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黛飞身至正站在柜台的美妇面前,“老板在做什么呢?”
“没事,闲着没事算算帐。”美妇也不露声色,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但不对啊,她刚刚明明看到她站在上官无求的房门外的。
紫黛也不打算拆穿她,只微笑道,“那刚才恐怕是小女子的幻觉罢,怎么见到您在那房门外呢。”
“姑娘爱说笑了,奴家一直都在这里算帐单,哪有空上去探望呢?秦仙,你说是不是?”美妇对那正在打扫的小二说。
“是的。老板一直就在这算帐单,姑娘你可能是弄错了。”
紫黛看着店小二异常魁梧的身材若有所思,一个下人名字都能如此高雅,他是易了装改变了自己原本的面貌。而且她决不会看错的,心虽是这样想,可话到了嘴边却是,“可能真是我弄错了。那这玉佩现在可就没主人了,我本来是打算物归原主的呢。”她一边说一边将玉佩重新手到怀中,不意外地看到那老板眼中的愤恨,这是为什么呢?
“姑娘既然知道,奴家也不掩饰了。不错,刚才奴家是因为一时好奇去看了那位昏迷的公子,而这玉佩也是刚刚落下的。”半晌,美妇才微微地开口。
“老板对外人也如此关心实在难得。只是老板如何证明这玉佩就是你的呢?”她只是施了小小的法术,将那小二---秦仙腰间佩带的玉佩偷龙转凤,而这玉佩她在上官无求身上见过,她的猜测也越来越真实了。
美妇偷偷用眼瞄了瞄那秦仙,再看向紫黛时又换了副温和的神色。
“让姑娘见笑了,奴家只是好奇。偏生那公子奴家像是在哪见过。”
“老板不必谦虚,那公子你应该比我更熟悉才是,他的命就在您手上呢。”
“你…,”美妇眼里闪过讶异但很快地掩饰住了,“…姑娘这话怎么说?”
“赵夫人,您就不必再掩饰了,您就是那对上官无求下毒的人不是吗?”紫黛淡淡的,像是谈论天气一样的轻松。
“我没有!”美妇雍容的脸突然变得扭曲起来,一脸怒气,也不理一旁的秦仙猛对她使眼色,“没凭没据的,姑娘可别信口开河啊!”
紫黛不理会她的怒气,只低头抚摸着那白净透明的玉佩,悠悠地道,“既然夫人说这块玉佩是您的,那便是了。只是这玉佩可是上官家的传家宝呢!听上官无求说过,这玉又是先皇所送,世间只有两块。他手中有一块,另一块则在他死去的娘亲那,而他娘亲的那块则落在闺中密友赵艳手中。”
看了看美妇赵艳惊异的神色,以及那秦仙紧皱的眉头,她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继续诱敌深入,“你十年前对上官无求下毒,而今他又未死你自会感到奇怪,定会有所行动。只不过连我也没想到你会那么急燥以至露了馅。将计就计,我便拿了他的玉佩来跟你儿子秦仙的玉佩调换,那玉佩虽相似却是阴阳相对,所以你也没认出来就断定这玉佩是你的,很显然你就是当年红极一时,与潋秋姐妹相称的赵艳。”
秦仙这才摸了摸自己腰间的玉佩,才发现真如她所说,脸上现出讶异之色。不对啊,自己也是习武之人,警觉性一向很强,怎么这玉佩会被她无声无息地偷去呢?而且她怎么知道他和赵艳是母子?
“赵夫人,请您给上官无求解药吧,他快撑不住了。”她一向淡淡的语气变得诚恳,但也是不卑不亢的。
美妇赵艳冷冷地看着她,好个冰雪聪明的女子!观察力这么强,又有胆有谋,恐怕这她来这客栈前就已经认出她来了吧。
“你认为我可能救他吗?既然是决意要他死,救他可就毫无道理了啊。”赵艳期盼从这紫衣女子眼中看出绝望凄惨的神色,但没有,那女子还是淡淡的,连阅人无数的她也猜不到这女子此时的想法。“而且那毒可是我千辛万苦才炼出来的呢,没有解药,你求错人了!”
紫黛决定换过另外一种方式来跟赵艳谈,既然不能劝服她那只有加入她,让她信任她。“夫人要上官无求死可有很多种办法,而这种恐怕是最不明智的呢。”知道自己的话吸引住了赵艳和那秦仙的注意,她不急不徐地说,“你给他下毒只是造成了他身体上的痛苦,可他在精神上还是比你们要来得自在呢!”
