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月儿身穿七彩舞衣,盛妆再次出现在大殿之上的时候,我惊艳于她的美,那般的国色天香,似那花容端丽娇艳,明媚如画的牡丹,那样的高贵,雍容。
她满身光华流转,连大殿内的明灿灯光也及不上她的一份绚丽,眼梢含情,眉目似画,轻薄柔软的彩衣更是把她衬托的仙姿玉色,所有的人都成了无颜女,不及她万分之一的风采。
原来华衣霓裳下的月儿,美艳的这般的倾国倾城,动人心魂。心被再次震撼了,被迷惑了。
我目光痴迷的瞅着她,视线被她满身的华贵光彩牵引着,久久不能平息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原来看尽天下美女的我,有一日也会拜倒在美色下,不过这样的感觉很好。我不排斥被月儿的美色折服。
只是那失神也是瞬间,须臾收敛了那迷离的视线,脸上亦是不露半分生色,昂然坐于高坐下,眼眸随意的扫向座下众人,
那些亲贵子弟不论年轻,还是年老,都目光痴狂,迷恋的凝望着月儿,那样的眼神无一不显露出轻浮,淫秽。
我目光微凛,嘴角却勾起一缕邪魅众生的笑容,很好,连朕的妃子,他们都敢轻浮了去,到时候我一个个和他们好好算账。让他们都知道,有些东西不属于他们,也不是他们可以觊觎的,轻薄的。
再看一眼那些妃嫔们,有嫉妒的,有羡慕的,有仇视的,有面不改色的。众生百相,我嘴角含着一丝诡异的笑容,静静的等着看她们能忍耐多久。
琴声轻悠而起,月儿的身姿也随之舞起来,那飞旋的裙袂如缥缈的云朵,那绚丽的水袖收发间,灵动娇振,似游龙腾跃,又似微风扶柳。
脸上含着万千风情,那笑容颠倒众生,,眼睛眉梢亦含着一份笑意,三分情意,如碧波湖的春水,水光潋滟,无限春意。
我知道所有的人都被月儿征服了,她一舞,四座惊艳,舞尽了万千风情,舞出了绝世姿容。我一辈子也忘不了惊鸿一舞,每次回味,却让我心中的痛多一份,悔恨深一份。
看到月儿抬眸笑望七弟和九弟,那样的眼神是调皮的,清澈的,好似撒娇。可是我却气她,为何对着笑的人,不是我。
难道她就不在意我的心意,难道在她心里我比不上七弟和九弟。
不知为何,心中的怒气飞涨,我不想要放过她,想要让她知道得罪我的后果。眼眸意味深长的扫向一边的妃嫔,我看到了那夹杂着深刻怨恨,嫉妒的眼神。
嘴角微弯,我笑的狡黠,是的,我不用动气。现在的我应该一味的溺爱她,荣宠她就可以了。
我特意赞扬,并且晋升了她的品级,把紫霞宫赏赐给了她。
这紫霞宫是后宫中除了栖凤宫外,最华丽的宫殿,无数的人想要住进去。如烟也曾经向我要,可是我却没有答应。它不仅仅是一座宫殿那么简单,同时也是身份的象征,住进去的人风光无限,只有皇帝最宠爱的女子才有资格住进去,从此以后她在宫里的地位身份,都比别人高了一级。
其实把紫霞宫赐给月儿,这么做我也是有私心的,并非完全出于算计,只是想要她离我近些,我可以多看到她。
可是月儿脸上苍茫,哀怜的笑容让我心中生出些许的懊恼,只是这份懊恼被我生生压下。我的计划不能就此收手。
玉颜含笑上前祝贺月儿,可是那刻意隐藏的忌恨的目光,却还是让我看到了。我就知道她肯定不安好心,可是我却兴致盎然的看着,不加阻止。
可是却没有想到玉颜只是敬她一杯酒水,虽然我知道月儿不会饮酒,可是这也不是大的刁难啊。就算不会喝酒的人,饮下一杯水酒,也不会出什么事情的,最多会醉了,失仪而已。
可是月儿却在众人面前回绝了,她的神情是那般的淡定,态度是不卑不亢。好似根本没有看到所有的人都看着她们。
知道月儿平日对人冷淡,也不会虚伪的寒暄,只是这样的场合,她的这种举动,多少有些的不合时宜,我也不能太过偏袒了她。
七弟挺身而出,为月儿求情。我心中百味陈杂,有些恨意,有些怒意,有些不甘。
自己的妃子却要她人来维护,这样的举动无疑在挑战我帝王的威严,可是我知道七弟只是看不过去,不想要月儿受罪。他对我的敬重,我是不用怀疑的。
九弟也对玉颜恶言相向,我知道他们这样做是为了庇护月儿。我也开始犹豫,也许月儿有什么隐情吗?
