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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王的发妻 殷郗
第一章
  第一节 失去记忆的重生  第二节 不堪回首的剧痛  第三节 新圣王的诞生  第四节 恍如隔世
  第五节 温泉邂逅  第六节 圣城的生活一  第七节 圣城的生活二  第八节 圣城的小插曲
第二章
  第一节 圣城的童年  第二节 两小无猜(上)  第三节 两小无猜(下)  第四节 临水山庄的童年(上)
  章外:人物介绍  第五节 临水山庄的童年(下)  第六节 黑发的记忆  第七节 探险之旅
  第八节 错误的开始
第三章
  第一节 莫名的花香  第二节 似曾相识(上)  第三节 似曾相识(下)  第四节 无来由的恨意
  第五节 姨甥的缘分  第六节 排挤和误会  第七节 逐渐长大(上)  第八节 逐渐长大(下)
第四章
  第一节 婆婆的秘密(上)  第二节 婆婆的秘密(下)  第三节 爱之萌芽(上)  第四节 爱之萌芽(下)
  第五节 寻宝“奇兵”(上)  第六节 寻宝“奇兵”(下)  第七节 无法理解的善良(上)  第八节 无法理解的善良(下)
第五章
  第一节 圣女的力量  第二节 禁忌之花  第三节 漩涡  第四节 错过
  第五节 执着  第六节 不该出现的圣女(上)  第七节 不该出现的圣女(下)  第八节 孽缘
第六章
  第一节 回归  第二节 既定的,难为的  第三节 破镜欲圆  第四节 左右为难
  第五节 就是喜欢你(上)  第六节 就是喜欢你(下)  第七节 重逢(上)  第八节 重逢(下)
第七章
  第一节 复活  第二节 乱了(上)  第三节 乱了(下)  第四节 剑为情而断
  第五节 非注定  第六节 所谓真相  第七节 宝剑英雄  结局篇 此情不渝天可鉴
  翻外篇  (后记)给喜欢这个故事的朋友的话

第一章 第一节 失去记忆的重生
[更新时间:2006-11-26 14:00:07  本章字数:2241]

  《格格的真命天子》续集——

  圣城镜海边,最终的一战,倒下的不是激烈打斗的两个男人,而是他们战斗争夺的目的——一个他们都深爱的女人——瓜尔佳·香宇。

  失去记忆的她,拾起地上妹妹香宁刚刚用来雕刻木头的匕首,毫不犹豫地插向自己的心脏,想要结束这痛苦。

  顿时所有人都忘记了打斗,不敢相信死去的竟会是她,由于伤痛过于巨大,却恰恰让一路走来过于执着的圣城之王黑豫明白了一个事实,他永远不可能得到这个女人。

  最终的结果,是由这个执着的男人结束了他这段自导自演的孽缘了,他问:“为什么我明明是你第一个遇见的人,可是你爱上的却不是我?”话音伴随着一滴眼泪。

  眼泪落在了他随即取出来的生命之珠的上面,红色的珠子瞬间把那眼泪吞噬,他将自己的生命给了这个女人,最终成全了她跟另一个男人的幸福。

  可失去生命之珠的他,在历代圣王的记忆之珠也离开他之前,他最后的牵挂,不是他怀中将要醒来的女子,却是他身后身着红色藏服的另一个女人,那女人看向他的眼神,总让他觉得震撼,最后的记忆,就是她那抹红色的身影以及凄绝无助的神情……

  然后,黑豫倒下了,圣城的第一长老贤者命另一长老爱者前去追踪记忆之珠,他则伸手预言了这对双胞胎姐妹的未来。在他低头哭泣之后,他却对香宁道了谢,然后,那些中原人跟这双胞胎姐妹都离开了,剩下六位长老跪在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黑豫的周围,低声哭泣。

  看着这由自己亲手养大的年轻躯体,贤者年迈的心觉得无比沉痛,白头人送黑头人的心酸,尽管已经体会过好几回,可原以为这次会是由黑豫送走自己,却没想到他还是先自己离开了。贤者哽咽着喉咙,交代道:

  “豫儿走后,很快恶魔之地的恶魔便会察觉,你们除了爱者必须追踪那记忆之珠以外,全部都得日夜守在恶魔之地的出口镇压那魔力,不得有误。直到爱者把新圣王带回来以后,直到新圣王长大有足够的能力能设下结界阻挡那魔力以后,你们方可离开那里,知道吗?”

  “是。”众人沉声答应,贤者安心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你们必须辅助新圣王接手圣城的一切,因为真正的圣女很快便会出现……”

  “???”众人不解地看向贤者,他是如何知道的?为什么现在像是要交代身后事一样?

  就在五位长老的错愕之中,贤者抬头举起权杖,一颗红色之珠自他的口中弹到了他的手上——

  “贤者!”众人惊呼。

  贤者缓缓地说出最后的愿望:“我老了,不想再看见年轻的圣王在我眼下死去……豫儿是我最疼爱的孩子,他曾经非常善良,所以记忆之珠才会落在他的身上。可是他却因为亲手杀死的第一个人是自己唯一的朋友,所以才变得越来越暴戾,同时圣城的责任对他年少的心灵而言,太过沉重……我希望,你们别告诉他实情,在他醒来之后,让他过普通人的生活……就说,我是他的养父……另外,我让爱者负责新一代圣王的教育,是因为他在我们之中最年轻,同时最具有爱心,希望他能带给新圣王一个比较美好的童年,让他能健康成长……你们即使处在恶魔之地的出口,也必须时刻辅助爱者才是,知道吗?”果然是要交代身后事。

  “贤者啊……”他这又何苦?