看着他们一副思索的样子,知道他们一定有解药当筹码才会在这些年来都销声匿迹。继续道,“对付仇人,最大最深的报复莫过于让他变成行尸走肉,活在这世上却无时无刻不在受折磨,一刻也不得安宁。”
赵艳听了这番话,表面上还是不甚在乎,心里却波涛汹涌:面前的这女子真是会读心术啊,她想什么她都知道!究竟是敌是友,连她也分不清了。但这女子若是上官无求那边的人,又怎会跟她说这种的话?若是来帮她的人,也没道理啊,他们素不相识。
“赵夫人不必顾虑,我是来帮你们的人。”紫黛知道赵艳已动摇,便捉好时机表明心意,不让对方有思考的余地。
“何以见得?谁知道你到底是不是上官无求派来的奸细?”秦仙第一个提出质疑,这女子太诡异了,能信任吗?
“我会用行动来证明,你们来做监督,如何?”紫黛知道他们心动了,只差那小小的一步而已。
“什么行动?”
“替你们毁了上官无求,彻彻底底地毁了他,如何?”她还是一副云淡风清的语气,轻松地谈着骇人的交易。
“条件呢?”
“条件是你们要给我解药,夫人一定有解药的不是吗?不然上官无求等到没了命,那就无法彻底地毁了他了,他将痛快地死去。如果那是你们想要的,息听尊便。”她漂亮地飞身,眼看就要离去。
“姑娘…”赵艳叫住她,“有话好好说!”
“赵夫人是同意了吗?”
“这…”赵艳还是有些犹豫,眼前的女子真信得过吗?她不甘心啊,不甘心上官无求---潋秋的儿子就这样便宜地死去,她要她儿子也试试当年她心灰意冷的滋味!
“夫人若是不放心我,大可将解药分成不等的几份,到时看情况再考虑给不给也不迟。”紫黛使出了最后的狠招,那样他们就不能不心动了,这可是个相当诱人的条件呢。
“好。我信你。”赵艳听她这么一说便也从犹疑中转向暂时的信任了,只要她不照她的意愿来办,上官无求无法完全康复,还是很快会死的。这场赌注对她来说是胜利在握的呢。
“娘,她既偷得了玉佩,那解药不也…”秦仙还是不相信这女子,她太深藏不露了,很可能他们从这一刻起就逐渐地掉入她的圈套也不一定。
“不必多说,娘已经决定了。”赵艳转身看着紫黛,“希望你记好我的话,也希望你遵守自己的诺言,要是你违反的话,上官无求会死得更快。”
“解药只有一颗,现在我将它分为三份,现在给你一份,以后看你表现我自会给你另外的两份。”赵艳转身进入一黑房间中,一会儿手中便多了被分开为三份的药丸,给了紫黛其中的一份,“好生喂他吃罢!没三四十天他暂时还是无大碍的。你最好要遵照我的吩咐,不然…”赵艳的眼睛充满了恶毒,“…你就得和上官无求得一起死!”
“放心罢。”紫黛从她手中拿过药丸,“请拭目以待。”说完便施轻功飞到了楼上,吱呀的一声门开,又吱呀的一声门关上了。
“娘,她信得过吗?”
“信不过,但我信自己。秦仙,到了以后你自会明白为娘的良苦用心啊。上官无求会痛苦一辈子呢,而刚才那女子就是他痛苦的根源。”潋秋,你在黄泉下也不会瞑目吧!这就是你的报应!上官云,这就是你辜负我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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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上官无求的客房,看到他在药浴的作用下睁开了眼睛,看着走向前的她微微一笑。紫黛怔了怔,心想,若是让他知道她刚才的那番赌注恐怕也笑不起来吧!但为了救他,她也没别的办法,只有走一步算一步。
“好些了吗?”她抚上了他因泡得太久而憋红的俊脸,明眸望入他清亮的双眼。
“好多了。”他虚弱地说,“只是泡得太久,我有些麻痹,也动不了。”
紫黛探了探他光洁的额头,烧已退去,总算松了口气,算算时辰,也是时候该将他捞出来了。
“这里有一点药,你吃下去罢。”她喂了他刚才赵艳给她的药,刚刚已检验过了没问题,但是那药是由什么组成的她还是无从探究。那些药味儿连她也从未闻过呢。
上官无求吞下那药,只一刻便吐出了一滩黑色的血,余福和铁鹰都紧张地奔向前来,担忧地看着这一幕,
“你这女人,又给主人吃什么了?!”余福看着那滩黑血,看着主子本来变得红润的脸色又因吐血而变得煞白。她不会是对主人下毒了罢?
