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太好了,后天就要结束这场持续了二个星期多的军训了,我们可以‘畅所欲言’了。”刚说完,寝室里弥漫着久违的狂热高呼声,也应是代表了全院久违的欢呼声。
或许,军训闭幕式是大学生最值得庆祝的日子。不过,军训并不是在折磨和摧残人,而是象征着一种永不停息的动力在支撑着他们努力奋发前进。有一天,他们也许回忆那段已逝去的日子或多或少会产生一些感触,至少有一种难以捉摸的感觉——或珍惜或遗憾。
晨雾伴着黎明的脚步走来,像一位含情脉脉的少女,轻轻地揭起紫绫般的夜纱,摘去一天繁星;唤醒那栖息在杨柳枝头沉睡中的小鸟,也唤醒了酣梦中的人们。
陈俊雨起得异常早,他漫步于操场旁边的树下,呼吸着新鲜的大自然之气息。昨晚宿舍十二点多才安静下来,他不忍心吵醒舍友,就穿着军服悄悄地离开了宿舍。
他走至食堂,乍一看,人少得可怜。当然这对于大部分的学生来说,他们并不愚蠢。他们是不会让那些虚无缥缈的美梦那么快就消失的。
一位身材娇小,穿着军服的女生出现在眼前。在这“荒凉”食堂里,显得格外耀眼。她在刷卡处,可是她的脸色骤然变得如此僵硬。她不断地在身上搜索着什么,似乎是丢了东西。然后她很抱歉地对女服务员说:“对不起,我忘了带饭卡,可不可以用现金。”
女服务员严肃而礼貌地回答:“对不起,不可以。”
陈俊雨听得很清楚,他走上前凭着义气,“我帮她吧!”说着,他拿出手中的卡……
那女生回过头,定神一看,她的声音略带诧异,“是你,陈俊雨。”
陈俊雨也转过身去,一脸疑惑,“你,你是……”
“我们都是经济学院的,怎么会不认识呢?”温妍丽笑着,声音是那么甜美、诱人。
“我们似乎不在同一班的吧!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的?”他还是迷惑不解地问道。其实他心里隐约理出了那么一点头绪。
“你军训的时候那么出色,谁不认识你呀!”温妍丽一脸认真。
“噢,是这样吗?”他有些谦虚。对于每个人他都是这样,也许这就是他的风格吧!但是,一遇到女孩,特别是那些相貌清秀的女孩,他变得却很被动,他从不主动和她们打招呼。若不是女孩先发话,他的沉默不语不知要保持至什么时候。然而,如果女孩子与他谈话,他的语言也确实屈指可数。也许这也是他的性格吧!
“钱,我中午还你,”温妍丽一脸认真,“我还应该说声谢谢。”
“不用了,举手之劳而已!”他有些不好意思。
“我还得回寝室拿些东西,再见了,”说完,她转身慢慢地离去。
“再见,”他轻轻地说了一声,然而却显得那么六神无主。因为温妍丽的姿态和表情,令他想起了在军校时的苏婷,她可是他一直在暗恋的女孩。他的心情有些痛楚,他真的很喜欢苏婷,可是他一直都没把心里说出来,总扛在心窝,默默地承受着思念的痛苦,那种滋味或许只有他才能品尝得到。望着她走远的身影,他轻叹了一声。
明天就是军训活动比赛了,陈俊雨理所当然要上场参加。不禁令他喜出望外的是:在宣布参加军训活动比赛得院里的名字中,他似乎听到了一个叫愈雪梦的名字。他很清楚记得她是第一个与他相遇的同学,如今却在同一个学院里,不过,令他感到疑惑的是:他军训的成绩那么突出,她不会不知道的吧?也许,这种没有结果的相遇不会令他有太多的思念。但他们在同一个院里,她为什么不向他打招呼呢?这个疑团一直都在陈俊雨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魔鬼式”的军训临近了尾声。最难熬的日子莫过于中午时候,太阳最喜欢逞强自己了,她躲在云朵里面,露出半个头在偷笑着同学们。
温妍丽走到陈俊雨的面前,拿着一张钞票递给他。他用诧异的眼神看着她,轻轻地说:“我不是说过,不用了吗?”
她嫣然一笑,脸上露出两个小酒窝,“我说过的,我要还给你的,”说着便把钱塞到他的手里,转身就了离开了。
他捏了一下钞票,不以为然笑了,也随之塞进了口袋。他不曾想到一个女孩竟是如此的倔强。
当温妍丽刚做下来休息时,多嘴的杨慧迫不及待地冲着她问:“你什么时候与他给扯上了关系。”
“你胡说什么呀!”
“你看,脸都红了。”杨慧逗着她笑着说。
“你不要逗了,我和他没有什么,只是为了感谢他地帮助而已,”温妍丽还振振有词。她的心里有些颤动,微微的,轻轻的,说不清。
“真的吗?反正我不管,我觉得不只是这样……”杨慧不死心地继续逗她。
“你还说,等回到寝室,我让你‘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温妍丽故意怒声道,她的心里不知有多么感动。
“饶命呀,小姐!”
