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男子,你是谁?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一望无际的夜空下,那熟悉男子的身影仍然在对着那无底洞的夜色发出呼喊,那是没有答案的呻吟。男子紧紧握着双拳,紧得十指尖刺进掌心,渗出血来,他却全然未觉,只是失神地凝望那出项黑衣男子的黑暗之处。
“黑衣男子,你为什么会来?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你的秘密?为什么,你说呀!”漆黑寂寥的天地当然不能给他任何回答他。所呼唤的人,只有背影隐约在晃动。男子俊秀的脸上的惊急之色,逐渐转变为惬心的伤痛,那双如黑潭的深邃眼眸,不知不觉铺上了一层泪水。
茫然宁立了许久,连双唇也咬出血痕,任泪水流满了整个脸庞。然而,他的眼中却闪射出坚毅不屈的光芒。
他决定要帮助黑衣男子,便立下了犹如诅咒的誓言:“我一定会全力以赴地帮助你!”
呼啸的寒风,将他的誓言带到天之彼方……
余子毅悚然惊醒,只觉得全身彻骨奇寒。
此刻是六月天,即使是开了冷气也依然还会有些闷热的天气,余子毅竟然会觉得全身奇寒不已,仿佛是置身于冰点以下的温度。
这种情形,就似梦中的情景转移到现实中似的,相当地不可思议,如今,余子毅的身体依然能很清楚地感到那种冻骨透肌的寒气,还有……梦中的男子,心中那种椎心泣血的痛。
余子毅连忙拿起遥控器将冷气关掉,然后下床把房门打开。
一阵热风迎面扑来,余子毅这才觉得好多了。
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不过才清晨六点,余子毅却已了无睡意。
他走到客厅,为自己倒了一杯热茶,然后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开始陷入沉思。
首先出现在他的思绪中的,便是方才那个教他惊醒过来的惊奇之梦。
其实这并非他第一次做这个梦了;这个梦境,只是从几年前伴着他的奇异之梦其中的一场。这种奇异的梦就经常在他深眠的意识中不断地纠缠他。
他一点也不认为梦境中的情景是虚无的幻想,反倒像是自己亲临其境般的真实,似乎……似乎那个梦中的男子,就是他本人似的。
他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这种梦,但却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这些梦境必然与他有着一种奇异的关系。
余子毅沉思着,忽然间他微笑了。
虽然他还不明白这些奇怪的梦与自己有着怎么样的关联,但却已经影响到了他整个人生;就连他来日本留学的目的,也是冲着这些梦境而来的。
他梦中的黑衣男子一直在告诉他,要替他报仇。黑衣男子是为了国家安全和人民的利益而牺牲的。现在国家安全受到恐怖势力的极端威胁,需要他的帮助。
余子毅能肯定梦中的黑衣男子是一个不平凡的人——竟然是为国家和人民的利益而牺牲。他一定在暗示着什么?或许他就是自己?
为国家和人民的利益而牺牲自己是每个中国人义不容辞的使命。那么梦中的黑衣男子一定是……
余子毅从小就喜好武术。他的父亲余企福虽说是国际贸易总公司的懂事长,但也是一个“热恋”武术的老顽童,他在公司里设立了每年的武术比赛,以至得到了社会的一直好评,他的公司被誉为国内的“十佳活力”之一。
余子毅受到父亲的影响,加上自己对武术的情有独钟。他十岁时,在日本的武馆里学空手道,十二岁进了高等军校。余齐福从来不逼迫自己的儿子做任何他不喜欢的事。纵使是为了继承他一生的基业,他爱自己的儿子比他的基业更重要。他相信自己的儿子,因为他的智力确实非同一般,他上大学一年半竟出乎意料的把所有大学的课程全部学完,并攻读了硕士研究生。对于这样的儿子,他已经很满足了。
这次,余子毅到日本留学的主要目的:一是为了继承父亲的基业;二是为了实现黑衣男子的遗志。他执意要舍下自己心爱的人——蓝奕菲——他的唯一。他们彼此相恋了三年。也许是彼此之间爱得太深,以至于对方都难以接受这种隔地相思,可是余子毅不得已才暂时离开她。他向她承诺,一回来的第二天就与她结婚。
如今在异国他乡,他以为自己可以,至少暂时可以摆脱那奇异的梦,却毫无用处,反而他觉得他的梦境愈来愈清晰。
他奇异的梦,没有人知道,就连他的父母、妹妹余诗彤和蓝奕菲。他决意要永远保密。
“什么?罗志斌被捉了?那么新疆那边的计划……”
“新疆的计划全部落空了,驻扎军已全军覆没。”
“立即传令下去!全军保持高度警惕!暂时撤退新疆的所有人员!退回基地!”
