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窗外那逶迤而落的秋叶,余诗彤的心不时一阵的疼痛。他真的走了,永远走了,不回来了。没有他,她觉得自己干什么事情都提不起神来;没有他,她觉得自己就像走进一片沙漠,那里没有水,没有温暖,只有眼前一片白茫茫的模糊不清的沙漠。
“余总,一位黄先生来访。”秘书甜美的声音从内线机械地传出。
她的心思都在黄海明那里,哪里还在乎什么人?“请进来!”
黄海明缓缓进入,并徐徐地走向正低着头的余诗彤。
看到神情无精打采的她,他柔柔地说了一句。“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她猛地抬起头,和他对上了几秒。刚才那双无精打采的美目顷刻间变得炯炯有神,但还很快就恢复了原形,她的表情冷若冰霜,“这是你这段时间在公司里工作的工资和奖金,都在这里。我知道,你是来拿这些的,所以我都准备好了。”说完,她轻轻地举起那些装在信里的钱,并递给他。
黄海明伸手慢慢地接过手中的钱,用手捏了捏,嘴角里露出一个笑容,“就这么一点呀!”
“什么?你还欠不够啊!”她终于生气了。她缓缓站起来,走近他的身旁,愤怒地说:“你还想要是吗?说呀!多少?”她欲准备举起笔,写出他所想要的数目。
他立刻用手握住她将要去写机票的手,慢慢地拉向自己,温柔地说:“我说,再加上你,我才肯要!”
这句突如其来的话,令她安分了许多,她转过头,望着他那深邃的眼神。
“你知道吗?若不是你,我可能一直错下去。那天晚上,你的一番话和不知从何处得来的事实,打开了我一直执迷不悟的心结,你让我明白了什么才是真相?你让我学会了只有懂得事情的真相,才能不会迷途自己。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如果连你都失去,我真的不知该怎么办?看不见你的日子,我的灵魂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不知要飘向何处。我们在一起之时,我肯定没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所以我这辈子不能失去你,就像我的生命不能停止运动一样!”
她被这番虽语无伦次却真诚而铿锵有力的话,深深地感动了。她情不自禁地依偎在他的怀抱里。她想,她也一样,没有了他,她一样会失去生存的意义。
突然,她的办公室的门被慢慢地推开了。
余子毅看到正在相互拥抱的他们,只徉装“咳”一声。
听到人声,他们手忙脚乱地立即恢复了神情。余诗彤有些生气,“哥,你进来为什么不说一声?”
“我看见门没关上,所以忘了敲……就进来了。不好意思打扰了!”余子毅结结巴巴地说着。
“你!”她刚想又生气,转过身,看了看黄海明,便止住了,语气缓和了许多,“你找我有事吗?”
“妍丽刚考上了研究生,明天是她祝贺的日子。我想你帮我带个话,好吗?”
“什么话呀!”
“祝贺完毕后,请她到我的办公室来,就可以了,我自然会解释的。”
“那…那好吧!我勉强帮你一次。”
“你和他,”余子毅指了指黄海明,“你们刚才做什么,现在继续吧!就当我没看见。”
“哥,你…你给我滚出去!”他被余诗彤推了出去,便狠狠地关上了门。
今天的庆祝会特意为温妍丽而开的。
庆祝会刚刚开始不久,杨慧就拉着温妍丽的手直往门外跑,他们在里面,觉得快要窒息了。没头没脑的跑,让他们撞见迎面行走而来的余诗彤。她的手里正拿着一大束粉红色的郁金香。
“恭喜你顺利考上了研究生!”余诗彤的语气再诚挚不过了。
“你…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考研的庆祝会!”这回温妍丽吓得可不轻,话也说得轻微颤抖。
“凭我的本事,有什么是我余诗彤不知道的?”她像个爱玩的小女孩般炫耀。
“这位是我的好友,杨慧。”温妍丽突然记起被她冷落一旁的杨慧,她半转身拉过杨慧的手,向余诗彤介绍。
“你好,我叫余诗彤,请多多指教。”她大方伸出手,眼中笑意灿烂。
“杨慧,请多多指教。”她自然伸出双手。
余诗彤向杨慧一笑,表示失陪,随即拉温妍丽到一旁,正经地说:“我告诉你的事很重要,你要仔细听。”
看她一脸正色,温妍丽有些紧张。
“其实我今天来,除了恭喜你顺利考研之外,还要代替我哥传达他的话。”
如果没有提到余子毅,温妍丽今天一整天应该是很快乐的。她的身子禁不住轻颤了一下,虽不甚明显,余诗彤却已感觉到了。
“你不要紧张,说穿了也没有大不了的,他只希望请你到他的办公室走一趟。他有些话想当面和你讲清楚。”
这还没什么大不了?诗彤姐,你有没有搞错啊!温妍丽的心在狂喊。她都已经承认自己错了,为何余子毅还硬是不肯放过哀痛,真的要她抛开自尊,在他面前说“我错了”三个字,才能告慰蓝奕菲受屈辱的灵魂吗?