  “不久之后,那些中原人会再度回来,就让他们以为豫儿已经死了吧……”说罢,贤者毫不犹豫地将手中之珠放进了黑豫的胸口,贤者随即含笑倒下了,这是他能为黑豫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长老们个个更加放声地痛哭起来,响彻整个镜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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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老们将贤者安葬于王陵,让黑豫为他立碑,虽然什么都不记得,可他依然认得这藏文。长老们说这下葬的老人是圣城的长老之首贤者,也是他的养父。

  黑豫从此成为了这守护王陵之人,他为自己在镜海边建造了一个房子,把自己安顿在那里。他房子前边的不远处,有一个石碑,上面刻的却是汉文:涂公冷天之墓。

  是什么人被葬在了这里?黑豫却从来没有询问,只是每次进出屋子,他都先朝这墓碑俯身作揖,将埋葬在此地的先人视为一个不相识却是邻居的朋友。

  圣城没有货币,子民们都过着自给自足的日子,他们用物品交换,更多的是赠与。这里没有尔虞我诈,没有富贵贫贱,只有祥和欢笑。黑豫虽然忘记了所有,可他却喜欢这里,喜欢这里的蓝天白云,喜欢这里的绿草如茵,喜欢这里的白羊成群,喜欢这里深蓝色的湖泊,更喜欢这里到处漾着微笑的人们,他们总是朝他必恭必敬地俯身点头,微笑离去,虽然不多话,可每个人看他的眼神,似乎都是充满千言万语的,只是没有人开口说什么。从那开始,他也学会了微笑,如沐春风的温暖笑容,不但漾在圣城子民每个人的心中,更是温暖了这圣城的一草一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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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黑豫正在打扫王陵。

  一对白衫璧人进来王陵,对贤者的墓碑下跪膜拜,他们离去之后,在碑前留下了一把刻着鹰纹的黑色宝剑。

  黑豫走到碑前,抚摸着那把黑色的宝剑,只悠悠地说出几个字:“好俊的宝剑……”他们到底是贤者的什么人呢?是他老人家中原的朋友吗?刚刚应该上前打声招呼的,可失去记忆的他,只怕会引来笑话,所以此刻,在剑前,他自嘲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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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二节 不堪回首的剧痛
[更新时间:2006-11-26 21:06:14  本章字数:8964]

  就在那个雷电交加的夜晚,衣衫凌乱的香宁自客栈中跑了出来,苍白的脸被豆大的雨水打得疼痛,她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可她却坚持着踉跄地走出了这繁华的小镇。身体上刚刚受到的凌辱,根本不及此刻内心之痛的千分之一。

  这体无完肤的彻底伤害,比上次回去大清知道亲人们尽数死去之后来得更为惨烈,因为就连这大唐唯一的目标,那个叫黑豫的男人,也已经死了……而姐姐呢?当姐姐恢复记忆之后,她又该如何面对这个唯一的亲人?她的任性,曾逼得姐姐踏上死路啊……还有那个总是微笑着待她的晴儿,在她深爱的丈夫对自己做了这样的事情以后,她又该如何再回去接受她无条件的疼惜?所以,她必须离开那里,逃得远远的,永远也不要回去再看见他们了。

  连日来并未进食,刚刚为了逃走才咽下的食物,此时在雨中居然跟她过不去,她一阵恶心,连忙倚在树下吐了起来,把刚刚好不容易吞咽下去的食物尽数吐了出来,难道,她会死在这里吗?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自己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之前,香宁跌跌撞撞地寻着小路一直走去,不敢稍作停留。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她看见远处有一简陋的木牌坊,上面刻着“牛家村”三个字,她便再也支撑不住,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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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来时,看见的是一个中年妇女的脸,黄色的脸上布满雀斑,她朝她咧嘴微笑:“小娃娃醒来了?我叫牛大嫂,是牛家村的接生婆。你已经躺了一天一夜了,怎么在夜里那么大雨的时候睡在了路边?还好我刚从旁边小镇接生回来,刚好碰见呢。”当时在小路边看见她苍白却绝美的脸,加上她身上不菲的衣着布料,虽然已经破损,可光凭这张脸,就能知道她绝对不是普通人了,还着实让这叫牛大嫂的吓了一跳,还以为是碰见了不小心被雷打落下来凡间的仙女呢。

  刚醒来的香宁不适应这房内的光线,迷蒙的双眼吃力地想要看清这里的一切,可她只能拼足力气喊出一个字:“水……”然后又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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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一个叫牛大嫂的中年妇女救了她,看来她还是命不该绝。

  香宁在清醒后,将身上的所有衣服饰物,以及头上的金钗通通给了那位善良的妇人,并朝她跪下道:“香宁身上没有任何物品可以答谢大嫂了,只希望这些微薄的物件,能让大嫂留一处方便给小女子,让小女子能有一处落脚的地方,感激不尽。”说完便朝那妇人磕头,这是她在大清身为格格时,从未做过的事情,除了阿玛、额娘和皇上、皇后,她还从来没向别人下跪磕头过。心里同时明白,是晴儿送她的饰物再次救了自己。

