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放我出去吧!”我在厢房中,一边吃着美食,一边躺在舒适大床上,还一边放声大喊,如同为人摧残,痛不欲生般。
“余安国,你安得什么心,竟然敢软禁我?怎么说我也是堂堂一女子,你个老男人发什么疯,软禁我有肉吃吗?”
我边吃边骂,边生气,这死板老将军,至于直到这程度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他软禁我不是目的,关键在放长线掉大鱼,等着夜魅他们来,顺便把我儿子糊弄到身边。
这样一起要挟,或者说逼我就范,到战场上去挂帅,换句话说,就是找死。死都不去,不死更想都别想。
见外面安静依旧,我怒火更大,一家什么人,家里的乱子还嫌不够,偏理什么前朝今朝,论谁当政,又有他什么关系?
“芝麻大的胆子,硬撑成气球,损人不利己,以为人民大众都能感谢你,坏点子,叟主意,硬捧到手心当宝。请问余安国老将军,你的心安歪了,需要正一正。”
“娘娘好风趣,竟然有雅兴骂起微臣了。”门外终于有人撑气,可一瞬间又消失了,好象被骂几句,当为他歌功颂德了。
“我宁死不从!”
门外寂静了下来,而我的心却平复不成。儿子那小精灵,一日没见我回家,说不会出什么乱子。也不知家里那些老老少少,能否压住?
“姑娘,姑娘……”门外传来沙哑的呼唤声,一听之下,我冷打个寒战,才悄悄移开脚步,向门口走去。
这大晚上,男人突敲门,在女人门外叫嚷,非奸即盗。别想歪,我铁定不会误会,只会惬意地一阵偷笑,感觉自己逃亡有望。
“余风,快救我出去。”
“等等,我先把门打开。”外面又一阵细微的响动,我心几乎跳到嗓子眼。
“我们快逃。”门刚打开,我一个纵身,立即欲窜出去,可惜他手一紧,将我拉了回来。好巧不巧,正中人怀里,我惊愕一扬头,他略微一低头。
“对不起!”他慌忙放开手,尴尬地移过身,俊朗的脸,在黑夜中呈现红晕。
“没、没关系。”心里一阵狂跳,幸好、幸好没碰上,否则真难保证,我不会讥渴到捉到不放。这一瞬,我突然忆起,仿佛他还是我的救命恩人。
上次若非他,我早已葬送在刺客的剑下,而如今,我还毁了人家的一桩好姻缘。咳~惭愧!
“姑娘,不能轻易妄动,我爹铁定心,想你挂帅夺江山。这样卤莽冲出去,一定会再被抓回。”
“那怎么办?”我咬着牙,胆战心惊地说道。
“等等,我会助你。”
“绝对要出去,要不我儿子会发疯。”
“你已是太子之母。”他淡然地说着,可眼中却满是遗憾。似乎有种相见恨晚的神情,记忆的闸门大启,而我的思绪也飞得久远。
曾经有个潇洒的男人,也对我说过,我与他,相见恨晚。可如今,也不知他究竟身在何方,身上背负着什么秘密?
“余风,还要说声对不起。”
“恩?”他有些不解地轻挑眉。
“你和容锦……我并非有意想说出……”他娘与他未来大舅子之事。
“过去事不必再提。”
“哦~”望着他满是受伤的双眼,我愧疚更深。
“其实,我和容锦并非两情相悦,只是爹见她知书达理,想我日后娶她而已。本就兄妹之情,何来伤心欲绝?我恨得是娘的无耻,怪得是自己的无知,而此时,或许是我与容锦的解脱。”
“好、好象有人。”
“快过来。”他一把拢过我,同时藏身于床下。密闭黑暗的地方,只感觉彼此的呼吸,以及丝丝恐慌。
只见一条人影逼近,模糊中,仿佛是一位女子,啊,容锦?她手中汤碗突然坠地,洒落一地汤汁。
“不好了,娘娘逃跑了。”
她慌忙跑出房门,扯起裙摆,柔弱地呼喊道。望着见见远去的背影,我与他交互凝视,才缓缓一笑。
“姑娘,我们得趁人来之前,赶快从后门逃。”
“好!”利落站起身,我将手覆于他手上,不知为何,如旧时朋友,我如此之信任。
我气喘吁吁地随着他跑,一片漆黑的夜中,寻不出方向,只嫩感觉他粗重的气息,和手心中的冷汗。
越向前走,路越黑,感觉越阴森,他加重手上力度,告诉我,有他在,不必害怕。我想,我真的很想,可大脑无时无刻不在恐慌,双腿也跟着打颤。
我的一颗心,仿佛遇见了失败,慌张无措,当靠近狭小的后门时,我才深呼口气,感觉自己成功在望。
但只一秒钟,我的庆幸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全因突然眼前一亮,N条人影立于门前,突然仿佛中了埋伏,被层层困在其中。余安国微微一笑,冷一声命令,活活将我们分离。
“爹,放了她吧!”余风轻声哀求道。
“你闭嘴。”
“那休怪我……”手下留情还未说出口,身后突然一根棒子,猛一袭击,他便在我面前,乖乖昏迷了过去。
该死,亏他一身好功夫,还来不及施展,为我父子决裂,居然……
“容锦?”我火瞪双眼,真觉得拆散他们,大快人心。她简直是温室花朵,盲目服从,不知所谓,根本不配嫁他。
“来人,请娘娘回房,把少爷关柴房去。”余安国冷冷地命令道。
“该死,你放了他。”
“娘娘,等你答应拯救苍生,我自然会放了他。”
“他是你儿子。”说得好象我儿子要被关起来似的,到底谁搞不清状况?