受伤的情绪顷刻间转变成满腹怒火,她不经思考脱口而出:“好,我会去的。”该来的终究会来,阻挡不过使痛苦延长而已。“明天行吗?”
唯有快刀斩乱麻,她才有康复的机会,否则拖得愈久,伤口愈难契合。
“可以。”余诗彤被她眸中坚决的目光吓到了,不免她会有何举动有些担忧。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隔天上午,天上灰沉沉的,空气低得过分,叫人感觉有些窒息。
“余总,温小姐来访,”秘书小姐的声音自内线机械性地传出。
“请她进来。”
余子毅很少紧张,此刻心跳却快到令他不知所措,对待会儿要说什么,该说什么都毫无头绪。昨晚,他整夜清醒着,想了时几套的开场白,现在竟找不到一个恰当、可派上用场的。
“砰——砰——”敲门声清晰传来,他的脉搏猛地加速,深深吸了口气,他说:“请进。”
她推开门缓步进入,眼光落在地上。
“你来了。”这真是最烂的开始,余子毅在心中咒骂。
当温妍丽慢慢将目光提高,望入他满含期望的双眸时,他震惊得无以复加。她看起来哀伤而愤怒,漆黑的双瞳深不可测。她眼下的淡淡黑影是一夜无眠的证明吗?霎时间,他完成摸不清她心中的想法。
“余先生,关于上次的事,我很抱歉。我不该说你是变态的,也不该误解你和尊夫人之间的感情,毕竟你们才是当事人,知道事情真相的来龙去脉。我一个和你们丝毫关系没有的陌生人,实在没有权利评断什么,这不仅对你不公平,更侮辱了尊夫人在天之灵。所以,现在我正式向你们说出我的歉意,希望你宽宏大量,能饶恕我的过失,我保证以后不会……”
温妍丽机械般的自言自语扰乱了余子毅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他走上前,双手握住她的肩。
“停下来听我说!”他怒吼。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难道我的道歉还不够仔细,修辞不够完美,或是没有你想象之中的精彩?”温妍丽故作疑惑,说话的方式几近自残。
“为什么要道歉?”
“这不是你要我来的目的吗?”
“诗彤究竟对你说了什么?谁告诉你,我要你来向我和蓝奕菲道歉?快说!”
温妍丽从一进门好不容易才维持到刚才的伪装,此刻全因余子毅的语气而粉碎,露出受伤流血的心。
“求求你放了我吧!我都已经承认我错了,你为何还要苦苦相逼呢?她因我而死,我自责的程度绝对没有你想象的少,好几次我甚至希望被撞死的人是我……但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应该更珍惜身边的亲人,而非沉浸在已死的人的阴影之下。然而你却相反,努力往蓝奕菲那儿钻,你知道这对余妈妈、余伯伯造成多大的伤害吗?……我就是看不惯他们必须依照你的心情好坏过日子,他们也不希望蓝奕奕菲死啊!基于上面的理由,我骂了你,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她对你来说有这么深的意义,如果我知道我根本不会说!”激动之余,温妍丽禁不住满眶泪水决堤而出。
“我不怪你。”余子毅放松于施加与她肩上的力量。
满心羞愤的温妍丽完全没有听到余子毅在说什么。她突然像个小孩般,抬起双眸,严肃地说:“可是,你知道吗?昨天晚上我想了好久,好久,终于发现了一件事。你和蓝奕菲之间根本没有爱情,你之所以娶她,原因只有两个字——责任。你是因为她为你失去行动的能力才娶她的,你觉得自己对她有义务、有责任,对不对?”