  “哎呀,起来起来,这是什么话?”牛大嫂连忙扶起了她,光是那金钗,牛大嫂就从未见过这么多钱了:“我还是第一次看见那么贵重的衣服布料和饰物呢,你想要留在这里多久都可以,一辈子也没问题。”

  于是,香宁留在这里了,她穿起了粗布衣。牛大嫂为她准备了两张木凳,上面架起一些木板,再铺上稻草,便成了一张床,被褥是不知从哪里拣来的补了又补的花棉被,可她尴尬地说:

  “实在很抱歉,牛家村穷,我……”

  “香宁明白。”香宁打断了她的话,径直地躺到了床上,盖上那一阵霉味的被子,说道:“这就足够了,谢谢大嫂。”

  夜里,香宁根本睡不着,虽然已经入冬了,可不知为什么,这蚊虫依然很多,常常盯得她浑身哆嗦,可她却把眼泪往肚子里吸,这是她自己选择的不是吗?

  她跟牛大嫂一起挤在这同一个屋檐下,牛大嫂只有自己一个人,五十岁了也从未出嫁,却在年幼时习得少数医术,便开始给别人接生。这牛家村非常小,不出十户人家,地处蜀地的边界,可牛大嫂却是附近几个小镇都有名的接生婆,她就是靠为别人接生而维持生计的。同时香宁也发现,这在牛家村生活的几户人家,似乎都过着非常贫穷的生活,而牛大嫂本该是这个村子里最富有的人,她原本有能力搬到附近的小镇生活的,可她却偏偏对自己生长的地方情有独钟,还用尽了自己所有的积蓄,来帮助这个村子里的人家,所以,她才会过得这么拮据。

  香宁决心留在这里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地方够偏僻,人烟稀少,外地人根本不会来这里。她原本可以凭自己的能力,在大城市中成为文人雅士,为大户有钱人家服务,甚至她还能投靠当今掌政的女后武则天不是吗?可是她没有,因为这样一来,她就永远都没有办法离开那些她不愿见和不敢见的人了。

  她低头看着泥泞的土地,明白这里连一个像样的石路都没有的村庄,才是她最好的藏身之所,没有人会猜到她在这里。

  这时候心里再次感觉到来自远处姐姐的呼唤:“香宁,你在哪里?”

  甩了甩头,香宁甩去心中的哽咽,决心不想理会姐姐带着哭声的呼唤,虽然明知道姐姐会想她,她又何尝不想念姐姐?可是她又能以何面目,去面对那善良的姐姐呢?那从小就跟自己心灵相通的双胞胎姐姐,才是她此刻身在大唐最深彻的痛啊,她觉得内疚极了,因为她曾对不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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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香宁原本就不是普通人,两个月过去了,她发觉来这牛家村的人多了,而那些人,都是远道来看她的。都怪这牛大嫂的大嘴,见人就说她家来了个天仙一样美丽的女娃,于是许多人便慕名而来,只为瞧她一眼,有男人,也有女人。

  香宁虽然足不出户,可那些人就会打着看望牛大嫂的名号,堂而皇之地进屋来瞧她,让她常常觉得啼笑皆非,她居然成了花瓶,专门用来供人观赏。

  牛大嫂倒是乐得不可开交,因为从中收到了不少礼物呢,她甚至有打算发放门票,就坐在屋子里等着收钱的念头。她贪婪的模样还真让香宁觉得心寒,于是香宁说:“大嫂,打搅您多日,可此地逐渐人多烦杂,不是我原想逗留的地方,香宁恐怕得离开了。”

  “不可不可!”摇钱树要走,怎么可以?不少大镇的老板大爷们,都开始跟她招手说要提亲呢。

  “香宁不喜欢见人。”说话有时候必须坚决,尤其在说明立场之时,绝对不能含糊。

  牛大嫂为难了,可见这小仙女坚定的模样,只好退让:“绝对不让人进屋里来了,可是……这客人来了,要送东西进来,大嫂我也不好拒人于千里啊……”

  “那香宁只好走了。”再次起身往外走去,来时她身上没有任何东西,走时当然也没有能带走的东西。

  “好,好,好,不见就不见!”牛大嫂大嚷,下定了决心之后却开始嘀咕了,这白白流过来的银子不见了,当然让人沮丧。

  香宁却看出了她的所想,于是她说:“请您明日为香宁准备一些画笔墨水,无需太过昂贵,甚至女红针线,香宁日后可以用这些挣些生活费交给大嫂,帮忙打点生活。”

  于是,香宁开始作些简单的字画和女红交给牛大嫂到市集变卖,她没有做得太过精致,刻意隐瞒了实际的实力,可这些都足够牛大嫂傻眼的了,没想到这小仙女还识字呢!而且这些字画和女红都卖得很好,不少大户人家都开始要大量抢购了。

  可问题来了,香宁觉得自己的身体逐渐虚弱,还连连恶心呕吐,一次甚至不抵恶劣的生活环境,晕倒了过去。

  醒来后,大夫已经离去,牛大嫂却非常意外:“原来女娃已经嫁人了?”可惜啊,不少大户人家都向她提亲呢。

  “此话是……?”香宁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说。

  “大夫刚来看过你,说是已经怀孕两个月呢,可怜的女娃,你的丈夫怎么会扔下你一个人,让你晕倒在路边呢?现在还独自一人跟我这老人家生活……”牛大嫂连连摇头表示不赞同。

  怀孕两个月?这晴天霹雳的噩耗是对香宁的第二波打击,命运对她,真的只能是这种伤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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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自己怀孕以后,无数念头曾经都窜过香宁的心底,可最后,她却选择相信,这也许是老天爷给她活下去的动力也不一定,起码,她肚子里,将会有自己的亲人了,于是,她哭了,哭得伤心……

