眼神却瞬间柔化。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我早已把眼前这个叫言炽云的男人的脾气摸透!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怕我因大意而导致皮肤大面积溃烂,而我的不以为意却把他气的不轻,每每像只喷火龙似的对着我直喷气。   “瞧瞧你!浑身上下都湿透了!一会儿又得替你换绷带了!”他上下打量着我,将我拉出浅到脚裸的溪流,从月白长衫的衣袖里掏出同色的丝绸布巾替我擦拭脸上的水渍,嘴里不停的嘀咕着:“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总像个小孩子一样,把自己搞的这么邋遢!”   “……”他越来越像个老妈子了!   我不禁哀怨起自己的命运来,上帝哪不好送,偏偏让我乌龙穿越到这个连听都没听说过的时代来!偏偏我从小到大认真上历史课的次数两只手指就能数完。凤凰镇?历史上有这么个地方吗?唉!为什么不让我穿越到大清朝,我平时最喜欢看清朝的电视剧了,若穿越到那个地方,说不定也能混个格格郡主什么的当当!   可,这里好像是乱世耶!以凤凰镇为中心,周围四国鼎立,我听说四国的关系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这般和谐,搞不好明儿个一觉醒来四国就打起战来了!呜……说不定我会在混战中死去,身首异处……每每想到这,我的手掌心都忍不住直冒冷汗!   “珏儿,你怎么又在发抖了?”炽云英挺的眉拢成一条线,眼中星茫闪烁,厚薄适中的唇紧抿着,宽厚的手掌抓住我的双肩,毫不掩饰他的担忧,“是不是着凉了?快,我们回家去,我帮你换绷带!”说罢,他拉着我的手欲往回走。   我连忙蹲下身子,一只手贴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拒绝被他像宠物似的牵着走!“云,现在是大热天耶!”哪会有人在三伏天玩个水就着凉的?我又不是体弱多病的林黛玉,动不动就吐血,玩昏迷!   他顿住脚步,回过头,见鬼似的瞪着我,松开钳住我手腕的手,改掐指算将起来。   “你学过易经八卦吗?”看他有模有样的掐算着,我不由得想起古装剧中常见到的‘半仙’,其实那些人大多数都是信口开河,混吃骗喝的!言炽云虽然也是游手好闲,可瞧模样却完全不像是神棍!   “今天就是第四十九天!”他直视我的眼眸,突兀的说。   我茫然的眨眨眼,看着他表情从悠哉转变成蹙眉、咬牙、嘴角抽搐……   “郁珏儿,你到底是不是女人!”他气恼的浑身直颤抖。   我瞪了他一眼,装出白目的模样回问他:“是你将我从凤凰潭里打捞上来的,也是你替全身上下找不出一块完整肌肤的我涂抹上这种恶心的黑色药膏的,我是不是女人,你应该比我还清楚……”我扯了扯手臂上包裹着的绷带,露出里头的黑色药膏让他看清楚,还恶作剧的将手臂凑到他鼻下让他闻闻那种令人作呕的气味。   他嫌恶的倒退好几步,直到跟我保持安全距离,才状似无奈的叹了口气,“你真的是我所见过的最独特的女人!”   那当然!我可是超越了生死、时空的界线,从先进的二十一世纪穿越来这鸟不拉屎、乌龟不下蛋的地方的呢!就凭古人的智慧想跟我这智商200的音乐系才女斗?!门也没有!   “这恶心的东西,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够将它洗掉?”我实在受不了身上泛出的一阵阵恶臭,甩开他的手,就着清澈的溪水映照出我此时的模样。   全身上下用白色绷带从头包扎到脚,隐约还能看到里头透出的黑色药膏,经过一个来月原本静白的绷带早已被染的灰不溜湫了,邋遢的模样连我自己看了都有些嫌恶!可却不敢胡乱拆除它们,深怕结果会如炽云所言,不到时间拆除绷带会令皮肤留下一道道难看的疤痕!   当初我失足落入西湖中,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拉到了这个未知的世界!这也就罢了,命运竟然让我全身上下的皮肤因水潭中混合着泥沙的旋涡给刮的坑坑洼洼的,惨状活像是月球表面!幸好炽云路过救了我,用他所谓的祖传秘方涂在昏迷不醒的我身上,等我醒后告诉我只要等足七七四十九天就能还原我完美无暇的肌肤,如今已是第几天了?……   “你竟然敢说‘所罗门的封印’是‘恶心的东西’!”他怒气冲冲的瞪着我,模样就像想把我给生吞活剥了似的!“你知不知道,我用了多少名贵的药草才能保住你原本都快腐烂的肌肤?真是不识好人心!”   据他的说法,他的祖传秘方是用从所罗门的封印、金缕梅、山金牛、七叶树以及葡萄叶等植物里萃取出精华制成的药膏,其疗效比我记忆中的二十一世纪的激光美容还有效!   我低头瞄了瞄自己浑身上下打着绷带,活像从埃及法老墓里逃出来的木乃伊,有些欲哭无泪!‘所罗门的封印’的疗效是否真如言炽云所言那般神奇还是个未知数,然而我一个多月没洗澡,浑身奇痒难耐却是不争的事实!   “云,我好想洗澡哦……”我上前拉住他的手臂,为了避免他逃得更远,所以用了些巧劲,他的眼一直瞪着我抓着他月白衣袖的手,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那心疼是为着他美美的衣裳被我的脏手给弄脏了吧?!哼!他越是心疼,我越是恶作剧的往他身上磨蹭。   “停!珏儿,珏儿姑奶奶,算我求你了,你想洗澡就洗吧。”他哭丧着脸,使劲的掰着我的手指头,用一副受不了的语气说:“我保证不再阻拦你洗澡,还会帮你把风,不会让任何雄性动物接近这里!”   我满意的点点头,松开攀在他手臂上的手。在心里嘀咕着:早点答应不就完事了么!   诡计得逞,我掩不住雀跃的心情,欢呼着跳进那池清澈的溪流中,更往瀑布深处走去。   “云,你不准偷看我哦。”对于此,我丝毫不担心,却仍是习惯性的叮嘱了一声。   身后传来一阵咬牙切齿声,最后不屑的轻哼一声:“我对女人的身体完全没有性趣!”   我回过头,忍不住笑话他:“是是是,我知道言大少爷只喜欢男人!”这点,我可完全不是开玩笑!   他,言炽云,拥有傲人、精致的中性五官,修长健硕的身材,讨喜、幽默的个性,可谓是人中龙凤,却偏偏只喜欢男人!但他也不是什么男人都喜欢的,据说他只爱过一个男人,也因为那个男人而离家出走,隐居在这凤凰镇外、盘龙与栖凤俩国邻界的龙凤岭上。   他,其实只是一个痴情的男子!却生在了容不下断袖情结的古代!   ☆★☆★☆★☆★☆★   日渐西移,龙凤岭上飞星瀑下,不成调的曲儿隐现在朦胧的山水气息之间。   离瀑不远处的半山坡上,郁郁葱葱的草丛间躺着个人,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半眯着眼,瞅着被夕阳染红的天际,脑中不断的浮现娘亲临终时的情景……   “云儿,你们绝对不能在一起!”雕花软榻上躺着眉间黯暗,病容满面的贵妇人,她伸手想握住亲孩儿的手,做最后的叮嘱。   言炽云难掩心中的哀伤,却仍是站得远远的,因心结而不肯靠近他娘亲一步。   “云……”紧握着贵妇人另一只手,满身洋溢着贵族气息的男子面露痛楚,对自己的兄长露出涩然的笑:“你听娘亲把话说完吧。”   他的眼中满是令人难解的情绪,嘴角泛着苦涩,听了弟弟的话,往病榻前微微靠近了些许,却仍是不肯握住贵妇人的手。   贵妇人眼中闪烁着晶盈,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咳喘连连,结果一口气没喘上来,就这么背过气,撒手人寰了。   男子悲痛的哭唤着至亲的娘,身后随侍的丫头们纷纷掩面低泣,唯有言炽云默不作声,将娘亲的容颜印入心底,趁众人不察时转身离去。   他要离开这个国家,离开这个束缚了他前半生的地方!   他爱他有什么错?就因为他爱的对象是男的,就必须遭受所有人的冷眼以待?   够了!他受够了!既然这里的人早已离弃了他,他还有什么可眷恋不舍的?就算他的爱猛如烈火、炙如朝阳,也无法改变那个人的心……那个人说:他们永远也不可能在一起!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卷 凤凰台:第二话 所罗门的封印(2)]   “哇,好舒服啊!”   将身上的黑泥一寸寸的揉搓掉的感觉真是酷毙了!   我兴奋的摸着比我肌肤全毁前更显雪白的肤色与光滑质感,忍不住在心里将言炽云的祖传秘方夸奖了一番,尤其是这秘方还有瘦身功能!就一个多月时间,我就已经由原来的丰满脱胎换骨般变成了的窈窕模样。这真是太神奇了,这药膏若在二十一世纪非得风靡全球不可!   可惜古人的智慧结晶多半都失传了,没能造福后代。   洗了近一个时辰,我才恋恋不舍的从瀑布底下钻出来,瀑布边的一块大黑岩石后头冲不远处看起来像是睡着了的炽云喊着:“云,你帮我准备好衣服了吗?”   像是等待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他的声音才从岩石后头传进我耳中:“我放在岩石上,你自己拿吧。”   恩,他还蛮有绅士风度的嘛!若不是BL,倒是可以泡来当男友备胎的。   一想到‘男友’,我的脑中忍不住又浮现当日落水时的记忆,还记得当时依稀看到了冉竹的身影,他在我失足之后在奋不顾身的跳下水,游向我,表情是前所未有的焦急……但,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嘛!他怎么可能会那么巧在西湖出现呢……如果他当时真的在,他会跳下来救我吗?唉!那一切终究只是我在频临死亡时的幻觉吧!   冉竹,我暗恋了多年的医学系学长,论英俊虽不如眼前的言炽云那般帅的出尘且让人艳羡,但在二十一世纪却也是出类拔粹、众人追捧的才子。   咦?眼前的言炽云……哇!妈呀!他什么时候来到我面前的?   我胡乱的抓起岩石上的衣裳,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赏他一巴掌以示惩戒!人家可是连初恋都没有开花结果的黄花大闺女耶!他在涂药膏时将我全身上下摸了遍也就算了,现在居然……   “喂,郁珏儿,你干嘛打我?”他抚着俊脸,好像我打冤了他似的。   “若不是你偷窥我,我又怎会打你?!”我将问题丢还给他,气呼呼的胡乱穿戴起衣物。   “谁偷窥你了?我是看你半晌没动静才过来看看!......你会不会穿衣服啊?”讨人厌的言炽云像只苍蝇似的在我耳边嗡嗡叫个不停,一会儿说我衣服穿反了,一会儿又说我是连玉带也不会绑的笨丫头,若谁娶了我准是上辈子没积德!   我深呼吸!不打算跟眼前另类的古人计较!可,可……他也太恶劣了吧?   “你干嘛拿件男装给我穿?”他难道就这么想让别人误会我的身份吗?   他听罢嘟着嘴,眉目间尽是委屈,这表情若用在女子身上应该会令天下间所有的男人想要忍不住想呵护她,可言炽云他是男人!就算是BL他也还是个男人吧!“你的表情很恶心咧!”我怕不提醒他,他哪天一时兴起又拿这表情出来吓人。   “哪里恶心了?”他佯装不解,变本加厉的掐起了兰花指,学京剧里的旦角,拧了拧我的脸颊,嗲声嗲气的说:“哎哟,你好死相呀!连个衣服也穿不好,要奴家侍候你穿戴不?”   恶!若我不是胃里空空,此刻只怕早已吐了个一干二净!   “拜托你别用这种表情吓人!”我求饶,胡乱将过长的衣袖往上折,“你就没其它衣服了吗?”同样的衣服穿在不同的人身上,效果竟然天差地别!我穿上他的月白长衫活脱脱就像个小丑!   “没!”他答的异常干脆。   我瞪着他,想使唤他下山到凤凰镇替我买几套漂亮的女装,既然都穿越来古代了,我总不能连穿漂漂女装的机会都错过吧?古人的衣服可比现代人的考究多了,不趁这机会过过瘾,更待何时?   ‘咕噜……’   我的肚皮竟在此刻不争气的咕咕叫,害我的气势顿时矮了一大截,尤其炽云眼里透着显而易见的嘲讽笑意,令我更加尴尬的捂住肚皮,企图让它安份点。   在二十一世纪,我可是零食不离手的,如今别说是零食了,这山野之地,连个正经菜都没有!自我清醒后就一直餐餐吃着野菜配着稀粥,可看他身上所穿的衣服的料子、腰间饰的玉带、精雕的苍鹰模样的黄玉玉佩,说他没钱鬼才信咧!   “走吧,回去吃晚餐。”他浅笑,说罢就欲走。   我声明自己以后绝对不再吃野菜配稀粥!“要吃你自己吃吧,那些野菜的味道就跟你家祖传的‘所罗门的封印’一样恶心!”   “算你说对了。”他回首一笑,如天神般俊美的笑颜让我恍了下神,“那些野菜里就有各类令肌肤胜雪的药材……你以为我喜欢天天陪你吃那天东西?还不是为了你好!”   原来,那些外敷的药还得配上药汁调理才能生效啊!看来是我误会他的好意了!   “云,我就知道你是全世界最善良的人了。”不论事实是不是像我所说的这样,拍马屁时可管不了那许多!“我们今天是不是该吃点别的东西?委屈你陪我吃了这么久的药汁,你一定早就受不了了吧?”   他斜睨我一眼,嘴角无限上扬,恶魔般的笑容浮现,“你放心,我每天都为自己加了餐……”   他的意思是说,他每天在陪我吃完那些野菜稀粥之后,又自己一个人躲起来吃好吃的?!   我气的牙痒痒的,瞪着他,在脑中将他撕成稀巴烂!本人生平就好吃这么一个愿望!他竟然这么活生生的把它给扼杀了!   “别生气了,我可都是为了你好。”他一副赔礼道歉的嘴脸,眼中的笑意却骗不了人,指着溪里悠游的鱼儿们,提议说:“你以后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今天天色已晚,我们就烤鱼当晚餐吧。”   哼哼!我打鼻孔里哼出不屑,闷闷不乐的坐在岸边,看他优雅的拈起地上的碎石,打向溪里,瞬间几条大鱼跃出水面,在空中扑腾几圈后像突然中弹似的倒在了我脚边。   “这简直就像是在拍武侠片!”我惊叹的抓起一条看起来已死的大鱼,却在拎住它尾巴的一瞬间看到它又奇迹般的摇摆起身子来,“云,你太厉害了!”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招把鱼给弄上岸的,等一会儿填饱了肚子一定要向他请教一番。   炽云不知打哪弄来一堆干枯的树枝,在溪边架起了柴火,我捡了两根看起来结实的树枝,将他处理过的鱼串好,架在火堆上,嘴馋的直盯着它看。   “珏儿,先吃点樱桃吧。”说话间,他已掏出一袋用油纸包裹着的鲜红樱桃,那红润的色泽让我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爷爷,您快看,那边有人!”小孩的声音闯入我耳中,我取樱桃的手定格在半空中,应声转过头看见身后不远处正站着一个年约七八岁的男孩,身上穿着破旧的灰布衣裳,还掺扶着白发苍苍、腿脚明显不利落的年迈的老人家。   我见状赶忙上前帮着掺扶,老人家连连道谢,那沙哑、苍桑的声音令我鼻头一酸,想起自家那对终年不在家的父母,不知他们得知我落水失踪的消息后会是如何的表情,任他们再洒脱总难免伤心难过吧。   “两位哥哥,谢谢你们让我跟爷爷在此休息。”小家伙年纪不大,却出口不凡,礼数周到的频频向我跟炽云致谢。闲聊间眼神却时不时的瞄向架上已散发出香气的烤鱼,却不敢开口向我们讨要。   我将炽云手中的那包樱桃塞给小男孩,嬉笑着缓解他的紧张感,“你们这么晚了要去哪呀?”   “不瞒小兄弟说,老朽前些日子带孙儿去盘龙国看望生病的小女儿,这会儿正要赶回凤凰镇呢。”说着,老人家叹了口气,埋怨起他那双有些跛的腿脚来,“若是前两年,天黑之前我们就能到家了,人老了不中用了……连累孙儿饿着肚子还得一路照顾我这老头……”   原来他们赶了一天路了!难怪小孩子会饿得受不了。   架上的鱼恰巧也熟了,我取下两只大的递给他们爷俩,他俩面面相觑不敢随便收下。   “老人家,您就吃吧,不然这小娃儿可要跟着你一起饿坏了。”炽云所言句句在理,老人家多番感谢多后才颤着手,收下鱼。   剩下的两只鱼,我与炽云一人一只分吃了裹腹。   老人家吃完鱼,取出一粗布方巾拭了拭嘴,貌似恢复了些体力,饶有兴致的说起凤凰镇的事来,我跟炽云都算是外地人,听得津津有味的。   “这明天下午啊,凤凰镇首富楼老爷就要为他的一对双生女儿招亲了。”老人家眉飞色舞的说着,“光是首富要招亲这就得吸引多少人来参加啊,再说这楼老爷居然还将招亲的擂台搭在了凤凰台,这凤凰台可邪门了,凡是在那里招过亲的都不会有美满的姻缘,真不知这楼老爷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哦?这古人就喜欢拿点芝麻绿豆大的事情说事儿!非得把一些巧合吹的天花乱坠的,最后愣是给添油加醋成了不朽的神话!   “这楼家的女儿漂亮么?”炽云风马牛不相及的问了这么一句。   老人家居然当真的猛点头,夸赞个不停:“漂亮漂亮,楼家那两位小姐可说是天仙降世,见过她们的人都说漂亮……就是那菡萏小姐嘛……”他想想又止住了话,改了话题:“咱不说那些事儿了,道人长短,不好不好……”   “爷爷,我吃好了。”小男孩学老人家先前的模样,掏出一方巾擦拭了下嘴巴。   “好好,那咱回家吧。”老人家说罢,小男孩立刻起身掺扶他,爷孙俩再度向我们道谢后才相携离去。   夜色,散发着朦胧的娇媚,与白昼的闷热一比,却令人欣喜许多。   炽云习惯性的仰望着那轮被闲云遮住一角的明月,不知又在思念着谁。   我脑中却不断盘绕着老人家刚才说的那个凤凰台的爱情魔咒,想去探个究竟。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卷 凤凰台:第三话 水月池魔咒(1)]   月渐西移。   我坐在溪边,裸露着一对足儿泡着冰凉沁骨的溪水,学身旁绷着张俊脸,一副沉思状的炽云仰头望着稀疏散布的星云,开始渐渐习惯没有各种先进娱乐设施的古代生活。   “珏儿,夜深了,该回去了。”炽云突然打破沉寂。   “呃,还早啊,这么早回去也睡不着,不如我们再聊聊?”唉!我还是无法适应古人早睡的习惯!虽然说山上的气温到了晚间会凉爽许多,可是对于患有空调依赖症的我来说在这种仲夏夜里八九点钟就上床睡觉仍旧是一种折磨,每每翻来覆去到大半夜才能入睡。   炽云闻言,如神手剪裁出的剑眉朝眉心靠拢,对我的话题不太感兴趣。   “云,我们明天去凤凰镇玩,好不好?”常从他口中听说这朝代的政局,知道四国围绕出的中心城镇-凤凰镇是四国必争的财富宝地,却一次也没亲眼见识过。   他想也不想就拒绝,“你乖乖在山上待着,哪也别想去。”   “怎么这样啊!”若说以前我浑身上下包裹的像木乃伊似的,怕我下山吓坏百姓,如今我已变回水灵灵的俏丽小女生了,他又为什么要阻我下山?“你没听刚才的老大爷说吗?明天的凤凰镇将会非常热闹耶!”   “你死心吧。”他回绝的毫无商量余地,“若想下山,就先把身子养好来再说。”   “我的身体恢复的很好,你看,连一丁点伤疤都看不到,简直堪称完美耶!”我怕他不信,还特意爬起身,在他面前转了好大一圈,却差点因踩到过长的下摆而跌倒。   他扶住我,表情有些洋洋自得,活像被他逮到了把柄似的唇角上扬,“你看吧,我早说了你的身子还太虚,不宜远行!”   远行?!拜托!从龙凤岭走到山脚下才几步路程啊?!   “你坚决不肯让我下山?”虽然说我跟他非亲非故,不是非得征求他的意见,可毕竟他是我在这个陌生世界遇到的第一个人,一个好人!   他避开我祈求的眼神,装出冷硬的腔调说:“等过几天,把你身体调养好了再去。”   看来……谈判失败!既如此,我就只能寻求其它的方法下山了。   “呼,怎么突然觉得好困啊……”我作势打了个哈欠,假装困顿的抬不起眼,眯眼问他:“我想回去睡觉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最好他一直窝在这里看星星,我就有机会偷溜下山了。   “你先回去吧,我想再坐会儿。”他依旧抬头望月,眼中渐渐聚集着哀愁。   “你别待太久哦,夜里凉,容易伤风。”即使我私心里希望他多待会,晚点回家,好让我有充裕的时间可以落跑,可却担心他的身体是否吃的消,真是矛盾啊!   他没回话,径自迎着风,缄默不语。   炽云家离飞星瀑布不远,大约一里路。每天我都在附近的山头上转悠着,少有路人会经过龙凤岭,他也就不阻止我在山中逛荡了,也因为此让我把这附近的山路摸了个熟。   眼前用黄竹搭盖出的小屋就是我们俩的住所,我跟他分别住在草堂旁的两间小屋里,屋后就是一片竹林子,屋前的一大片空地在他的打理下显得生气盎然,碧幽的药草混杂着淡粉小花,别有一番美景。   我的闺房原本是炽云的书房,为了让我有个宽敞舒适的居住环境,他将屋内的书全都搬到了他自己房间里,原本大气优雅的房间却也因此变得狭窄拥挤。   