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庄重的和弦开始,双手交替演奏出繁响,描绘出高山耸立的巍峨气魄。接着以双手交替的加花手法,引出小溪潺潺流水之声。而又用右手劈、托、抹、挑、花指等演奏手法,配合左手的按、滑、颤音技巧,由慢而快,给人以清新秀丽,欢快舒畅的感觉。因大指加花衬托中指奏出的主旋律及波浪起伏的连续切分音,好似涓涓细流汇集而成滚滚飞瀑,直泻深谷。
琴声在我的指间倾泻而出,时而清澈透明,清越如泉;时而古朴浑厚,时而淡泊高远。手停音不止。我慢慢的平复激越的心情。
“好曲子,巍巍乎志在高山,洋洋乎志在流水。哈哈。”
忽然一温润的声音传来,抬头望去,水榭外,一旁的小径走来两人。
前面的年轻男子,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锦袍,襟口和腰带上镂着金丝,既华贵又脱俗,再加上颀长的身形,优雅的动作,俊美清逸的容貌,温和沉静的气质,更显得丰神如玉,斯文俊雅,整个人的味道更是温温润润,柔和秀致,令人一见便觉得出尘脱俗,特别是他的眸子,幽深如古井,清澈如静泉,明亮如素月,悲悯如莲华,如玉的脸庞挂着如水般温柔的笑。
后面的男子,一身朱红蟠龙绣袍,长得仪表英挺,两道浓黑的剑眉,双目清澈无质,高而饱满的鼻下,妃色的薄唇轻轻勾起,昂藏七尺,与身俱来的高贵气质。此刻正笑逐颜开的走来,看向他的眼睛,你可以发现那么点邪气。这张脸和脑海中的另一张脸重合,只是稚嫩,单纯很多。
心中一惊,为什么会想起那个人来,虽然稍纵即逝。这意味着什么?一丝慌乱猛的震惊了我。
秋麽麽的声音在耳边想起,打断了我的慌乱。定了定神,让自己恢复平常的淡然。
“前面穿月白色锦袍的是七王爷,庆亲王,后面穿朱红袍子的是九王爷,安亲王。”
原来是亲王怪不得和皇帝长得有几分相似,而且都带着一股高贵的气质,想来气质这种东西都是自小潜移默化形成的。
我宁静的坐着,低眉敛首,只希望当作没看到他们,他们能知趣的走开。可惜,有时候你越不想发生的事情,却偏偏要发生。看着咫尺之外的人,我只能认命的起身。
“两位王爷安好,不知两位驾临,本宫失礼了。只是本宫琴艺粗陋,污了王爷的耳。”
我表明身份,不想与皇家的人扯上太多的关系。不要留给别人机会来陷害我,在后宫淫乱是大忌。
“哦,怎么从前好像没见过你啊,不知是哪个宫的啊?”
安亲王径直坐下,笑脸吟吟的问道,目光犀利的打量着我,庆亲王还是如水的笑着,静静的倚靠着栏杆,似有似无的看着我,眼眸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清泉,让人不小心沉溺其中。
“回两位王爷,我家娘娘是邀月宫的月婕妤。”
秋麽麽恭敬的回报,不见一丝慌乱,让我有些不解。
“你就是月婕妤啊,你现在可是炙手可热的人物。本王可是慕名已久,今天可是见到本尊了。”
安亲王恍然如悟的说道,笑容越加的温暖,璀璨。
“哦?”
我不解,疑惑的看向他。虽然知道后宫流言传播的可怕。可是也不至于让这两位身份尊贵亲王上心,难道还有什么玄机是我不知道的吗?
“听说皇兄很是宠爱你,第一天就让你侍寝,还要御膳房特地为你一个人准备膳食,几天就把你从美人晋封到婕妤。你知道这些都是不曾有的,皇兄可从来每对哪个妃子这么上心过、”
安亲王一一说来,如数家珍,难到当亲王都是如此的空闲,津津乐道于后宫的八卦事情。我心中有些不屑的想着。
“安亲王,真是为皇上鞠躬尽瘁啊,那么不知本宫有没有让王爷失望呢?”