  可哭完之后,她开始真正地振作起来了,她利用字画赚来的钱,在牛大嫂的房子边,让人建了另一间稍微舒适的屋子,至少里边的床铺都是干净的,还有温暖的火炉。然后她努力地为自己的生产做准备,存了足够的钱,让自己的生活条件好了起来,还让牛大嫂为自己准备了不少补品,天生乐观的个性,让她勇于去面对这个意外的生命的到来,哪怕这并不是她从前所期待的,可却是她未来将要相依为命的生命啊。

  她对牛大嫂说,那夜跟新婚夫君夜游碰到了强盗,夫君被杀了,她成了寡妇,才会想离开原来的伤心之地,留在这里的,牛大嫂相信了。

  然后,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香宁的肚子逐渐大了起来,甚至到了吓人的地步,这回牛大嫂就夸张地摇头和惊呼:“天啊!你的肚子怎么这么大呀?太吓人了!恐怕是个双胞胎呢!怎么不找个大夫把把脉?”

  香宁抚摸着自己巨大的肚子,笑了,说不定真的是个双胞胎呢,她跟姐姐不也是双胞胎吗?可是她却摇摇头:“不必了,香宁觉得身体挺好的,不想劳烦大夫跑一趟。”

  这么久以来,牛大嫂还是第一次见香宁笑,这笑容不叫倾国倾城叫什么?就连她这个老女人都被迷住了,肚子大成这样都能这么美的,不是仙女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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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个相同的风雨交加的晚上,香宁直觉什么将要发生,她的肚子开始间歇地痛了起来,已经能感觉到自己身下的濡湿,她冷静地扶着巨大的肚子躺到了床上,并拉起那早就准备好了的床边的铃铛,想要通知牛大嫂过来。

  牛大嫂闻声后就立刻过来了,她说:“天啊,羊水都已经破了,一定很疼吧?别紧张,深呼吸……”这女娃年纪虽小,可实在伶俐得很,预先亲自准备好的铃铛,就是以防独自在屋内的自己会忽然要生产,这回果然成了最好的通讯工具,而且第一次生产的她,似乎并不觉得害怕呢,倒是勇敢地听着自己的话。

  可肚子实在太大,加上雷声巨大,增添了不少惊险的气氛。

  此时另外两个同村的妇女也相继进来了,是早就说好要帮忙的,铃铛也连到了她们的屋子。

  “快去准备热水。”牛大嫂熟练地吩咐着,随即拿来干净的手帕让香宁咬着:“疼就喊,要用力!可不能咬到舌头了。”

  三个时辰过去了,可孩子仍然没有出来,三个妇人都满头大汗了,香宁依然在努力,可是不只肚子痛,就连那下体,也是撕心裂肺的痛啊,香宁根本痛得,连耳边的话都听不清了,好几次都痛得昏了过去,却硬是被牛大嫂用力摇醒:“不能睡!快用力啊!看见孩子的头了,快!深呼吸,用力!”

  “流了好多血啊,怎么办?”有人喊。

  “她又晕过去了……”

  “打醒她!”

  “热水都用完了!”

  “再烧啊!”

  房内忙成了一片,香宁轰炸般的脑袋内只有一个念头,要用力——

  在一计巨大的雷声之后,伴随着一阵孩子的哭声,终于生了……香宁苍白的脸明显地松了口气,刚想闭上眼睛就此睡过去,不料再次被强行摇醒,牛大嫂在她耳边焦急地大喊:“不能睡!还有一胎!是双胞胎啊!我看见另一个头了,用力!”

  这一次,香宁已经疼得麻木了,根本感觉不到该如何用力,最后当她听见另一声婴儿的哭喊时,她才真正地晕了过去……

  迷糊中醒来,看见的却不是牛大嫂,是另一个帮忙的女人,她笑着把婴儿抱到她的床边,说道:“是个很漂亮的女婴呢,瞧,眼睛这么大,肯定长得跟妈妈一样美呢。”

  看着雪白的婴儿,香宁笑了,她觉得很是安慰,可马上想起了什么:“这是姐姐还是妹妹?”

  妇人一滞,忙问:“这是什么意思?只有一个婴儿啊。”眼神却是闪烁的。

  一个婴儿?在疼痛中,香宁明明听见牛大嫂说是双胞胎:“牛大嫂呢?”此刻屋内只剩下那妇人一人,被褥也已经清理干净。

  “呃,她……她有另一家找她接生去了……”

  “我要见她,请你帮我找她来好吗?”香宁支撑着自己要坐起来,并自床枕下取出一袋铜钱交给那妇人,拜托道:“请你一定要找她回来……”

  “是,是,是……”妇人几乎是苍莽地逃出了屋子。

  第二天,迷糊之中,牛大嫂进来了,背对着她一直忙着准备手中的食物,说道:“昨晚隔壁村有户大户人家派人着急来找我,说是要生产了,我于是就过去了,实在对不住啊,你还好吧?”