我推开门,环顾四周,发现属于自己的东西竟然只有当初落水时随身背的包。   将包斜背在身上后,我走到炽云房间的书桌旁,拎起一只毛笔,沾上他早前用过,如今已有些干的墨汁,在空白的宣纸上歪歪扭扭的写下数行字,将自己的行踪交待清楚以免他找不着我而着急上火。冲纸张轻轻吹着气,干后才发现自己写的毛笔字比小孩子写的狗爬字还难看!   “唉,早知道小时候上毛笔课就不偷懒了!”   轻轻合上门,我踏着夜风下山,往凤凰镇方向进发。   ☆★☆★☆★☆★☆★   凤凰镇与栖凤国交界处有一棵壮实的梧桐树,老根深深扎进土壤里,还有些别的藤蔓植物攀附其上求生存,令人费解的是原该郁郁葱葱的枝头竟然长满了偏金黄色的叶片。   梧桐树下立着一位身着白衣、体形修长的男子,色泽光亮的黑色长发披散着,随风起舞,像风中的精灵,在空气中隐约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   一条黑影倏的出现在白衣男子身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恭敬的对他说道:“少爷,前行一公里就是凤凰镇市集,我们是要等辛姑娘来一起入镇,还是?……”   白衣男子轻喘两声,转过身来,英挺的眉习惯性的微蹙着,高高的鼻梁挺拔秀逸,厚薄适中的嘴唇却泛着病态的淡紫,他遥望凤凰镇方向,谓叹一声:“凤凰镇的和平假象究竟还能维持多久……”   “少爷?”黑衣人眼里有抹了然,却在等候他的吩咐。   “夜路难行,你去护着纱纱,甭管我了。”他和衣坐在梧桐树下,接着道:“我就在这里等你们,速去速回,天亮时分我们要到达凤凰镇。”   “是!”黑衣人打了个揖,身形迅速隐没在夜色中。   白衣男子眉眼隐现愁容,捡起身旁枯黄掉落的梧桐叶,纤长细致的手指轻抚着上头的脉络,唇角泛起一抹笑,却略嫌苦涩,他的心里似也有一道愁,一个不为人知的心事。   ☆★☆★☆★☆★☆★   我的心情越靠近凤凰镇越难以抑制的兴奋起来。   再往前走一公里就到山脚了,一缕晨曦冲破夜的黑暗化身成朝霞,令人忍不住欣喜的驻足观赏。   身为二十一世纪的新新人类,我却从不曾留意身边这般天赐的美景,金色耀眼的朝阳、在骄阳照映下反射出点点星茫的嫩绿草地、缓缓舒展花叶的叫不上名来的小花们美丽的不需任何人工的点缀,单纯、自然的映入眼帘,带给我难以忽略的美的喜悦。   凤凰镇的美丽、繁华、热闹定是不比眼前这般美景逊色吧?!   思及此,我更加快了脚步往山下走,挽得老高的裤脚仍是因赶夜路而沾上了些许露水,我想着进镇后先找家成衣铺子把不合身的男装给换下,再到集市上收罗各色好吃的美食……光是想到那些美食五彩缤纷的诱人模样我就忍不住猛咽口水。   不觉间我已来到龙凤岭下,再往前些就是凤凰镇了。正当我在心里盘算着行程时,一阵猛烈的咳嗽声闯进我的耳朵。   我环顾四周,除了一棵特别壮实却结着一树金黄树叶的梧桐树堪称奇景之外,遍寻不着那声音的来源,正当我迈步欲离开时,一阵更加剧烈的咳喘惊动了我,令我驻足。   寻着咳嗽声,我走到梧桐树下,缓缓的绕树而行,约四五步后竟然看到一位身着纯白丝绸长袍的男子正一手捂着胸口,另一手紧抓着梧桐树的树身,甚至因疼痛将树身抓出几道血口子,那血……不用说,定是他抓破手指头留下的。   “你没事吧?”我曾学过病理,此刻却也慌乱的分析不出他所患何病。   “走……走开!”他表情倔强,强忍着疼痛将我推离他身边,似乎极不愿意被人看到他此刻的窘状。   “我不是坏人,我是来帮你的。”我知道生病的人都难免有些任性,有些焦躁,所以耐着性子,哄小孩般的问他:“你哪里不舒服?告诉我,我学过一些医理,说不定可以帮上你的忙。”   “不用……你走!”他喘息连连,勉强说完这些话又忍不住重咳起来。   “你这样是不行的,我带你到镇里去找位大夫瞧瞧吧。”看他咳成那模样,我有些同情他,想搀扶他到凤凰镇去,孰料他却使劲推开我,害我差点因重心不稳而撞到梧桐树上。   这下我有点生气了!“喂,你真是狗咬吕洞宾耶!人家好心好意要帮你,你还犟什么犟啊?生命诚可贵,这个道理你知不知道?若因为你的犟脾气而让自己有什么闪失的话,你怎么对得起生你养你的父母?!”   一口气将怨气发泄完,我气喘吁吁的瞅着他,见他的脸色从惨白变成黑沉,原以为他是在考虑要不要向我求助,谁知道下一瞬间他竟然吐出一大口暗红色的血来。   “天啦!你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的话会把你气的吐血。”我以为这一切都是我逞口舌之快造成的,连忙点头哈腰拼命向他致歉,“你不要激动,听我说,吸气-呼气-吸气……你先把呼吸调整好来,就不会咳的那么厉害了……”   然而,我说了半天他却丝毫没有反应,一对深沉的黑眸有那么一瞬间闪烁着的是狐疑。   “我说,你又咳喘又吐血的,该不会身患肺结核吧?”从他的症状看,我唯一能联想到的病就是在古代堪称绝症的肺结核。   他表情微愣,咬着下唇,阴沉的问:“什么是肺结核?”   呃……我忘了古代这种病不叫肺结核而是叫肺痨!尴尬的挠挠脑门,我解释说:“就是肺痨啊,患上这种病的人就等于是在跟阎王爷抢时间,能混一天是一天喽。”   我轻松的解释完毕,却见他原就阴沉的脸瞬间变得死气沉沉,虽然稍稍止住了咳喘却难掩他一脸惨白的病容……嘴角却微微向上弯着,形成完美的弧度,他在笑!   “你笑什么?”病疯了吗?   “你说的对,我就是跟阎王爷抢命的人!”他虽在笑,但我却从他眼神中看到了哀戚。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真的身患……”绝症!   “有什么关系,我早晚是要死的人。”他突然说的云淡风轻,仿佛就算现在就在这里死去了,对他来说也不算是什么遗憾的事。   我的心微微一紧,为着身患绝症的他感到惋惜,心疼他年纪轻轻却饱受病痛折磨,生不如死!   “其实肺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能这么说,是因为在二十一世纪肺痨并不是什么难治的病症,可是在古代……即使有名医,也未必能医得好。   “你不怕我把病传染给你?”他有些恶作剧的靠近我,原本上扬的嘴角却在一瞬间抿紧,我知道他的病又发作了,间隔的时间竟然这么短,说明已经病入膏肓了……   我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上前搀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在触到他身体的一瞬间竟然感觉有股电流在我体内四处乱窜……我甩甩头,嘲笑自己是太久没接触到炽云以外的人类了,竟然会对眼前的男人产生异样的感觉!   “别管我,我的病会传染给你的。”他无力的推着我,想把我像刚才那般推开。   我拉高自己的手臂,给他看左上臂曾经注射肺痨免疫菌苗所留下的痕迹,告诉他:“我打过针,你是不可能把病传染给我的!”   “针?……”他先是疑惑的眨眨眼,随即自言自语:“什么针灸能治得了这种绝症?!”   “呃……我是说……我小的时候吃过一种很特别的药丸子……我们那的大夫说,吃了它就不容易患上肺痨了……”   “什么大夫能比御医更厉害的……”   “嘎?御医?什么御医呀?”难不成他是皇亲国戚?瞧他一身上等丝绸裁成的衣裳,出身一定不低,就算能请动御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没什么,你能告诉我你所说的那个大夫姓甚名谁么?”   “呃……”我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我,顿时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回应他,只得随机应变的扯了个善意的谎言:“那个大夫在我很小的时候就仙逝了。”   他的表情明显的失望,却又像是看开了似的说:“看来我跟那位名医无缘……”   我不忍心见他心情失落,豪爽的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你别太过担心了,那位大夫虽然已经死了,可是我曾亲眼见他医过些肺痨病人,说不定能够帮上你的忙……”呃,他那是什么眼神?鄙视?轻蔑?还是不屑?!   “多谢兄台好意,在下心领了。”他说罢,站直身子,打算就此离去。   我连忙跟了上去,谁叫他行进的方向与我的目的地相同呢!   “敢问这位公子贵姓?”闲闲无事,我找了个话题与他攀谈。   他虽然看起来有些冷漠,倒也回了我的问题:“黑肱焱,栖凤国人士。”   我曾在龙凤岭遥望过栖凤国,被它的气势恢弘深深的折服,从小到大见过各式材料建造而成的屋舍,却从没见过用水晶搭建的民舍与皇宫……啧啧,栖凤国民一定都很有钱,不然哪能用水晶建房、玛瑙铺地呢?!   “我叫郁珏儿,你叫我珏儿就好了。”我兴冲冲的自我介绍,却瞥见他正疑惑的盯着我上下直看着。   “你的名字怎么像是女孩子的……”他犹豫着,还是将疑惑问出口。   我刹时感觉被一道闪电劈中,低头瞅了瞅身上所穿着的言炽云的衣裳,尴尬的慌忙解释:“其实是这样子的,我小时候体弱多病,我娘怕养不活我,就给我娶了这么个有点女气的名字……哈哈哈,让黑肱公子见笑了。”   他听罢释怀一笑,说:“据我所知,栖凤国并没有郁这一姓氏,你这个郁珏儿究竟又是哪国人士?”   “哪国很重要吗?”我避重就轻,反正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哪国人都不是!“天下本无国,人们却硬要给它划分界线,甚至为此大动干戈,何必呢?天下是百姓的天下,大家和穆相处,不是挺好的吗?”   “你……你的论调很特别!”他深深的望着我,表情像是赏识。   “呃,还好啦,我只是胡言乱语,你别往心里去。”若他真是哪国的皇亲国戚,我这番论调不被他当场驳斥才怪,想必是我刚才想多了。   “胡言乱语都能说出如此这番大道理,若你去参加贤试定能一举夺魁!”他信誓旦旦的说。   我听的满头雾水,不明白他口中的贤试指的是什么,是不是就跟清朝的科考一个样?这么说,我也有当状元的资本喽?!   我呵呵笑着,心里虽乐得开花,嘴上却不忘谦虚两句:“黑肱公子言过其实了,在下没念过几年书,识不得多少大道理,只是恪守本份,不作奸犯科罢了。”   他听罢不苟同的摇摇头,不知打哪变出一把古色古香的折扇,巧妙的遮住了胸前点点血迹。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卷 凤凰台:第四话 水月池魔咒(2)]   凤凰镇大街上热闹异常,有贩夫走卒沿街叫卖,也有书生小姐模样打扮的人来来往往。   一入镇便得奇香扑鼻而来,我顺着那香气来到了一座茶楼前,楼坊上挂着‘天下第一香’的招牌,往厅堂里望去,在座品茗之人脸上无不流露出一丝满足的笑意,勾动人心底最深的想往,我拉着正慢吞吞跟在我身后正四处瞧瞧看看的黑肱焱,进了‘天下第一香’。   “客官里面请。”机灵的小二立马迎了上来,别看他个头挺小,嗓门却颇大,“二楼雅座有请!”   “小二哥,你们这出的是什么茶呀?生意居然这么好。”我跟黑肱焱坐定后,向小二打听。   “二位客官想必是刚从外地来的吧。”小二哥勤快的替我们擦拭桌子,直到桌面亮的足以当镜子照,“我们这的招牌是‘天下第一香’,茶的种类不多,但都是本地盛产的极品好茶,别说我们当地老百姓喜欢喝,就连各国皇亲国戚、高官大臣们也喜欢打我们这捎点茶回家品饮。”   “原来如此。”我了悟的点点头,豪气的点了这间茶楼最贵的雨前龙井,待小二走后才偷偷问正倚楼听风的黑肱焱,“黑肱公子,您身上带银两了吧?”走得匆忙,我自然没准备银两,看他的模样十足的有钱人,应该不缺这东西吧?!   他听罢微微一愣,瞪大眼睛看着我,轻声问:“你没带?”   “呃……你该不会也没带吧?”如果真是那样,我俩准会被人踢出茶馆。   吃霸王餐可是要挨揍的,喝霸王茶的命运我想应该也相差不远。   “我身上从不带银两。”他倒说的理直气壮,埋怨起我来,“你又为什么不带?”   “我是穷人……穷人不带银两是很正常的事。”我白了他一眼,叹了口气,问他:“那现在怎么办?”   “先喝完再说。”   “嘎?”敢情他大少爷真打算喝霸王茶?   “两位客官久等了,这是本店最上等的雨前龙井,是本地首富楼老爷家产的,保证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好茶。”小二哥替我俩斟上茶,解释茶的由来,“二位爷慢慢品饮,小的先告退了。”   黑肱焱微微点头,小二哈腰退下。   我盯着眼前冒着热气,香气四溢的热茶,很想把它捧起来喝,却在想象到一会儿被人揍出去的景象后怯步。   “恩,好茶,比起我上回在家喝的,这次的味道更香醇些。”我对面的黑肱焱倒是老大不客气的端起茶轻啜一口,表情满足的赞叹不已。   切!既然他都已经喝了,那我要是干瞪眼就未免太傻了,不管我有没有喝,等下铁定会被茶楼老板视为他的同伙给‘处理’掉的。   我豁出去了!大动作的捧起茶碗,一口气倒进嘴里,却被烫得吐也不是吞也不是。   “哈哈哈,你怎么这么个喝茶法?”黑肱焱笑的乱没气质的,“再好的茶也被你给糟蹋了。”   “呜……”好想哭!我忍着眼中翻滚的泪,咽下茶,张大嘴猛哈着气。   “没事吧?”他像是良心发现的问起我的情况来。   我伸出被烫红的舌头,口齿不清的说:“你看我像没事的样子么?”   “下回小心点。”他只淡淡的这么交待了一句,回头又继续品他的茶。   没良心!没义气!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耶!竟然就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话把我打发了!   “我们俩身上都没钱,你打算怎么办?”人都说未雨绸缪才能化解危机,我轻啜着新斟上的龙井茶,问黑肱焱。   他瞅也没瞅我一眼,就把问题丢还给我:“又不是我要来这茶楼的,更何况这茶也不是我点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他居然把所有的错都推到我头上?!太可恨了!活该他被病魔缠身!我以后绝不会再同情他!   小二适巧走了进来,像是忙活了好一阵子总算得空了一般。   “小二哥,你也知道我们是打外地来的,对凤凰镇不太了解,能不能请你为我们介绍一下今儿个下午凤凰台招亲的事?”唉!没钱付帐,我只得能拖一时是一时,能顺便套出那个凤凰镇爱情魔咒的事就再好不过了。   “这位小公子,您也是冲这凤凰台招亲的事来的?”小二哥一听,眉飞色舞的说将起来,“今儿个下午要在凤凰台招亲的是我们镇首富楼老爷家的千金……”   我听他口沫横飞的讲着楼老爷家的有钱程度,好半晌后才终于回归正题,说起这凤凰台招亲的事儿来,“两位公子可能不知道,这凤凰台招亲之所以会吸引这么多人前来,除了是为楼家两位千金招选如意夫婿外,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   他故做神秘的四下看了看,我配合的做出求知欲旺盛的表情,听他接着说:“凡是在凤凰台招过亲的小姐都不会有什么好归宿,你们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吗?”   我摇摇头,表情茫然的看了看状似毫不关心此事的黑肱焱。他依旧是不看我们,斜睨着茶楼下车水马龙的繁华大街,似乎没将我们的话听进耳朵里。   “我听我叔叔的二舅他姨奶奶说,凤凰台是遭过诅咒的……”他越说越离奇。   我忍不住好奇的打断他的话,“你说的诅咒是指什么?”   “小公子您是不知道啊,这凤凰台是搭盖在水月池上方的,水月池中央种着是我们镇有名的金梧桐,据说很早以前曾有凤凰在上头栖息,可是后来人们渐渐的富起来了,对神鸟凤凰也就不那么尊重了,所以凤凰生气了,再也不来凤凰镇了,打那以后若有人在水月池那里搭凤凰台招亲便会受到诅咒……诅咒他们的恋情会像水月镜花一样,最后落得一个空……”   啧啧,这小二越说越玄幻了,连凤凰下咒都编出来了!   “黑肱公子,你怎么看?”我倒想听听他的高见。   “无稽之谈!”他的回答简洁明了,丝毫不拖泥带水,却令小二颜面难堪。   “呵呵,小二哥,你别往心里去。”我瞪了黑肱焱一眼,才又转向他笑嬉嬉的解释:“我这朋友少见生人,不太会说话……你就别跟他一般见识。”   “小公子说的是哪的话,我哪敢跟客官较针,掌柜的要是知道了不打死我才怪。”幸好小二脾性不错,倒也没将黑肱焱的话往心里去。   待小二走后,我忍不住对黑肱焱说教一番:“我说黑肱少爷,我可不可以请您收敛些,小二也只是说出他所知道的,就算是添油加醋了一番,你也不需要当面给人家难堪吧?!”   “我说的是事实。”他一副不受教的模样。   我无奈的坐回原位,端起茶杯继续喝茶。   一口茶尚未入嘴,便听得楼下街上传来一阵混乱声。   “发生什么事了?”我起身问着一直就没离开窗边的黑肱焱,想必他定是看到了些什么。   “没什么,只不过是有人当街行抢而已。”他说的云淡风轻,我却听得皱起了眉头。   “抢劫耶!你居然无动于衷?!”这家伙果然没什么同情心,刚才我被茶烫着时是这样,现在看到人家当街行抢仍是这样!   他将茶杯放下,指着在大街上抱头鼠窜的灰衣男子身后紧跟着的另一位身形敏捷的青袍男子说:“既然已经有人路见不平了,我又何必多事?”   呃……他这是什么理论?!   我看着大街上正上演着的那幕义擒抢匪的剧码,在青袍男子逮住小偷的一瞬间忍不住为他喝彩,“帅呆了!”   “恩?”   “我是说,那个男子的行为太英勇了,不像某人,只会边喝茶边看戏……”   “你在讽刺我吗?”他斜睨着我,呼吸略有些沉重,“你也是男人,你为什么不去逮那抢匪?”   我?我可是地地道道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耶!就算我现在身着男装,可是看起来应该也是瘦弱的风一吹就倒的模样吧,他竟然还指望我去救人?!而我竟然无法反驳他的话!   大街上又是一阵喧哗,围观的人群渐渐围成了一个中心。   卖菜的大叔竖着大拇指夸那青袍男子,“阿策,你真是好男儿啊!谁家姑娘要是嫁给你就有福喽。”   “是啊是啊,阿策,要是你家菡萏小姐有你这般善良就好了……”一脸媒婆相的肥女人借机想摸青袍男子,却被他技巧的避开了。   “说到菡萏小姐,唉,这楼老爷生平积了那么多德,怎么会生出这么个母夜叉女儿呢?!”私塾先生模样的老人家摇头晃脑的走了过去,虽满口礼仪廉耻、之乎者也的却在背地里说人家楼千金的坏话。   “各位,请让一让,我还得将这家伙送到宗祠去让长老们审理。”阿策揪着小贼的衣襟通过人群自动让出的小道,往茶楼方向来,他身后的人群也渐渐散去。   我也以为就这么结束了,谁知道那个叫阿策的人不急着把小贼送去宗祠,反而向茶楼边上站着的一位身着鹅黄衣裙,脸蛋看不清楚的女孩晗首,走了过去。   女孩口气凶恶的吼他:“臭阿策,抓个小贼居然去了这么久!”   “大小姐,对不起,让你久等了。”阿策必躬必敬的向她道歉。   “哼!下次手脚要利落点知道吗?”阿策口中的大小姐用手上拎着的一个纸包用力砸了砸小贼的脑袋,娇蛮的教训他:“以后你要是再敢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本小姐会亲自出马收拾你!”   “楼大小姐,求你放过我这一次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小贼满脸惧色,频频向女孩求饶。   女孩看起来不吃他那一套,交待阿策把人送到宗祠后立刻回家,自已个儿便先走了。   阿策押着小贼离开后,我才收回视线,猜测着刚才那位看起来颇强悍的小姐是不是就是百姓们口中的母夜叉-楼菡萏小姐……若真是她,我的第六感告诉我:她并不像人们口中所传的那般恶劣,反倒像是一个不善言表的、心地善良的女孩。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卷 凤凰台:第五话 游绾香小筑(1)]   这茶也喝过了,热闹也瞧完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我说黑肱公子,你就不怕待会儿被掌柜的毒打一顿,让你这破病身子提早见阎王?”