“蝙蝠侠又出现了!”
“这,我已经知道了!”
“我们的计划失败,都是由于他,而且风神速也被他打败了!”
“你给我听着,下一次,我不想再听到有关蝙蝠侠的任何消息!快去办!”说完,整个中亚地区再次笼罩一团恐怖而阴森的氛围。
日落西山的时候,天边的绛紫色变幻莫测。充满了惊心动魄的美丽,从白耀耀的光团变作咸蛋黄好像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可是这一瞬间的事,晚霞在余辉中勾现出扑朔迷离的幻影,给整个校园镶上一道有阴罹,令人感到无奈。
“俊雨,你的身体既然已经恢复,你必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我已经安排好了,决定送你到国外。”李博士再次感到恐怖事件定会接踵而来,而这次的到来应该主要是冲着陈俊雨的。
“可是……我……”李博士立即打断他的话,深邃的眼眶下陷了不少,充斥着一丝忧郁,“你的身份已暴露了,你务必听我的!明天我送你到国外,但这件事只能由你知道,任何人都不行!包括你爱的人。”李博士提醒他不要感情用事。
陈俊雨犹豫了一下。他深知恐怖分子的残余势力仍然活动在全球范围内,并没有彻底消失。一场惊心动魄的正邪之战可能在恐怖分子的策划之中。为了顾全实力,他可以暂时退隐下去,可是他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温妍丽。他知道再过几个月,她就要结束大学的生活。他想和她一起离开这里,到国外去,可是这样更会暴露他的身份或对他无利。强烈的阳光无情的照着那盛满热情的大地,夏日的暖风熏酥了人的每一根神经。
“我……明天就要离开了。”陈俊雨忍不住告诉了她。他没有遵从李博士的叮嘱,他没有想到后果会怎么样?他没有得选择了,瞒着她离开他是做不出的,这是他的原则问题。如果他那么做了,他就是叛逆、负义。当他说出这句话时,他的脸上死一般的寂静。
“那你……你什么时候会回来?”她知道他这一走可能会很久,也可能永远不会回来,她有这种不祥预感。她脸上并没有强硬的表情让他留下来。她猜想,这是他工作的需要。然而,她内心却在痛苦的呻吟着。她无法强烈要求他决意留下,所以她只好委曲求全了。
“也许……我们……”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他感觉自己的眼睛已经模糊不清了,他的心绷得紧紧的,透不出一点隙缝。
他们就这样背对着,沉默不语。彼此之间都在为离别而默念着什么。他们知道对方要想说些什么。只是由于彼此爱得太深,难以形容此刻的情感。也许他们此时都感受到真正的爱情,只是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突然得令人心碎不已。
命运对他们来说,本身就是个挑战。没有任何力量能够抗拒那注定的宿命。
黎明的曙光虽冲破了漫长的黑夜,但仍然静悄悄的从容不迫地立在那捉摸不透的深处,带有些永久的遗憾。
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那么令人不可思议。也许生命本来就应该为了追求那缠绵悱恻的爱情而存在;也许这一切都不应该发生或许这一切来得太早了;也许这种爱情太脆弱了,经不起时间的考验。她毅然决定,长痛不如短痛。她知道,“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飞机场上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陌生的脸孔。那身影显得十分憔悴,令人茫然。他独自靠在机场旁边,眼光总是在守望着那个方向。他知道她一定会来,也许是现在;也许是……他没有继续想下去。因为他内心充斥着一种似乎失去了温度和生命的气息。
一阵阵的无奈和疼痛一次次的袭击他的心头,他的心就要一分为二了。终于,带着遗憾和回忆,飞机朝着蔚蓝的天空直奔,留下了一条条的无边无际的痕迹……
一个熟悉的影子倚在墙壁,静默的眺望那逐渐逝去的余影。一切又恢复了原样,只是人的心却久久不能平息。
在另一旁,一个黑衣青年男子,脸上的肌肉稍微移动了一下,那是为胜利而作出的本能反应。然而,这些的发生将意味着罪恶的再次出现。
温妍丽尝试着每天给自己一个微笑,给自己一些安慰。可是没有他的日子,她的生命好似失去了色彩,一切都是迷迷茫茫。她不知道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只觉得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仅存一颗冰凌、空洞的心。
也许这是最残酷的事实,又是百般无奈的注定。他真的舍得离开她吗?这段人类最深沉的情感就这样结束了吗?人类最痛苦的相思就这样诞生了吗?也许这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吧!