局面有些尴尬,西太后出面调和,我只能命月儿把酒饮下,。我相信,玉颜不会笨到在酒水里做手脚,所以月儿最多醉了。
可是月儿却哀怨,忧伤,失望的望着我,那样的眼神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好似冷寂却有无息,缥缈的让人抓不住那一丝的痕迹。
从来她都是那样的平静如水。心中好似被什么堵着般难受,想要开口收回刚才的圣命,可是却知道君无戏言。
七弟再三阻拦,可是月儿却笑的云淡风轻,含笑着说没有关系的,毅然决然的饮下那杯水酒,可是她明媚的笑脸上却写满了哀伤,孤寂,好似苍茫大地那最后一缕夕阳,在慢慢的沉入无边的黑暗中。
看着那样的神情,我忍不住怀疑这样的做法是对的,还是错的。也许我真的不该勉强了她。可是我还是告诉自己,就是一杯水酒。
看着月儿从容转身,我才发现自己也是担着心的,正当我庆幸月儿没事的一刻,惊变横生,她无力的身影就如凋零的花瓣般轻悠的倒下去了,七彩的舞衣旋转着,划出优美却也凄艳的幅度,好似惊艳的舞姿。
可是我的心却揪起了,眼睁睁的看着她倒下,那殷红的血雾喷洒而出,刺红了我的双眼,我的心随之一阵惊痛,想要去抱住她,可是却慢了一步,九弟已经飞身而出,抱住了她不断下滑的身子,而我只能僵硬的坐在高高的玉阶上,看着七弟和九弟飞身抱着月儿飞奔远去,却只能握住了双拳。不让那排山倒海的冲动,占据了自己的思维。
我必须坐在这里,主持着晚宴。我是皇帝,所以不能为了这样的事情,失去帝皇该有的沉稳,冷静。不可以凭着自己的感情行事,我的身份代表着皇家的威严。
可是心里却是那么的羡慕七弟和九弟,他们可以毫无顾忌的陪在月儿身边。可是我知道不能怪他们,只是我心中是多么的不甘。
心中翻腾着,悔恨,惊慌,不安,担忧,怒气,种种情绪反复交差着,连我自己都分不清那心头为何涌起苦涩的滋味。
最后只是咬牙忍下所有情感,冷声命小全子去太医院把所有的太医请过去为月儿诊治,不管当职的,还是不当职的,都给我马上到邀月宫。
晚宴经过刚才的巨变,也少了那喜庆的氛围,我坐在那里一杯接一杯的灌着,美酒不在醇香,不在甘冽,滑入咽喉变得那么苦涩辛辣,可是即使那么的苦涩,我也全部吞下去。为何心却更加清明。
为何一杯酒会让月儿吐血,难道是我大意了,难道说是酒中有毒。
我收回沮丧的心绪,目光凌厉的扫向玉颜,如锋利的刀芒毫无保留的射向她,看着她的娇颜在瞬间退尽血色,看着她慌张跪地求饶。可是我心中的怒火却毫无停息。
经查证,酒是没有问题。我免了玉颜的罪,心被漫溢的愧疚,悔意所包围。
是的,一切都是我一手造成的。就算酒有毒,也是我命她喝下的,真正害月儿的人,是我。
雪白的地板上犹残留着几点殷红,如那日落于月儿额间的花瓣。我的目光凝注在雪白的地板上,更加阴沉了几分。
晚宴最终草草结束,我不顾夜深,急匆匆的前往邀月宫,全部的太医都在内室给月儿诊治,得知月儿生命危在旦夕,我不愿相信。心中的悔恨更是翻腾不息。
可是只是一杯酒为何会这样,从月儿身边的宫人口中,我得知月儿幼年曾中过一种奇毒,这毒至今无法解去,完全考着药物压制着。
可是今晚那杯水酒却引发了她体内余毒发作。如果不能把毒压制住的话,月儿的命会危矣。那个小宫女眼神总带着怨恨,不满。
我却无心去计较那么多,从来不知道自己在乎她,已经那么多了。只要一想到她可能离开我,心忍不住就会一阵刺痛。
看着月儿那苍白无色的脸,耳边是她无意识的痛苦的呻吟,虽然不是撕心裂肺,虽然好似压抑着,可是却让我更加心疼。
我惶恐,悔恨,心中有怒气,气自己为何要刁难她,为何一再的把她推上绝路,不管是否成心。月儿一切的磨难,都是因为我造成的。
心中发誓只要她醒过来,我会好好疼惜她,不在处处为难她,我会给她最荣耀的地位身份,给予她别人想要的一切权势。只要她能醒过来。
狂怒中,我下旨,如果不能救治月儿,那么所有的人都给她陪葬,我要把太医院封了。