他哪来的闲情逸致摇扇远眺啊?!   “你急什么!”他闲闲的回话,见我一副快急疯的模样才慢吞吞的从袖袋里掏出一块色泽盈透、光彩夺目的七彩石,随性的丢给我,懒洋洋的说:“拿它付茶钱,应该足够了。”   七彩石握在手心里,有股奇异的暖流从掌心流向心脏,就算我不识宝,也知道这东西绝对不止抵一壶茶钱!   “你既然有这好东西,干嘛刚才还骗我说你没带银两!”害人家急得半死,连上好的雨前龙井也没心情品饮,都怪他!   “我是没带银两。”他朝我挥了挥衣袖,表示他真的是‘两袖清风’!   “算了,不跟你计较!”我斜他一眼,招来小二结帐。   小二一瞅见我拿七彩石付帐,立即面露难色,结巴着说:“小公子,您可以改用银子付帐吗?”   “不瞒小二哥,我跟兄长在来这儿的途中遭一伙贼人打劫,身上的现银全被搜瓜了去,唯有这块七彩石我兄长藏得好,才幸免于难!”我暗中捏了捏大腿,痛的挤出两滴泪,模样显得楚楚可怜,略带哭腔的继续表演:“这块七彩石是我们娘亲留给我们最后的念想,若不是逼不得已,我们兄弟俩也不会拿他出来抵押……”   “这……”小二明显被我的说辞打动,同情我道:“小公子,您别太难过,我这就去请掌柜的过来,我们掌柜的心地善良,不会为难两位公子的。”   “谢谢小二哥,你真是大好人,以后谁要是嫁给你,准会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一通马屁下来,说的小二面红耳赤,更加卖力的喊掌柜的去了。   小二走后,一声冷讽打断了我的洋洋自得。   我睨视着满脸不屑的黑肱焱,不明白他对我的行为到底有什么不满的!   “掌柜的,就是这两位公子爷。”小二领着年纪不大的中年掌柜来到二楼雅座,特意替我美言了几句:“这两位爷的遭遇真是令人难过……”   “你们二位要拿这罕见的七彩石抵茶钱?”掌柜的像是识货人,一看到七彩石眼中惊喜立现,可那浓眉却纠结了起来,小心异异的问我们:“两位是栖凤国人士?”   “呃……”我瞄了眼淡定自若的黑肱焱,心想着自己刚才既已谎称是他弟弟,那自己也合该是栖凤国百姓了,“我俩的确是来自栖凤国。”   “两位身份尊贵,小店不敢收下这七彩宝石,这壶雨前龙井就当作是小店招待二位的,若还有什么吩咐请尽管开口,只要是敝小店能够做到的,定当竭力而为。”掌柜的在确认我俩来自栖凤国之后,眉宇间的恭敬更为明显,如同遇到了皇孙贵胄般小心异异的侍候着。   “掌柜的,我们兄弟哪能白喝您这‘天下第一香’的好茶呢,要是传出去,还当我们黑肱家的人没教养呢!”我自然而然的搬出黑肱焱的姓氏,果然见掌柜的更加战战兢兢,甚至还有些发抖。   “珏儿,别玩掌柜的。”自始至终都没开过口的黑肱焱突然开口。   “焱哥……”恶!若不是自己正扮演他弟弟的角色,我才不会这么喊他!“要不,咱就先欠着掌柜的,回头让家丁取钱来还?”   “不用不用不用。”掌柜的诚惶诚恐,连连摆手说不用。“这茶是小店招待二位的,哪能管你们要茶钱呢!”   “掌柜的,钱茶晚些时候我叫人送来给你。”黑肱焱才说了一句,掌柜的立刻被堵的无话可说,看来这‘天下第一香’的掌柜不仅识宝还懂得相人,也晓得黑肱焱才是正主,而我只不过跟个跑龙套的差不多。   在掌柜的千恩万谢我俩大驾光临‘天下第一香’并亲自将我们送出茶楼后,我好心情的拉着黑肱焱逛起了集市。   越往凤凰镇中心走,街上的景象越是欢腾热闹。   “哇!好漂亮的银钗。”我兴奋的跑到一个专卖女孩装扮用的小玩意儿的摊上,东瞧瞧西摸摸,幻想着这些精致的小东西戴在自己身上会是哪般模样。   “咳咳咳!”   我听到咳嗽声连忙回头,以为是黑肱焱又发病了,谁知他竟然表情怪异的朝我挤眉弄眼。   “你眼睛怎么了?抽筋吗?”我随口这么一问,却惹来围观的百姓们的哄堂大笑。   呃,这里什么时候围了这么多人?我拉着黑肱焱的雪白衣袖,挤出人群,压低嗓音问他:“那些人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们?”好像我的行为有多惊为天人似的!   “咳,他们是盯着你看,不是盯着我。”黑肱焱撇得可清了。   “喂,我俩可是刚拜把的兄弟,你这么说就太不够义气了。”我捶他一记,却不敢太用力,怕眼前这个看起来满正常的病秧子会随时倒下去,一命呜呼,到时候我很可能会被怀疑成杀人凶手的咧。   他表情狐疑,挑高剑眉,“我俩什么时候拜过把子?”   “就是在茶楼啊,我说我们是兄弟的时候你并没有反对,不反对就是默认了这种关系!”我瞎掰着,料定黑肱焱不会跟我计较。   我跟他虽然才认识不到两个时辰,但对他的信任却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我没兴趣收个娘娘腔的小弟。”他回的可绝了,指了指身后不远处那个小摊子,嘴角扬起讽刺的笑容,“你喜欢的话,我可以把它们买下来送你。”   “娘娘腔?!”虽然我的确是女生!但这句话仍是对身着男装的我的严重侮辱!   我瞪着他,在脑中搜寻着报复他的方法,恰好一个小贩背着一个个香襄打我们眼前经过,我顿时心生一计,打定主意非得让他出糗不可!   “焱哥,逛了老半天,你一定也饿了吧。”我故意露出讨好的笑,不顾他蹙眉的表情硬是拉着他的手往街边散发着浓浓脂粉味的的巷子钻去。   一双玉臂千人枕,两片朱唇万人尝。莺声燕语尽风流,其间无奈道谁知?!   朱漆碧瓦隔着欢声笑语好一幅热闹繁华的景致。   ‘碧渊阁’名儿听起来颇文雅,不知情的人还道这是说书论风雅的好去处,谁曾想阁楼里的风流名士们来此想的却不是如何附庸风雅而是美人抱膝,缠绵恩爱。   “来这里做什么?”黑肱焱立在门外,任凭我怎么拉扯就是不肯进阁里去。   “当然是来潇洒的啊。”我白了他一眼,心想他看起来也有二十出头,不至于连妓院也没进过吧?   “我不去。”他表情厌恶,甩袖走人。   “喂喂喂,等等啦!”我灵巧的跑到他身前拦下他,舌灿莲花的开始说服他:“你知不知道最美味的东西通常在什么地方能吃到吗?”见他不语,我自己又答道:“当然是妓院啦!我可以保证妓院里的饭菜会是全凤凰镇最美味的佳肴,要不要跟我进去随便你。”   我故意拖拖拉拉,放慢脚步,给他考虑的时间。   “我真的进去喽。”我频频回头,却见他似乎不为所动的模样。   “哟,这位英俊的小公子是生面孔,打外地来的吧?”打扮的像只花蝴蝶的老鸨挥舞着薰着浓香的丝帕,上前来招呼我,“小公子来这儿可算是来对了,我们‘碧渊阁’是全凤凰镇最大也是最有名的青楼,上达王公贵胄下至贩夫走卒都是我们这的常客……”   “珏儿!”黑肱焱沉声唤住我。   我回头调皮的朝他眨眨眼,继续听老鸨说:“我们这的头牌姑娘水映月这会儿恰巧有空,她啊可不是有钱就有见着的主,看小公子您眉清目秀的模样应该也是知书达礼的官宦世家子弟,今儿个奴家就作主让水映月亲自招呼你。”   “水映月姑娘长得美么?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么?”在古代青楼林立的环境下,能够挂头牌的通常都有点真能耐。   “哟,瞧小公子说的,我们家水映月可是凤凰镇最有才学的姑娘呢。”老鸨笑的花枝乱颤。   跟她入了阁,穿过别致典雅的大厅,到了后头清幽的别院,一阵古琴声扣人心弦令人忍不住驻足欣赏。   “这琴声……是水映月姑娘所奏?”   “小公子果然有耳力,这曲‘凤凰鸣’是我们家映月姑娘的绝活,不少公子都是冲这首曲子来捧我们姑娘场的。”老鸨说的与有荣焉,活像那曲子是她所作似的,“小公子这边请。”   在老鸨的带领下,我来到了一处名唤‘绾香小筑’的院落前。   “绾青丝,凝冷香,蝴蝶双飞小筑。梦千尘,万般情,终归夕阳落处……”不知打哪来的灵感,我竟然随口吟出这么两句,可谓是熟读诗三百,不会做也会抄啊。   “哎呀,小公子好文采!”老鸨掐媚的直夸赞,“小公子定是出生名门世家,才能出口成章。”   “姐姐过奖了。”虽然老鸨的年纪足以让我喊她阿姨了,可好听的话谁都爱听。   “瞧这小嘴儿甜的。”老鸨笑得合不拢嘴,上前一步,敲了敲‘绾香小筑’的门,听得屋内有丫环应声。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丝淡香扑鼻而来,是我喜欢的天竺葵的香气。   粉红丝帘被从门外溜进的清风撩拨的起舞,一张出尘的脸蛋映入我眼中,心里甭提有多震憾!   漂亮、美丽都不足以形容她,鹅蛋脸上勾画着新月眉、小巧翘拔的秀鼻底下一点朱唇微微上扬着。   “水姑娘的美足以令六宫粉黛失颜色啊……”我忍不住夸赞她。   她含蓄的笑了笑,回敬我,“公子年少俊朗,听闻公子还做得一手好文章,这才叫映月好生佩服。”   “水姑娘谬赞了。”我谦虚的客套两句,转向身旁的老鸨,说道:“姐姐,在下连夜赶路来到这凤凰镇,这会儿肚子已有些饿,姐姐能否先吩咐厨房上菜……”   “哎哟,瞧我这脑子,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儿给忘了。”老鸨做势掌自己嘴巴,赶忙吩咐身边的丫环:“快叫厨房把菜做上,记得,小公子要吃的是我们‘碧渊阁’的名菜!去去去,快点去。”   “有劳姐姐了。”我悠哉的坐下,这会儿有兴致畅谈了。“水姑娘刚才所奏‘凤凰鸣’可是水姑娘自己所创?”曲子的旋律美则美已,却略显平淡了些。   “让公子见笑了。”   “不知在下是否有资格为这曲‘凤凰鸣’提点意见?”怎么说我也是音乐系的出身的,对曲子的要求比一般人要高些。   水映月闻言满脸惊喜,也不再像刚才那般客套的应付我,“公子认为这曲子的缺憾在何处?”   “在下说了,水姑娘可千万不能生气。”要是她翻脸不认人把我赶出去,那我这空空如也的肚子岂不冤枉了?!   “公子愿意为小女子指点一二,小女子求之不得,岂有以怨报德的道理。”水映月说的诚切,“还请公子不吝赐教!”   这水姑娘想必也是性情中人,我思索一番,将曲子的缺憾慢慢解释给她听,她频频点头,时不时会问我:“那如果换成这样的弹法是不是会好些?”然后坐在古琴前,将改良后的旋律重奏一遍。   “水姑娘天资聪颖,一点就通。”我打从心底佩服她。   “公子见笑了。”她含羞带涩,模样这才显得有些像十七八岁的少女,少了些风尘的哀怨。   “水姑娘客气了。”我突的想起自己尚未做过自我介绍,连忙说:“在下姓郁,名……”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卷 凤凰台:第六话 游绾香小筑(2)]   “他叫郁珏!”黑肱焱突然出现在厅外,打断我的说辞,硬是将我名字后头略显女气的‘儿’字给去掉,像是担心别人会因此而拿‘娘娘腔’来界定我。   “焱哥,你终于进来了。”我笑他,“从‘碧渊阁’门口走至这‘绾香小筑’可是花了你不少时间啊。”   他在我身旁坐定,连瞧也不瞧自打他出现,脸色便极不自在的水映月。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我正为此犯愁时,饭菜及时端上了桌,我不当自己是外人似的招呼起在座两位,“来来来,这大热天的,多吃点青菜防暑气。”   “你别忙活了,自己吃吧。”黑肱焱见我不停的为他与水映月布菜,微蹙着眉,将他碗里的菜又夹到我碗中。   “那你也吃。”我将饭菜塞了个满嘴,却也没忘记待会儿付钱的人是黑肱焱,他估计也是想到我身无分文,才硬着头皮进来‘碧渊阁’的。   呼!总算是填饱肚子了,我打了个饱嗝,满足的像只猫儿似的轻谓一声。   “郁公子好胃口,我让丫环给你沏壶普洱茶消消食。”说罢,她转身吩咐身后待命的丫环。   “焱哥,我没说错吧。”我抛给黑肱焱一个得意的眼神,“这里的菜色香味俱全,堪称佳肴。”   “郁公子喜欢这的菜,以后就多来走走,小女子下回亲自下厨替二位公子做两道家乡小菜,希望公子不会嫌弃。”水映月羞涩的偷偷瞥了眼黑肱焱,才大方的邀我再来。   水映月对黑肱焱的情意瞎子都能看得出来,我又岂能这么不识趣的挡在他们俩中间呢!   “姐姐,你来的正好,我方才吃的太饱了,想到院里走走,不知道姐姐可有空带我逛逛呢?”我眼尖的瞟到老鸨正打房前经过,连忙喊住她,老鸨一见是我连忙乐呵呵的拉着我的手往外走。   “珏儿,你去哪?”黑肱焱一急,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喊出我那带点‘娘娘腔’的名。   老鸨微愣,我连忙解释道:“呃,我小时候难养活,所以娘亲就给我取了乳名,我大哥喊了我那么多年乳名,一时半会儿改不了口……”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嘛,小公子怎么会叫个女娃的名呢。”老鸨释怀的笑笑。   “大哥,以后别再这么喊我了,我都已经满十八了,不再是小孩了。”我冲黑肱焱挤眉弄眼,他却视而不见的说:“别四处瞎逛,一会儿就要走了。”   “公子怎这么急着走?”水映月表情焦急,怕他这么一走便后会无期似的。   “水姑娘,我们兄弟俩其实是冲着凤凰台招亲来的,怕去得晚了,就见不到楼家姐妹了。”我把自己来凤凰镇的理由加诸在黑肱焱身上,反正他也没说是来干嘛的,说不定还真被我给蒙对了。   水映月眼中流露出哀伤,“原来公子也是为了此事而来。”   “水姑娘,我们改明儿个还会再来拜访的。”我对她尚未花开便已被风雨打落的情感感到惋惜,便许下承诺。   “真的?”她眼眸中乍现希望的光芒。   “珏儿,该走了。”不懂风情的黑肱焱拉着我的手,便往‘绾香小筑’外走。   我隐约听得身后鸨妈对水映月说:“映月啊,我们这等身份的人哪攀得上名门公子,还是恪守本份的过日子吧,别去想些不可能的事儿……”   出了‘碧渊阁’,我颇为恼火的甩开黑肱焱的手,气闷的问他:“你刚才干嘛表现的那么绝决,你难道看不出来水姑娘喜欢你吗?”   “那又如何?”他挑眉问我。   我被问的无语。是啊,那又如何,谁规定水映月喜欢他,他就非得给出回应的,感情的事是无法强求的。   “你至少不要表现的那么冷漠嘛。”虽然知道强扭的瓜不甜,我仍是无法释怀他方才的冷绝。   “你要我给她希望,再亲自把它踩碎吗?”他问的咄咄逼人。   我气弱的瞪了他一眼,发现自己根本就找不出词来反驳他!   突然,我想起我俩尚未付帐却若无其事的出了‘碧渊阁’。   “我说黑肱公子,我们俩刚才算不算是吃霸王餐?”我俩站在‘碧渊阁’门口,还不算离了他们的地界,若他们想起来我们还没付帐就跑了,铁定得唤护院打手来招呼我们俩。   他气定神闲的说:“钱已经付过了,你无需担心。”   耶?我们俩都是穷光蛋,他打哪来的银子付帐?难道说……“你把那块七彩石给变卖了?”   “没有。”他否认。   我不信,硬要他把七彩石拿出来给我看看,当他从袖袋里将七彩石取出放入我手心里,我更迷糊了,“既然这东西还在,那你哪来的银两?”该不会是靠坑蒙拐骗的手段弄来的吧?   “又不需你付帐,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呃,我只是想确认一下银子的来路正不正……”正说着,我眼角余光瞥见街头拐角处有位身着素雅衣裙的女孩正朝我们走来,在这往来尽是男客的街上显得有些突兀,很难不令人多瞧两眼。   “少爷,您吃好了吗?”女孩走到我们面前,恭敬有礼的问黑肱焱。   他微微点头,没理会我目瞪口呆的天字第一号傻表情,离开‘碧渊阁’,女孩紧紧跟在他身后,时不时的回头看我。   我回过神,小跑步跟上他们,有些气喘的问他:“你们要走去哪呀?”拜托,他们要是走了,我的吃住就成问题了,眼前我得跟紧他们才行,谁让他们是我的财神爷呢。   “珏儿,我们就在这里分道扬镳吧。”黑肱焱指了指凤凰镇以南的方向,说道:“我们要去的是金蟾国,凤凰镇是必经之地。”   原来他不是冲着凤凰台擂台招亲来的,“那我怎么办?”我可怜兮兮的一手拉着他的衣袖,一手指着自己的鼻尖。   他朝女孩使了个眼神,女孩从兜里掏出一张写着‘一百两’的银票以及一些碎银子交给我。   “呃,我们真的要分别了吗?”短短半天的相处,分别时竟然让我如何不舍,连我自己都有些不明白那是种什么样的情绪了。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他说的云淡风清,可我却感觉异常难受。   “要不然我跟你一起去金蟾国吧,反正我也没去过那里,去长长见识也好。”我自顾自的说着,“可是你要陪我先去凤凰台才成。”   “珏儿!”他有些无奈的望着我。   我知道自己现在在他眼里定是有些像是耍赖皮的小孩,可我真的不想这么快就跟他分开!   “好不好?焱哥……”我用力捏了捏大腿,痛的泪盈满眶,“我们怎么说也是刚结拜的兄弟,就这么分开了,不知何日才能再相见……我舍不得你啊……”   “少爷……”我的演技没打动黑肱焱,反倒把跟着他的那女孩给打动了,她表情难过的附合我的话:“我们也不急着赶到金蟾国,要不就随这小公子的意愿,去看看凤凰台招亲……”   “纱纱!”黑肱焱一个冷然的眼神吓得女孩倏的住口。   “这位姐姐,谢谢你替我说话,可是这家伙太没人性了,根本不顾什么兄弟手足道义……我也看开了,世态炎凉,人心不蛊啊!……”我装出一副受伤的神情,耷拉着脑袋往镇中心走去,心里却从十开始倒数。   “十,九,八,七,六,五……”真是急死人了,他真不打算喊住我吗?我碍着面子不敢回过头看他们究竟是跟上来了还是走了。   “珏儿!”他终于喊住我了。   我激动的回过头,扑进他怀里,“呜……我还以为我被你抛弃了……”   “咳咳,郁公子,我们家少爷并不像你所说的那般硬心肠。”纱纱尴尬的佯装咳嗽,替黑肱焱说起好话来,“我们家少爷只是碍于面子……”   “纱纱!你再多嘴我就把你剁了喂狗!”黑肱焱面色微红的口出警言。   “纱纱姐,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我挡在她身前,仰起小脸,瞪着恶少黑肱焱,义气十足的替她撑腰:“要杀就先杀我!”   “你――”他被我的举动气的有些无语,瞪了我老半晌才终于说:“还愣着干什么?不是要去凤凰台吗?”   “哇!太棒了,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有机会看到擂台招亲耶!”我兴奋的手舞足蹈。   “少爷,您瞧这郁公子开心的像个小孩子似的。”纱纱掩嘴偷笑,黑肱焱眼里也尽是笑意,却仍是斥道:“你都已经满十八岁了,怎么比孩童还不定性?好好走路,别老是蹦蹦跳跳的。”   “知道啦!”我朝他吐吐舌,扮了个鬼脸。   水月池的爱情魔咒,本小姐誓要亲手把你解开!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卷 凤凰台:第七话 我是郁神医(1)]   气势恢弘的凤凰台就搭建在水月池上方,上等木材刨得光滑平整再刷上银漆的擂台中央挖出圆形洞坑,让池中央的金梧桐得以从洞穴中央舒展出枝干,台四周各架设着红毯木梯,连接擂台四方。   “哇,好漂亮!”远远的看凤凰台,就像是飘浮在水池中央。   “郁公子也有意要娶楼氏千金?”黑肱焱的女婢名唤辛绾纱,这会儿正学我的模样掬起池水,吸吮一口。   “不是啊。”我连忙否认,“我怎么可能娶楼小姐嘛……”拜托!我可是女儿身咧!   “为什么不可能?”可能是觉得我的话太绝对了,就连黑肱焱也颇感兴趣的用眼神询问我。   “呃,那个啊……”我挠首,随口扯了个理由:“因为我才十八岁嘛,年纪太小,不适合娶妻生子。”   “不是啊,郁公子,十八岁已届婚龄,你若愿意当然是可以娶妻的。”纱纱表情迷惑,说出她的想法。   对哦!在古代十六七岁当爹妈的也不在少数呢!我居然给自己找了个那么烂的理由!   “呵呵呵呵……其实我是想四处走走看看,增长见闻,才不枉此生,并不想太早成亲生子……”我干笑着,又扯了另外一个听起来比较合理的谎。   “原来如此,郁公子年纪不大却有这番抱负。”   “呵呵……”被她这么一夸,我更觉尴尬。   “好了,先找间客栈休息吧。”黑肱焱指了指凤凰台上仍在赶工的楼家家丁们,说:“还不到招亲的时辰,在这干等着也无济于事。”   他说的不无道理,“纱纱姐,听说你的厨艺一流,能不能露两手给我瞧瞧?”一想到好吃的,我的口水就不由自主的加快分泌。   “郁公子过奖了,等会儿我给少爷煎药时,再做点糕点给您尝尝,可好?”纱纱不愧是温婉的女子,一听我想吃,便承诺要给我露一手。   “珏儿,半个时辰前你才刚吃了午餐。”黑肱焱提醒我刚才在‘绾香小筑’的暴饮暴食。   “唉,人家的身体还在长个耶!当人哥哥的竟然为了省点米钱硬着心肠叫人节食……天道不复啊!……”我对着凤凰台中央的金梧桐树长吁短叹,故意要刺激黑肱焱。   他被气得居然咳喘起来,捂着胸口呼吸沉重。   “焱哥,你没事吧?”我顿时紧张起来,怕自己无心的话会加重他的病情,“我是开玩笑的啦,你别往心里去,你饿我两顿好了,我保证不会再抱怨你的,可是你不可能饿我超过一整天,那样的话我会死跷跷的……”   “郁公子,你能帮我搀扶少爷到那家客栈去吗?”纱纱沉稳的指了指一旁的‘栖凤客栈’,从兜里取出一颗黑色的小药丸递给黑肱焱,他接过含进嘴里,却仍是咳喘个不停。   “焱哥,你千万别死啊,都怪我有口无心,害你着急上火,我保证以后都不再故意惹你生气了……”我自责不已,边帮忙搀扶着他进客栈,边反省。   掌柜的带我们上了二楼上房,我看着纱纱拧着手绢替黑肱焱拭汗,暗恼自己却只能在一旁干着急,什么忙也帮不上!   “我去请个大夫来吧。”这是我所能想到的最有效的方法。   “不用了。”黑肱焱深吸一口气,拉住我的手,让纱纱先出去。   “可是你这样怎么能做长途跋涉呢?”从这里去金蟾国少说也有数百里的路程,以他的破病身体怎么可能撑得到那里!“听我说,你乖乖躺在床上休养两天,等身体好些了再出门好么?”   “我没事,你也无需自责。”他的额上不断冒着汗,我拎起纱纱方才用的湿巾替他擦拭,看他神情疲惫的模样,心口竟隐隐作痛。   “我去找纱纱……”我想起曾经在书上看到过的几帖治疗肺痨的偏方,打算找纱纱让她试着煮给黑肱焱喝,就死马当活马医吧,再这样下去,他早晚得一命呜呼。   “珏儿,纱纱应该在厨房煎药。”他约摸是担心我四处瞎找,特地给我提了个醒。   我点点头,走出他的房间。   回想他刚才难受痛苦时还担心我自责的模样,我的心里盈满感动,还有另一股连我自己也说不上来的情绪在不断冒泡,令心头涨涨的,有些替他难过。   在小二的带领下,我来到厨房,刚走近便闻到一股难闻的药味,见纱纱正拿着小莆扇扇着火。   “纱纱,黑肱公子喝这种药喝了多久了?”我看着在药锅里翻滚着的黑臭药汤,心里隐隐泛着疼。   “少爷自打一出生就带着这病,每日三餐都是佐着药汤过的。”纱纱也是一脸难过。   “这么说,这副药他已经吃了十几二十年了?”那他的身体早就对这副药产生抗药性了,再好的方子也对他无效了。   我见纱纱点头,连忙叫她别再煮药了,“你不如照我说的方子来抓药,说不定还能起点效果。”   “真的吗?”她惊喜的握住我的手,“郁公子精通医理?”   “呃,略有研究。”我只能这么告诉她。   “少爷有救了,你快说需要什么药材,我这就去准备。”   “《十药神书》里曾提及一副保真汤,用党叁15克,茯苓12克,白术10克,天苠12克,天冬、麦冬各12克,白芍12克,地骨皮12克,黄柏9克,知母10克,百部10克,扁豆12克,炙甘草6克,以水煎服,每日服用一剂,效果显著。”幸而我曾为了训练记忆力而背过不少医书上的处方,这会儿方能默背出来。   纱纱呆呆的望着我,似有疑惑困扰着她,犹豫半晌后才问我:“15克是多重?”   “呃……”古代抓药不是以克为单位的,好像是以钱为单位的,我尴尬的在脑中换算了下,告诉她:“1钱就是5克,15克就是3钱。”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这么个换算法。   “哦,那我这就去药铺抓药。”她了然的点点头,转身就往外跑。   “纱纱,你要不要把药方抄一张带去呀?”我刚才说的那么快,而且才说了一遍,要是她记错了一味,抓错药的话很可能会吃死人的!   她回眸一笑,自信的说:“我都记住了,郁公子别担心,我不会抓错药的。”   难道说,她有过耳不忘的本事?!   我回到黑肱焱住的上房时,他已经像个没事人似的坐在雕花椅上喝着茶了。   “你没事了?”他每回发病的时间都不长,但却令他极度痛苦。   “恩。”他微微晗首,瞧我身后没跟着纱纱,便又问我:“你怎么一个人回来?”   “我叫纱纱替我去药铺抓药了。”回来的路上我又想起两副据说挺不错的处方,是治疗肺痨的中药丸子,等纱纱回来我再抄给她,让她制成药丸子给黑肱焱随身带着,每天按时服药就能预防时不时的发病了。   “你生病了吗?”他倏的从椅上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大掌覆在我的额头上,一反他沉默不喜言的个性,唠叨个不停,“这么热的天气就别在外头乱跑了,若是中暑就麻烦了。”   “我没事啦!有病的人是你!”他以为我叫纱纱去药铺替自己抓药吗?   “没事?”他狐疑的收回手,仍是忍不住向我确认,“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吗?”   “你是不是巴不得我生病啊?”话虽如此,我仍是被他关怀的言行感动,“我叫纱纱去给你换副药试试,你从小到大只吃一种药,就算是神丹灵丸对你也早已失效了。”   “药方是你给她的?”他审视着我的眼,好像不太相信我能开出像样的方子。   “你不相信吗?”我不服气的挑衅他:“等你吃了我开的药方子就知道神医与蒙古大夫的区别了!”   “就你?神医?”他的表情尽是讽刺。   “就我!郁神医,你未来的救命恩人!”等他吃了新药起了作用,说不定还得哭着喊着要谢我救他一命,给他新生命呢。   “哈哈哈……”他丝毫不给面子的哈哈大笑,吸引来店小二好奇的眼光。   “小二哥,你忙你的去,他是疯子,别理他!”   “珏儿,你说谁是疯子?”他眼眸一眯,整个人变得极具威胁性。   “谁答话谁就是疯子。”我才不怕他咧,他跟炽云一样,都是烂好人一个,不然才不会为了担心我吃霸王餐被人毒打一顿而踏进他不爱去的地方-‘碧渊阁’了。   “你个小鬼头!”他嘴角上扬,非但不生气,反而面露欣赏的神色。   ☆★☆★☆★☆★☆★   凤凰镇最大的药铺-神草堂   辛绾纱气喘吁吁的打街东边的‘栖凤客栈’跑到街西头的神草堂,叫掌柜先生拿纸笔给她。药铺掌柜的也没多问,直接将自己手上正记帐的毛笔递给她,再从案上抽了两张泛黄的宣纸。   她接着纸笔,在上头书用绢秀工整的字体完整的把印在脑子里的药方写了出来。   掌柜先生乍看时还漫不经心的,可越看这眉头越蹙得深,眼中光芒立现。   “先生,请你速速抓好药,我还赶着回去煎药给我家少爷喝呢。”辛绾纱见老先生眼神专注于药方,却迟迟没有抓药的动作,忍不住催促他。   “小姑娘,你这药方打哪来的?”这可是绝世妙方啊,上头的每一味药材都拿捏精准,是他开药铺这么多年来见过的最怪异也是最绝妙的一张药方子,“可否告知老朽开这药方子的是哪位大夫?”   “老先生,这方子是个小公子告诉我的,他说定能治得了我家少爷的顽疾,就请您快快抓药吧。”辛绾纱再三催促,也没令掌柜先生的慢性子快起来。   “一个小子就能开得出这等妙方?”老先生摇头晃脑,满脸不信,“这方子没有几十年行医经验是绝开不出来的,不不,就算有几十年经验的大夫也开不出这方子啊,小姑娘,你能带我去见见那位小公子么?”   “你若能速速把药抓好,我就带你回去见郁公子。”就算是脾气再好的人,也难保不会暗恼这掌柜的慢性子。   “好好好,老朽这就替姑娘抓药,您等着。”说到抓药,老先生却又动作俐落的不像是花甲年纪之人,这倒是令辛绾纱开了眼。不肖一会儿功夫药便抓好了,一付付的打包的清清楚楚,用一根细麻绳系着。   老掌柜令伙计早早打了烊,他自己则拖着老迈的步子跟着辛绾纱往‘栖凤客栈’行去。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卷 凤凰台:第八话 我是郁神医(2)]   我苦等不到纱纱,便跑到厨房看大厨大展身手。   “小公子,你可得站远些,别被油水溅到衣裳上,难洗。”小二好心的提醒我。   我朝他道完谢,继续兴致勃勃的欣赏大厨们精湛的刀功、煮食手法。   “小公子对我们这行感兴趣?”身材壮硕的大厨姓卫,这家客栈的人都管他叫卫大厨,这会儿他刚做完烤全羊,得了空,走到我身边有意要跟我唠两句嗑。   “我对好吃的东西都很感兴趣。”我瞅了瞅他满面红光的模样,料定他是性情中人,便又道:“卫大厨做的东西一定很好吃,我都等不及要吃晚餐了。”   “哈哈哈,小公子果然有眼力,不瞒你说,我卫东的厨艺可是凤凰镇数一数二的。”他豪爽的拍拍我的肩,力道之大差点令我岔了气。   幸好黑肱焱及时出现让我免遭卫大厨的第二掌,我连忙朝他跑了过去,脸上激动的表情绝不是作假的,“焱哥,你终于下楼来了!”呜,他要是再晚来一小会儿,我可能会成为卫大厨的掌下亡魂!   “怎么了?”他瞅了瞅揉着肩膀的我,再看看我身后笑得爽朗的卫大厨,面露疑惑。   “呃,没什么啦,我只是在想纱纱去抓药去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回来,要不我们出去找找她吧。”我顾左右而言其它,只要能跟卫大厨保持距离就成!我可不想命散他乡,当个孤魂野鬼咧!   “也好。”   就这样,我成功脱离了卫大厨的‘魔爪’,来到‘栖凤客栈’大门外,与黑肱焱两人一左一右的当起门神来。   没多时,纱纱的身影出现在我们的视线中,远远的朝我们走来,一手还搀扶着喘着粗气的老人家。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才回来呀?”我等她走近,急忙忙问她,黑肱焱若真等着她的药救命,早就玩完了。   她看了看老人家,只说了一句:“一言难尽,我先进去煎药了。”   她进了客栈后,老人家神情激动的问我们:“你们两位谁才是郁公子?”   耶?他是来找我的?“我是。”我不明所以的望着他,等着下文。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颤抖着声音说:“郁公子的医术独步天下,敢问师承何人?”   “呃……”他的问题可把我给问倒了,更令我尴尬的是连黑肱焱都一副求知欲旺盛的模样盯着我瞧,“呃,这个问题在下不太方便告之。”   “郁公子有何难言之隐吗?”   “老人家算是说对了,我小时候身体极虚,娘亲替我请来了个游历江湖的大夫,他医术高明,没多久便把我一身顽疾全都给治好了,在不知不觉中,我也从他那里学到了许多医理……”   “能否告知老朽那大夫的姓名?”老人家神情迫切的问我。   “呃,我那时候年纪小,并不知道那大夫姓甚名谁,而且他没过多久便继续游历江湖去了,我们自打那以后再没见过面,也许是我们的缘份已尽。”我装出哭腔,“其实我也很想念那位神医,想要知道他是何方神圣……”   “原来如此。”老人家听得入迷,老泪纵横的说:“老朽要是早两年见到郁公子的这张药方,老朽家的孙儿就不会因这种催命的病早早的离我而去了。”   看来,老人家也有段不堪回首的伤心事!   “老爷爷,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顺便吧。”我安慰他道。   说话间,打前方传来一阵吵杂声。   “又发生什么事了?”早上在茶楼喝茶就遇到有人当街行抢,这会儿住个店也能陷入什么混乱不成?还真应了乱世多磨难这句话哪!   “掌柜的,不好了不好了。”小厮打扮的十来岁少年跌跌撞撞的朝我们跑来,顾不得喘上口气,又说:“楼家的歌凝小姐又犯病了,楼老爷都急疯了,派人四处找您呢。”   “我这就赶到楼府去。”老人家脸色一整,匆忙向我们告辞,“希望下回能有机会向郁公子请教医术。”   “老爷爷,我也略懂医理,不知能否与您同去楼府?”在黑肱焱阻止我之前,我提议要与老人家同行,目的无它,只为了先一步目睹楼家千金的风采,再思及下午就要擂台招亲了,楼小姐却在此时病倒,不知其中是否有内幕。   “珏儿……”黑肱焱阴沉着表情,不满我没经过他的同意就擅自跟人家走。   “我一会儿就回来,你可不能偷溜哦。”我搀扶着老人家,回头冲他扮一鬼脸,看到他流露出无奈的神情后才满意的离开。   楼府不愧是凤凰镇首富,行行走走间映入眼帘的尽是雕栏水榭,亭台画阁,假山游鱼,夏花碧树点缀着金碧辉煌的大宅子,让它在壮观之余显露出几分雅致。   楼老爷亲自出门迎我们到楼家二小姐楼歌凝的闺阁,阁名曰:兰蕙   兰蕙阁里的两名丫环因楼歌凝的突然昏迷忙昏了头。一路行来,我从老人家那儿得知这楼二小姐本身并无什么大病,奇怪的是她却时常会昏迷不醒,令膝下只有两千金的楼老爷急白了发,遍请名医却仍一筹莫展。   老人家姓颜,不仅是凤凰镇最大药铺的老板更是精通药理医术,唯独对楼歌凝的病束手无策。   “郁公子,你能看出楼二小姐患的是什么病吗?”颜大夫将难题推给我。   我皱眉回想了一番,中医首重望、闻、问、切。于是乎,我仔细瞧了瞧已然幽幽转醒的楼歌凝,除了发现她美若天仙的脸庞略显苍白外,并没发现其它异状。   上前替她把了把脉,在心里默数脉博跳动的次数,除了比正常人略慢些似乎也没什么大碍。   “郁公子,小女究竟患的是什么病?”楼老爷焦急的问我。   我瞥了眼楼歌凝苍白的脸色,再看看这兰蕙阁的布局与采光,有些怀疑她的病是因为缺乏运动造成的,再加上这室内仅有一扇对湖的窗子,刚一进这屋时除了闻到淡淡的花粉香,却也感觉有点窒息。   “楼老爷若是信任在下,就让在下替楼小姐医治吧。”只要让她吃饱饭,多做运动,应该就能改善眼下的情况吧。   “郁公子已经看出楼二小姐的病了?”颜大夫不解的问我,“她患的是何症?”   “其实啊,我有一个祖传秘方是专治楼小姐这种毛病的,治疗时禁止喧哗,所以能不能请各位都出去等着?”我夸下海口,把在场各位唬得一愣一愣的,全都乖乖在阁楼外头候着。   等到他们全走了,我让丫环搀扶着楼歌凝下床。   “你们俩去厨房准备些好吃的食物。”我找了个借口支开丫环。   “楼小姐,在下郁……呃,在下名叫郁珏,在下现在问你几个问题,你能否如实回答?”   楼歌凝微微点点头,面露好奇的听我说:“你是不是经常待在屋子里,哪也没去?”   “恩,外头阳光太大,所以爹爹吩咐我不要常在外头走动。”她老实的回答我的问题。   “你是不是乍一见到阳光会感觉眼前一黑?”   “是啊,爹爹说这是因为身体不好才会如此。”听她的语气,似乎非常崇敬她父亲。   “我想我已经知道你的问题出在哪了。”若想猜的没错,她就是太娇生惯养了,长时间不运动的人只要稍微动动就会觉得气喘胸闷,尤其是见到阳光更是会感觉头昏脑胀的,严重的就会导致窒息休克。   她略显气色不足的小脸满是疑惑,“郁公子有什么良方妙药么?”   “当然!没有那个金钢钻我怎敢揽下瓷器活咧?”我自信满满的笑着说:“你用过午餐了没?”   “清晨用过些稀粥,再没吃过其它东西了。”   “是不是觉得没什么胃口,无论再美味的东西吃在嘴里都如同嚼蜡?”啧啧,换成我肯定会吃的津津有味的,绝不会浪费一丝一毫食物,有句话说的好:浪费比贪污更严重!   “我现在教你一种方法,可以改善你的肠胃,让你用餐时会比较有胃口。”只要她多吃饭,吃好饭就能改善她的体质了,所以我临时起意打算教眼前这个古代弱女子二十一世纪最流行的健身方法-瑜珈。   “你只要跟着我做就行了。”我边说边做示范动作,“两腿并拢,背部伸直,两手抓住你的绣花鞋……”   “这样吗?”她困难的弯着腰欲抓住绣花鞋的鞋尖,脸色因此而涨的通红。   “恩,背部再挺直些,调整你的呼吸……”我把‘双腿背部伸直式’一步步的教授给她,并要求她反复的做这一式练习。   当两名丫环端着一桌好菜回来时,楼歌凝的脸色已不像先前那般苍白,而是渐渐回复健康的红润光泽,丫环惊喜的赶忙叫唤阁楼外等候许久的楼老爷等人,待他们入阁时,我跟楼歌凝两人早已净手用餐了。   “好吃吧?”看她胃口大开的模样,我就知道自己用对的方法。   “神了,真神了。”楼老爷激动的上前来对我说:“郁公子,你真是神医啊,老夫这小女儿从小到大都没有像今天这般好脾胃,脸色也好了许多,真不知该如何感谢你啊。”   “郁公子的医术果真了得!”颜大夫面露敬佩之色,不断的夸赞着我。   我被众人捧得有些飘飘然,严然忘了只是个略懂医术皮毛的外行人。   ☆★☆★☆★☆★☆★   ‘栖凤客栈’上房内,黑肱焱双手负在身后,在房内踱来踱去,时不时往大门洞开的房外张望,一听到脚步声立刻冲出大门,显些撞倒了捧着药碗的纱纱。   “少爷,您这是干嘛去?”纱纱端着药碗往房内走,黑肱焱忍不住又往楼下大堂多瞄了几眼,没见到郁珏儿的身影才又绷着张俊脸回到房内。   见他神色郁闷,纱纱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少爷,您是不是在等郁公子回来?”   “谁说在等他了?!”黑肱焱死鸭子嘴硬,愣是不承认自己担心郁珏儿走丢了。   “郁公子虽说已经十八岁了,可他的模样看起来稚嫩可人,要是换成女装,说不定会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儿,若被不诡之徒盯上了……”   “我出去找他!”黑肱焱原本就惴惴不安的心在听到纱纱的一番话之后更如石沉大海,若不亲眼见到珏儿安然无恙,他将寝食难安。   “少爷、少爷……”纱纱愣了好一会儿,回过神来已不见黑肱焱,忍不住喃喃自语:“少爷这是怎么了,一遇到郁公子的事就变得不像平日的他……我只是假设郁公子换上女装,少爷难不成真以为郁公子会被歹人盯上?……”   房间里飘荡着药香,药碗里仍冒腾着热气,屋内却只剩下满面疑惑的辛绾纱一人。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卷 凤凰台:第九话 乌龙护驾(1)]   翠微亭八面玲珑,亭四周繁花似锦,分外妖娆。   按说在这美景簇拥的亭里纳凉该是件乐事,可亭中之人却是一脸怒气,频频瞪着小碎步经过的丫环,仿佛她们都与她结下多大的仇怨似的。   “该死的阿策,叫他去办点小事,居然去了这么久!”鹅黄纱裙映上一脸怒气,显得娇蛮俏丽,仔细瞧不难发现她正是早上在市集里吩咐阿策逮住小贼的楼家大小姐楼菡萏。   楼菡萏与楼歌凝是楼家二夫人所出的双生子,却也是楼家唯一的子嗣。两人虽长得一模一样,脾气却差之千里,楼菡萏生就一副娇蛮性子,却难掩其善良的本性,最多只能说是被楼老爷晚年得女给硬生生的宠坏的,而楼歌凝自幼体弱多病,不常步出兰蕙阁,自是养成了优雅娴静的个性。   在楼菡萏的怒火快掀翻整个翠微亭时,她的贴身侍卫于夙策总算风火赶至。   “臭阿策,我交待你办的事情都办好了吗?”楼菡萏上前就是一阵捶打,嘴里不满的嘟嚷着:“每次叫你办事你都慢吞吞的,害我着急上火!”   于夙策任由她蛮力发泄,脸上的表情呆板,眼中却意外的闪烁的一股柔情。   “你说话呀!臭阿策,你的身体比木头还硬耶!”约摸的被于夙策那铁打的身子骨给弄疼了手,她俏丽的脸上溢着痛楚,小嘴翘的老高。   “小姐,弄疼你了吗?”明明他什么也没做,每回错的却总是他。   “哼!”她重重一跺脚,板着脸瞪着他:“事情办好了吗?”   于夙策瞅了瞅她微微泛红的手,心头隐隐泛疼。   “我问你话呢,你听没听见?”楼菡萏气恼的伸手又是一记重捶,“你气死我了,我叫你去办事,你是不是偷溜去玩了?”   “你真的要把凤凰台给炸掉?”于夙策并不苟同她这种极端的作法。   “嘘!”楼菡萏紧张的踮起脚尖捂住他的嘴,四下张望了一番,确定没人听到于夙策的话后才冷凝着脸警告他:“小点声,你想让整个凤凰镇的人都知道本小姐要炸掉凤凰台吗?”   “对不起。”他私心里倒是希望凤凰镇的人都知道这件事好来阻止她。   “算了,以后说话的时候要小心点,火药都布好了吗?”她最关心的仍是他有没有把她交待的事情给办好。   于夙策轻轻点头,紧抿的嘴唇微微张了张,想要劝说她放弃炸凤凰台的计划,却被匆匆赶来报信的女婢打扰,只得将话再吞回肚子里。   “小姐,老爷花厅有请。”   “知道了。”楼菡萏临走前不放心的低声交待于夙策:“这件事绝对不可以让你我之外的人知道,否则唯你是问!”   他仍是轻轻点头,眼神追逐着她远去的背影,直到耳中听到一阵异常的声响。   “谁?谁在树后躲着?”他眼神凌厉的射向翠微亭外的梧桐树,暴喝一声:“出来!”   ☆★☆★☆★☆★☆★   我探出脑袋,往翠微亭方向瞄了瞄。   “呼!完蛋了,早知道就不偷听了。”我整了整衣裳,大大方方的从高大的梧桐树后走出来。   “你是什么人?”他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与面对楼菡萏时的神采有天壤之别。   我猜这家伙肯定是对他家小姐存有情愫,只是碍于身份悬殊不敢说出口而已。   “我是来替楼二小姐治病的大夫。”