  香宁根本不关心这些:“我在生产的时候,明明听见您说是双胞胎?”

  牛大嫂手中拿着的碗忽然掉到了地上,她连忙蹲身拾起了碎片,还不停地责怪自己:“瞧我,怎么这么不小心?你刚刚说什么?双胞胎?你是不是听错了,只有一个女婴啊。”说得轻描淡写。

  香宁注视着她的动作及眼神,就更加狐疑了,即使当时再疼痛,也不至于会产生幻听吧?

  “麻烦牛大嫂把昨晚帮忙接生的两位大嫂也找来好吗?”

  三人同时站到了香宁的跟前,在香宁澄清的目光注视下,她们个个显得异常紧张,甚至目光闪烁,都不敢直视她的双眼,可都一致异口同声地说是她听错了,于是香宁只能抱紧女儿,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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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只能就这样不了了之。

  香宁在她十八岁的时候,生下了一个漂亮的女婴,女孩长得不太象她,倒是有点象爸爸,甩了甩头,她不愿回忆起那不堪的过去,当牛大嫂问起她女儿的名字时,她沉默了片刻,才说:“忧儿,瓜尔佳·忧儿。”因为她是在自己最忧愁的时候出世的。

  在那三个妇人悉心地照料下,香宁很快便能下地走路了,坐月子的时候,她们对自己特别用心,香宁原本应该感谢,可那生产时分明听见的“双胞胎”一词,却总是横在她的心中,让她无法释怀。只是,她们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香宁想不通。

  一日,忧儿已经满月,午后香宁自床上醒来,看见床边的女儿也一样睡沉了,起身想要出屋外取来干净的布给她擦擦脸蛋,不料在靠近门口的时候却听见了牛大嫂的声音:“什么?!怎么会这样?!”

  “嘘!!!别这么大声啊!让香宁听见了怎么办?”另一个妇人连忙捂住了牛大嫂的嘴,把她拉远了,香宁赶紧跟了过去。

  在树丛后,她能听清楚她们的对话:“死了?!怎么可能?”

  “听说是被发现了。”

  “天啊,阿弥陀佛,都说这种事情不能做!”牛大嫂在捶胸口。

  “这话你怎么能这么说?当时你也是有份答应的啊,你不是说那夫人给的钱多吗?还说看香宁那肚子中一定是双胎,往后最多把得来的钱多花在她身上一些以当补偿,你现在怎么能够指责我的不是呢?”两人忽然互相质问了起来。

  香宁抓紧了拳头,深呼吸让自己支持着听下去。

  牛大嫂却无言以对了,脸上是无限的懊恼:“可是原本以为香宁一个寡妇人家带两个孩子生活不容易,让她其中一个孩子能在大户人家内落地生根也好,没想到……”

  “这事谁也不想,你想想,一个大户有钱人家的夫人一直无法生育,想要给钱买一个过来也不是没有道理,加上人家之前看中了香宁的美貌,所以断定她生的孩子肯定值那价钱,没想到却让那老爷发现了……”另一妇人压低了声音,不敢往下说。

  “后来呢?!”牛大嫂真觉得后悔莫及啊。

  “被活活打死了……六年的夫妻之情啊……”

  “那孩子呢?!”

  “听说发现后就命人抱走丢进河去了……”

  轰的一声,香宁已经无法思考,她缓缓地自树丛后站了起来,两人同时发现了她,惊呼后就咚地朝她下跪磕头道歉起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说对不起有什么用?那是她孩子的一条人命啊,假如在大清,那是皇格格,即便在大唐,也是公主啊。

  无法言语,香宁漠然地转身,回屋内抱起忧儿,什么都没有带走,她一步一步地走出了牛家村,这个她逗留了将近一年的地方,原以为最适合自己的藏身之所,原来也是那悲惨的命运带给她的另一次伤害!

  牛大嫂只能那样跪在地上,哭着看她离去,不停地磕头祈求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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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走了多久,香宁只能就这样走着,忧儿哭了,她就停下来给她喂奶,累了,她就到小镇内寻找一日份的工作,她背着忧儿给人扫地,背着忧儿给人写字,赚来的钱只够她买来一日的食物,填饱肚子后,她就在打工的柴房内抱着忧儿休息。

  每天每天,她都能听见来自姐姐心中的呼唤:“香宁,你在哪里?过得好吗?”

  姐姐的声音,姐姐的关心,只会让她更加泪流不止,她几乎流完了这辈子所有的眼泪。可是她仍然无法以现在的这个样子,回去面对姐姐。

  直到那天她正在一家酒馆内扫地,一个醉酒的大汉发现了穿着满是补丁衣衫的她,见她背上还背着个刚满月不久的婴儿,居然还能起色心:“小仙女,跟大爷回家,大爷给你吃香的喝辣的……”说着,粗糙的大手还硬是捏疼了香宁的下巴,红色痕迹马上显现了出来:“哟!还没摸过这么嫩的皮儿呢!”

  香宁甩开头,不想纠缠,连忙往后院挪去,可那人根本不放过她,刚伸手抓住她的肩膀,在香宁惊恐地想要呼喊的时候,却先听见了那醉汉痛苦的呼叫:“哎呀!救命!”