我知道自己的做法有些的疯狂,有些不可理喻,可是我真的不能让月儿有事,为了她就算背上昏君之名,也无所谓,反正我从来不在意那些虚名,。只要是我想要的,我可以不择手段达到。
第二日一早,云裕和非凡不顾一切的冲进御书房,怒目相向。于是谁也不去克制心中的愤怒,三个人在御书房达成一团。
直到大家筋疲力尽才罢手,非凡他们到底是顾忌到我的身份不在为难我。恨恨而去,其实他们的怒骂,让我心中反而好过。从昨晚到今早,我一直被自责折磨着。
九弟对着我泄泻他无声的质问,他的目光是那样的悲伤,那样的失望,他从来敬我如天神,从来对我惟命是从,可是今日他却怨恨着我。
在昏睡了一天一夜后,月儿终于醒过来了。可是却再次吐血了,等我赶到时,月儿已经昏迷过去,只看到锦被上那点点的殷红,如花瓣一样撒落着,唯美却让我心紧缩,无边的不安笼罩着我。
满室的太医脸成死灰,目光隐现绝望之色,我不相信这些医术精湛的太医会束手无策。可是一句“药石无效”却让我满心惊恐。
我不能相信一时的失误,却换来这样无可挽回的后果。我更加不相信一向顽强,坚毅的月儿会放弃,可是眼前的一切让我不得不相信。月儿的脸色如白纸,还有那唇角染上的殷红,凄美绝伦,可是她却毫无生机的躺着,连呼吸都是那么的微弱,好似随时会停止般。
在我绝望的时候,东太后赏赐了一株冰晶玉莲,那是父王留给母后的。是世间难寻的疗毒圣药,太医说只要服下冰晶玉莲六个时辰之内醒来,月儿就没事了,只要调养就可以了。如果醒不过来,那么就真的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她了。
从月儿服下那碗药开始,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对我的折磨。我怕在给了我希望,最后却让我更加失望。
夜里我却怎么也睡不着,如果明早月儿醒不过来,她就会永远离开我。这一刻有些东西呼之欲出,我原来已经不能没有她了。
我不时让小全子去邀月宫打探消息,希望可以得到月儿醒来的消息,可是我却一次次失望了。
最后我终于忍不住,半夜三更亲自前往邀月宫,想要在最后的时刻陪着她,想要请求她醒过来。看着沉沉昏睡的月儿,看着那曾经妩媚妖娆的眼眸,如今却毫无生机的阖着。
心中一阵惶恐,难道我真的要失去她了吗?可是我是皇帝,为何却留不住我在乎的人。如果我真的是上天的儿子,那么就让月儿醒过来吧。
“你快醒过来啊,只要你醒来,朕以后不再为难你。朕会加倍的宠爱你,不会让别人欺负你了。除了男女情爱,不管你要什么,朕都给你,一切的荣华富贵,权势地位。朕会让你做后宫最有权势的女人。你快点醒来啊,只剩两个时辰了,你要是敢不醒过来,朕一定不会放过整个水家的,你听到了吗?。“
我霸道,蛮横的开口说道,为了掩饰我心中满满的不安、惶恐。只想要不择手段的让月儿醒过来。就算威逼,就算是利诱,我都不在乎。
最终我失落的离开,我是那么的矛盾,明知道做为圣贤的君主是不可以用情,却想要她的真心。
我告诉自己我是帝王,天下都是我的。一个女子的心算不了什么,能得到我的垂青,是她的荣耀。可是我却忘记了感情是双方面的,不是我一味的强求可以的。
终于在第二日清早,小全子上前回报说月儿醒来了。我心中一阵欢悦,迫不及待想要去看她,可是迈出去的脚步又硬生生的被收回。
我不知道经过这件事情,月儿会怎么看我,那日的事情我要负绝大部分的责任,如果不是故意刺激众妃嫔,玉颜也不会上前敬酒想要为难月儿,如果不是我的圣命,月儿根本不会喝下那杯酒水。
对于玉颜,我只要想到那一日月儿差点死去,我就无法原谅她。也许她并不知道月儿身有奇毒的事情,也不知道月儿会毒发。可是就是她的无心,也不能原谅。虽然我没有下旨惩处她,可是我却不愿再踏入她的宫殿半步,这是我对她最好的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