其实,她早在某一个角落偷偷地注视着他,而今天他主动为她解囊,她不感动才怪呢!
训练在烈日下延续,秋天的太阳原来也可以这么毒辣!当两次训练中休息时,学生们会缠上教官听军旅的故事。女生们会吵吵嚷嚷地跟着教官说:“教官啊,多休息几分钟吧!”教官于是说:“你们这样哪叫军训!练了十分钟,休息倒没有短过十分钟的。我们训练十分钟,能有半分钟休息就不错了!”
“我们是女生啊!男生就不用了!”十几张嘴一起,异口同声。
“女人也顶半边天了啊!”教官还是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这样的半边天,还给你还了。”杨慧嚷着,引来边上的学生们附和哄笑。教官的脸红了,于是转过身去,佯装看别的排地训练进度。
军训时,杨慧肚子里的话像流水一样不停息地说个没完没了,回到寝室时,她的嘴巴还是没有闭上,继续逗着温妍丽,“今天和帅哥近距离接触了,怎么样。帅呆了吧?大家公认他是最帅的帅哥呢。”
“就是就是。”另一个女生也兴致盎然,“我这么久了才看到过这么帅的同学呀!”
“还好啦,”温妍丽故意拐了一个弯,“也没怎么,好像是有点剑眉星目的意思。”
“晕!”杨慧一惊一诧的,“好像是有点?你都那么传神形容了耶!”
大家呵呵笑着,回想起上星期教官表扬陈俊雨的情形。
“魔鬼式”的军训已经告了一段落,正常的生活才刚刚开始展开,日子恢复到平静中去。原来以为的丰富多彩的大生活并没有出现,回到寝室里总觉得有些空落落的,不知道晚上该怎么安排。这二十多天的刺激就如同它刚冲进生活时的样子,消逝得也那样的迅速。抱怨的声音在新年级里比比皆是。
或许,刚开始的大学生活就是这样,许多人生精彩的生活图片,需要摄影;许多的人生的道路需要冥冥中的探索。作为一个大学生,更多的是需要理智思维,单纯的思维已经告别了自身,取而代之的是举足轻重的理性。
在这个流光溢彩的大学时段里,一切都如歌声颂唱。笑是诗。哭也是诗。在这个时段,同学们完成最重要的成长并即将绽放。每一次成长就是一朵花开的历程,一朵花就是一个世界。在每一个清晨,用自己的内心酝酿,你便拥有自己最美妙的世界。
以前的生活是小溪,未来的生活是大海,大学就是连接着小溪和大海的那一段最美丽的瀑布,它激情、奔放、充满了活力和希望。“明儿听说要选什么班干部?你应该准备一下。”
“我从来对那些东西就没有兴趣,”说着,陈俊雨置之一笑,不予理睬地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着。
“大学的生活不同于高中,你知道的,总不应该放弃这个机会吧!就算为了锻炼一下也可以呀!或许能为将来的生活和工作……”王建看到似乎已经睡着的陈俊雨,也停止了说话,关了灯,随之而来的便是人类最渴望进入的虚无缥缈的梦香。
生命从一开始是两条遥远的平行线,有的人也许一辈子就这样平行着。
今天的班会上,刘金荣当选为班长。
大家在窃窃私语,班上骚动起来。同学们都很迷惑不解,为什么陈俊雨不去竞选班长呢?他应该有能力胜任班长的职务的,大家都很支持他,为什么他却一意孤行?难道他的人生就这样一辈子矜持沉默?
迷惑不解的气氛笼罩着教室里。不当班长,可能与他的独特的性格有关,同学们都这么想。他军训时的表现,几乎让每个同学都佩服得五体投地,而他一贯的风格更是令大家顶礼膜拜。
以陈俊雨的习惯,他总喜欢坐在前排,不管上什么课,他的位置都不会变更。同学们对他的行为有点不解,或许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今天陈俊雨来得特别早,他总不喜欢在外面背书。他安静地拿出外语书默默地背着。突然,他的眼前呈现了一个身影,总觉得这个身影很熟悉,在哪儿见过,但又一时想不起来。
他忍不住多望了几眼,脸色突然稍变,没想到在他来校的第一天所见的那个女孩真的是法学院的。
陈俊雨想上前与她搭讪,可是他想不出一个可靠的理由。他总觉得那女孩与众不同。或许他觉得这个女孩与自己有许多相似的地方,特别是性格方面。于是他回过头望了望她,好想说些什么,可又咽了下去。突然,她对他只是瞬间的嫣然一笑,神情却又马上恢复了平静,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陈俊雨打消了上前与她答话的念头。他也许明白她为什么不向他表明自己的身份,或许和她的性格有关。但他还是不解,为什么她会这样,似乎是缺少女生应有的那种气质,他总觉得这女生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怪在哪里。
“算了吧!甭想了,顺其自然吧!”陈俊雨自言自语的,不过,他的心中早已有了新的打算。
“王建,今天我请客。”陈俊雨神采奕奕地对王建客气道。
“嘿,等一下,‘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有什么事吧!”王建直截了当地说。他最了解他的性格!