没错,就是责任,他是基于责任才娶蓝奕菲的。霎时间,一切豁然开朗,他终于弄清楚了当初之所以会娶蓝奕菲的原因了。
“对,你说得对极了!”余子毅有些兴奋。
“什么?”温妍丽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把内心所想的讲了出来,更没有料到他会做出这样的回应。
余子毅抬起右手,以拇指温柔地拭去她满脸狼藉的泪痕,第一次在她的面前透露出内心底层的自剖。
“那天你仓促奔离办公室之后,我不下百次问自己最初迎娶蓝奕菲的动机。当你说不明白蓝奕菲为何会嫁给我时,让我记起婚礼当天蓝奕菲的落落寡欢,更进一步思考我和她过去交往的情形及后来匆促决定结婚的原因。我发现在我们还是恋人身份时,其实对彼此未来会不会走向婚姻都抱不确定的态度,我甚至有时还会觉得她并非想要继续维持我们之间的关系。然而,我们却突然决定结婚下了,没错,是我提出这项建议的,基于她为我丧失了行动能力的理由。但我百思不得其解,还是无法将这个理由转化成内心的动机,若非你一针见血,我可能永远不会明白我和蓝奕菲的婚姻是建立在迫不得已的责任上。”
他的自白,字字句句都铿锵有力,深深敲进了温妍丽惶恐纷乱的内心,尤其他轻柔的抚慰,更撩起她不敢放肆的期待。她轻颤着嗓音,小心翼翼地说:“那你现在怎么办?”
“我会同样地爱她。”余子毅半扬起嘴角。
温妍丽突然觉得好泄气,他还是深陷在蓝奕菲的回忆城堡中,没有出走的意愿。更教她不解的是,除了泄气之外,她内心底处竟有些怪异……
她想……她已经不小心爱上他了!
“但却是以一种追思的情怀。另外我有更重大的发现,更紧急的事要确定,你能帮我吗?”
他的话稍稍转移了温妍丽的注意力,她半是怀疑、半是疑惑地问:“我能帮你什么?”
“最近,我深受一个女孩的吸引,她大胆、率性、热情,做事思前不顾后,但她总是先考虑别人。好几次我都被她气得几近疯狂,却无可奈何,还拼命检讨自己。”
一个蓝奕菲早让他失魂落魄、颓丧不振了,现在又冒出另一个女孩?而且听他描述,那个女孩又似乎没好到值得他等待,他居然一头栽进她所设的陷阱里,他是不是脑筋坏了?
“虽然如此,我却怎么也无法忘了她。她的笑容甜美,让人想去尝尝其中有没有蜂蜜存在;她愤怒时激烈而直接,但却美丽得有些危险。我想,这真是一种病态呀!”余子毅的眼光飘向远方,落在温妍丽不可见之处,而他心中正在祈祷能让她了解自己的心意。
温妍丽不予置评,只是淡淡说了一声:“我不帮你。”
“为什么?”
折煞啊!他怎么能要她帮他这种忙呢?难道他不知道她已经不小心爱上他了吗?而且他好不容易才走出蓝奕菲死亡的阴影,现在却又有个第三者?而他竟还要她帮他?
他看出她眼中的挣扎和犹豫,忍不住催促,“为什么?你为什么不帮我?”
用激将法也没用,我说不帮就不帮。她心里暗自坚持着。
“看来你是不愿意帮忙了,我待在这里求你也不是办法干脆直接向她表白好了。”余子毅突然改变了心意,快得让温妍丽来不及反驳。
她心一急,脱口而出,“你不能去找她表白!”
“为什么?你不帮我,却又不让我去对她表白,你究竟想怎么样?”
“蓝奕菲去世未满百日,你现在却急着要去向另一个女人示爱,你对得起她吗?”温妍丽也被自己说得话吓倒了,她怎么会找个烂透了的理由,还要他放下对蓝奕菲的回忆,重新面对未来呢!根本毫无逻辑可言。
“愈说愈离谱了,不知道是谁说我娶蓝奕菲是基于责任,既然如此,我对蓝奕菲就没有所谓的对不对得起,只有该不该。”余子毅慢慢地说。
“你……”温妍丽气得简直很想杀人,手忍不住握得死紧。
“我好像闻到了酸酸的味道,你在吃醋吗?”他用手抬起她的脸,认真又谨慎地问。
“吃你的大头鬼啦!”她低声咒骂。
“你想知道那个女孩是谁吗?”他再问。
不想!她是谁关我啥事,去对她表白好了,我不在乎!温妍丽又负气地想,却听到心头一个小小的声音对她说,你真的不在乎吗?
