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科学与灵学之深度变异 二 科学与灵学:孰真孰幻 之(四)深夜异事

类别:恐怖惊悚 作者:清梵 书名:幽异醒世录 更新时间:2007-9-5 10:35:05 本章字数:3730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与其每夜噩梦连连,倒不如弄个清楚。龙吟安慰着雪鹤,将打印纸带进屋去,先安排她在自己的床上睡下,自己来到客厅里歪进沙发,树立这些日子以来碰到的所有事件。心理素质强了,承受能力却降低了,对出事的恐惧甚至超过了对事情本身的恐怖。

  红纸条就放在面前的茶几上,安静得很,没有无缘无故地飞起来。他想了想,找出哪天给空珩写符用的朱砂,在纸的背面写上“不见不散”,从地下的门缝里塞了出去,就回来打开电脑玩游戏。

  这款游戏叫“幻境人生”,通过人机相连的方式,每个人在游戏中扮演一个人物,自由选择职业,在虚拟的社会中生活。不知是由于人机相连的方式过于科幻,还是游戏所需的配件难以寻找,喜欢它的人并不多。

  龙吟在“幻境人生”里是一个叫荆轲的警察。这一天他没有接到什么案件,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吓跑了一个小流氓。正当他站在酒吧门口考虑要不要进去的时候,一个陌生的算命先生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警察先生,我可找到你了!快去,那边有个女人自杀了!”

  他忙跟着那个叫李淳风的先生跑过去,只见一些人围着刚死不久的女人叽叽喳喳。没等他开口,先生挥着手里的签筒开始帮他维持秩序:“警察来了,大家让一让,快点!”人群中立马闪出了一条道,倒把先生给挤没了。

  女人不是自杀。他能看得出杀人者的手法不高明,对他来说缺少挑战性。她的胸口有一处血洞,只有约两厘米宽,却有一定厚度,不像是利刃所伤。肚腹部也有一个类似的上空,还在流血。他翻开女人的衣服,上面用血写了几个字:JacktheRipper。在这个虚拟的世界里,JacktheRipper,也就是开膛手杰克确有其人,那个人一直和荆轲以及荆轲的助手,那个叫秦舞阳的孩子玩着捉迷藏,他杀掉了很多人,只是为了好玩,反正是游戏,但荆秦二人却为了追捕杰克费了若干心血,秦舞阳是个当之无愧的电脑高手,用尽一切办法把杰克送进监狱,可没过几天,杰克又在社会上开始活动,并且杀了警局局长郅都。

  是他杀没错,但杰克上哪去找呢?随后赶来的秦武阳问他。

  他攥紧拳头一言不发。如果借可能被毙掉那它就不是杰克了,俺说每个人都有可能是杰克。

  “凶器呢?”秦舞阳忽然问。

  这一问提醒了他。有一定厚度的利器……他想起李淳风手里的签筒。“快,李淳风!”游戏中的他像现实中一样风般快捷,拉上秦舞阳就奔向街角。十字路口的两个方向各有一根削得尖尖的竹签,其中一个还沾着血迹。

  他和秦舞阳只能兵分两路。穿过两条街道,拐进一条黑暗的胡同,在一间茶楼的门口,又是一根竹签。杰克李淳风似乎在耍他。他猛地推开门,靠门的双人座上赫然坐着跷腿笑着的李淳风。

  就在他准备实施警察的威权的时候,李淳风说话了:“荆轲,坐下谈吧,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一些有关你的秘密?”

  他依旧站着,似乎随时会将李淳风绳之以法。连他自己都奇怪自己怎么会有那么强的正义感。“有什么秘密比人命更重要?”

  “比如,你的梦?”

  他实在无法忍受了:“你是谁?!”如果实在现实,李淳风肯定会被吓一跳。可惜没有。

  李淳风的笑容很诡异,他说:“我是沙伽梨。别问我是谁,明天自会有人推荐你到我家来。临别给你抽一签。”他签筒一晃,拈起那根掉落的签子看了一眼,幸灾乐祸地说:“震下乾上,无妄卦,‘其匪正有眚,不利有攸往。’记得哦,不走正道的会不吉利的……祝你好运!”

  等到他清醒过来,哪里还有什么李淳风,桌子上连个签子也没剩下。他很懊恼,匆匆地下了线。

  离开幻境人生并没有很轻松,反而让他觉得自己有点精神分裂。龙吟从来不把游戏带进生活,今天却有点反常。她在脑子里盘算着:杰克就是李淳风,李淳风就是沙伽梨,也就是说杰克的真名应该是沙伽梨,并且他还知道我的事,还说明天会有人让我去他家。可是知道我的梦的只有寥寥几人,根本没有这么个怪名字的家伙……

  沙伽梨……等等!伽梨,这两个字听着好熟,在哪里见过……应该不是中国名字吧……

  对了!那一次梦见无常,无常也提到过伽梨!这伽梨到底是个什么人?他只得上网去搜。

  雪鹤睡在龙吟的床上并不安稳,一方面她有认床的毛病,另一方面她了解龙吟碰到过的种种灵异事件,加上今晚那张署名云娟的纸条的刺激,使得从不失眠的她不得不靠数羊才安静下来。迷迷糊糊中她竟也看到了一些鬼怪,其中还有一个她认识的人,不过不是云娟。

