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番外11、

　　我知道母亲为何会这般针对月儿，甚至想要置月儿死地，也知道母亲想要的是什么。

　　心中悲涩，冰寒，连自己的母亲都要算计我，处心积虑的谋划，只为了我手中的权力，只为了可以把持后宫的权势。

　　最后决定以后位为代价，来换取母亲的罢手。我知道如果我肯封如烟为后，那么母亲就不会再一心想要除去月儿。

　　果然当我开口答应封如烟为后时，母亲的态度也不如先前那般的强硬，甚至可以不再追究月儿是否和七弟有染。

　　只是有一点，母亲还是非常坚持，她始终不肯相信月儿腹中的胎儿是我的。母亲还威胁我，这个孩子一定要除去，否则她宁死也不会答应。不管我任何强调，母亲始终不肯让步。

　　最后在母亲的以死相逼下，我不得不退让。因为我知道，母亲可以容忍一个不贞的妃嫔，可是却不能容许一个身份可疑的皇子，因为前者只是后宫的事情，后者却关系到储位之争。一个妃子对她来说无所谓，可是一个宠妃的孩子将来可能会威胁到徐家以后的权势地位。

　　其实虽然我可以对外人坚定的说，月儿腹中的孩子是我的。可是心中难免还是有疑虑的。就如我还是猜疑，月儿和七弟是否有染。

　　在下这个决定的时候，我已经预料到，月儿也许会一辈子恨我，不会在原谅我了，因为月儿是那样的想要一个孩子。可是不管怎么不忍，不愿，不甘，也不管心有多无奈，多艰涩，我都只能以孩子来保全月儿。

　　只要月儿能平安的活着，就算她从此恨我，就算从此我只能远远的望着她，不能再拥她入怀。即使我会心痛之死，我也是无怨无悔。因为我无法忍受月儿永远离开我的残酷，再也看不到她的日子，那会是怎么样的孤寂荒芜。我要如何支撑下去。

　　纵然一切无法挽回，在忘记和愤恨下，我选择让她永远恨我。因为我不要也不甘，她心中再也没有我，那么就恨吧，永远的恨着，我也会永远在她心里。我知道自己的做法有多疯狂，可是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月儿是那样希望有一个自己的孩子，所以她忍受那些苦涩的汤药。如今终于得偿夙愿，却只能眼睁睁的失去她。

　　我好怕她承受不住失去孩子的打击，所以就让深刻的恨支撑着她活下去，我宁愿她恨着，报复我，也不要她意志消沉下去。所以我选择亲自送堕胎药，那样月儿会更加的憎恨我吧。

　　嘴角的笑容好苦涩，如今的我为了不让她忘记我，不让她意志消沉，选择这样残忍的方式去伤害她。可是在决定这样做的那一刻，我的心要承受怎么样的焦熬，痛楚。

　　从紫极宫到紫霞宫那短短的一段路，却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好几次，我想要回头，好几次看到小全子手上的汤药，我都后悔了。

　　只有一再的告诉自己，这样的做法是对的，只有打掉了月儿腹中的孩子，才能保住月儿。

　　在进紫霞宫大门的那一刻，我把所有的不忍，迟疑，彷徨，悲伤，都摒弃在心门外，以冷漠来武装自己。

　　直到有足够勇气和毅力，可以冷酷的面对月儿，直到确认自己足够的坚强可以面对月儿含恨的目光，我才迈步进入。

　　只是为何脚步是那么的沉重，为何心中的勇气会在一点一滴的流失，让我忍不住胆怯那一刻的到来。

　　当我再次面对月儿的时候，才发现思念已经渗入骨髓，伴着每一次呼吸。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想要拥她入怀的欲望是那么强烈，我要紧紧的攥住自己的拳头，才能阻止自己疯狂的想念。