“真不愧是哥们,被你猜透了,”陈俊雨笑着,“咱先找个地方坐下来聊。”
他们在外面的一间小饭馆里坐下了。
“是这样的,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谁呀!难道是女生?”
“愈雪梦。”
“你打听她干吗?”
“你……你先别说,一句话,你帮还是不帮,不帮就拉倒!”陈俊雨表情坚定。
“咳!我答应你,谁叫我是你的哥们,我不帮你我想就没有人帮你了,”王建呈现一副觉得很委屈的表情,不过,他还是改用怀疑的眼光望着他,怎么可能呢?眼前的他会打听女生?他不是连女生都少得搭理吗?但他还是佯着认真的表情,“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我要知道,你打听她干吗?是不是……”
“这也没什么,我总觉得这人非同一般,怪怪的。”
“真的是这样吗?好吧!我会尽力帮你打听她的消息,你等着吧!”
王建与陈俊雨是一对异常要好的朋友。自从他们认识以来,他们各自发现对方与自己有很多共同的特点。
陈俊雨请求王建帮忙,是因为王建与班上的女生交往甚多,关系也挺好。哪像他,连在路上碰见了女生也不多说一句,多看一眼。他的这种“吝啬”,也许是天生的,也难怪没有女生靠近他,与他搭讪。难怪王建会怀疑他?三三两两的同学爱在花坛旁晨谈。花坛里的鲜花和同学们年轻的面庞相互辉映。默默的读书声和清新的花香在交融对话。
王建拍了一下一直在埋头沉思的陈俊雨,他竟然没了魂魄似的跳了起来,气愤地埋怨王建,“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
“你不是想知道愈雪梦的情况吗?”
听到这句话,陈俊雨改用了温和的语气心急如焚地催促他说,刚才生气的神情早已销声匿迹了。
“我问过乔榆茹,她们是同一寝室的。乔榆茹说,愈雪梦是学校保送来的。听说,她在军校读过一年,家庭住址不是很清楚,好像是浙江人。”
“噢!”陈俊雨怔了一下,瞟了他一眼,意识看了看手表,差点惊叫了起来,“糟了,快迟到了。”
自从刘金荣当上班长后,班上各方面的工作都配合和组织得较好,可以说刘金荣是一位优秀的班干部,这一切应该有且只有时间来证明了吧。
“今天,有一通知:学校举行一次征文比赛,比赛的主题内容是关于人性的美与丑,善与恶,希望同学们能踊跃参加!即使不是为了什么!”刘金荣在讲台上认真宣布着消息。
“什么时候交稿?”一位女生突然问走至身旁的刘金荣。
“二十号之前送来我这里就可以了,”刘金荣两句当一句。因为上课的铃声已经响了好几分钟。他不想打扰老师的时间,也不希望阻止同学的心情,再说,刚上任不久,应该有好的表现嘛!
“大家翻课本第八十六页,今天我们学习第五章民法通则……”老师在认真地授着课,丝毫不会理会同学,至少在他的眼里大学生是最乖巧的,也许是因为他们的理性比较强罢了。
“嘿,李无忌,你知道陈俊雨为什么沉默不语,对我们女生不理不睬的呀?”温妍丽鼓足了勇气,猫着身小声地转问身旁的李无忌。
“他呀!连我都很少理睬,纵使我们在一起住宿。不过他是个慷慨大方、仗义执言的人。他学习勤奋、认真。每天起得很早,他真是……”他在温妍丽的面前洋洋洒洒说了一大串关于陈俊雨的事。
“哦,好了!下课我再问吧!”温妍丽似乎感觉到老师的目光将要落到自己的身上,听到他们的谈话了,就赶紧闭了嘴巴。
一下课,同学们尽情地说笑,教室里好不热闹。
温妍丽趁机问李无忌:“他有什么爱好呀!”
“嗯,他喜欢打篮球、踢足球、看电影等等。”
“那……那他好像没有与别的女生走得很近吧!”温妍丽也不知道自己突然会这么问。
“他不喜欢与别的女生搭讪。如果他主动与别的女生搭讪,理由只有一个。”
“什么理由?”
“我都忘了,你打听他想干吗?是不是……”
“没……没什么,我只是想多了解一下同学罢了。毕竟是同一个学院的。”温妍丽有点羞涩,脸夹上飘起了两片淡红的彩霞。不过她还可以控制内心的冲动。幸亏李无忌没有看到她刚才的表情,否则流言蜚语又要满天飞了。
自从那天陈俊雨无意地帮了她一次,她就记住了他。这种一次性的“扫瞄”,也许会让她对他产生持久的心动,即便如此,她也不会在外表上透露出来,也不可能在行动上明显的表现出来。只是在上课时,她多注意他,多看他几眼。因为他一直都坐在第一排的固定座位上,偷看他几眼也不算过分,默默注视他一会儿也不算多。总之,她不能贴近他,生怕他会发现那突如而来的眼光,令她尴尬不已。
人类的情感就这么简单,说喜欢就喜欢,说爱就爱,几乎没有定论的理由。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彼此必定有一样东西在吸引着对方。
“理由是——他喜欢她,”李无忌毫无顾及的说出来。话刚说完,温妍丽愣了一下,顿时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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