  有人出手阻止了他,是另一个醉汉,一个满腮胡子的高大男人,俊挺的身段,却打着酒嗝,一甩便把那动粗的醉汉摔倒在一个桌子上,顿时那桌子和桌上的酒杯都碎了一地,那人只能蜷缩着呻吟。

  可什么话都没有说,救了她们母女的男人睁着腥松的双眼,打着更大的酒嗝,见刚刚吵着他喝酒兴致的聒噪的人已经趴在地上不能动了以后,他才抬起一瓶大的女儿红,自身上掏出一块金币,扔在地上,嘀咕着道:“竟敢影响我喝酒的兴致?哼!店家,这是酒钱!”

  店家自地上拾起那金币,连连道谢。

  然后便只见青冉自香宁的眼皮底下,瘸着脚,摇晃着离开了这家酒馆。

  这时候店家一改刚才谄媚的嘴脸,瞪着香宁破口大骂:“今日的工钱没有了!寡妇长成这副德行就会招蜂引蝶,要不是那位大爷刚好在这喝酒,我看你该怎么办才好!哼!”

  香宁一阵委屈,可不明白青冉怎么会在这里喝酒?这里是蜀地啊:“请问……那位大爷是……?”

  “哼!你不是想当人家的小妾吧?!人家大爷是在找人才一直流连在这里的,你一个寡妇休想吃天鹅肉了!滚!”无情的店家大手一推,差点把香宁跟孩子推倒在地上。

  香宁站稳了后,只能离去。那个王爷,该不会是要找自己吧?对他说不上是恨。本该恨他的,可是他也是因为太爱自己了不是吗?就像她当初为了黑豫,才会逼姐姐走上自刎的那一步,想到这里,看见青冉现在的这个样子,香宁便觉得对他也充满了愧疚。何况他又救了自己跟女儿一次,不是吗?

  只是,这里她不能再呆下去了。

  为一家大型的字画店铺画了好几幅画之后,她将这些钱买来了几套黑色的老人家衣服,套在了自己原本玲珑的身上,还盖上了头巾,就连露出的秀发,她都将它染成了花白,然后,她为自己订做了一个人皮面具,工匠的手艺很好,她将那面具戴在脸上,再披上黑纱以后,看上去,她就是一个一脸疤痕,不能见人的老妇人了,道了谢,她把剩余的银子都给了那个工匠,她走时,那工匠还不明白,为什么那么美的一个女子,偏要把自己乔装成这副德行呢?

  戴上面具的香宁,背着忧儿,还装成了略微驼背的模样,持着拐杖,往镇外走去。

  在离开这小镇的时候,再次看见了青冉捧着一瓶女儿红,坐在了牌坊底下,一边迷迷糊糊地喝着酒,一边喃喃自语:“香宁,香宁,香宁,香宁……”

  背后的忧儿同时发出了哭声,象是发现了什么,难道说,她知道那是她的父亲吗?可是香宁不承认。

  把心一横,这是她唯一的选择,香宁别开脸,拄着拐杖,缓慢地朝蜀地的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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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着走着,香宁来到了死亡森林的入口,原本森林口那散发出来诡异的迷雾已经消失,香宁想这森林在黑豫死后,结界也应该消失了。

  此时心里又传来了姐姐的呼唤:“香宁,你在哪里?”

  没有犹豫,香宁忍住了哽咽,抱着忧儿,便移步走进了圣城。只有在这圣城之内,她才不会听见姐姐的呼唤,只有在这圣城之内,她才靠那死去的男人最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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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界果然已经消失,香宁抬头看向那辽阔的山坡草地,蔚蓝的天空之下,绿茵之上,白色的羊群与马群依旧,有的驻脚吃着美味的鲜草,有的正在互相追逐,依然是那印象中美丽祥和的景色。

  香宁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弯腰朝村庄走去,虽然奇怪看不见长老们,可这却恰恰能让自己呆在这片世外桃源之内,可能这一停留,就会是一辈子吧?当香宁刚有了这样的想法,当她穿过这成群的白羊,想要走进村庄之时,那些羊儿似乎记得她似的,尽数朝她奔来,跟在她的身后,缓慢地移动,可它们此刻也是她千疮百孔的内心所不想面对的美好,所以,她选择低头沉默地走着,并没有打乱自己的步伐,可却硬是被一声询问扰乱了自己的呼吸:

  “婆婆是外地人吗?”声音来自马群的背后,由于太过熟悉,让香宁差点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可她依然忍不住回头看向那发声的地方——

  是一个高大的男人,瘦削的他噙着微笑,自一棵大树下站起,朝她展开了阳光般耀眼的笑容,香宁没有忽略他的左手袖子,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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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三节 新圣王的诞生
[更新时间:2006-11-26 22:38:52  本章字数:1382]

  爱者马不停蹄地追赶这彩色的记忆之珠已经快一年了。它像是有意跟他过不去一样,一会落到屋檐上,一会落到湖泊中,一会穿过树林,一会咻地跳下悬崖……让爱者着实吃了不少苦头。

  为什么长老一共有七人,贤者偏要命自己去守护这彩珠呢?说到底他只不过是七位长老之中最年轻的一个啊。此时明明已届七十多岁的“老者”弯腰喘着气,开始大叹自己的身子骨已大不如前了。

  刚刚,那彩珠才穿过大漠,又再次回到了蜀地,兜兜转转了一圈,连爱者都不记得他跟着它到过多少地方了,只是,为什么它又回到了蜀地?之前它曾经落到了无数的家庭屋顶之上,徘徊许久,每当爱者听见孩子的落地啼哭声以后,以为它就要落户在那里,没想到它又咻地飞远了。