　　直到这一刻，我才发现再多的伪装，再多的准备都是不够的，在月儿悲伤的视线下，一切都土崩瓦解。

　　月儿什么也不说，只是那静静的站在我的面前，冷冷的看着我，虽然近在咫尺，为何我却感到到，我们之间的裂缝是那样的深，就像站在世界的两端。

　　她的眼神冰冷无温，可是那强烈的恨意却如潮水般的涌向我，不用任何的言语。我就知道她是多么的痛恨我。

　　她的目光似锋利冰冷的剑，一刀刀的刺在我的心头，让我痛入骨髓却只能苦苦强撑着。唯有咬紧了牙关，我才能不让那刻骨的痛泄露出来，才能坚持到最后。

　　她的眼中倾泻着冷漠及排斥，她的神情是那样的哀婉凄绝，她眼中分明有悲伤，虽然她极力的想要让恨掩埋一切。可是我还是能感受到，她的心很痛很痛。

　　看到她容颜憔悴，脸庞苍白，让我好不舍。

　　想要开口告诉月儿，我最不想要伤害的人，就是她，只是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我知道不能保护她，让她免受伤害是我的错，所以她现在这样恨我是应该的。可是没有人能了解我心中的悲哀和挫败。

　　从月儿的眼神中我知道，不管我说什么，她都不会相信我的。可是尽管如此，我还是想要尽最后的一份力，我试图解释竹儿的死，真的只是个意外。

　　我明知月儿不可能再相信我，可是当她用那样尖锐的言语，狠狠的讽刺我，指责我时，无疑在我心头又划上了一刀，心还是好痛。

　　月儿的言语中，尽是对我的憎恨和对自己的自责，她认为竹儿的死，完全是我的报复她的不贞。憎恨我的同时，她也痛恨自己。

　　在竹儿死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会造成怎么样的伤害，也知道一切都将无可挽回。她的死在我和月儿的感情上，划下了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

　　可是造成今日局面的人，是我吗？为何他们总是以为自己受了伤害，为何看不我的心在流血，就算我是皇帝，可是我也是个人，也会受伤，也会心痛。

　　我第一次发泄心中的痛，，告诉月儿，我对她的情有多真；告诉月儿，我心中的伤有多深；告诉月儿，我的处境我的无奈。

　　不再苦苦强撑，不再顾及什么皇帝的威严。我也只是一个男人，会嫉妒，会受伤的男人。只因太过在乎，所以才会失去理智。

　　月儿的眼神却更加的愤恨，之前刻意隐下的恨意，无遮无拦的倾泻出来，她指责我的怀疑，指责我的无情，指责我的爱不够坚定，指责我轻易动摇了对她的爱，指责竹儿的死是我的报复。第一次悲愤的告诉我，她和七弟没有背叛我，一切都是有人故意设计的陷阱。

　　不管眼前有多少证据，月儿的一句没有背叛抵过所有。我愿意相信月儿的清白，原来我一直在乎的就是她这一句话，原来我的烦躁，我的不安，都是因为我心中无法排遣的惶恐。只是如今就算我相信，事情也不可能有转寰的余地。

　　面对她的责难，我无语以对，望着她眼中的伤，那是一种绝望，含着深深的失望。

　　我的心瞬间会无措，会惊慌，因为我知道月儿的个性有多么的敏感，多么的清高，多么倔强，她从来不会多去为自己解释什么，也不会求饶，宁愿被诬陷，。而现在她竟然开口解释，是否代表着这段感情，她已经要放弃了，她不再爱我，要把我抛弃就如路人一般，再无牵扯。不可以这样的，我要怎么办。

　　忽而苦涩的笑起来，我来的目的不就是让月儿恨我吗？爱，这个字对我来说，已经是不可能的奢望。

　　在我来的时候，我就准备好了接受这样残酷的结局了，不是吗？不爱，那就恨吧，只是心还是会痛，一种失去所有的刻骨铭心。

　　沉痛的开口，希望月儿可以忘记一切，我们还像以前那样，只要打掉腹中的孩子，可是我最后一句话，我却无法说出口。我知道这对月儿是多么大的伤害，我无法亲手在她的心上砍上一刀，我宁愿自己被砍上一百刀，一万刀。