“请!”哎~长吁口气,我无奈地被推回房……
“今儿为余家千金大喜之日,正好趁乱可探个虚实,把影儿偷出府。”夜魅深沉地说道。
“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我们难不成要跟到他女婿家?”
“魂魂,这桩喜事,是女婿入赘。”夜魅冷眼旁观道。
“大姨姨,他好没气概。”
“就是,入赘这么难堪。”夜魂也报打不平道。
“胡闹!”
“龙儿乖,和恋姨姨呆在这,等着娘亲亲回来。”恋儿温柔地说道。
“龙儿不依。”
“不许。”夜魅冷下脸,严肃地拒绝道。这小鬼主意聪明归聪明,可毕竟才2岁小娃,带着为累赘。
“乖,等着,否则你娘亲亲救不出来了。”夜魂摸着他小脸蛋,微微一笑。
“哦~”
这里为最方便下手地段,轿子从余府出发,沿小镇绕一圈,再由新郎引回。这是离余家不远的林子,人烟稀少,山麓丛林中,很容易下手。
如今之计,简单到俗套的戏码,那便是将新娘子余家千金,非常抱歉地踢下车,然后由夜魅穿上新衣,扮新娘子潜入余府。
并非她等想如此麻烦,像上次一样,晚上潜入府,早已成了梦想,经过前一次,那里戒备森严,余将军就如同等待笼中之鸟,逼着她们现身。
无奈之下,只能将计就计,借着他老女儿大喜之日,来闹个翻天。夜魅乃冷静之人,单纯想救人,不想破坏婚礼。所以,只单单吩咐夜魂,只许劫人,不许伤人。
喜轿远远吹罗打鼓架了过来,两人互使个眼色,道分两头。轿子旁有媒婆,前马上坐着新郎,还有几个出力气的脚夫。
对付是不难,三下五除二,就可统统撂倒,但大姐不让太暴力,她夜魂也只能有苦难言。她换上件破烂衣衫,将头发弄得异常凌乱,再拿出那漏了近三个窟窿的大碗。
一个纵身窜上小路,趴在地上拦住新郎之马。“幸好,还算有良心,没从我身体上踏过去。”夜魂感谢半天上苍后,方缓缓抬起头,抱住凑近前新郎之腿,苦苦叫嚷着。
“我要饿死了,公子赏点饭吃吧!”
“给!”新郎爽快地从口袋中,掏出几俩银子,正欲转身上马,却见夜魂又扑了上来,一把抓住他另条腿。
“我上有老,下有小,请公子大发慈悲,再赏点吧!”
“姑娘,在下身上没太多银子。”新郎温文尔雅地说道。
“拜托,哪位大哥行行好。”
经她这么一闹,轿夫也停下轿子,凑过来看看怎么回事。见一个个围得水泄不通,都撇着嘴,不愿掏出辛苦钱。
那边闹着,这边当然也未闲,夜魅悄悄踱至轿边,一把拉开帘子,还未等新娘大叫,将手便捂上她嘴。
“余小姐,对不住了。”她微一用力,手臂砸上她颈项,见佳人晕过,她才悄悄用力,将人抬至下轿,小心放在路边丛林中。
莫怪她心狠,只怪她爹也不知葫芦里卖些什么药,只能委屈她一次了。未免她再遭人轻薄,等下令夜魂带着她走。
夜魂哀求了半天,嗓子都快哑了,才发觉轿中伸出一颗红布蒙着的脑袋,两手指摆出“V”的姿势。
二话不说,她摆摆手,嬉皮笑脸地道了谢,虽然除了新郎,没人再多给她一分钱,但至少大功告成,免得她再装乞丐了。
迎亲轿子,就这样一路走着,新郎兴奋昂扬,而新娘却早已换了人。直到余府门前,新郎温柔地拉来帘子,扶夜魅进门。
余老爷站在门口,乐得几乎合不拢嘴,再见余风半被束缚着,立于其侧。若非妹妹大喜,或许他还会继续被罚禁闭。
已然半个月了,论他武功再高,也逃不出爹的五指山,整日饭菜中下软骨散,腿脚都站不住,还怎么去救人?
自然,此刻的他,这样的心情,在这场婚礼上,脸上并无喜悦神情,可能比之丧礼,也好不得几分。
“风儿,你妹妹大喜,给我笑两下。”
“嘿嘿~”余风皮笑肉不笑地傻哼两声,那张好脸皮,如今只落下傻忽忽。
“笑比哭还难看。”余安国无奈地斥道。
“……”冷着脸,余风一心只担心被软禁的人儿,哪有心思陪人笑?