我自动自发的将自己冠上‘大夫’的美名,毕竟我真的治疗过楼歌凝,而且效果还挺不错的。   于夙策用眼神审视着我,研判我的话的真实成份。   “为何躲在树后?”他客气的没把‘偷听’二字说出来。   “呃,其实是这样的,我医治完歌凝小姐,正准备回去呢,可是却看到一个长得跟她一模一样的女子,有点好奇就……”我正因为知道那女子是楼菡萏才偷听的,不过却不宜告诉他。   “你刚才听到了什么?”他如鹰般锐利的眼神紧瞅着我。   我赶忙装傻,“什么?我才站定就被你发现了,什么都没听到!”   “最好如此。”他显然松了口气,眼神不再那般吓人,却仍是不放心的说:“就算你听到了什么,也请你当成什么都没听见。”   “我晓得、晓得。”我呵呵笑着,打马虎眼。   虽然对楼菡萏要炸凤凰台一事好奇的要命,却不敢开口问他。   “我送你出府吧。”   “哦,谢谢。”这楼府大的像皇宫,若没人领路,我可能真会迷失在这里头。   这于夙策真是个不苟言笑的木头人,难怪楼菡萏总被他气得跳脚,从翠微亭到楼府大门走了约摸半柱香时间,其间他竟一句话也没对我说过,任凭我怎么跟他套交情都只换回他微不可见的点头或不语。   出了楼府,我又迷失在车水马龙的繁华大街上。   “呜……我好像是路痴耶……谁来救救我?!”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来时匆匆忙忙的,我忘了把要路记在脑子里,现在可好,迷路了!   “大娘,请问一下‘栖凤客栈’要往哪边走?”我随手拦住一位卖花的大妈,向她问路。   “小伙子是外地来的吧。”人家一句话就把我的原形逼出来了,本地人哪需要问路!“你就直直的往右手边走,走到路口往左边拐,很快就能找到‘栖凤客栈’了。”大妈是个热心肠的人,怕我搞不清楚左右方向,还特地多嘴一句:“你知道右边是哪边吗?就是你拿筷子的那边手。”说着,她还特意举起左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呃,大娘,您是说这边吗?”我往左边一指,她顿时眉开眼笑。   天啦!我竟然碰到个左撇子的大妈!而且还左右不分!幸好我没照她所说的真往右边走,不然的话我得绕到什么时候才能回到‘栖凤客栈’哦!   谢过大妈,我顺着她所指的左手方向一直往前走,还没走到路口便被一股蛮力拖进死胡同里,待我缓过神来却惊见身前站着个足有三个我那么大的壮汗,满脸的落腮胡子,阴狠的表情以及嘴里不断冒出的‘精彩脏话’都令我浑身鸡皮疙瘩直立。   “大、大、大哥……您找小弟有什么事吗?”我幸庆此刻自己身着男装,就算对方要打劫也不至于劫色。   落腮胡重哼一声,脸上的横肉都跟着颤了颤,一开口便有一股恶心的口气扑面而来,令人想要作呕。   “小兄弟,我看你从楼府出来,想必身上不缺银两吧。”他混沌的眼神有如宿醉刚醒的醉汉,用力抓着我的衣襟,好言相劝:“分点好处给兄弟吧。”   “呃,大哥,您先放开小弟,小弟这就给您取银子。”瞧他的模样,若不把身上的银子都给他,他铁定是不会罢休的,说不定还会把我揍得半死……呜,那模样太惨烈了。   “小兄弟挺上道的,我俩交个朋友,日后有什么麻烦就报我‘悍虎’的名号,这凤凰镇里的百姓绝没有敢欺你的!”原来落腮胡有个那么怂的外号啊,看他一副重义气的模样还颇为好笑。   我慢吞吞的掏着刚从楼府赚来的十两金子,眼神不时的望向胡同口,看有没有哪有正义之士恰巧经过,能让我不需要破财又能免灾。   “小兄弟瞧你细皮嫩肉、唇红齿白的模样,一定没到过青楼尝过销魂的滋味吧。”他混沌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色迷迷的,表情龌龊逼近我:“我还没试过童男的滋味,今天就开开荤……”   天啊!扮男装都不安全么?!这是什么世道啊?   “大哥,您别开小弟玩笑了。”我不断往后退,眼神搜寻着周围,看有没有可用的武器。   “我是不是在开玩笑,你马上就会知道。”他淫笑着,开始脱起裤头来。   “救命啊――”我慌乱的扯开嗓门大喊,开始后悔自己不听炽云的话,私自下山。   炽云,救救我……“云……救我!”我瞥开眼,不去看‘悍虎’长着黑毛的大腿。   “来吧,小兄弟,我会好好爱护你的……”恶心的笑容混和着恶臭逼近我脸庞,我奋力推挡着他,抬起右膝想施展曾经习过的防狼术,却被他大掌一挡,重心不稳的跌倒在地。   他如黑熊般沉重的身体压在我身上,开始剥我的衣服。   “不要、不要、不要……”我的清白就要毁在这种人渣手里吗?我不甘心,好不甘心!   “你……”‘悍虎’突然停下剥我衣裳的动作,表情呆滞的看着我光洁的胸前,“你是个娘们!”   “放开我!”我用生平最冷的声音命令他,却见他表情更加淫荡,蠢动。   “不论你是男是女,我‘悍虎’是要定你了。”‘嘶’的一声,我的衣襟被撕裂,露出里头的裹胸,我抵死护着胸前,不让他的魔爪有机会碰触到我的肌肤。   “住手!”暴怒的吼声传入我耳内,我听见熟悉的声音,泪眼模糊。   “你小子想妨碍本大爷的好事?找死!”‘悍虎’从我身上爬起,看模样是想先收拾掉不自量力坏他好事的家伙。   我拉拢衣襟,缩到不容易被战火波及的墙角,想起黑肱焱身体虚弱,根本不可能打赢‘悍虎’。   “焱哥,你快逃,别管我了。”若他因我而丧命,我心难安。   “珏儿,你没事吧?”他分神看我之际,被‘悍虎’钻了空子,一记重拳直直的打向他的门面,在我以为黑肱焱准会被打飞出去时却见他惊险的避开了‘悍虎’的重拳,轻巧的飞腿横踢,打中对方满是肥油的肚皮。   “你小子好样的,大爷今天就跟你拼了!”‘悍虎’被黑肱焱的一脚激出了怒气,表情阴毒的撂话要跟对方拼个你死我活。   黑肱焱不语,折扇开合间身形一晃,晃到了‘悍虎’身后,扇柄精准的打中他的脊梁骨,令‘悍虎’庞大的身躯倏的躺平。   解决掉‘悍虎’,他面色凝重的朝我走来,蹲在我身前,良久没开口。   “呃,谢谢你……”被人救,道一句谢总是应该的,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我不应该让你一个人出门。”他的话里有深深的歉疚。   “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笨,才会深陷险境,还差点……”想起方才差点被强暴的情形,我禁不住打了个寒颤,手也不听使的颤抖着。   “没事了,没事了。”他的话像催眠的魔咒,让我刚止住的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般不由自主的往下掉。   “哇……”我相信此刻嚎啕大哭定会是我这辈子最糗的模样。   “我们回去吧,纱纱还等着我们呢。”他温柔的搂着我,宽厚的胸膛不像是病入膏肓的人该拥有的。   回到‘栖凤客栈’我换了套经纱纱巧手改小改短的黑肱焱的雪白长衫,对着铜镜扯了扯脸皮子,扮了个鬼脸,强自打起精神来。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卷 凤凰台:第十话 乌龙护驾(2)]   打开房门,见纱纱正愁眉苦脸的站在我房间门外,一见我出来立刻关心的上前问我:“郁公子,我听少爷说你受了点惊吓,要不要请厨房煮点压惊的汤水给你喝?”   “不用了,谢谢你,纱纱,我没什么大碍。”我诚心向她致谢。   她听罢总算放心,却又忆起另桩令她发愁的事,求我帮忙:“郁公子,刚才少爷急忙忙就出去找你了,连我煎好的药也没喝,我回头又重新煎了一副端去给他,他却怎么也不肯喝……我想他对你特别好,你若端去给他,也许他会喝……”   “我知道了,我替你把药端去。”我一答应,她立刻笑开脸,像个特别容易满足的小女人。   跟纱纱去厨房取了药,我来到黑肱焱房间外,想起方才相遇时的尴尬场面,有些怯步。   正当我欲敲门时,听到门内传出轻微的对话声,我好奇的想将耳朵贴在房门上,却才刚挪动身子便惊扰了屋内门,门‘吱呀’一声在我面前打开,我望着眼前黑衣打扮的陌生人,再看看黑肱焱胸前那一滩血迹,眼眶顿时红了,以为这黑衣人是刺客。   “你……你是什么人!”我将药碗举高,打算将它当武器使用。   “我……”对方皱着眉,双手按在腰侧的佩剑上,准备随时抽剑奋战。   “你别以为你有剑我就会怕你!”我仰高小脸,充英雄好汉的喝斥他:“光天化日之下,你休想在我眼前行凶杀人!我告诉你,凤凰镇可是有王法的!”   “哦?”不知是我说的哪句话令对方感觉好笑,他竟然嘴角上扬,一脸笑意。   “喂,黑衣人,我好心告诉你,白天穿黑衣杀人的人与晚上穿白衣杀人的人一样,都是笨蛋!”   “哈,你真逗!”黑衣人望了一眼屋内的黑肱焱,再瞅瞅我手里捧着的药碗,说道:“你是拿药来给他喝的?”   被他这么一问,我顿时想起来自己身负的艰巨使命。   “焱哥,你撑着点,我去喊大夫来给你看看。”我拉着他的手要他捧着药碗,迫不急待的往屋外跑,跑出没几步又想起屋内还站着个行凶未遂的黑衣人,连忙折了回来,费劲的扛起一把凳子对着黑衣人,“你!把手举到头顶上,然后慢慢的走出去!要是敢轻举妄动,我就报官抓你!”   “少爷?”黑衣人没有听话的举起手,反而的冲黑肱焱喊了句‘少爷’?!   “你……你们……”我迷惑的在俩人间看来看去,怀疑他俩的关系。   “珏儿,别再闹笑话了。”黑肱焱突然善心大发的解释起来,“他是我的侍卫龙青泽,并不是什么黑衣刺客,你误会了。”   照他的说法,我刚刚的行为现在看来不就像个大傻子吗?“你刚才为什么不说?!”可恶!他一定是故意等着看笑话的,“你胸前那滩血迹是怎么回事?”不是被刺客刺伤的,难道又发病了吗?   “我刚才忘了……”他的解释活像是在搪塞我。   “你……你太可恶了!”哼!他比言炽云还要恶劣,至少炽云在看完我闹的笑话之后会道个歉什么的,说他以后再也不敢了,可他竟然还一副很享受的模样……   “珏儿,你给我的这是什么东西?”   “药,治疗你那破病身体的良药!”我看着他手中的药碗,后悔刚才没在里头加两味苦涩的药材,“喝下它,你就重生了。”   “你当我是三岁小儿吗?”他神情不屑的将药碗往身旁茶几上一放,瞧也不瞧一眼。   “你这人……”我被他的举动气的无语,咬牙切齿的瞪着他。   “少爷,请您先把药喝了吧。”龙青泽端起药碗,递到他面前,恭敬的请他喝药。   他嫌恶的站起身,不理会我俩,径自往屋外走。   “黑肱焱,你站住!”他也不想想,纱纱为了煎这碗药费了多少心力!“你要是敢踏出这扇房门,我就跟你没完!”说完,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感觉这台词应该出现在闹别扭的情侣身上才对。   “哦?”他回过头来,挑着俊眉问我,“怎么个没完法?”   “呃,这个、那个嘛……”我扯不出来,眼角余光恰巧瞥见龙青泽手上端着的药碗,上前抢过它,对黑肱焱喊道:“你要是不喝,我就喝!”   “你喜欢喝药?”他表情困惑。   “你知道吗?这药对肺痨病人有极好的疗效,对没病的人却是有害的……”我就不信我这么说他还能无动于衷!   果然,他听后沉着脸,吩咐我身旁的龙青泽把药收起来。   “你如果想要你家少爷活命的话,最好不要跟我作对!”我将药碗护在怀里,对他晓之以理。   龙青泽犹豫了一下,收起抢药的打算,退到一侧旁观。   “青泽!”黑肱焱眼里尽是不信,“你竟然敢违抗我的命令!”   “少爷,我这么做是为了您好。”龙青泽腰杆挺直,有理在身,不怕黑肱焱翻脸。   “我要喝了哦。”我端起药碗,做势要喝。   他别开脸,一副不打算管我死活的模样,我一气咕噜便喝下一大口药,被嘴里的苦涩熏的泪盈眼眶,却仍硬撑着说:“好喝!”   “珏儿!”他抢下药碗,看向我的眼神里尽是无奈,“你何苦这么做!”   “你要是愿意喝,我就不需要这么做了。”身为罪魁祸首的他有什么资格说我?!   “我喝就是了。”他冷硬的表相在瞬间瓦解,硬着头皮喝下保真汤,将剩余点药渣的药碗递还给我。   我满意的拍拍他的肩,像安慰生病的小孩一样对他说:“真乖,一会儿给你买糖甜甜嘴,以后都要乖乖喝药,知道了吗?”   ‘扑哧’一声笑从屋角传出,若没这动静,我还忘了龙青泽的存在了。   “青泽,你先退下。”黑肱焱的脸上有抹可疑的潮红,随口打发了忠心的侍卫。   “珏儿,下次再这么跟我说话,小心我揍你!”他装出凶狠的表情想吓唬我,无奈的语气却出卖了他。   “好啦,只要你乖乖喝药的话!”我也不想天天哄他吃药耶!   楼下大街上锣鼓声震天,我拉着黑肱焱走到屋外,好奇的朝大街上观望。一队身着喜庆红衣的人马正吹拉弹唱的打客栈前经过,往凤凰台方向行进。   “郁公子,凤凰台招亲马上就要开始了。”纱纱走过来,朝我挤眉弄眼,我知道她是想问我黑肱焱乖乖吃了药没。   我朝她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她却回我一抹茫然的笑容,我尴尬的想起古人看不懂V形手势。   黑肱焱回屋换了另一件滚着银线边的雪白袍子,出来时脸色已红润了许多。   往凤凰台去的路上,我忍不住好奇的问他:“你很喜欢白色吗?为什么你的衣裳全是雪白的?”这男人该不会是有洁癖吧?听说有洁癖的人都喜欢纯白,眼里容不得一丝脏污。   “郁公子,我们家少爷不仅喜欢白色,还喜欢黑色,像我们宅子就是用黑……”   “纱纱!谁让你多嘴了?”黑肱焱似乎很不喜欢下人谈及自家的事,以眼神示意纱纱嘴巴闭紧些。   我识趣的不再多问。离凤凰台越近,我脑中越是有一道不安的声音在回荡。   “黑肱公子,要是这里突然发生爆炸,大伙是不是都得丧身于此?”我相信楼菡萏叫阿策在凤凰台装炸药并非想炸死我们所有人,只是想破坏擂台阻止招亲。   “你怎么突然有此一问?”黑肱焱警觉的盯着我的脸看,试图从我脸上瞧出端睨。   “我只是随便问问,没有其它意思。”他很敏感,我随便一句问话都容易引起他探究的眼光,这样的人若是敌人就太可怕了。   “郁公子你就不要担心那么多了,凤凰镇要是发生爆炸案,会惊动周围四国的,若处理不当很可能会让各国间紧张的关系更加恶化……”纱纱压低嗓音为我解释:“我相信谁也不会在这节骨眼上闹事的。”   我受教的点点头,开始担心楼菡萏的恶作剧是否能构成四国战争的导火线。   正想着,我们一行人已来到凤凰台,这会儿的凤凰台与我们早前来时已大不相同,围观的百姓将凤凰台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还有叫卖零嘴的小摊贩,灵巧的在人群里钻来钻去,为了赚点钱养家糊口也真够不容易的。   到了楼老爷规定的时辰,楼家两位小姐分别身着鹅黄与粉紫纱裙,在丫环的带领下坐到了特别为她二人所设的绣台之上,绣台位于凤凰台后侧,台上之人可以居高临下的观望整个凤凰台上的比试情况。   先是楼老爷上台致辞,然后便进入了擂台招亲环节。   这楼老爷不急着为身为姐姐的楼菡萏招亲,反而是让家丁搬出数十把古琴分别摆放在擂台四周,替体弱温婉的楼歌凝招起亲来。想必是考虑到凤凰镇人对楼大小姐的娇蛮脾气不甚恭维才本末倒置的先替小女儿招如意郎君吧。   然后上台参加比试的人不是老的老就是小的小,不是青光眼便是独臂侠,让我都有些替歌凝小姐提心吊胆起来。若他们其中有人胜出,那她岂不就没得选择了吗?   我瞅了瞅身旁的黑肱焱,原想推他上台充充场面,可又想到他都自身难保了,哪能顾得上楼歌凝,嫁给他能得到幸福的机率……无限的接近零。   “帅果然当不了饭吃啊!”我谓叹出声,惹来他蹙眉以对。   “龙大哥,你要不要上台试试?”我开始说服长得眉清目秀,气宇轩昂,一脸正气的龙青泽来。   他闻言微征,脸色泛红,支唔的说:“我得照顾少爷,无法顾及儿女私情。”   “难道你想一辈子不娶妻,当和尚不成。”他的忠心可表天地,却也同时让我想搓和他与楼歌凝的想法破灭。   我们在台下窃窃私语,这台上的胜负可等不得我们来评分。没多时,负责这场琴艺比赛评判的凤凰镇四大长老便得出了结论,宣布由安维明胜出。   这安维明年近五十,腿脚还不利索,却谈得一手好琴,连我都忍不住要为他鼓掌叫好,可楼歌凝才十八岁,比我还小了俩月呢,怎能嫁与这么一个老头呢?!   “还有人自认为能胜过安先生,赢得这场比试的吗?”楼老爷也有些急了,估计他也没料到胜出的会是凤凰镇的私孰先生。   台下虽议论纷纷,却没人敢上台挑战安维明。我一急,便自动请缨,推开人群步上凤凰台。   “是你!”楼老爷先是惊讶,再是面露喜色,“郁公子也懂音律?”   “那当然!”本人在穿越来凤凰镇前可一直是‘藏樱学园’音乐系名列前茅的高才生呢。   “那敢情好。”楼老爷神情激动,凑近我耳畔说:“老夫的小女儿就交给贤婿你了。”   “呃……”我只是想上台来阻止楼歌凝嫁给老头子,并不是真要参加什么擂台赛,这下可误会大发了,我在心底拼命解释:我是女的呀!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卷 凤凰台:第十一话 楼府离奇血案(1)]   台下成千上百双眼睛盯着我看,我只得硬着头皮撑到底。   “楼老爷,各位长老们,在下自幼受家父熏陶,对古琴颇有番研究,今儿个就现丑了。”我双手抱拳向在座的各位致礼,才露出一脸难色的说:“家父曾自创过一首古琴曲,在下打算用它来赢得歌凝小姐的芳心,可家父千叮万嘱不可在外人面前弹奏此曲,所以……”   “郁公子,你既有此难处……要不,老夫让人在这凤凰台上架起纱帐,你在帐内弹奏,众人能闻其声,却也无法窥得内中一二,你意下如何?”楼老爷虽焦急,却也没乱了分寸,有条不紊的提议道。   正合我意!我在心底得意的偷笑,却不敢在面上表现出来,谁让我虽是音乐系才女,却并未对古琴精研,只能说是识得一些弹奏技巧与手法,却搬不上台面,若是现代筝我还能大大方方的在台上演奏……唯今之计,只能铤而走险了!   深紫色纱帐没多时便在台上架设起来,楼老爷甚至还命家丁取来他家传的白玉古琴,借我比试。   有纱帘挡着,我看不清外头是番什么情景,只隐约得见人声耸动。   从随身携带的包里翻找出伴随着我从二十一世纪一同来到凤凰镇的太阳能音乐手机,眼角余光漂见包里还有部小型窃听器、化妆小包以及几条口香糖与巧克力,这些东西都是我跟曦曦逛街时买的,原是打算带回家去安装在老哥房间偷听他跟未来嫂子谈话内容,再好好取笑他一番的,谁知竟空欢喜一场,想必在这时代再无它们的用武之地。   手机的最大功能就是上网、打电话,可在由于无法收讯而丝毫起不了作用,唯有附设的音乐、拍照、录音与摄像功能还能正常使用,但拿它四处显摆也太扎眼了,不当街被抢走,也有可能因它而惹上什么祸端,所以我一直没把它拿出来把玩。   “拜托,这下可就靠你了!”我将手机包在手心,暗暗向上帝祈祷,千万别让我的小计量当场败漏。   打开音乐频道,选定宋代郭楚望的《潇湘水云》,并打开扬声器,深吸口气才按下播放键,将手机搁置在古琴下方。第一乐段洞庭烟雨,音乐起,飘逸的音乐便令人宛如置身碧波荡漾、烟雾缭绕的洞庭湖。我便有模有样的装出弹奏的姿势,在纱帐外头的人看来,那音乐便是我弹奏出来的。   潇湘水云是郭楚望在金兵入侵大宋、他心系国运,为百姓生计忧心之作,堪称古琴中的典范,台下围观的百姓约摸是受到琴韵感染,刹时变得鸦雀无声。   继洞庭烟雨之后,天光云影、水接天隅、浪卷云飞、风起云涌等十八个乐段如行云流水般绵延展开,抑郁、忧虑的心境感染了我,眉头微锁,更加专注于模仿曲中的技法,感受它那‘清、微、淡、远’的情感。   一曲终了,我连忙将手机放回包里去,撩起纱缦,缓缓走向金梧桐树下坐着的楼老爷与长老们。走到他们面前,我向他们深深弯腰掬躬,等待他们的‘宣判’。   “太棒了!弹奏的太好了,曲子好,技法好,好啊、好啊……”没等楼老爷开口,原先的胜者安维明倒是神情激动的替我喝起彩来。   “安先生过奖了。”要比古琴技法,我绝不敢与颇有造诣的他比,赢他的人不是我,而是作这千曲名古的郭楚望以及录制这首乐曲的人。   “楼老爷,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安维明倒也洒脱,大大方方的认输。   “既然安先生认输了,那么我宣布……”楼老爷故意清清嗓子吊众人胃口,“我宣布郁公子获胜,待小女菡萏招到良婿,一并举行大婚。”   大婚……我突然感觉头顶上的太阳特别晒人,有股昏迷的冲动!   “焱哥……”我露出可怜兮兮的笑容,朝台下的黑肱焱使眼色,希望他能出面阻止这个闹剧,谁知他竟黑沉着一张脸,拂袖而去。   天要亡我?!我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呀?!