　　可是即使我不说，月儿眼中闪过的惊慌，绝望，是那么明显。

　　我知道凭着月儿的聪慧，她也该猜测到我想要做什么了。月儿的声音轻飘的无力，夹杂着无法掩去的心慌，恐惧，让我的心也重重的一震，痛再次翻腾起来。

　　深深的凝视她，也许这是最后一次这样子的看她，她不会明白我此刻的心情，更不会知道我的心是多么的痛，多么的不舍，多么的沮丧。

　　可是我却只能把一切都隐藏在无情的面具下，以后我们再也不可能靠得这样的近，月儿会一直远离我身边。我们再也不可能窗前对弈，树下品茗，月下斗智。我只能把曾经的美好刻在心底，在失落孤寂的夜晚，一个人独自回味。

　　僵硬的拉离视线，不敢在看月儿哀戚的脸庞，我怕自己会狠不下心来来。强迫自己开口，让自己的心也坠入地狱。

　　当小全子端着那碗药进来时，月儿眼中浮现深沉的绝望，好似所有的生气也一并从她身上抽离。她无助茫然的神情好似一把刀，狠狠的刺入我的心。

　　我故意去忽视心中撕裂般的沉痛，故意不去看月儿嘴角那抹哀绝凄美的笑容，就让她恨我吧，只有这样她才能更加的恨我，这是我对自己的惩罚。

　　深深的呼吸，平息胸腔中那翻腾的悲痛，等到可以用冷酷来掩饰自己的胆怯，荒寂，不忍。可以无情的面对月儿，我才强硬的开口。

　　只要把她腹中的孩子流掉，我还会像以前一样的爱她，一切的事情我们都忘掉。不管她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她。

　　虽然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不可能，可是就算是奢望，我也想要给自己一丝渺茫的机会。

　　我不敢看向月儿，因为我明白，我的话会把她推到怎么样一个绝境。

　　我拼命告诉自己这样做才是对的，因为我知道皇宫的无情和阴暗，在这个华丽的地方，根本没有一点的骨肉亲情。有的只是从不会间断的勾心斗角，争权夺利。一个身份有瑕疵的皇子，生活在这样一个环境中，是一件多么辛苦，残酷的事情，他的一辈子都会被人鄙视，被排挤，永远抬不起头来做人。

　　月儿误会我是因为怀疑孩子的来历，才会想要除去他，我知道她是在做最后的努力，试图让我相信孩子是我的，从而可以放过那个孩子一命。

　　可是就我相信是不够的，从一开始我就相信孩子可能是我的，虽然也有过一丝怀疑。可是除去他，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如果可以，不管孩子是谁的，我都可以让他留下来，这样月儿对我的恨，也会少一些吧。

　　看着月儿含恨的眼眸，看到她荒寂的眼神，我心中那么的艰涩，我何尝希望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而且还是期望已久的我和月儿的孩子。可是在我心里，最重要的是月儿，对于子嗣我从来不曾奢求。就算月儿一辈子没有子嗣，我也会爱她一辈子。

　　我知道如果不让月儿死心，那么她肯定不会放弃说服我，所以我宁愿残忍的把实情告诉月儿，告诉她在皇宫里的无情，告诉她孩子就算是生下来，也是一个悲剧。

　　看到月儿哀求的眼神，我多想答应她，可是现实是不允许的。我冷酷的破灭她最后的一丝希望，让她可以看清楚现实。

　　我知道自己的做法有多残忍，也知道月儿伤的有多深。

　　终究我和月儿走到了这一步，我们再也没有回头路了，他的恨，将会伴我一生，可是我还是选择这样做，宁愿一个人背负起所有的罪责。只要月儿可以坚强的活下去，一切都是值得的。

　　凝结了全身的勇气，不再给自己反悔的机会。我冷声吩咐小全子，伺候月儿喝药。

　　月儿的惊恐的望着那碗药，不愿屈服。最后在她伸手想要打翻药碗的时候，我抓住了她的手，不让一切功亏一篑。因为已经没有时间了，而且我怕自己再也狠不下心来了。一切都在今天结束吧。

　　在她哀伤欲绝的眼神下，我冷酷的告诉她，孩子绝对不允许留下来。不管采取什么方法，我都会除去他。

　　月儿也似乎在这一刻，明了了这个不可更改的事实，绝望而有凄美的笑望着我。眼中满是指控，满是哀伤。看着那晶莹的泪珠终于无法自抑的滑落，我的心瞬间碎成粉末。

　　　“如果我不曾进宫，不曾爱上你，不曾拥有过那绮丽的梦，今天我就不会这么伤心。是你让我知道了什么是爱，也是你让我尝到了什么是恨。我但愿生生世世不会在遇上你，生死两相忘。”