“妍丽,咱打球去!”王建手里抱着篮球,散发出一种青春的魅力。即便就要结束大学生活,总不至于每天都愁眉苦脸,为这几年的大学生活而感到愧疚。照顾她,是陈俊雨离开之时的请求。虽然他不知道陈俊雨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但作为他最好的死党,他只能这么做了。
“我好烦呀!”
“走吧!玩一下!就不烦了!”王建身旁的愈雪梦附和着他,她也不希望温妍丽整天愁眉苦脸,纵使她曾经是她的情敌。
经历了那次的“狂风暴雨”后,她已经不是以前的愈雪梦,她终于明白了父亲的所作所为。她只不过是愈洪天手里一颗棋子,它的生命完全由他来掌控。他从来没有把她当作女儿来看待。她真的很怀疑,他是不是她的亲生父亲。虽然失去了他,她换来的却是人类最真挚的情感。她并没有感到孤独,反而是一种解脱,一种毫无顾及的自由。
“我真的没心情呀﹗对不起﹗”
“俊雨会回来的!只是时间而已。”
“当然会回来,你还以为他永远走了!”
“你别胡说啊!以前不爱说话,现在想多说了吧!”
“我的毕业论文还没有搞好,你们先去玩吧!”
“那我们可真的走了!”
“你不走,还想赖皮呀!我可不想陪着你。”
“玩开心点。”
“又是最痛苦的相思呀!”
“你不说话,人家又没说你是哑巴。”
看到他们俩每天在一起有说、有笑,她真的很羡慕他们。她觉得俩人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哪怕一天只见对方一次面,已经心满意足了。然而这小小的要求却没被给予,取之代替的却是穷不尽的苦痛的相思。她不知道该恨谁?恨苍天,她没胆量;恨俊雨,她舍不得;恨事态,她又无可奈何。她恨的还是她自己,也许这就是所谓她的宿命。也许在开始之时,她就不应该选择陈俊雨,他们的爱情注定要彼此尴尬或不能长相厮守。可是上天总是喜欢捉弄别人,爱情力量的伟大之处在于无条件付出和不计后果的牺牲——这就是定论。
既然选择了对方,即便不能相濡以沫,那也是注定的,谁叫她爱他爱得简直令她几乎失去另一片天地。
注视他们远去的身影,她静静地伫立在原地,嘴角带着微微的苦笑,是那么的自然,顺乎天籁。又是那么的无奈,带有点委曲求全。“新闻抢先报:昨晚,一架客机在经过澳大利亚的上空;突然飞机失事。机上的三百二十名旅客无一生还。据统计,这是我国有史以来的一次重大的飞机失事事件,事故的原因仍在调查之中。本记者……”
开始时,李博士希望,不是那架飞机。当核对飞机的号型后,他全身一阵凉风直袭而来,他身子似乎在风中摇摇欲坠。悲伤、悔恨、遗恨紧紧的围拢着他。他皱着眉头像是在忏悔,沉默了许久,他真的要绝望了。“蓝—奕—菲。”李子毅紧紧抱住她,他要履行他的承诺。一旦回国他就与她完成人一生中最幸福、最快乐,也是最难忘的事情——结婚。
余子毅用了两年的时间完成了有关国际与贸易课程,并取得了博士学位,甚至学会了日本的空手道,并与中国的散打相结合成为自己独创的一种新招式。
他回来就是想要帮助父亲建兴家业,完成梦境中黑衣人的遗志,并与心爱的女人过一辈子幸福、快乐的生活。