明明是想救人,却反而更害了歌凝小姐,以我的女儿身哪能给人家千金幸福的后半生呢?!   台上正要宣布楼菡萏的选亲项目,却见得楼家家丁脸色慌张的冲上台,附在楼老爷耳畔耳语了几句,楼老爷听罢大惊失色,竟然不顾正举行到一半的擂台招亲,撇下一干人匆忙赶回楼家去了。   “呃,各位乡亲父老,由于楼家临时出了点事故,今儿个的招亲到此为止,请各位散去吧。”四大长老之一的金长老被推出来做说明。   台下仍有不少喜凑热闹的百姓迟迟不肯散去,徘徊在凤凰台附近。   “郁公子,你通过了擂台招亲,就是我们楼家的姑爷了,请你跟我们回楼家吧。”歌凝的贴身丫环彩袖将我推到歌凝身旁,捂着嘴儿巧笑,“你们俩还真般配。”   “彩袖!你就别闹了。”楼二小姐脸皮薄,立马羞红了脸。   “你们家说不定出大事了,不如我跟你们回去看看情况吧。”我见于夙策与楼菡萏朝我走了过来,连忙转回正题:“楼家究竟出什么事了,你知道吗?”我问的对象是阿策。   他摇摇头,与我一样被楼老爷的举动搞的一头雾水。   “你的小曲儿弹的不错,可这身子板也太单薄了些,你能给我们家凝儿幸福吗?”楼菡萏一句话问得我颇为心虚。   我顾左右而言其它,费了九牛二虎之劲才又将话题拐回我好奇的事上来,“我们还是先赶回府里看看吧。”   楼菡萏一对利眼仍是不打算放过我,在回楼府的路上时不时的问我几个尖锐的问题,害我差点就招架不住,跟她招供了,还好楼府近在眼前了,可府门前怎么挂起了白布?难道说府里有谁在这节骨眼上过世?   “这是怎么回事?”楼歌凝柔声问正忙进忙出的楼家管家东叔。   东叔瞅了瞅我身旁的楼菡萏,犹豫了半晌才说:“三夫人突然过世了……”   “怎么会?”楼菡萏满脸疑惑,“三娘身体那么结实,怎么可能会突然过世呢?这其中一定有文章,阿策,跟我去三娘房间看看!”   管家东叔连忙拦下娇蛮的楼大小姐,好言劝她:“大小姐,您还是别去了。”   “为什么?”   “因为……因为三夫人她是被人刺杀死的!”管家面露难色,似在考虑该不该告诉她真相。   “谁这么大胆子,竟敢在我们楼府杀人?”楼菡萏满脸怒色,咬牙切齿的模样活像是要把行凶之行抓出来剥皮吃肉似的。   “东叔,你是不是还知道点别的?”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东叔肯定还没把话说完。   “郁公子不愧是老爷赏识的聪明人。”他先是夸赞我一番,才缓缓道来:“其实,今儿个死的还不止是三夫人一个,还有……还有大小姐的贴身丫环如喜……”   “什么?如喜死了?”楼菡萏反应激烈,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前就揪着管家的衣襟质问他:“如喜是怎么死的?她也是被人刺杀的吗?”   “大小姐……”管家年纪大了,被她这么一抓,忍不住咳喘连连。   “小姐,你先放开东叔。”于夙策紧要关头,上前抓着楼菡萏的手,叫她冷静些。   “东叔,你慢慢说,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楼府一日之内死了两人,而且还是被人刺杀的,这也未免太离奇了,我深信其中必有内情。   “我带你们去三夫人房里看看,你们便能明白了。”东叔重重的叹了口气,在前头领路。   “东叔,三夫人跟如喜是死在各自的房间吗?”我尽可能多的收集线索,想要从中寻到蹊翘。   “不瞒郁公子说,三夫人与如喜两人是死在同一间房内。”东叔回忆道:“当时我听到三夫人房里传出一声惨叫声,便带着两名家丁赶了过去,谁知道我赶到那里时,竟然看到三夫人倒在血泊里,而如喜……”他偷偷看了眼楼菡萏,脸色微惧的说:“而如喜她,她大喊了一句:大小姐,如喜完成你的托付了!便拿金钗刺进她自己腹里……死了!”   楼菡萏闻言瞪大眼睛,怎么也不相信自己最信任的丫环竟然会说出那种背叛自己的话!她气的满脸通红,质问管家东叔:“你说的如喜临死前说的那番话是真的?”   管家点了点头,她恼火的踹翻了走廊上的一盆名花,问于夙策:“她为什么要陷害我?”   “我会查明真相的。”阿策只是简短的回答,却让我们知道他不因管家的话而动摇对楼菡萏的忠心。   “你最好改改你那拖拖拉拉的个性,要不然我还不知道得被人冤枉多久!”   “到了,郁公子。”管家止步不前,指着两步远外的屋子说:“那里便是三夫人的居所。”   “谢谢你,管家,您去忙您的吧。”   管家走后,我怕没见过什么血腥场面的千金小姐会受不了血案现场,回头问她们:“你们也要进去吗?”   “那当然,被冤枉的人是我!我倒要看看如喜这个死丫头为什么要陷害我!”楼菡萏恨恨的说完,拉着妹妹歌凝的手往屋里迈去。   我料定她见着尸体得吓得尖叫,果不其然,她俩才刚踏进屋子,尖叫声便传入我耳中,震得我耳膜生疼。   阿策紧紧跟随着她俩,我则不怕死的蹲在尸体旁,‘研究’三夫人与如喜的尸体,学侦探片里的情节,有模有样的问满脸悲切的楼老爷:“从出事到现在有人动过她们的尸体么?”   楼老爷难过的说不出话来,只是摇摇头,老泪纵横。看来这楼老爷也是性情中人,对小妾还挺有感情的。   如喜的腹部插着一根金钗,据管家说那根金钗是楼菡萏所有,而如喜就是用它先把三夫人刺死,再畏罪自杀,令我觉得好笑的是如喜既然是忠心为主子而去杀人,又怎么会在最后管家赶到的时候说那些出卖主子的话呢!   此地无银三百两说的便是如喜的愚蠢行径啊!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卷 凤凰台:第十二话 楼府离奇血案(2)]   “郁公子,我们快出去吧。”歌凝害怕的拉着我的衣袖。   我让彩袖、舞情两丫头先搀扶她出去,然后才对楼菡萏说:“楼大小姐要不要先回屋休息?还你清白的事就交给我与阿策来办吧。”   “你也相信我是清白的?”她直直望着我,表情狐疑的问我:“你为什么要相信我?如喜告诉大家是我命令她去刺杀三娘的,这杀人的金钗也是我的……”看得出来,她也在害怕,害怕我们大家找不出证据证明她的清白。   “楼大小姐,就凭如喜临死前说的那句话就能证明你的清白。”我如实以告,希望能安抚她焦虑的心,“没有哪个忠心的丫环会那么出卖自己的主子,除非她原就打算要做这一切来陷害你,这才能解释的通。”   “如喜杀了三夫人,可以逃走,并不一定要自杀。”于夙策理智的分析着。   “的确,在管家他们尚未赶来之前,她完全有时间逃走。”我忍不住要佩服阿策的冷静,他把我所忽略的要点提了出来,“楼大小姐,你就算不相信在下,也该相信阿策,我们俩会替你洗清冤屈的,所以你先回去休息吧。”再娇蛮,她终归是个大家闺秀,经过这么多事折腾,早已面露疲色。   “那你们一定要尽快还我清白。”她再三交待才愿离去。   可凤凰镇的长老们赶到,二话不说便命人将楼菡萏绑了囚禁起来。   “金长老,在真相未明前,你就认定楼大小姐是杀人犯吗?”古人办事也未免太武断了吧?单凭一支金钗,一句遗言就认定楼菡萏是杀人凶手,真是笑煞我了。   “郁公子,你并非本镇人士,请不要多管闲事。”水长老抚着花白胡子,喝斥我。   “在下虽然不是凤凰镇人士,可在下即将要迎娶楼府的歌凝小姐,算来也是这府里的一份子,如今府里出了命案,在下小姨子又被人冤枉,在下岂能坐视不理?”   “呃,你……”水长老被我堵的哑口无言,求助于金长老,“老金,你说说看,这事该怎么处理?”   “郁公子说的也不无道理。”金长老比水长老沉稳的多,考虑片刻后做出决定:“先让楼大小姐回房休息,在这件案子没有水落石出前禁止踏出房门一步,否则就视同畏罪潜逃!”   “你说什么?”楼菡萏激烈的抗议:“本小姐才不会做出那种龌龊事,你们居然敢不相信我!”   “来人啊,把大小姐押回房间去,不要让她踏出房门一步,否则唯你们是问。”楼老爷当机立断,让家丁丫环们押着吵闹不休的楼菡萏回房。   “那么郁公子,你们都查到了些什么?”水长老有意刁难我们,句句针对我们:“楼府出这么大的事,你们打算护着楼大小姐不成?”   “我们绝非有意袒护,请你给我们一些时间来查清这件事。”他明知道一时半会儿间是不可能解开这案子的迷团的,却故意将我们逼上绝路,“七天,七天之后,在下定会给众长老及凤凰镇一个交待,如若证明楼大小姐真是杀人凶手,在下愿意与楼大小姐同罪,任凭诸位处置。”   “不行!”水长老不满我给出的期限,“三天,三天之内你若不能给我们一个交待,别说我们四位长老不给楼府面子,到时候凤凰镇的百姓也不会轻易罢休!你看着办吧!”   “行,三天就三天!”   “好!郁公子快人快语,老朽也不为难郁公子。”金长老阻止其他三位长老再为难我们,“这三天之内,郁公子若需要我们帮忙,请尽管开口。”   “感谢诸位长老的鼎力支持,在下定当尽力而为,不负长老重望。”我在心底扮了个鬼脸,暗骂长老们无情,把楼菡萏往绝路上逼。   众长老走后,于夙策向我抱拳致敬:“郁公子,今日若非有你在,小姐很可能就被他们带走了……他日若有我于夙策可以效劳的地方,请公子直言。”   我知道他是个性情中人,只是不善言辞而已,便不再跟他说些客套话:“于兄,当务之即,应先把此案查清才是。”   他看了看地上的两条尸体,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我来回看了好几遍,发现三夫人的尸体与如喜的略有不同,她的尸体有些浮肿,尤其是肚皮,肿的像怀有五六个月胎儿的孕妇似的。我问过服侍三夫的人丫环,得知三夫人并未怀有身孕,肚子浮肿也是近两日才出现的现象,她们还请大夫来看过,大夫只开了些活血化淤的汤药给三夫人服用,用后也不见好转。   我又问了与如喜交好的丫环翠心,据翠心说如喜近日来总是面泛忧色,她打听之下才知道如喜的继父嗜赌,这回把家里能变卖的东西都卖了去博手气,却输了个咣当,扬言要把如喜及她的母亲卖去青楼,所以如喜才总是心事重重的模样。   “郁公子,你问出什么线索了吗?”阿策与我分头行动,约好了半柱香后在三夫人的居所会合,这时辰还没到,他怎么来了?   “还没。”我所问到的都是些零碎的线索,无法当成替楼菡萏翻案的证据。“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难道你问到了什么?”   “不是的。”他微一摇头,接着道:“我听东叔说门外有人找你,便带他们来了。”   我偏头瞧见站在不远处的黑肱焱与纱纱主仆,原本紧张烦乱的心情稍稍安定了些,朝他们露出一抹微笑,招呼他们:“你们怎么来了?是不是怕我饿肚子,特地来叫我回去吃饭的?”   “郁公子,你怎么还有心情开玩笑呀?”纱纱斜睨我一眼,低声问我:“我跟少爷在客栈听说楼府发生命案了,折回去找你却又听闻你跟楼家人回到这儿来了,便又一路跟了过来。”   “哦。”我偷偷瞧了脸色阴沉的黑肱焱一眼,悄悄问纱纱:“你家少爷是不是生气了?”   “是啊,他一路上连一句话都不说呢,你可要小心点哦。”   “呵呵呵……”我干笑着迎向他,用耍宝的表情面对他:“什么风把焱哥吹来了呀?既然来了,一会儿就跟这儿吃饭好了。”   “哼。”他冷哼一声,眼里尽是不屑,“还没当上人家的女婿,就把自己当半个主人了?”   “呃……”他的话说的还真是难听,“你以为我愿意呀?谁让你跟青泽俩都不愿意上台比试,我总不能让人家俏生生的小姐嫁给一个糟老头子吧?”   “你可真够仗义!”他的语气说有多讽刺就有多讽刺。   我本就够烦了,再被他这么一刺激,火气全上来了,“我说黑肱公子,你就这么不满我娶歌凝为妻吗?”   他冷凝着脸,听完我的话后眉头更是紧锁,“你跟我回去吧,你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   他知不知道他这句话有多伤我的自尊心?!“我不回去,我已经在四大长老面前立下军令状了,如果我不能证实楼菡萏的清白,就甘愿与她同罪。”   黑肱焱本就难看的脸色,听我这么说完更显阴沉,呼吸瞬间混沌粗重起来,怒问我:“你到底是看到楼家哪位千金了?愿意上擂台赢娶小的,现在又打算跟大的同生共死!你想将她们俩一同娶了吗?……你曾说过你想游历四国,现在却赖在这里不走……”   “焱哥,你别激动,我没说我要赖在这里不走。”他异于平常的潮红脸色让我有些忧心,赶忙安抚他:“等我还楼大小姐清白,立马就跟你去金蟾国。”   “现在就走!”他坚决不退让。   “不可以!我要是走了,楼菡萏准会被他们当成真凶处置的。”我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跟他讲理,“若是你被人陷害,又没人愿意出头帮你,你该是何等的苍凉悲哀?将心比心的说,你难道真认为我不该帮她吗?”   “我没说不能帮……”他的表情有些软化,却仍坚持要带我走:“这里太危险了,真凶很可能会盯上你……”   原来他是在担心我的安危,我释然的笑笑,舞弄拳脚一番,豪气的拍拍胸脯,道:“我可是不是好欺负的!”   “是么?”他嘴角上扬,表情讽刺:“那上次我若没赶到,你也能自己逃出虎口?”   呃……他干嘛哪壶不开提哪壶嘛!“上次是意外,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我毫没防备才会落入那个‘悍虎’手里的,要是再让我遇到他,我绝对会左勾拳、右直拳,打得他屁滚尿流的。”   纱纱掩嘴偷笑,扯我后腿:“郁公子,你就别逞强了。”   “反正、总之我一定会留下来的,你们要是没义气的话,就先走吧!”我将眼光调往地上,数着脚旁爬过的蚂蚁数量,心情忐忑的等着他们回话。   “少爷,郁公子身子骨那么单薄,哪是凶手的对手,一个人留在这里的话肯定会有危险的。”纱纱走到我身旁,与我站同一阵线,并且暴出令所有人惊讶的事实:“其实三夫人韩湘绮正是我的远房表姐,小时候我们两家还时常有往来,后来她举家迁往翔鹰国,我们就少有往来了,我原是想回程再来看望她,谁知她竟然离奇死亡……”   “咳咳,我说黑肱公子,纱纱的亲表姐死了,你难道也不管吗?”我得意洋洋的问他。   他表情冷漠的回应:“她表姐死了又如何?自有人会处理这事。”   “你这个人的心是不是铁打的?”我不可思议的瞪着他,学他的冷漠模样,说道:“那你跟青泽俩先走吧,纱纱就留在这里帮助我追查真凶。”其实我要纱纱留在这里的原因很私人,因为我还没尝到她亲手做的糕点!   “少爷,您就为了奴婢在此处停多留两三天吧。”纱纱苦着张小脸,哀求黑肱焱。   “焱哥,你要是不担心我跟纱纱被真凶悄无声息的给杀了的话,就尽管走吧,来年的这个时候,也许得请你捎上些美味佳肴、金铂冥钱来祭拜我们俩了……”我声泪俱下,就不信他不为所动!   “够了!”他冷声轻喝一声,斜睨着我:“三天!不论结果如何,到时候你都要跟我走。”   “我知道啦!谢谢你,焱哥。”真可爱,我好想冲上前去搂着他的脖子,给他个Kiss呢,但我若真那么干了,只怕会把眼前脾气不佳的古人给吓傻。   “呵呵呵……”   “你傻笑什么?”他表情疑惑的凑近我问。   我连忙摇头,“没什么,我只是太高兴了,一想到未来的日子能够与焱哥并肩作战,我就开心的睡不着觉!”拍马屁的功夫自打我来到这地方后,就没荒废过。   黑肱焱愿意留下来帮忙,让我一颗七上八下的心总算归回原位。不知为何,只要有他在身边,我就感觉特别安心,好像飘泊的小船找着了港湾似的……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卷 凤凰台:第十三话 屋漏偏逢连夜雨(1)]   四大长老虽说是给了我三天时间,却在他们走后没多久又派来个忤作说是要帮忙我调查三夫人的死因,若他们派个有点用处的人来也就罢了,偏偏被派来的是个满身酒臭,走路摇摇晃晃的矮冬瓜,这怎不令人气恼!   “郁公子,不用查了,这个案子可以结了。”矮冬瓜姓魏,站得离尸体远远的,尸体都没碰到便下了结论:“这分明就是楼大小姐怀恨楼老爷在二夫人过世没多久又续了弦,所以才命忠心的婢女干出此事……”   没待我出言反驳,阿策便冷言厉色的打断魏冬瓜的臆测,“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三夫人是大小姐杀的?若没有,就不要无的放矢!”   “于夙策!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阻差办公,信不信我向长老告你一状,说你跟楼大小姐是同伙,让你有冤没处诉!”魏冬瓜仗着有长老给他当靠山,腰杆倒是硬得很。   “魏大人,在下能不能请问你几个问题?”我装出一脸天真的表情,把他捧得晕晕乎乎的,才又接着说道:“这三夫人的肚子是怎么回事?我们这些外行人不懂,您是本镇唯一的忤作,验尸无数,比我们晓得的多得多,还请您不吝赐教。”   魏冬瓜闻言呵呵笑着,张口便说:“这还不简单,三夫人有喜了呗!”   我瞅了瞅一直斜倚在门边上,不打算加入我们话题的黑肱焱,从他脸上看到明显的讽刺。   “可据丫环所言,三夫人并无身孕,这又该作何解释?”   “呃……”魏冬瓜似乎被我的问题难住了,使劲挠头仅余稀疏数根毛发的脑门,表情从困扰渐渐转成恼火,“我说你这小子是不是故意耍爷的?这肚子肿一点跟此案毫无关系,很明显三夫人是被金钗刺死的!”   “您能肯定她就是被金钗刺死的?也许她是被什么毒物咬过,才会肚皮肿胀,毒发后才又被如喜用金钗狠狠刺上,伪造成是刺杀……”我就着屋内的光线,再度审视三夫人的尸体,发现她除了肚皮肿胀之外,眼角似乎有点暗红。   “郁公子真会开玩笑,楼府这么干净,哪来的毒物?!”魏冬瓜压根不相信我的推理,径自说道:“你们就别再瞎胡闹了,赶紧让我们把楼大小姐绑了,好回去交差。”   阿策一听,立刻急了,挡在魏冬瓜身前,替楼菡萏辩解:“大小姐是不会杀人的,你们不能这样冤枉她!”   “那你就拿出证据来证明她不是凶手,否则我们就拿她交差!”魏冬瓜撂下狠话,就要前往楼菡萏的居所沁竹轩提人。   “魏大人,长老们给我们三天时间,现在时候未到,你还不能把楼大小姐带走。”情况对我们很不利,目前唯一能做的便是阻止楼菡萏被充当成真凶带走。   “哼!过了今天就只有两天时间了,郁公子若不能找到证据证明楼菡萏的清白,到时候爷就连你一起拿下问罪。”魏冬瓜怒瞪完我,拂袖而去。   阿策的神情有些沮丧,默不作声的往沁竹轩走去。   我环顾三夫人房间里陈设的物品,并无被人移动过的痕迹,除了她的尸体肚皮肿胀这点可疑之外,竟然找不出其它的疑点,而我刚才的中毒一说也只不过是大胆揣测,曾经看过不少医书里提及中毒身亡的尸体会发生浮肿,可三夫人全身上下都没异常,唯独肚子肿胀,这点倒令我百思不得其解。   “郁公子,我把颜大夫给请来了。”纱纱人还未到,声已先至。   “我说黑肱公子,你不帮忙就算了,别挡着门让人不方便进出行不行?”瞧他双手抱胸的模样活像个门神,再加上一脸煞气,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是在为三夫人的死而难过呢!   “你还要弄多久?时候不早了。”他望着屋外缺了一角的明月说着。   “我当然知道不早了。”事实上我的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了,可是谁面对尸体老半天还能有胃口大吃大喝的?再说了,若不尽快找到证据,我的小命就没了!“你若是饿了,就先去用餐,然后早点就寝吧。”   纱纱扶着神草堂的颜大夫走了进来,我也就没空理会黑肱焱。   我将尸体肚子肿胀的问题拿来请教他,他思索良久才说道:“照郁公子这么说三夫人很有可能是中毒身亡的,若说是普通的中毒身亡,尸体不该只有肚子浮肿才是,这毒可不一般哪!”   “颜大夫所言极是。”不偏不倚正好与我所想的一样。   “郁公子也料到了?那依郁公子看,三夫人身中何毒?”   “这个,在下暂且无从得知。”我摇摇头,忍不住皱眉,“如果三夫人真是中毒身亡,那府里所有人都要小心了,凶手很可能会为了灭口,而再次下毒……如果能够知道谁与三夫人有过结就好了。”   “这个奴婢知道。”   我寻声看向端茶进屋来的一个小婢,问她:“你说你知道三夫人与谁结了仇?”   “是的,郁公子。”她将茶放置在桌上,恭敬的曲身福了福后才说道:“前些天,大小姐为了擂台招亲的事跟老爷大闹了一场,三夫人好心去劝她,却被她给轰了出来,还说若是三夫人再多管闲事的话,她就杀了她!”   啧啧,这口供更不利楼菡萏了。我瞅瞅这丫环,看她长得眉清目秀的模样,不像是在撒谎。