“爹!”新郎上前行个礼,然后将手拉至岳父手中。
“鱼儿,乖!”余安国老泪纵横,依依不舍地见女儿拿开手,轻轻点点头,淡然而成熟,心里不免又生有安慰。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简单的仪式过后,夜魅便被推进来,独自一人蒙着红布,感怀成亲累人。
微揭开盖头,夜魅未忘却正事,正欲偷偷溜出门,查看妹妹被关之处。可才几会儿工夫,新郎却闯了进来。
一副醉醺醺要死的模样,夜魅慌张蒙上盖头,从斜光中感觉到那灼热的视线。没错,似乎这个男人,长得很英俊,一副温和儒雅的模样,倒有几分令女子心动的资本。
可没理由,她会跟着脸红啊,心还‘扑通’狂跳。见他将门关紧,夜魅本该放下心,可为何心却更紧张?
“娘子,为夫还未见过你!”渐渐的脚步声,打乱了她思绪,这倒也好办,免得他生事,三两下解决问题,她便可以安心去救人。
“相公~”
眼前男子,一副醉醺姿态,可掩不下那股英俊气质,儒雅而温柔,那双抚上她面颊的手,带着股股电流,惊得她连躲都移不开身体。
“娘子!”他深情呼唤道。
“恩~”夜魅娇羞地应一声,方发觉此刻的温柔男子,并非她之相公。未免日后无颜见余千金,她慌张躲开他手,站起身矛盾着。
“相公,等等。”
“娘子?”男人停下手,礼貌地问道。
“我、我还有些事,想、想和爹爹说。”
“什么事?”他自然地问道。
“相公,容我出去片刻,马上就回来。”夜魅逃亡般地向外跑,可刚至门口,一只大手便将她抓了回来。
“娘子,为何如此慌张?”
“我、我先出去透口气。”夜魅真是慌了,冷静聪慧的面容,已然为娇羞慌张取代。眼前的男子,莫名触动她心扉。今日她要救人,况且此男子,已为余家之婿,再动心下去,恐怕是大错特错。
“不必紧张,为夫教你!”
“什、什么?”夜魅瞪大眼,生生见自己被抱上床,红唇为他所覆盖。
“相公,等一下。”
“恩?”男人含笑问道,那红润的面上,也难掩的忍耐。
“相公,你容我出去片刻。”夜魅撒娇地哀求道。
“……”
“绝对回来。”当然,回来的会是余家千金,而非她这个冒牌娘子。
“当真?”
“那我先走了。”她轻推开他身体,慢慢向床下走,那闪烁不定的目光,突然令男子生疑。还未待她爬下床,一只手便钳出了她。
无奈,她闭上眼,在接受吻的同时,也握紧拳头,打算动用暴力,可不知为何,看似瘦弱的他,却丝毫不受影响。
她出手,就被人接个正好,转而面对他的柔情。她刚想开口,却又被封住,一次一次,她无措地只知干瞪眼。
“娘子,今夜为你我的洞房花烛夜。”
她的衣为人轻轻拨开,她的手被限制住,而所有反驳抗拒的能力,统统沦陷在男人的眼中。本以为,这不会有危险,会不动武力,便可救出想救之人,可未料到,此一趟,她夜魅完全失算。不仅失了心,还将失了心,闭上眼她已不能再思考。
夜在缠绵中流逝,而她得到的,是一个男子的柔情,外加满心的愧疚。这一夜,是她夜魅的洞房之夜,可谁又知道,她的身失得有多冤?
望着身旁的男子,温柔地抱着自己睡去,夜魅悄悄拿开他手臂,忍着疼痛穿衣,不动声色推开门,留恋片刻才走出门。
已过三更,她今夜并未睡,只独独度过了个,不该属于她的夜。摇摇头,她想当这是场梦,一切在步出门后,将不在存在。
而睡梦中的男子,如若明日得知,与他圆房的娘子,并非余家千金,恐怕也不会将此事张扬出去,编造个谎言,将一切顺水推舟。
可谁知,她前脚一走,男人的眼瞬间睁大,冷冷的怒气,袭上面颊,他未追出门去,也未逮回来问个清楚。
他要等,等她告诉他,其实这一切,她需要负责。等她不甘心时,再回来找他,吵嚷着叫他负责……
夜依旧黑,夜魅撑着略微不舒适的身子,四处查找。也不知究竟余将军,将人藏哪。
“救命啊!”外面欢天喜地,婚礼大办,可却扔下一堆好吃好喝,加一张喜帖,叫我堆在房里,享受贵客待遇。
我夜影实在受不得,他哪我当什么人?是前朝娘娘,还是一条狗?这可忍,孰还不可忍?
“影儿。”门外忽然传来细微试探声。
“谁?”
“我是姐姐。”夜魅微微一喜,自报出身份。
“快救我出去啊!”
“等等,我去找钥匙。”一会儿,她又没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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