“解药。”她吐出这两个字,走向前去拍着上官无求瘦削的肩膀。
“现在将你们主子从这药桶里抱出来罢,已经够时辰了。”见他俩迟迟没有动作,只尴尬地看着淡定的她,她会意地退出了房门。
待一切打点好,月亮已经升得老高了。趁着他俩料理上官无求的功夫,她打量起了这间客栈。大厅里只有零星的几张破旧的台凳,柜台前只摆着几种米酒,也没贴上酒名。昏暗的烛光让整间客栈陷入了诡异的氛围之中,好在众多的奴仆将小小的一间客栈挤得满满的,好歹也给这家客栈增了些生气。正看着,底下一对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是秦仙。
“姑娘,主人让你进去。”铁鹰从房门中走出来,心情似乎很好,是她的错觉吗?那么冷淡的一个人竟也会有春风得意的一面?
“知道了。”不理会那秦仙探询的眼色,她转身来到了上官无求的客房。
轻轻在房门叩了叩,里面很快便响起上官无求微弱的声音,“进来。”就在她要准备踏过那门槛是,余福匆匆地从里面出来,见到她只低了低头,叫了声‘紫姑娘’便又急急忙忙地奔下楼去。
“他有什么要紧事吗?”紫黛指着余福消失在房门外的身影不解地问上官无求。
他也不答话,只示意她过来。她顺从地来到他床边,坐下,探了探他的额头,烧已经完全退去了。
他握住她瘦削的素手,轻声道:“辛苦你了。”
“应该的,我说过要治好你就一定不回食言。”
上官无求听到这句话神色暗了暗,“只因为是这样你才拼尽全力来救我吗?”
紫黛不禁微微叹气,这么些天了难道自己对他怎样聪明如他还是不明白?“这是一个诺言,我对你的诺言。”她认真地看着他,“我救你,是因为你就是你,不是别人,这样你懂了吗?”虽然这样表示是含蓄了些,但她知道他会明白的。
“黛儿,我何其有幸能遇上你。”他星眸在晕黄的灯光中闪着耀眼的光芒,为她。
“这也许就是命。”紫黛望了望高挂的明月,感叹它的残缺,“命中注定了我们的相遇。”可是这些都会长久吗?
思绪飘得太远了,她回过头来,对他说,“很晚了,你也该累了,快睡吧。”
“那你睡哪呢?”上官无求疑惑地看着她,刚才余福已经跟他说客房已经全满了。
“我会留在这里,以免你的病情突然发作也没人照顾。”她不知从哪弄来一根粗粗的绳子,将它的两端系好固定在两面墙上,飞身上去就安安稳稳地躺在了绳子上。
“可是,那样你会很不舒服的。”那绳子会弄伤人的,上官无求挣扎着下床。一见到这阵势,紫黛赶紧从绳床上跳下来,扶住他已探出床半截的身子,“你干什么?”
“还是你睡床上我睡地板好了。我现在感觉已经好多了,这点伤不碍事。”他坚持的神情紫黛看在眼里,依他的脾气看来自己睡绳子上是绝对不成了。
微微地叹口气,她拉好滑下的丝被,扶好他靠在床上躺好,自己则拿起被的另一端盖住自己。“那好,惟有一起睡了。你睡里面我睡外面。”
翻过身,正好对上他的鼻尖,隔着面纱与她的鼻尖摩擦着。他桃花般漂亮的脸近在咫尺,薄唇也在黑夜里引人遐思,淡然的她开始可没想到会碰到这种情况。正急得不知怎么办,突然说了一句‘晚安’便转过身装睡去了。原本想着自己今晚是别想睡了,但闻着他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草药味,她也抵不住困意很快地睡着了。
“晚安?”上官无求静静地看着她安详的睡颜,闻着她独特的馨香,也很快陷入了睡眠中,一夜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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