　　月儿冷绝开口，含泪毅然喝下药汁。

　　我的心不住的往下沉，她怨我那样深，生生世世都不愿再遇到我了吗？可是我不会允许的，生生世世她都逃不开我的。

　　可是心为何会那样的惶恐彷徨，看着眼前含泪的人，为何我感觉不到她，为何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月儿会永远的离开我，不可以这样的。我不能承受月儿离开我。

　　心中的惊恐不安，让我冷酷开口，以水家为要胁，只求月儿可以好好的活下去。我知道也许她会很痛苦，可是她会为了水家坚强的活下去。

　　月儿手上的碗无力的滑落，瞬间碎成无数碎片，地上粉碎的碗，似乎预兆着我和月儿的感情也破碎了，无法挽回。

　　药效来的那么快，看着月儿忍受着剧痛，强撑着不愿在我面前示弱，我的心被紧紧的揪着，开口唤太医，可是月儿却阻止了，她以为我是不放心，是怕药无效。可是她错了，我在意的只有她。

　　月儿开口请求，想要和孩子多待一会，我无法狠心的拒绝。可是我没有想到因为我的迟疑，造成了无法想像的后果。

　　看着月儿从我身边走过，不带一丝的眷恋，我在她眼中只是一个陌生的过客，看着她强撑着最后的尊严，不愿在我面前倒下。

　　我想要伸手拉住她，可是却没有勇气，手僵硬在半空，喉咙干涩无比，让我说不出任何的话来，只能徒然的看着月儿脚步不稳，却倔强的一步步走去，越走越远，直到我再也够不到，直到她的身子消失在布帘。

　　一切都如我预期的那样，我成功的做到了深深的伤害月儿，也让她憎恨我。可是为何现在的我，心犹如被掏空了般。

　　颓废的倒在一边的椅子上，伸手捂住了脸，现在的我已经再也没有力气去隐藏心中那份精锐的痛楚，但是身为帝王的尊严，阻止我在任何人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实情绪，我的脆弱，我的不堪，只能掩埋在手掌之下，

　　一阵惊慌的尖叫声传来，我心中的不安爆发了。月儿，你不能有事的，心中祈祷的同时，身子已经飞快的奔出去。

　　映入眼帘的一幕，让我终身都无法忘记，心神俱寒的看到月儿倒在血泊之中，地板上残留着长长的血迹，直到月儿的身下，那殷红的血刺痛了我的眼眸，冰冻了我的心魄，震骇的我魂飞魄散。

　　“月儿，”

　　我沉痛的喊道，声音颤抖的如秋风中的枯枝，艰涩不已，身子飞掠到她身边，不敢置信的跪倒在她身边，伸出去的手为何那般的僵硬，要鼓起所有的勇气。轻柔的抱起月儿赢弱身子，才发现手中的人儿赢弱至此，手上感受不到重量，轻如浮云。这样的认知，让我的心更加惊慌，茫然。

　　“快宣太医。”

　　我狂乱的怒吼道，抱起月儿，往床榻而去，根本看不到那些惊慌失措的宫人，也听不到四周凌厉匆促的脚步声，呼喊声，哭泣声。眼中，心中都只剩下这一抹脆弱的人。

　　“月儿，你不能有事的，不要吓我，快醒过来好不好，是我错了，一切的一切都是我错了。孩子没有了，我们还可以再生的。可是没有了你，我该怎么办？”

　　我跪倒在月儿的床前，痛苦的诉说着我的悔恨。月儿的手为何那么的冰冷，我的心也刮起了寒风，冻结了所有的温暖阳光。

　　我紧紧的握住她，企图想要温暖月儿越来越冰冷的手。这一刻我后悔了，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更加痛恨这个皇宫。

　　如果这是你对我的惩罚，我愿意承受。可是求你不要这样残忍的对我，不要离开我，如果没有了你，我的生命再也没有阳光，只剩无边无际的阴冷寒苦。

　　“月儿，不要这样残忍的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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