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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吃吗?”这天山上的食物资源丰富,特别是野味,早些日子余福已几次猎回野兔飞禽品尝到了其鲜美的肉质,之后还生擒了几只野鸭,却被她全数放生了。为此,余福也没少给她脸色看,但她也毫不在意,她不能亲眼看着这些活蹦乱跳的生物被杀来做他们的盘中餐。上官无求当然知道她的心思,也就暗中命令余福不得再去寻野味为食了。
在现代,注重吃的人们普遍认为品尝野味是件人间美事,而且这天山的动植物种类繁多,野味来源自是异常丰富。但紫黛认为野味还是不适宜多吃,特别是天山上那些不知名的动植物,怕引起不必要的疾病,有的可能甚至是致命的。
况且以上官无求现在的体质实在承受不了再多的疾病,而且他尚在医疗中,也不宜扰乱已固定的膳食。再加上她注意到其实他们在上山之前早已命人备足了干粮,美其名曰干粮,实际上食品的种类是样样具全,应有尽有,连鲍参鱼翅都数量可观,其它的更不用说,因此他们在短时间内也不用担心食物问题,她确定他们过一段时间便可下山。
看那上官无求即使在这深山上的起居竟也毫不凌乱,井井有条得像皇宫贵族,举止上也优雅脱俗,气质高贵。她甚至还看到他每天吃饭前要用上好人参茶漱口,每天更衣洗澡都要由余福亲自服侍,他喜穿牙白的长袍,那袍用的料子她观察过,发现那竟是汗代皇宫的贡品才可能有的上好绸缎,价值连城。有一次她看到一滴药渍醒目地滴到了他的衣摆边上,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就不理会了,似乎一点不在乎那牙白的袍子被乌黑的药渍弄脏。隔天她看到他换了另一套牙白的长袍,原来他还有几套类似的衣物以作替换之需。就连他赠给随从余福身上所佩带的玉也是难得一见的紫水晶制成,可见那上官无求过的是怎样锦衣玉食的生活,也许其他皇亲国戚也没他来得奢华。
“你不一起吃吗?”见她没回答,他又问道。主仆齐盯着她,只是一个是狡诘的神色,另一个则更多是疑惑。
上官无求看着她,漂亮的狭长的眼睛闪闪地看着坐在一旁不语的她,明知故问。经过这段日子她细心的调养,他苍白的虚幻的俊脸恢复了些许红润,桃花神似的俊俏让他比美貌的女子还要美得惊人。
听到这话,余福也疑惑地看着这紫衣女子,经主人这一提,他才发现她已经好几天都没吃任何东西了。但也没见她有任何的异样,心里深藏的念头又浮了上来,这女子不知是人是妖,抑或是神?但无论她是谁,他也管不着了,主人已经认定了她,那他也就必须要遵从主人的吩咐行事。而且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发现她虽然冷淡,但也算善良,而且她的智慧是自己一介莽夫永远也无法达到的,只有她才有那能力跟主人畅谈古今将来之事,也许只有她才能将主人从黑暗的过去带出来,只有她才有那本事医治好主人……
如此奇女子可是让多少人汗颜啊!世人会宽容接纳如此不凡的女子吗?她就像一只断线的风筝,随时会飘走,那睿智的主人可以捉住她吗?而且她至今还不愿让他们看到她的真实容貌呢!看来她对他们还是有避忌的。
见她还是不打算回答,余福有点沉不住气了,以前有谁敢对塞孔明的七公子如此不敬,恐怕早就别想在江湖上混了,而这小女子偏偏有这勇气,只因主人护着他也不好对她怎样,虽然她确实让主人的病有了很大的起色,可她也不能恃宠生娇、得寸进尺吧。“主人问你话呢,快回话啊!”
看了看那余福,在看了看上官无求不得到答案不罢休的星目,紫黛还是一脸的平静无波,半晌只听她轻轻地说,“我在外面吃过了。”淡淡的眼看不出一丝思绪,仿佛她根本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中,只是眼里那紫色的大雾看着上官无求聚了又突然散了。
她非常清楚地知道上官无求是在调侃她,明知故问,如此聪明过人的他又怎会不知道戴着面纱的她是不可能在他们面前吃东西的呢?而且她也曾告诉过他她脸上的面纱不是一块普通的面纱,她也不愿意遮住自己的脸,虽然自己的脸长得很丑,但她也习惯别人异样的目光所以已经学会淡然处之了。只是老人对这面纱施的仙法她也无法解开,就连她自己也没办法把那将她的脸遮得严严实实的面纱掀开,它只会在无人的时候自动掉落,一有人走近离她十尺的范围之内,它都会马上地飞到她脸上。而她也已经习惯了在无人的地方用餐,在无人的地方稍做梳洗。
“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还要上山帮你采些药回来。”也不再去理会他两主仆,一个漂亮的转身她已消失在耀眼的阳光下。
“主人,你看她…”余福为之气结,这一什么女子啊,什么都独来独往,只交代一句就消失得彻彻底底,一点也不顾他人的感受,而且她这可是对主人大不敬的行为呢。
“由她吧。她自有分寸。”一身牙白的他优雅地拿起玉筷,睿智的眼闪过笑意…日子真的是越来越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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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山的另一边竟是秋天,漫山的枫叶让那片山恍然间变成了一个身穿橙黄衣裳的绝色女子。踏上那落叶赤足轻走,别有一番滋味上心头。紫黛走着走着,发现这里不远的暗处都有着些蓝色的小花,在一片橙黄中尤其显眼,虽然它们躲藏在暗处。