  假如说他为了这颗珠子,几乎有一年没有洗澡沐浴过也毫不为过,他顶多是被雨淋过无数回,这次生性偏爱干净的他是真的尝尽了苦头了。

  爱者是七位长老之中最年轻的一个,也是历年来出的最年轻的长老,可在他之后,便没有人能挨近长老法力的界限了,害他们七人总是感叹: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

  虽然已经有73岁,可爱者看上去顶多只有四十岁,俊美搞笑的他,曾经一度成为圣城最炙手可热的俊男排名第二,当然,第一永远是圣王,所以,他才会有三个老婆。只是那三个老婆美则美矣,却太过聒噪,在他成为长老之后,他便专注于辅助圣王的工作,修身养性,已经很少过问那些儿女们都生了几个孙子了,反正啊,那些妻子有他没他也不差,因为都老了嘛,就是奇怪他怎么一直没老,所以反倒变成她们不愿意见他了,唉,长得帅,难道也是他的错吗?

  不过这一年追踪彩珠的折腾,不但澡不能洗,饭不能好好吃,就连觉也睡不得,瞧,这会都73岁了,才出来的黑眼圈,才真叫人伤心呢。

  正在感叹自己命苦的爱者,实在不明白这都快凌晨了,记忆之珠还跑来河边干嘛?

  纳闷之际,彩珠又忽然有了行动,不知湍急的河水把什么冲上了岸边,彩珠像是就是等待这一刻似的,咻地便窜进了那东西之中,光芒顿时消失无踪。

  爱者一惊,赶紧跃上去查看彩珠消失的原因。

  才发现刚刚被冲上岸边的,是一个婴儿。他死了吗?被这么急的河水冲上来,大人也活不了吧?

  可彩珠怎么会选择一个死人?所以他没有死。

  爱者把婴儿抱起,查看了他的呼吸,还有一丝气息!可若不是这彩珠,恐怕他是在刚刚便断气了。

  爱者赶紧给婴儿输入真气,片刻后,见婴儿发出了呜咽,他才安了心。一年以来的心头大石终于可以放下,他可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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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圣城以后,爱者第一时间当然是把新圣王婴儿扔给婢女们,自己去洗澡吃饭和补眠了。醒来时已是三天之后,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其他长老们都不见了,他猜想他们肯定都在恶魔之地的出口把手,其实上天是公平的,他把新圣王带了回来,是不是代表他从此便负责新圣王的养育工作,不需要日夜窝在那见鬼的恶魔之地十六年?呵呵,一年换十六年,值得啊!

  只是,当他知道贤者的离去以后,他却沉默了。抱着新圣王,爱者向恶魔之地的同伴们报告完毕以后,同时也给了这个婴儿名字——黑刖,圣城的新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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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四节 恍如隔世
[更新时间:2006-12-2 14:33:22  本章字数:4909]

  微风拂来,吹动了香宁脸上的黑纱,还有她露在外边花白的头发,此刻的自己,是个老者,可她还是忍不住颤动着翘卷的睫毛,那浓密的睫毛差点盛不住满眶晶莹的泪水,一直在颤动。

  因为,那个的男人,那个她在大唐唯一的目标,没有死……

  此时手中怀抱的婴儿忽地放声大哭,像是抗议自己被忽略了。这哭声将香宁拉回了现实,她的心象被针扎一样的刺痛。今非昔比,抱着婴儿的自己,已经被命运伤得体无完肤的自己,又该拿什么去面对这个男人?

  “这是婆婆的孙子吗?女娃还是男娃?”跟前的男人朝自己漾起了更大的弧线。要不是他分明已经失去了的左手,香宁大概会被这灿烂的笑容所迷惑吧?这真的是那个叫黑豫的阴郁男人该有的表情吗?

  面对这呆若木鸡的婆婆,黑豫倒是没有死心,他上前想要摸婴儿的脸,却被香宁反射性地躲开了,她沙哑的声音随即响起:“别碰她!”这声音却不是装的,她是真的哽咽了,所以声音才会显得沙哑。

  而后,她才记得,她此刻是个老者。

  黑豫一滞,发现这个婆婆似乎在害怕什么,是自己的笑容不够和善吓着她了吗?

  “在下没有别的用意,只是见婆婆孤身一人抱着婴儿,不知是否需要帮忙?”何况这里的羊儿马儿似乎都很喜欢这位老人家呢,不然怎么会一直跟着她?

  “我……她是女孩……”知道自己对第一次见面的人来说是失礼了,香宁连忙想要补救,可眼前的高大男人,分明已经不是以前的黑豫,他一定是忘记了什么,否则不会有这样的表情。而此时香宁也只能佯装误入此地:“对不起,这里是……?”

  “这里叫圣城,很美,是不是?”只见黑豫展开修长的双臂,仰头深呼吸着这好闻的空气,再次露出了那不该出现在他脸上的笑容,可这阳光般的笑容,却出奇地适合他。

  “你一直生活在这里?”香宁刻意压低了声音,沙沙的,象是喉咙受伤了。

  “应该是吧?我忘了。”男人耸耸肩,似乎并不在意。

  是全都忘了吗?香宁直视他那太过天真的双眼,在评估他话里的含义。

  然后,黑豫伸手指向她的身后,说道:“那是我为自己建造的家,看见了吗?就在湖边,那叫镜海。”

  香宁沿着他的手,看向那镜海边的竹屋,这是何时搭建起来的?