我不无讽刺的说道,看着他评赏的样子,不满的情绪上扬,再好的定力也挡不住。
“雍容百媚生,不笑亦妩媚。皇兄的眼光不错,虽然后宫比你娇美的美人很多,不过你却有她们没有的从容,淡泊,像是傲立于冰山之巅的雪莲纯洁,不染纤尘。”
听他认真的说来,我真的很无奈。难道他听不出来我在贬他嘛,竟然不顾我的不满,把他对我的鉴定结果很认真的说出来。虽然他好像在褒奖我,可是如果让人像鉴定一件物品一样上上下下的打量,然后评价你值多少,就是再大度的人也不能容忍的吧。
我心中不满,不以为然的瞪他一眼,而后泰然自如观赏风景。
“水丞相的女儿果然不同凡响,怪不得非凡时时把你挂在嘴上。”
不曾开口的庆亲王,轻轻的说道,声音亦是雍容,温润,如一股甘甜的溪水流泻而出。悠然的看着我,嘴角含笑。
不待我回话,一阵惊喜的声音响起
“你就是水宁月,非凡的宝贝妹妹。呵呵。”
不明白安亲王肆无忌惮的笑起来。难道到现在他才知道我的来历,而且也没必要笑成这样啊。
我不悦的蹙眉,狐疑不定的看着他们。
“我和九弟对你的大名可是仰慕已久,都很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人能让非凡那么宝贝。今天能得见,实在是一大美事。我要有一个像你一样清雅如玉的妹妹,也会像非凡一样把她好好保护起来。不让外人见着。”
庆亲王温文尔雅的为我解惑,一如方才的笑看着我。
“你知道吗?前几天非凡硬缠着皇上,要皇上派大内侍卫去保护你呢。怕你在宫里住不惯,还怕你被宫里的那些毒蝎美人欺负,整天的心神不宁。”
安亲王神采奕奕的补充着,一幅很好玩的样子。
这样的事大概也只有二哥做的出来,不禁哑然失笑,可是心底为什么一想到二哥就想哭呢。
“既然你是非凡的妹妹,就更好了。本王也很喜欢你,你以后也就是本王的妹妹,要是有人敢来欺负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一定让她后悔。有我和七哥的庇护,这后宫之中看谁还敢不怕死的来为难你,宁月妹妹,你是不是很高兴啊。”
看着自说自话的安亲王,脸上是难掩的兴奋和真诚。我知道他是一番好意,也知道他是真心的。可是我还想好好的过我的日子,要是认了他们作哥哥,那么不就是找死吗。皇上的恩宠已经使我举步维艰了,要是再有这两位最位高权重的亲王做后盾,那我的气势不就更高了。后宫之中是没人敢为难我,可是暗地里想要对付我,甚至除去我的人也会越多了不吧。我不敢苟同他们的做法,想要平静度日的最好办法,就是越低调越好,最好是连皇帝也忘了有我这样一号人。
“九弟,看来宁月妹妹是看不上我们哥俩,不愿意认我们这两个哥哥,你就不要一厢情愿了。”
庆亲王拐弯抹角的凉凉的劝说安亲王,可是目光射向我来,怡然自得的看着我。
我惊讶的注视着栏杆旁的人,不敢相信这话是他说出来的。我还以为他会阻止安亲王这个荒谬的提议,毕竟我已是皇上的妃子,明治如他,难道不知道后宫是是非之地。何况现在的我只是个小小的婕妤,就已经弄的人人仇视。别的人躲都来不及,他为什么硬要陷进来呢?如果说安亲王年轻不懂其中的利害,那他呢?
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我又有什么好怕的呢?反正他们看来也不是平凡之辈,要是我有什么麻烦应该能帮我搞定的吧,而且他们和二哥应该是知交,看在二哥的面上,也不便拒绝他们的提议。思绪一转,我心中已有一番思量。看着安亲王脸上一览无疑的怅然如失,我嫣然一笑。
“既然两位王爷都这么说了,要是宁月再推托就显得宁月太小家子气了,那宁月就高攀了。宁月拜见七哥,九哥。”
我起身对着他们分别行礼,笑意吟吟。
“太好了,宁月妹妹。我。”
安亲王眉开眼笑的一扫刚才的惆怅,我不得不怀疑他是否是故意要我心软,才装出那样的表情的。
“非凡都唤你月牙儿的,我以后也唤你月牙儿,这样也顺口些,你看可好?”