走近前去紫黛才欣喜地看着那蓝色的象牵牛花的小小花朵,也许自己真的可以制作出迷药呢。这种暗界特产的蓝色曼陀罗花民间极少见,多由皇宫收藏培养。据她所知光、暗界共有的曼陀罗花种,仅生长于阴寒之地。植株高度较矮一般不超过0.7米。叶细薄,边有锯齿,色暗淡。花萼五瓣,呈漏斗状,形大,肥厚多汁。花色一般为红,黄,白三种,其中蓝色和黑色的品种都是少有的精品。但由于暗界光照不足,曼陀罗花的花色较光界浅暗,花气清淡。黑色的曼佗罗是曼佗罗当中最高贵的品种,是高贵典雅而神秘的花儿。传说中只要用心培育的黑色曼陀罗能够通灵,因此它的花语是不可预知的死亡和爱。
她看过《后汉书》,里面提到古代华佗对于内脏器质性病变“若针药所不能及者,乃令先以酒服麻沸散,既醉无所觉,因刳破腹背,抽割积聚……”的记录看,“麻沸散”对中枢神经系统有较强的抑制作用,能使意识暂时消失,呈现浅麻醉状态。华佗是北方人,用药自然多是北方之物,而北方草药中具有此种功能的毕竟不多,后世的人们便不约而同地把目光集中到一种植物上,它就是曼陀罗。事实证明这中推测是正确的,而她也正需要它以防不时之需,况且这对于上官无求的病可能也有所帮助。这些日子,她都忙着帮上官无求医治,再不然就是忙着到天山的四周采挖药物。他的病比她想象中的难治,仅凭那千年的天山雪莲是无法完全让他恢复健康的。她发现他的身体不仅无比的虚弱,而且还被一种她也不知道的慢性毒素时刻侵蚀着。她以前诊断得太仓促了,他所受的痛苦是常人无法感受的,但就是如此虚弱苍白的他静静地承受着,从没听过他有任何的埋怨。她需要这迷药来减轻他在医治时将要受到的巨痛。
她采了那些蓝色曼陀罗花的一部分,因为没太多的地方放置,她将一小部分放入了衣兜里。一路的清香让她的心情特别的愉快,此刻的她也不用被紫色的面纱遮掩,可以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的空气。天色还早,她也不想那么快就回去,施展轻功,她又到了另外一番人间美景中。
紫黛被眼前的景象惊讶住了。从来都认为桃花源只存在于陶渊明的桃花源记中,现实根本就没有那么美好理想的地方。但此刻,看着满树满树的桃花,看着在微风中缓缓飘落的花瓣,不由心生一股怜惜之情,无怪乎《红楼梦》中的林黛玉会以葬花这中浪漫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悲哀之心。站在那桃花树下,闭上眼,落下的桃红花瓣碰触到了她绝美的脸,久久地流连着不肯离去,乌黑柔亮的长发也让点点的桃红点缀,那额上的牡丹竟也越发绝艳了……
桃花林的中央有氤氲的雾气,她身形一飘,发现了一天然的温泉正冒着热气,她欣喜地想自己也许可以趁晚些无人时过来洗个澡呢。看着那妖艳的桃花也忘了时间在飞快地流逝着,现在的天色已晚,不快点回去恐怕上官无求会担心的,依他的性子可能还会不顾自己虚弱的身子而坚持要来找她呢。这样想着,平静的心湖起了一丝暖意,是的,她要先回去然后再来这里。
打定主意,回去后她就早早地帮上官无求煎好药,待他喝下后再聊了一些有的没的,她就推说自己累了,要早些睡。而趁他们主仆都睡了的时候悄悄地施展轻功出了洞口,但她不知道的是,黑夜中有一双晶亮的眸子看着她离去的倩影若有所思…..
不多时候她就来到了这桃花林的温泉,紫纱轻轻滑落继而缥缈地悬浮在苍穹中,柔和的月光照在了她绝美的脸上,似乎自惭行秽,很快又躲回了云的后面,周围变得更是幽暗。她轻解罗裳,幽雅地滑落在温泉中,感受水从自己的姣好的身躯上柔柔地流过。温泉并不深,只及她的酥胸,温泉的水气上升,让她看起来似是无意中跌落人间的仙女。她光洁的皮肤,姣好的身姿,优美的锁骨,纤细的手臂,水中隐约可见的修长的腿,无一不引人遐思……她玉手轻拂着水面,柔得象是在深情地抚摸着情人的脸庞。额头上那盛放的紫牡丹幽幽地闪着淡紫的光晕,一阵风吹过,看着一树桃花缓缓飘落,真是美人如斯,美景如斯。
听着潺潺的流水声,她只觉得心里异常平和,也许来到这陌生的时空对她来说未免不是件好事。
夜里看着那盛放的桃花也别有一番情趣,让人有种飘飘然不真实的感觉。难怪那江南第一才子唐寅自喻桃花仙人,想是古往今来的众多文人雅士都被桃花的美艳与洒脱震撼着吧。兴之所至,她不禁低低地吟唱那首桃花诗,优美清越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桃花林中,有如天籁:
桃花庵歌.唐寅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卖酒钱。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换来花下眠;
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
车尘马足富者趣,酒盏花枝贫者缘。
若将富贵比贫贱,一在平地一在天;
若将贫贱比车马,他得驱驰我得闲。
别人笑我忒疯癫,我笑别人看不穿;
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做田。
唱罢,紫色的面纱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接着在瞬间就飞到了她脸上,覆盖住了绝色,她蹙眉,不好,有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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