余子毅靠近她,在她的耳边缓缓地说:“曾经我因为蓝奕菲的死疯狂地想要她付出代价,但看到她满身伤痕时,我迟疑了。我想,她的无心已叫她吃了不少苦,我还要再加一笔痛苦在她身上吗?后来当她知道我是谁时,她惊讶了,她承受不住思念她遇难的男朋友,误吻了我,因为我和他的男朋友长得一模一样。她还要我绝望地要我原谅她。那时,我不只原谅了她,更丢了我的心,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温妍丽此刻的心跳大概是她有生以来得最快的一次了,非但如此,发现自己的血液流得飞快,像大江大河般翻腾汹涌。她努力不使自己惊叫出声,却依然控制不住地张大了口……
原来他指的那个女孩就是她自己,她还白痴白痴地以为他已另觅新欢,真是该杀一千刀!
“你就不知不觉偷了我的心,你知道吗?”他的话撞开了她纷乱固执又愚昧的思绪,钻进她心底最浓的期待。
这时,她再也没有疑惑了,再也没有自责的恐惧,伸出双臂,她自愿无悔地揽上他的肩,双手交握在他颈后,轻轻在他唇上印上一吻。
那一吻没有要求,只有深深的感谢和浓浓的肯定,感谢他对她的理解和没有因为蓝奕菲的事将她定罪,更肯定他们之间的爱情。
窗外厚重的云层突然散开了些,那层灰气已经散开,不很憋闷,一丝淡金色的光芒从云层透出,若仔细看,说不定会见到个顽皮的天使正在笑呢?
我国政府反对任何形式的恐怖主义,反对在反恐怖问题上实行双重标准。对“东突”恐怖势力的任何姑息纵容,受到伤害的将不仅仅是中国和中国人民。全世界一切爱好和平的人民,不分民族与宗教,不分地域与国别,不分政治和社会制度的这次反恐行动,在一定差异,充分认识“东突”恐怖势力的本质及其所造成的严重危害,识破“东突”恐怖势力各种假面具,共同打击其恐怖暴力活动,不给“东突”恐怖势力以任何可乘之机。
中国政府的这种深明大义的立场,得到了联合国的鼎力支持,美、英、法、日、俄等国家积极响应,并给予中国的大力支持与帮助。在一定的程度上有效遏制了恐怖势力继续在全国范围内蔓延的趋势,但恐怖势力仍旧分布于世界各国各地区,在一定时期可能重复出,继续威胁各国各地区的安全和人民的生命财产。纵使如此,人们始终相信:正义力量一定会战胜邪恶力量,只要存在正义和光明,蝙蝠侠就会永存!
余子毅望着那嫩绿色的柳枝、淡蓝色的湖水、鹿茸地的草儿花儿,还有人们脸上的微笑。他想,曾经拥有的无奈与恐慌、寂寥与寒伧、孤独与忧伤都已经消融在一切的欢笑与泪水、幸福与悲哀之中。
他嘴里透露出一丝微笑,带着一直困绕在脑海里的一个疑问,他走进了将会给他答案的地方。
“张医生,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李子毅顺着张医生的好意坐了下来,并肃然地表明了来此的主要目的。
“余总,请讲!”张医生的语气带有几分疑惑与坚定。疑惑的是余子毅的不约而来;坚定的是他认定他这个问题不是一般的问题,而根据他多年的医学积累,他一定会有办法解决的。
“如果这个世界上存在两个一模一样,彼此之间能通过某种浅意识来传达思想情感,并引起彼此之间心灵感应的人,他们有怎样的医学根据?”
张医生用诧异的眼神望着他,他顺手从烟盒中抽出一只递给李子毅,并为他点着。张医生也随之吸了一口烟,吐出了一层浓雾,然后他面对着他,静静地说:“从医学的角度上,两个长着一模一样的人是有可能的;从遗传的角度上,彼此之间能传达思想情感,并引起心灵感应,他们体内必定有大量的相同的基因。如果这两种都存在有且只有一种解释——”说完,张医生陷入沉思之中。
李子毅立刻接住他的话,说:“是什么?”
“他们是双胞胎!”
“什么?双胞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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