  那个人死了有年头了,她记得上中学时见过他,后来就不知所终。据传他是被人杀死的,后来他的续弦夫人还殉了情。但最奇怪的是他没有子女去给她送葬。

  送葬那天雪鹤的父亲作为那个人升迁的生意伙伴去了,父亲告诉她很多有关这个人的事,可惜她都记不清了。但在她的印象里那是一个很优秀的人,但是在很多年之前就已经退出生意场,他的眼睛里总是闪烁着一种对世界的疑问和淡淡的哀伤,绝没有寻常富人的油光满面或者暴发户似的粗鲁,而是带着英国绅士的儒雅和温柔。

  所以梦到那个人时她没有太多的恐惧。狭长的黑暗里,那个叔叔和她面对面站着,还是像多年前一样,瘦高,文雅,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微笑,亲切可人。

  “你还记得我吗?”叔叔问。

  “记得。”她没有绕弯子,甚至也没有害怕。

  叔叔缓缓向她走过来,而她却不解地望着他,一如当年还是中学生时的懵懂和天真。连十年也没有,自己却变成了现在的样子,老板娘,交际花,早已不复当年的清纯女孩,在国外长期定居的老爸知道了也会生气的吧……

  那个人的眼睛里闪现出了怒火:“我跟你有什么仇!你那样对我!我知道你是受人之托,可是,你也太狠心了吧……”他像一头发怒的狮子向她扑过来,忽地一下子变得满身鲜血淋漓,酷似背时了剐刑的犯人。

  雪鹤吓得不知如何是好。“叔叔,我,我确实认识你,可真的没有对你做过什么!”

  叔叔的声音鬼魅一般幽幽地传来:“我要找你——”

  梦境突然断了,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在黑暗中大口喘着气。这个梦是什么意思,莫非叔叔的冤情还没了吗?可惜她连叔叔的名字也记不清了,想帮他也是无能为力。

  叔叔也不是我害死的,这不过是个梦而已,何必认真?天性乐观爱玩的她想到这里也就放心了,于是把枕头挪到床脚,整个人翻过来又睡过去了。

  居然一夜无事。

  清晨,龙吟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来:昨晚没有噩梦!难得难得。也许是老天可怜他昨晚惊心动魄差点丧命之后又遇到鬼纸条,不忍心让他再受苦了吧。他苦笑:嗨,自己什么时候也信起老天来了?

  门外的纸条果然不在。哭声也不知何时变得无影无踪。恐吓的手段他见多了,这根本就没什么新意。他用这种方式安慰着自己,一边去推醒睡成一个“大”字的雪鹤。

  一分钟后她睁开眼睛,打了一个呵欠:“龙哥你有事吗,没事别叫我了。”

  “你……”这雪鹤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龙吟看着半睁杏眼如海棠初绽的雪鹤,不忍也不能得罪她,便柔声劝道:“唉,跟我一起去看看云娟怎么样,怎么说你也是她的朋友啊?”

  她的睡意顿时烟消云散。“不,我不想去,那种地方不干净,云娟这人有点灵异,我还是不去的好。”她缩进被子里,活像一个蚕茧。

  “怕什么,有我呢,我们阳气盛!”说这话的龙吟自己心里更没底。恐吓明明是冲他来的,那些不干净的东西骚扰的也是他,倒是阴柔一点的雪鹤从来没出什么事。“现在是早晨,阳气升腾,她不敢出来。”他说完就发现错了,外面飘着细雨,倒比平日的早晨阴冷许多,似乎就是专门为他而下的这场雨。雨确实是阴气很足的啊……

  “你快让空珩教成风水先生了!这套理论不是他的《菊花祭》里的么?”雪鹤笑起来。

  龙吟却无法开心。他从小就是个心很重的人。窗外的细雨像是能听懂他的心事,淅淅沥沥回应着他。

  非到清明,非到年节,是极少会有人来探望死者的。山坡上处处青松似盖,绿草如茵,掩盖了多少已死,方生,将生和未生。宋人范成大说,纵有千年铁门槛,终须一个土馒头。但是,在这里,那些被酒浇淋过千百次的土馒头,那些刻着赫赫声名的土馒头,和其他的相比,难道有什么不同吗?

  守陵园的老人向山坡的一个拐角处一指:去吧,小心点,听说她很邪的。老人的声音如清晨峨嵋的古钟,在洪椿晓雨中弥漫开去。

  隔着雨帘,什么也看不清楚。

  转过拐角,就是云娟的墓地。突然他们都停住了。生者面对死和死者面对生,同样的需要勇气。他们确实有点害怕了。

  他带头转过去,雪鹤在后面拉着他的袖子。

  云娟的墓前跪着一个女子,背影的曲线优美动人。在这样的雨里,她却不带任何遮雨的工具,一任冰冷的细雨将长发贴在背上,串串雨珠自她玉一般的双臂上滚落。

  莫非是她的闺中密友,来此祭奠?

  “姑娘。”雪鹤轻唤。女子没有回头。

  “这位姑娘?”龙吟的声音大了一点。女子将手中的一枝桃花插进墓上的泥土,缓缓站起身来。一身红底绣金凤的旗袍烧成了雨中的火焰。

  好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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