奔跑了一天的太阳仿佛真是疲惫不堪,再也没有多少热力了。夕阳通体燃烧着的桔红色已逐渐由浓变淡,同时以肉眼能感到的速度慢慢地往下沉,终于完全在海平线下。但它又像是并不情愿就此离去,于是便以它的余辉在天水相接的地方抹下壮丽的一笔:西天好像突然筑起一堵湛蓝色的“墙”,晚霞把这墙涂染成红色一片,愈往上这红色便由赫红而粉红而至于更淡,终于和灰蓝色的天幕融为一体。
已经两天了,还是没有陈俊雨的消息。她真的受不了这种异样的思念,一颗焦急的心快要跳出来了。这两天,她好像被抛弃在一个荒岛里,没有营养,没有活力,没有温暖。她记得,他答应她会给她消息的,可是……到现在还是杳无音信。看来她除了等待,已别无选择了。
怎么可能呢?我已经安排的如此天衣无缝,怎么还会出现这种情况呢?这不可能的?李博士自言自语的说,莫非陈俊雨走漏了消息?对!温妍丽!
寂静与黑夜联步徐来。
“妍丽小姐,李博士在里面等着你!”
温妍丽知道,李博士找她的直接原因。她也希望能够知道陈俊雨现在的情况,哪怕只有那么一点点。
“妍丽小姐,我请你来是想知道一件事。”
“关于俊雨的吗?”
李博士点点头,他也猜到她会这样回答;不过从她的表情和语气,对于陈俊雨的遇难,她一点都不知内情。在他的眼里,这一切都显得不可思议,特别是刚才那充满渴望的眼神,还有那扣人心弦的表情。难道他真的忍心告诉她事实的真相?他真的忍心看到她那死去活来的模样?
“他走之前,是不是把所有的事情告诉你了?”
温妍丽微微的点了点头,突然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直扑而来,这种预感发生在一刹那间,显得十分茫然,就连停留一秒钟都很吝啬。
李博士轻叹了一口气,接着问:“你确定没有把它告诉别人吗?”
她又摇了摇头,不过这次非常诚恳,但后面不知多少个接踵而来的问号。刚才那种不祥的预感又浮现在她的脑海中,这次似乎很显然。她忍不住内心的狂热,衔着无限的渴望,注视着李博士的神情,“怎么了,他?”
李博士沉默了一会儿,神情显得十分憔悴,眼睛直划窗外的阳光,很明显,他是在思索着什么。
“他很好,没事了,昨晚我们还在通话!他已经安全到达那里了!”李博士忍住内心的动荡不安,努力支撑着。如果直接告诉她,后果就不堪设想,至少会是一桩意想不到的命案。
“哦!他也真是的,不是说好了吗?怎么没回话?算了,反正他很好我就放心了!”她的心情怒然开放,刚才的紧张、彷徨、茫然,甚至是不祥的预感都随之不翼而飞了。她相信他可能是由于公事而耽误了时间。
在回宿舍的路上,温妍丽异样兴奋。也许这一切对她来说是一个比任何要付出代价的,甚至是生命的更为重要的渴望。
李博士从刚才的一切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陈俊雨的行踪被人掌握着。从温妍丽的神态和表情,他不得不认为她确实没有向别人透露陈俊雨的消息。他肯定陈俊雨绝对不会向别人透露,除了她以外。难道还有卧底?
又是一个令人难以思明的问题。
有时候,糊涂些或许总比清醒些要好,至少可以在一个充满了快乐无知的世界得到一种鲜为人知的憧憬。现实也许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彼此相当的,但命运的升华却掌握在充满大智慧人的手中。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