庆亲王无害的柔笑,慢条斯理的问着。可是我知道,不管我的回答是允还是不允,他都会有办法让我退步的,不如干脆答应的好。
“一切听七哥的。刚才听七哥的话,应该对琴艺甚是精通,不知我刚才的曲子弹的任何?”
我凝视着他,从容不迫的问。
“月牙儿,是在考为兄吧。这曲子你是弹的很通顺,而且气势磅礴。既弹出了描高山耸立的巍峨气魄,也奏出小溪潺潺流水之声,曲音不仅清越高雅,还蕴含着一种天地为宽,任我遨游的高远之志。不过却少了那一种惺惺相惜的知遇情愫。你能弹奏出这种境界的已经不易,想来世上又有几人能完全弹奏出之高境界。”
听到他的评析,如此一针见血的指出我的不足,看来他是精于此道的,要不然没那么容易就能听出我曲中的不足。师傅说过我的琴声中缺少了一份感情,不过只有本身琴艺精湛的精深之人才能听出来的,可以不用再练了。
“七哥厉害,小妹心悦诚服。不知小妹有没有耳福,能听七哥弹奏一曲。”
我淡淡的笑,诚恳的邀请着。既然听了我一曲,理当回赠一曲的吧。
“是啊,七哥,我也好久没听你弹琴了,今天高兴你就弹一曲吧,要不月妹妹该看不起咱们了。”
安亲王踊跃的在一旁推波助澜,振振有词的劝说着。
“那好,只是有段时间没弹了,怕会生疏了。不要让月牙儿失望才好。”
他离开木栏,向我走来,我赶紧起身,让与他坐下,自己在旁边的位置上坐下。看见他优雅的坐下,先试拨了几下,就缓缓的弹奏起来。
他手指轻柔,随意的拨弄间,极轻,极雅的旋律流泄而出,婉转,流畅,让人不禁宁静无尘,悠然忘我,好似看到了宁静的秋日江边美景,天高地远。
忽然曲调一转,不断上扬,其间有多次的转折回旋,时隐时现的雁鸣,犹如是雁群在空中盘旋顾盼雁,充满了生机。
最后,曲调愈行愈缓,悠扬清新,只余淡淡的韵味久久盘旋。
我久久沉静在那淡泊宁静,清新飘逸的余韵中,不能自拔。不禁感叹也只有他这样温和沉静,出尘脱俗的人能弹出那一份飘渺,高远来。
看见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我赶紧回神,不好意思的扯开一抹不自然的笑容。见安亲王也怪怪的盯着我,肯定是自己刚才太沉迷其中了,估计他们这么盯着我有一会了。
“月牙儿,觉得为兄弹的如何?”
庆亲王温柔的问道。
“这首《平沙落雁》,已经倒了出神入化的境界了。初弹似鸿雁来宾,极云霄之缥缈,序雁行以和鸣,倏隐倏显,若往若来。其欲落也,回环顾盼,空际盘旋;其将落也。息声斜掠,绕洲三匝,其既落也,此呼彼应,三五成群,飞鸣宿食,得所适情:子母随而雌雄让,亦能品焉。不仅曲调悠扬流畅,轻幽雅致,而且还弹奏出了那种与天地同在的高远,旷达之意,及恬淡惬意,宁静致远的情怀。小妹今日听七哥一曲,才知这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的道理。看来小妹的琴艺还要好好研习,以待更上一层楼。”
我真心实意的说道,对于他是真的诚服了。本来就知道他是个不俗之人,不想在琴艺上有如此造诣。
“月牙儿,过奖了。为兄是个清闲之人,平日就弹弹琴,四处游赏来打发无聊而已。”
“你们都不要谦虚了,我虽然不会弹,可是今天听你们弹的曲调,就知道你们都是高人。我都佩服的很。”
三人相视而笑,桃儿和秋麽麽见我难得如此开怀,也是满心的欢喜。
“娘娘,时间也不早了。娘娘该回宫用膳了,要不竹儿姑娘该出来找咱们了。”
秋麽麽在一旁提醒我,是有些饿了。不过这眼前的两人好像没有要走的样子,我正发愁要不要先告退。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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