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晚晴,是夫人身边的贴身女婢,夫人见郁公子这么晚了还在为府里操劳,特命小婢泡了上好的龙井来给公子润润喉,并要奴婢传话,请公子保重身体。”晚晴毕恭毕敬的将正室夫人的话转达完之后,躬身离去。   “楼夫人真是有心人哪。”颜大夫喝着晚晴带来的茶,不断的称赞正室夫人的和善:“这夫人虽然没能为楼家生下子嗣,为人却极好,不但帮着楼老爷将琴行茶馆的生意做大,还经常开仓振济贫苦的百姓,真是菩萨心肠的好人哪。”   这世上有这么完美的人么?不但不嫉恨丈夫另娶,还任劳任怨的帮衬夫家的生意?   “是啊,郁公子,我们才来了一天,就常听到客栈的伙计夸赞楼夫人贤淑呢。”纱纱将她在客栈的所见所闻绘声绘色的讲给我们听。   黑肱焱头个反应便是冷哼,外加一脸嘲讽,“这世上根本没有你们说的那种人!”   头一回,我觉得他话说进我心坎里,便也没反驳他。   ☆★☆★☆★☆★☆★   夜深人静时,一条人影跌跌撞撞的往沁竹轩而去。   沁竹轩内,受了一肚子冤枉气的楼菡萏正举起名贵花瓶使劲往地上砸,只听得咣当一声,价值连城的花瓶便成了碎瓷片,仔细瞧,像这样的瓷片早已遍布满地,甚至连块完整的立足之地也难寻得。   于夙策守在楼菡萏闺房之外,伴随着破碎声,心情也起伏不定。   “阿策,你进来!”楼菡萏习惯性的喊着于夙策,而他也不负她所望的应声出现。   他看着满地狼籍,眉头深深锁了起来,尽可能不发出声响的走到她身边,听候她的差遣。   “阿策,你们查到真凶是谁没有?”楼菡萏被心火烧红了眼,气愤的骂着:“我非要那个臭凶手付出代价不可,竟然敢嫁祸给本大小姐,真是吃了豹子胆了!”   “小姐,你冷静点。”他只能这么安慰她:“郁公子定会查明真凶的。”   “你为什么不去查?你难道想看着我被当成凶手,送上断头台吗?”她恶狠狠的瞪着他,气的口不择言:“你是我捡回来的奴才,要是我死了,你也要陪葬!”   于夙策紧锁的眉头因她的话更加纠结难解,任凭心情波澜起伏,嘴上也只淡淡的道出一句承诺:“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会陪你去。”   他的一句话让楼菡萏的火气顿消,娇蛮的表情隐约透着一股羞涩,用力捶了他的胸膛一记,难掩娇嗔的责骂他:“你才要下黄泉呢,少诅咒本小姐短命了。”   说话间,沁竹轩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凝儿,这么晚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若说天不怕地不怕的楼菡萏有什么弱点?那就非属眼前体弱多病的楼歌凝莫属,只见她不顾满地的碎瓷片,飞快的奔到歌凝身旁,关切的问她:“夜风凉,怎么不多穿件衣裳?”   “姐姐,我睡不着。”楼歌凝眼中盈着泪,扑进菡萏怀里,“三娘死的好惨……”   “别去想那些事了,真凶一定会落网的。”她好言劝着亲妹妹。   “姐姐,你千万不能有事,除了爹爹,我就剩你一个亲人了……”楼歌凝止不住泪水,表情惊恐,“娘亲她……她也是突然就过世了……我好怕,好怕姐姐也会弃我而去……”   “傻瓜,姐姐不会让你一个人孤伶伶的。”她搂着妹妹,秀眉微蹙,想起早逝的娘亲,不禁悲从中来。   一道细微的声响惊动了于夙策。   “什么人?”他喝斥一声,快速移至门外,揪着来人,表情疑惑的问她:“这么晚了,来这里干什么?”   “呃,大小姐,二小姐,今天家里发生了这么多事,老爷怕两位小姐夜间睡不好,特命奴婢送来安神汤,让小姐喝了好安睡。”早前到三夫人房间送过茶水的小丫环晚晴,手里提着竹篮子,解释来意。   “阿策,让她进来吧。”楼菡萏虽娇蛮霸道,却也不会无故刁难下人,“你把汤放下后就回去吧。”   晚晴前脚刚踏进屋,便有一道凌厉的掌风随后而至,打了阿策一个措手不及。   “你是谁?”眼前的黑衣蒙面人身材矮小,瞧不出是男是女。   于夙策一边挡着来势凶凶的对手,一边还得留意楼氏姐妹,担心黑衣人蒙面人另有同伙潜伏着,趁他不注意,对她们俩下毒手。   黑衣人招招皆是夺命招势,于夙策不得不全力以赴,刚开始还占了上风的他,越打越发觉浑身无力,稍一提真气,竟然感觉体内有股躁热的气在四处游窜,想强行压制反而吐出一口黑血来,他愤怒的用剑指着对手:“你竟然下毒!”而他居然连何时中毒都不知!真是太大意了!   “阿策,你怎么可以输给他!”楼菡萏搂着妹妹,大声喝斥:“你们这些卑鄙无耻的凶手,我楼菡萏今天要亲手收拾你们……”话未说完,她已被人一掌打晕。   于夙策也在楼菡萏昏迷的同时被黑衣人狠狠补上一掌,无力追击渐渐远去的敌人,陷入黑甜中。   ☆★☆★☆★☆★☆★   当我赶到沁竹轩时,正在照顾受伤的阿策的晚晴满脸惊惧,还算清醒外,楼氏姐妹早已不知所踪。尚未等我问明原由,四大长老已然闻风赶至。   “郁公子,这楼菡萏摆明了是畏罪潜逃了。”水长老连看都不看现场的打斗痕迹,一口咬定楼大小姐逃跑了,“郁公子,你从一开始就是故意拖延时间,好让楼菡萏有足够的时间可以逃出升天,你跟她定是同伙,来人啊,把郁珏给我拿下!”   跟随四大长老前来的侍从们,得令上前就要捉拿我。   “慢着!”早被我遗忘到九霄云外去的黑肱焱适时开了口,却不改其冷漠的个性,说道:“这家伙是我的人,有什么事就冲我来。”   “又出来个袒护的!”水长老呸的吐出一口浓痰,不屑的问他:“你又是什么人?姓甚名谁?打哪来的?跟这小子是什么关系?”   黑肱焱挑眉不语,反而是一向如隐形人似的龙青泽代主子开了口:“在下龙青泽,栖凤国一品带刀护卫,站在你们面前这位正是我国的礼大人,尔等岂敢放肆!”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一面金色飞凤图腾的令牌以证身份。   龙青泽竟然是一品带刀护卫!而令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黑须焱会是地位仅次于皇亲国戚的礼大人!在龙凤岭时曾听炽云谈及各国的官阶,知道王座之下除了皇亲、左右丞相即是身份尊贵的礼、武、玄三位大人。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卷 凤凰台:第十四话 屋漏偏逢连夜雨(2)]   “礼、礼、礼……礼大人!”水长老得知黑肱焱身份后,顿时吓得手脚直颤抖,恭敬的向他请安:“小的不知是栖凤国的哥舒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歌舒大人莫见怪。”   哥舒大人?黑肱焱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明明姓黑肱怎么才一眨眼就成了哥舒了?   四大长老之首的金长老,礼仪周道的向黑肱焱问安之后,顺水推舟请他来主审此案。   “既然你们当初给了他三天时间,时候尚未到,不论楼菡萏是否真凶,他又是否从犯,你们都不得违反约定。”黑肱焱神情威严,言辞不容人反驳。   金木水火四位长老摸摸鼻子,自认倒霉,竟然在此处碰上了国力强大的栖凤国的礼大人,只得听凭他来审理此案。   长老们走后,我好奇的问黑肱焱:“长老们为什么喊你哥舒大人?”   “因为我刚才正冒充哥舒瞿言。”他的回答是我怎么也猜不到的!   “你竟然冒充栖凤国的礼大人!”要是被发现了,他说不定会倒大霉的耶!冒充大官要判什么罪?谁来告诉我?!“青泽,你也是冒牌的一品带刀护卫?你那块牌子也是仿冒的?”天啦!他竟然随身携带仿冒品,打算随时行骗吗?   “郁公子,在下的确是栖凤国一品带刀护卫。”龙青泽一向不苟言笑的脸上竟然泛着淡淡笑意。   “那他是谁?”能够让一品带刀护卫喊少爷的人……“难道说,你是栖凤国国王?”那也太扯了吧?哪有国王满大街溜达,而且还身患绝症的!若他真是栖凤国国王,那栖凤国的国运也快到头了。   “我就是我。”黑肱焱似乎颇不喜欢围绕这个话题打转的,回答的很干脆,却让我更茫然。   “我家少爷不是国主啦,郁公子你误会了。”好心的纱纱连忙解释,“少爷他只是……呃,只是国主的远房亲戚而已……”   我相信辛绾纱所言,黑肱焱不是国主。可她在说明黑肱焱身份时,却显得吱吱唔唔,显然所说的并不是真心话,但现在却不是究根刨底的时候。   阿策缓缓转醒,证实了早前晚晴所言的楼氏俩姐妹是被黑衣蒙面人劫走的事实。   “都怪我,没能保护好她……”阿策眼中流露出自厌的神情,拼命责骂自己:“都怪我习武不精,连个黑衣人都打不过……”   “阿策,你先别自责,我想你并不是打不过黑衣人,而是你没有他狡猾而已。”看阿策嘴唇发黑的模样,应该是中了毒,看来凶手很擅长使毒,这也更令我确定三夫人是中毒身亡,而非被金钗刺死。   “可是我……”   “好了,你无需自责,当务之急是先大夫来替你看看,千万别是中了跟三夫人同样的毒,否则会有生命危险。”我环顾四周,吩咐丫环不得移动屋内任何一样物品,速去请大夫为为阿策医治。   步出沁竹轩,已是深夜时分,折腾了一整天,我也累了,一路行来不断的打着呵欠。   “珏儿,我让青泽守在你房门外,你安心的睡一觉,案子等明天再查。”黑肱焱冷漠的表情有柔柔的月光下竟然也变得柔和,温馨的话语令我鼻头为之一酸。   “焱哥,你对我真好!”我由衷的感激他,不仅愿意当我的‘活动银行’,还总在我失落时说些体贴的话温暖我的心,“除了我爹娘还有大哥之外,你便是这世上最疼我的人了。”   他闻言先是一愣,接着表情尴尬的干咳一声,交待我早点安睡后,急匆匆的往他暂住的房间走去,纱纱偷笑着,连青泽都不自在的将眼神定在树梢上。   “我说错了什么吗?”我不解的问他俩,他俩却顾左右而言其它。   “郁公子,希望你今晚能睡个好觉。”   “郁公子,请!”   这俩人!干嘛用怪异的眼神瞟着我嘛!这样我哪能睡得着啊?!   进到楼老爷暂借给我住的东厢房采光最好的房间,我推开靠湖的窗子,望着挂在树梢上的一轮残月,感叹颇多。   “不知道爸爸妈妈还是大哥现在都在做些什么……”   不知道他们是否已经从失去亲人的悲伤阴影中走出来了,他们是否也会在这样的深夜里想起我?!   ☆★☆★☆★☆★☆★   黑肱焱在临近卧房时被伤势颇重的于夙策拦了下来。   铮铮铁汉般的于夙策二话不说,双膝重重着地,请求黑肱焱:“哥舒大人,求您定要还小姐清白。”   “她若是清白的,自会有人还她公道。”他说时,脑中想起郁珏儿扮鬼脸俏皮的模样,冷漠的表情稍稍冰释了些,“你先请起。”   “哥舒大人,小姐被真凶掳走,我怕真凶会杀人灭口……请你派人搜索全镇,事不宜迟啊!”   “这事,我自会处理,你先回吧。”黑肱焱推门进屋,将于夙策阻隔在房门之外。   于夙策并不死心,坚持跪着不起,隔着门板再度请求他:“哥舒大人,求您救救小姐,事到如今,只有您才救得了小姐,她是被人冤枉的!”   屋内的黑肱焱并未回话,反而是一阵咳喘声打破沉静传进于夙策耳中。   他站起身,推门而入,见黑肱焱胸前的一大滩黑沉的血迹,脸色大变,赶忙扶着他,想用真气替他治疗,却被黑肱焱喝止。   “我这是老毛病了,你自己也中了毒,留着点体力吧。”他自袖袋里取出纱纱花了大把时间制成的新药,取出一粒含进嘴里,表情疲惫的将脑袋枕在椅子上,待咳喘平息之后才又道:“珏儿定会竭力找出真凶的,你勿需着急。”   “您是指郁公子吗?”于夙策浓眉紧锁,“我怕连郁公子都会遭遇不测。”   黑肱焱闻言笑呵呵的说:“有青泽守着,他不会出事的。”青泽的武功并不比他不发病时弱,所以他放心的将珏儿交给他来守护。   于夙策面露哀戚,缓缓说道:“两年前,我于氏一门也是遭奸人所陷害,全家被残忍屠杀,只有我一人在爹娘死命保护下逃到这凤凰镇来,是小姐在我只剩一口气时将我救了回来,我怎能让她与我爹娘一样……蒙受不白之冤!”   “令尊是?”   “家父乃盘龙国武大人于啸野。”于夙策提起死去的父亲,仍是一脸悲愤。   “你打算替你父亲报仇吗?”黑肱焱星眸一沉,打量着于夙策。   “不,家父临终时要我放下仇恨……”话虽如此,他紧握的双拳却让黑肱焱知道,他并非不想报仇,而是不想令他死去的父母失望。   他,是个忠孝两全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   一大清早,四大长老又领着一帮人说是要来协助栖凤国的礼大人办案。   水长老像只勤劳的老蜜蜂不停围着黑肱焱打转,除了阿语奉承外再不做其它想法。   忤作魏冬瓜今天倒是没了酒臭味,但还是一口咬定真凶就是‘畏罪潜逃’的楼菡萏,与昨天不同的是,今儿个他把楼歌凝也给算上了,诬赖她们俩姐妹合伙设计丫环把三夫人给杀了。   “魏大人,您连这么明显的栽脏嫁祸也看不出来吗?”我不由得讽刺他。   他恼红了脸,口气急躁的说:“我只知道眼见为实!有楼府管家与家丁亲眼目睹楼菡萏的贴身女婢拿金钗刺死了三夫人再畏罪自杀,死前她总算悔悟自己的行为是助纣为虐,所以才告发真凶,事实就是这样!”   啧啧,他还真能瞎掰!我悄悄瞄了眼他腰间系的松散的钱袋,心生一计。   “魏大人真的这么肯定亲眼目睹的就是真相?”我不动声色的靠近他,迅速将他腰上的钱袋取走,再绕到一心讨好黑肱焱的水长老身旁,将魏冬瓜的钱袋塞进他宽松的袖袋里,再走回魏冬瓜身边,假装惊讶的问他:“魏大人,您今儿个出门没带钱袋么?”   “怎么没带!”他闻言往腰间一摸,总算觉察到不对劲,“我明明是带了钱袋的,怎么不见了?”   “您真带了?”   “带了、带了!我确实带了!”他焦急的上下翻找了一通,仍没找到袖袋,暴躁的大吼一声:“哪个猴崽子竟敢偷本大爷的钱袋!拿出来!不然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我在心底窃笑,故意提醒他:“魏大人,在下可是两袖清风,身无分文,你看我这空荡荡的袖袋就知道了。”我故意在他面前将宽大的衣袖在他面前翻一遍。   “你们!也像他一样让我看看你们的袖袋!”魏冬瓜一急,管不得三七二十一,先检查了土长老的,再绕到金长老身边,两位身上都带着银袋,却不是他的那个!木长老识相的倒出自己袋内之物,魏冬瓜看过之后,最后将目标锁定在水长老身上。   “老魏,你难道怀疑我吗?”   “水长老,请让我看看你的袖袋。”魏冬瓜才不管对方是不是德高望重的长老,坚持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水长老嘀咕半天,才翻着袖袋,当他脸色倏变时,我知道他定是摸到魏冬瓜的银袋了。他惊疑不定的将银袋取了出来,尚未来得及开口解释,已被性急的魏冬瓜揍了一拳,“好你个老不死的东西,竟然动脑筋动到老子头上来了!”   “老魏你听我解释,你的银袋真的不是我偷的,你相信我!”水长老这回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原来得意的嘴脸刹时胀红的像猪肝,“我们俩都认识几十年了,你还不相信我的为人吗?我怎么可能会去偷你的银袋!”   “证据确凿,多说无益!”魏冬瓜向黑肱焱请求道:“请哥舒大人替我作主!”   “我冤枉啊!……”水长老欲哭无泪。   我看这闹剧也差不多该收场了,连忙站出来说:“这银袋其实并不是水长老所拿。”   “一派胡言,我亲眼看到银袋从他口袋里拿出来!不是他偷的还能是谁?”魏冬瓜打死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会欺骗他自己。   “其实这钱袋是我拿的。”我退后两步,以免被暴脾气的魏冬瓜揍,“但是大家却都相信银袋是水长老拿的,这就证明了眼睛有时候也会欺骗人!”   “你这小子!”魏冬瓜虽气恼,却也顿时没了力场,“那你的意思是说,我们都冤枉楼小姐了?”   “你还没明白吗?我刚才那招就叫做‘嫁祸’!如果我不出面承认银袋是我拿的,水长老岂不就跟楼大小姐一样蒙上不白之冤了吗?”   四大长老面面相觑,尤其是水长老满脸愧色的对我说:“看来我们这些老人家的眼神不中用了,这件案子就交给郁公子你来办了,希望你能早日查出真凶,还楼大小姐清白。”   “在下尽力而为!”相信经过我这么一招‘嫁祸’,不会再有人轻易阻我查案了。   我丢给黑肱焱一个胜利的眼神,他却一副快睡着的无聊模样,甚至还偷偷打了个呵欠,活像昨晚做贼去了,没睡饱觉似的。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卷 凤凰台:第十五话 真凶竟然是他(1)]   三夫人与丫环如喜过世已经整整两日了,我的调查却并未取得任何进展,黑肱焱派青泽带领楼府的家丁在镇内外搜索着楼家俩姐妹的踪影,却也仍无收获。   我漫不经心的在园里晃来晃去,苦苦思索着这案子的可疑之处。   “最可疑的地方除了如喜临死前那句明显栽赃嫁祸的遗言,就是三夫人浮肿如有孕的肚子了……”   “郁公子,你想出凶手是谁了吗?”纱纱每回一见我,开口必是先问我知道真凶与否。   “我想再好好检查一遍三夫人的尸体。”希望能有新的发现,不然三日之期一到,我仍找不出凶手,就真的无颜面对至今仍下落不明的楼家姐妹以及悲伤过度卧病不起的楼老爷。   “郁公子,我已命人去请颜大夫了。”阿策穿过回廊,来到三夫人居所前的这个植满兰花的小园子里,对我这么说道。   我轻轻点头,率先推开门走进三夫人屋里,虽然事隔两日,但下人未受命不敢轻易接近这个园子,三夫人与如喜的尸体仍如当初那般躺在冰凉的地板上。纱纱表情哀伤的蹲在三夫人身旁,不时的掏出手巾拭着泪,小声的既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死去的三夫人叙旧似的说着话。   我用干净的白绢覆在三夫人腹上,用手按压了下,发现她的肚子比起两日前更加肿胀也僵硬了些。仔细看,这三夫人韩湘绮长的秀外慧中,眉心还有颗浅淡的观音痣,如蝶翼般的黑长睫毛如今却一眨不眨……咦!睫毛上好像沾着什么东西!   “古人应该不会涂睫毛膏吧?”我边用干净丝绢擦拭三夫人的睫毛边自言自语。   “郁公子,你有什么发现吗?”阿策紧张的连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凑上前来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看着白色丝绢上被染上的暗红颜色,怀疑这些是三夫人的血。   “睫毛上怎么会有血呢?她若只是被如喜刺中,最多也只是因疼痛而咬破嘴唇,可偏偏嘴角没有血迹,眼睫毛……咦,眼睑上这些红色的斑点难道说也是血迹吗?”我用早前叫阿策准备好的另外一条干净的白绢沾了点清水,擦拭三夫人的眼角,与之前一样发现了干涸的血迹。   “怎么会这样?”纱纱惊恐的问我:“郁公子,我表姐眼睛怎么会流血?”   “我想,流血的不仅仅是三夫人的眼睛。”我心底已经彻底将三夫人被刺死一说否定了,我小心异异的分别将两条白丝绢卷成细条,伸入三夫人的鼻孔及耳朵里转了一圈,取出来时发现上头也有同样暗红的血迹。   “郁公子,你有何发现?”颜大夫及时赶到。   我将新的发现告诉他,并请教于他:“颜大夫可知道哪种毒能让人服用后七窍流血且腹部肿胀?”   “这个啊……老朽惭愧,老朽生平对毒物没有太深的研究,这一时半会儿的也想不到何种毒药会让人产生这种症状……”颜大夫羞愧的用衣袖拭了拭额上的汗,才又说道:“待老朽回去翻找药书看看,再命人回报郁公子。”   所谓书到用时方恨少,这话一点也没说错!没其它办法,我只得再三拜托颜大夫尽快查出三夫人所中何毒。   “郁公子,就算我们知道了表姐中的是什么毒,也没办法知道毒是谁下的呀!”纱纱颇为悲观的说着:“湘绮表姐死的好惨啊……凶手却还在逍遥法外!老天真是不长眼!”   “纱纱此言差矣。”我学私塾先生摇头晃脑的模样,振振有词道:“若是我们知道了三夫人所中何毒,也许就能从这条线索里找到其它什么破案的关键了。”   “可是我们只剩下一天时间了……”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三天时间哪够破这么一宗离奇血案的?我又不是名侦探!   一整日没出过屋的黑肱焱慢吞吞走了进来,表情略有些郁闷的说道:“青泽找遍了城内外,却没发现楼氏姐妹的踪影。”   我知道他已经尽力了,为了转换大家伙的心情便提议外出吃宵夜。   凤凰镇的晚上比起白天来更显繁华,有些怕热怕晒的小贩一到傍晚时分便在大街上摆起了小摊子,叫卖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青楼妓坊,酒楼茶馆晚上的生意也比白天红火许多。   “焱哥,我们去那边吃东西。”街那头有一排小吃摊,贩售各色美食,我远远的瞄见,拉扯着黑肱焱的衣袖,往那头走去。   黑肱焱不肯跟我走,瞅了一眼小摊贩们,嫌恶的说:“路边的东西不干不净的,你少吃为妙。”   “所谓不干不净,吃了没病!你没听说过吗?”他的出身定是不低,否则又怎会如此不知民间疾苦,“要是所有人都不光顾那些小摊,那你要小贩们靠什么过活?”   他被我堵的无语,只得由着我拉着他往一家贩卖水晶丸子的小摊走去。   “纱纱你看,这些水晶丸子好漂亮!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通透玲珑的水晶丸子呢。”现代人力求速成,水晶丸子都是机器制造的,吃起来总感觉少了点人情味,而眼前的水晶丸子每粒都是摊主亲手捏出来的,可谓心血的结晶。   “是啊,好漂亮!”纱纱也惊叹不已,忙着请教摊主捏好这些水晶丸子的窍门,和蔼可亲的摊主也不吝赐教,边招呼我们一伙人,边教纱纱捏丸子。   我见摊主如此忙碌,便自己动手盛起水晶丸子,把先盛好的丸子递给黑肱焱,他却连看都不看一眼的说:“我不吃这种东西!”   “你口中的‘这种东西’可是人家辛苦劳动的成果,你看不起它,就是看不起天下百姓!”这黑肱焱的胃口显然被纱纱的好厨艺给养刁了,而且他还有个坏习惯,那就是不吃路边摊,仿佛吃路边摊会严重侮辱他的身份似的。   “这跟天下百姓能扯上关系吗?”他冷哼。   “怎么不能扯上关系了?天下是百姓的天下,百姓是靠双手过日子的,而你竟然鄙视他们的双手所创造出来的结晶,你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幼稚且可耻吗?!”我气恼的将原本要给他的丸子递给阿策,阿策犹疑不定的看了看黑肱焱,不敢轻易接下,“阿策,你这两天辛苦了,多吃点,才有体力营救楼小姐。”   他看着碗,眼中的犹豫不再,自我手上接过之后便埋头苦吃起来。   黑肱焱脸色阴晴不定的瞪着我,像在犹豫该不该把我掐死。我又替一直不吭声的龙青泽盛了一碗,他没看黑肱焱,默默的接过后躲到一旁吃将起来,最后我替自己盛了一碗,看着漂浮在清澈甜汤中,心里升腾起一股满足感。   勺起一粒水白透明的水晶丸子放入嘴里咀嚼,惊喜的发现那里头的陷是我最喜欢的红豆,不甜不腻、爽滑润口,没有十几年的手艺是做不出这么好的水晶丸子的,“好好吃,老板,你千万不能让你的手艺失传啊!”想起在二十一世纪所吃到的那些‘机器制造’的水晶丸子,我心里便不免一阵哀伤。   “小公子喜欢吃咱家做的丸子,咱就打从心底欢喜了。”摊主笑吟吟的替我盛上满满一碗,说道:“咱这手艺都是老祖宗一代一代传下来的,命可以丢,唯独这手艺不能丢啊。”   “你听听,你听听,大叔这话说的多好!”我忍不住对黑肱焱冷嘲热讽一番,“这些水晶丸子都是大叔心血的结晶,你竟然还看不起人家……哼!馋死你好了。”   他表情状似无奈的撇开脸,看着这一街车水马龙。   耳旁传来一黄口小儿的惊叫声:“娘,娘啊,您快看,碗里有蜈蚣!”   “孩子别怕,娘在呢。”年约二十来岁的少妇赶忙搂着自家小孩,招呼大叔过去替她驱虫。   “今年咱凤凰镇咋多了这么多蜈蚣毒羯!瞧瞧把咱们小宝儿给吓的!”大叔边咒骂着害人的毒虫,边把小孩碗里的丸子连同蜈蚣倒进一旁的桶里,盖上盖子以防它再爬出来害人,“他嫂子,真是对不住了,都怪我没仔细打扫才会……”   “马大叔,您这说的是哪话!”少妇也算知书达礼,并不怪罪大叔,“我们娘俩昨儿个在徐大娘的麦牙摊上也见着羯子了,这怨不得大叔您。”   “大叔,最近凤凰镇常见到这些毒虫吗?”少妇的一番话让我灵光一闪,联想到三夫人的死,不由得多问了他两句:“除了蜈蚣、羯子外,还有其它毒虫吗?”   “怎么没有!”大叔想也不想就说:“前两天陈员外家刚满月的娃儿就被毒蛇给咬死了,死状真是惨啊……以前咱凤凰镇可从没出过毒蛇咬死人的事情,今年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已经发生过数起了……”   “有没有什么东西会引来这些毒物呢?”我又问。   “这个咱也不知道,会不会是以毒招毒呢?”大叔摇摇头,想起什么似的又说道:“两年前,我们镇里也突然来了许多毒虫,死了些人……哦,对了,楼家二夫人也是在那时突然暴毙的……这楼老爷也真够歹命的,连娶了两个老婆都是年纪轻轻就死了……希望这诅咒似的灾难不会降临在大夫人身上……大夫人可是大大的好人啊,每日都在自家佛堂里吃斋念佛,从不招惹是非……”   奇怪!两年前闹毒虫时二夫人死了,今年闹毒虫三夫人便死了,这一切也未免太巧了吧?!如果是人为的,那么她俩的死对谁最有益呢?谁又视楼家姐妹为眼中钉肉中刺呢?突然一道洁白的身影浮现在我脑中,我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怀疑到他头上……   “大叔,这毒物咬死人的话会不会让死者腹胀如瓮?”   “这个倒不会,有些严重的是会七窍流血而亡的。”大叔想了想,如是说。   照大叔的意思,如果是某种毒虫咬死了三夫人,那么在三夫人的尸首上应该能找得到伤口才是,现如今不但没发现伤口,而且那浮肿的肚子也不知该作何解。若真是那人设计了这一切,那么楼家俩姐妹失踪应该就能解释的通了。可是,他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珏儿?”黑肱焱摇晃着我的肩,蹙眉问我:“你在发什么呆?”   “哦,没什么。”我急忙站起身,交待他留下来付帐后,匆匆往神草堂跑去。   神草堂内,颜大夫秉烛查找书籍,连我推门而入也没发觉。   “颜大夫,有什么东西会吸引来毒虫吗?”我打破宁静,问他。   他愣了一下,思索片刻后答说:“有些毒草能够吸引毒虫,也有些毒虫也能吸引来毒虫,还有些……蛊……”   “蛊?”他的话引起我的好奇,“您可知道有什么蛊毒会让人服用后腹胀的?”   “待我查查这本蛊毒医书。”颜大叔连忙放下手中的《百毒详解》,翻看起桌上放着的一本名为《蛊毒医书》的破旧古书来,没多时,他便眼露惊喜的指着其中一行小字念道:“金蚕,能战人之生,掇其魂而役以盗财帛,中此蛊毒者胸腹搅痛,肿腹如瓮,七孔流血而亡。”   这症状与三夫人的死状正相符!“这金蚕蛊有什么习性吗?”   “有的,在这儿有记载,郁公子你看!”颜大夫指着底下另一行小字念道:“金蚕蛊性喜洁净,凡养蛊人家家中尘埃绝无。”   也就是说这金蚕蛊是有洁癖的?!“您知道这凤凰镇哪户人家最为干净吗?”我也晓得拿这问题来问颜大夫有些牵强,可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顾不得那许多了。   “楼府,对对,就是楼府。”颜大夫抚着花白胡须,神情激动的说道:“为了治疗楼二小姐,老朽时常出入楼府,每回去都觉得楼府太过干净了,就算是大户人家,下人也总有疏忽遗漏的地方,可老朽却从没在楼府见过一丝脏乱!”   颜大夫的话让我更加确定了心中所想。那个人,应该就是真凶!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卷 凤凰台:第十六话 真凶竟然是他(2)]   “颜大夫,天色已晚,我先回去了。”我匆匆告别颜大夫,离开神草堂。   才刚走至路口,便遇到迎面走来的黑肱焱一行人。   “这么晚了,你不要一个人跑来跑去的,万一遇到凶手,看到时候谁来救你!”黑肱焱一见着我便是一番训斥,但我看得出来,他其实是在担心我。   “我们快点回楼府。”如果凶手真是那个人,那楼家姐妹就算活着,也很可能已经被他折磨的不成人样了……   “你急什么?困了吗?”黑肱焱一副不解的模样。   “你就别问这么多了,我还要赶回去破案呢!”时间就是生命哪!   “郁公子,你知道凶手是谁了吗?”阿策神情激动的问我,眉宇间透着期盼。   “我只是有点眉目了,想再回去仔细查一查,确认一下。”现在我还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那个人就是杀人凶手,只有冒险试探他了。   黑肱焱折扇一开,挡在我身前,严肃的问我:“这凶手可是楼府中人?”   他是怎么猜到的?我惊讶的望着他,闻得他继续言道:“青泽搜遍全镇也没找到楼家姐妹,她们若活着,唯一可能在的地方……就是楼府!”   “耶?少爷,难道楼府没搜过吗?”纱纱瞪大眼,不可思议的插嘴道:“楼府中人怎么会害自家人呢?一定是你们搞错了。”   “别说这么多了,我们先回去吧。”我格开黑肱焱挡道的折扇,径自往楼府跑去。   楼府门禁颇严,不分昼夜都有人在府内四处巡逻,我们赶回去时,正巧碰上管家带着家丁打大门前经过,我大声唤住他,问他道:“管家,您可知道这如喜死后,府里是谁负责打点她家里人的?”   “郁公子怎么问起这事了?”管家虽疑惑,却还是尽责的回道:“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谁也没心事管那事,可大夫人却千叮咛万嘱咐,叫我们千万别亏待了如喜家人,毕竟如喜打小就在我们楼府打杂,至今已将近十个年头了……所以,昨儿个我亲自从帐房取了一百两银子慰劳她的家人。”   “那大夫人可曾叫你也拿些银子慰劳三夫人的家人?”   “这倒不曾。”   我点点头,想起另一件事,又问他:“敢问管家大叔,大夫人的厢房在何处?”   “大夫人就住在北边最偏静的‘小竹邬’里头,平常她极少出门,也不喜有人打扰,琐碎杂事都一并交由她的贴身丫环晚晴与曦曼来处理……”   “在下斗胆再问管家一件事儿,您口中那位名唤曦曼的丫头可会武功?”我感觉真相就快要被揭晓了。   管家摇摇头,肯定的说:“都是丫头片子,哪会什么武功!不过……”   “不过什么?”我急切的问他。   “不过,那丫头力气很大,扛起大米重物来丝毫不比男儿逊色,所以老爷才放心让她去侍候大夫人……郁公子您怎么尽打听大夫人那屋里的事?”管家被我问的起了疑心,眼神怪异的盯着我瞧,不甚确定的问我:“难道郁公子怀疑是大夫人屋里的丫环被外人收买了,干出有辱楼府声誉的事来?”   “呃……那个嘛,在下还没查清楚,到时候您就知道了。”我故意卖了个关子,吹起口哨,心情顿时轻松了些,打发身后跟着的一行人回屋休息后,自己悄悄在半道上转了方向,往大夫人所住的‘小竹邬’行去。   才走几步,便见前头有道白影晃动,我吓得往一旁的大树后头缩去,却听对方说道:“你不是要夜探‘小竹邬’吗?缩在树后头做什么?想等天亮了再行动?”   呼!这不是黑肱焱的声音吗?他个病痨子,半夜不睡觉,跑这来干什么?难道说……“你一直在跟踪我吗?”   “你不觉得你的言行太反常了吗?”他摇着扇子,一副风度翩翩的模样,笑言道:“你怀疑楼夫人是凶手吗?理由是什么?”   我不得不说他有敏锐的观察力,“理由?那就要问她本人了。”杀人的理由总有千千万万,能让一个女人杀人的……除了妒,还能是什么?   我原想说服身子虚弱的黑肱焱回屋等我消息,我先去大夫人那屋探探情况,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抓到她犯案的把柄,可他说什么也不肯,非要亦步亦趋的跟在我身后,说得好听:“我跟你一起去,你要是遇到什么危险,我还能保护你。”   争执间,我俩已来到‘小竹邬’,院落如其名,雅致却略显萧条的屋舍四周种着许多竹子,原该夏意盈盈的竹林子在残月的映衬下,竟让人产生些许惧意,尤其耳中竹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声音,更有种惊悚的感觉。   屋内灯火通明,大门洞开,隐约可见一位中年妇女身着翡翠色的衣裳,跪坐在佛堂前,手里敲着木鱼,嘴里念念有词,像是某段经文,又像是某种诅咒……   “谁在屋外?”苍老的声音打破了夜的沉静,传入我耳中。   我低头瞄瞄不小心踩到的竹叶,暗叹自己不适合干窃听这种事,只得整整衣裳,大大方方的走了进去,黑肱焱满脸无所谓,似乎浑然不觉得自己已身处险境,不得对方邀请便已落座。   “你是……郁公子?”对方站起身子,将手中的木鱼交由晚晴保管,优雅的冲我温柔一笑,问我:“郁公子这么晚了,莅临小舍有何贵干呢?”   “哦,其实吧,我是想来请教夫人几个问题的。”她虽然在笑,却让我感到极度不安,连鸡皮疙瘩都在犯上作乱!“不知是否打搅了夫人歇息。”   “哪里的话,郁公子有何问题尽管问,老身若晓得定会一一告之公子。”她仍在笑,交待丫环曦曼上茶。   “那在下就不客气了,在下最近迷上了蛊毒……”我边说边观察大夫人的表情,故意加重语气说出‘蛊毒’二字,然而她的反应却异常镇定。   若是平常妇人家,听到蛊毒就算不吓得手脚发软,也会惊疑我为何会提及此,然而她的反应就像是早已预料到我所为何来,强作镇定,故意表现的不知情,孰不知她的镇定自若却让人更加怀疑她。   “在下听说大夫人对蛊毒甚有研究,尤其是……金蚕蛊!”   她嘴角微微往上勾,轻笑道:“郁公子是听何人说的老身懂这邪门歪道?老身一心向佛,怎会养此害人的毒物呢?”   “也许是大夫人常年被冷落,闲极无聊就养着玩呗。”我故意要激出她的真面目,越发放肆的说道:“您瞧楼老爷自打知道您无法替他生养孩子之后,就又娶了二夫人,二夫人身体强壮,没多时便生下了菡萏与歌凝俩姐妹,您看在眼底却怒在心底,您怨哪,怨楼老爷有了新人忘旧人,这怨越积越久,越积越深……两年前,您终于忍不住了,就杀了二夫人!”   “郁公子你真会开玩笑。”她敛起笑容,不悦道:“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妇人怎能杀死强壮的二妹?”   “哎呀,您真会装!”我故意瞄了瞄佛龛上的香炉,问她,“您不是在这里头养了金蚕蛊吗?随便使唤个忠心的丫环去替你下毒,不就能除掉你的眼中钉了吗?”   “放肆!郁公子,你这些猜测毫无根据!”她略有些急了,命正端茶出来的曦曼送客。   我端起茶,快速从曦曼发上取下一根银簪,在茶里试了试,看着银簪倏的变黑。   “这茶里下的也是金蚕蛊吧?您想要我们跟三夫人一样不知不觉的死去?”金将银簪扔还给曦曼,得意的继续说道:“你最大的败笔是你不仅想除掉三夫人,还野心勃勃的想杀了楼氏姐妹,就因为她们俩并非你所出……所以你收买了被堵鬼继父逼的走投无路的如喜,让她替你陷害楼菡萏,并承诺事后会给她父母一大笔钱还债……是这样吗?大夫人!”   “一派胡言!”事到如今,她仍矢口否认,“明明就是菡萏那丫头命如喜将三妹杀死的,你何苦要来陷害我?!”   “那这茶又怎么说?”想杀人灭口,却被人当场识破,她竟然还有脸推卸责任!   “我不知道这茶里怎么会有毒……”她慌不择言,竟然将过错全推到曦曼身上,“是她!一定是她!茶是她泡的,毒一定也是她下的……对对对,她肯定是被外人给收买了……”   “大夫人,您就认了吧,若我们找来大夫便知你这香炉里养的是不是金蚕蛊了,而且……我相信两年前死去的二夫人肯定也能告诉我们真相的!”   “二妹早死了,怎么可能再开口。”她面露惊惧,四周看了看,身子微微有些颤抖。   “她是不会开口,可她那发黑的赅骨却能说明事实!”幸亏我平常喜欢看侦探小说,才能抽丝剥茧的解开这一悬案。   “不……不是我干的!”她拼命摇头,歇斯底里的冲曦曼吼道:“你还愣着干什么?把他们杀了!全杀了!……杀光他们!……”   我没料到她会做垂死挣扎,好在会武的黑肱焱跟着一起来了,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就在我以为黑肱焱很快就能把曦曼摆平时,他却旧疾发作了。结果,我俩都被曦曼轻而易举的捆绑了起来。   “你真是没用耶!”该他表现的时候,他却像只软脚虾,没打几下就吐血‘阵亡’了!   “咳咳,我也不想……”他费劲的想止住咳喘,却仍解释道。   我斜他一眼,再看曦曼手里拿着火把,一副打算放火烧我们的模样,心里顿时凉了一大截。   “没想到我年纪轻轻就要死在这里了,而且还是跟个病鬼死在一起……”我辛辛苦苦从二十一世纪穿越来到这个乱世,被言炽云当成木乃伊整整七七四十九天,才刚下山两天竟然就要命丧于此!我的人生还真是短暂啊……   “有我陪你死,你还有什么不满吗?”他气闷的低吼。   “当然!我都还没吃遍天下美食,怎么可以就这样死在这里了!要不是你太差劲了,我怎么可能沦落到这等境地嘛!”临死了,我将责任全推托到他头上,满意的看到他气愤的直咬牙的模样,轻叹一声:“我要找的人都还没找着呢……却要死了。”   “你要找什么人?”   “呃……”我不知该如何说明我要找一个很有可能与我一同穿越时空来到这个乱世的医学系才子,只得打了个马虎眼,“反正不会是你认识的人啦。”   “你们俩下地府去接着续旧吧!”大夫人狂乱的笑着,接着曦曼手中的火把点燃一旁随风飘逸的轻纱,将火把扔到我们脚旁,临走前丢下这么一句:“我也不想杀你们,要怪就怪你们自己太多事吧!”   我瞪着缓缓关上的‘小竹邬’的大门,绝望的与表情平静的黑肱焱对望一眼,再度叹了口气,闭上眼……等死!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卷 凤凰台:第十七话 劫后余生]   “珏儿,珏儿,你醒醒!”   “谁呀?这么不识趣的打扰别人睡觉,小心死后会下地狱哦!”我不满的咕噜一声,翻身继续睡着。   “郁珏儿,该下地狱的人是你!”一声愤怒的吼声将我从睡梦中惊醒。   我茫然的望着眼前熟悉的面孔,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云……是你吗?”我伸手轻抚他焦急的俊脸,为了证实这一切不是梦便用力的掐了一下他的脸蛋,听得他痛的哇哇大叫,才总算清醒了过来,问他:“我没死吗?刚刚……明明……黑肱焱呢?他没事吧?”   “我没事!”黑肱焱的声音传进我耳朵里,我推开炽云,看到他就坐在离我的床不远的椅子上,表情略显无奈的说:“你居然在那种场合还能睡得着,我算是服了你了。”   耶?这么说我真的没被烧死?“云,是你赶到火场救了我吗?”   “不然你以为你们是怎么活着出火场的?”他没好气的说:“我以为你下山溜达一圈就会回来,谁知道你竟然彻夜不归,还跑来这楼府破什么血案,你也未免太不自量力了吧?若我没及时赶到,你想全身肌肤再溃烂一次吗?”   一想到我全身的皮肤被火烧得面目全非,我就忍不住恶心的想吐。   “你这小鬼头,既然醒了就快点跟我回家去。”言炽云絮絮叨叨的催着我赶紧下床回家。   “云……”他是专程下山来抓我回去的么?“既然你也下山来了,我们就多玩两天再回去嘛。”   “少来这套!”他白我一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下山干的好事?你想等楼老爷安排你跟楼家二小姐成亲吗?”   这两天,我满脑子都是破案的事,压根忘了我已是楼歌凝准未婚夫婿的事实,“你们找到楼家姐妹了吗?她们没事吧?”   “没事,楼夫人可能还在犹豫要用什么方法折磨她们,还没下手就被你破坏了好事。”炽云回忆起当时的模样,仍心有余惊的说:“要是我再晚一步赶到,你们四人可能已经全都葬身于火海中了。”   “云,怎么办?你知道我是不可能娶楼歌凝的……”一听到楼氏姐妹安然无恙,我的心也安定下来,开始担心起迎娶楼歌凝的事来,“云,要不然你就帮我娶歌凝好了。”   他一听,脸色刹时变得黑青。“你是不是被火烧傻了?我看看……”说罢,他欲摸我额头试探温度,却被一直没怎么开口的黑肱焱冷声打断:“你们俩是什么关系?”   “没、没关系!”我急忙脱离炽云的魔爪范围,爬下床跑到黑肱焱身旁,拿他当靠山跟炽云叫板:“我们只是萍水相逢而已……呃,我跟他绝不是臭味相投的好朋友哦。”我怕他误会我跟变态云是同类,连忙澄清。   “喂,郁珏儿,你这忘恩负议的臭丫……小子!”他大概是想喊我‘臭丫头’,却又突然想起了我现在正扮着男相,只得硬生生改了口,“你是不是忘记了是谁把你从凤凰潭里捞上来的?又是谁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奄奄一息的你救活的?又是谁让你从那副人见人怕、鬼见犯愁的模样变成现在这模样的?又是谁舍命陪你天天吃野菜汁的?又是谁……”   “好啦!”啧啧,他还记得真清楚,“古人云,施恩不望报,你怎么还一笔笔的记着呢?”   “我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