  “要进去坐坐吗?”黑豫微笑着邀约,让人无法拒绝。

  拄着拐杖,她以缓慢的速度跟着他。黑豫修长的双脚走一步等于她此时的五步,可他居然配合她的步伐,一样缓慢地走着,并体贴地问:“孩子重吗?需要帮忙吗?”

  香宁摇摇头,不想说话,也是怕说太多会泄漏她此刻内心汹涌的浪潮,更是害怕会泄漏她的真实年龄。

  来到门前,香宁再次看见那刻着“涂公冷天之墓”的石碑,心隐隐作痛起来。却见黑豫展开笑脸朝她解释:“这位是在下的邻居,是位不相识的朋友,婆婆无需害怕,请进。”

  黑豫伸手作出邀请的动作,香宁被这笑容迷惑了,他真的是黑豫吗?抑或这是她不曾了解的黑豫?

  屋内的摆设非常简单,可是一应俱全。从凳子到小案和桌子,甚至床都是用竹子做成的,非常雅致。黑豫伸手打开了竹子做的窗户,让阳光透了进来,印在了他阳光般的笑脸上,使他变得更为耀眼。可是当阳光照到香宁的眼睛时,她却觉得刺眼极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不喜欢阳光了?她用手遮挡着脸,在黑豫看来,她像是在介意自己满是疤痕的脸暴露在阳光底下。

  黑豫体贴地合上了窗户,为她隔绝了光线。

  屋子不大,对于黑豫高大的躯干来说,就显得更小了,尤其是香宁也高。不知道为什么,当门口吹进微风的时候,黑豫总能闻到一股清香,很淡的,若有似无的,是什么花香呢?

  他们之间忽然的沉默跟忧儿的哭闹形成了对比。

  这时候屋外却传来一阵紧急的脚步声,还有另一个婴儿的哭声,是爱者。

  “豫儿豫儿!!!圣王小子又发热了!!”还没看见人,便听见他成熟的声音了,下一刻,出现在香宁面前的是一个貌美如花的男人,以及他焦急如焚的模样,还有他怀中的婴儿。两个婴儿似乎是听见对方的哭声,就更加卯足劲哭了起来,此起彼伏,几乎是震耳欲聋。

  香宁虽然不会说,也不会看藏文,可从前几个月的相处,她已经能听懂藏语了。语言的学习,一向是她的强项,从前在大清皇宫内对她进行的皇后教育,就有这学习各地语言的课程。【香宁原是清朝格格,跟双胞胎姐姐一起错落唐朝年间,详情请看《格格的真命天子》】

  这个男人还真的长得很美,跟杜向东有一比,不同的只是向东长得非常高,而眼前的男人对于香宁来说不算十分高大,可都是那种第一眼便会让人误认是女子的俊美男子。她只能通过他刚刚的发声来判断他是个男的。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位婢女,是小红。香宁认得她,是那会讲汉语的婢女,她曾服侍她跟姐姐两人,她还记得当小红第一次看见她们姐妹一同出现的时候,便掩嘴惊呼的第一句话是:“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仙女?”

  往事却不堪回首。

  当爱者跑到竹屋的门前,发现高大英俊的黑豫忽然变成一个挂着面纱,全身黑色的老妇人后,还着实吓了一跳,他最讨厌不美的东西了:“吓!!”夸张地往后倒退了一步,才看见了老妇人身后的黑豫,可声音都滞住了,还从来没见过圣城中有这样古怪穿着的人呐:

  “豫,豫儿,这位……是……?”怎么觉得她外露的眼神这么不友善?

  “是刚认识的婆婆。”黑豫朝爱者回报了笑脸。

  爱者甩了甩头,直到现在还不太习惯黑豫的这些笑容。自从他失忆以后,死亡森林的结界就消失了,可原以为死亡森林的恐怖传说对于外族人而言应该还有阻吓作用,却没想到还是有人会进来啊,想必肯定是外地人了。爱者没有再看香宁一眼,毕竟不是黑族人,何足挂齿?

  他径直朝黑豫说道:“圣王小子他又发热了!”都怪自己法力不足,主攻的又是保护的法术,根本无法预言,更加不能治疗别人的病痛。这两个月以来对刚抱回来的新圣王黑刖虚弱的身体更是觉得无能为力,于是只好求助这个虽然失去圣王的记忆,可依然具有不自觉的法力的黑豫帮忙了。

  于是黑豫上前用唯一的手轻按婴儿的额头,手上的光随即安抚了黑刖,他停止了哭闹,逐渐抽噎着睡着了,剩下忧儿的哭声只不过延续了一会,可当她没有听见另一个哭声之后,她也停下了,张着泪眼,骨碌碌的似乎是在奇怪哭声比赛是不是结束了?人呢?

  屋子里终于好不容易安静了起来,爱者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这两个月以来的折腾,比过去一年追着记忆之珠跋山涉水还要累上千倍,以前这个时候都跟其他五位长老一起呆在恶魔之地的出口,还真的不知道原来带圣王宝贝是一件这么苦的差事,好几次,他都抱着黑刖走到那恶魔之地出口的山洞外,跟里边正奋力施法的五位长老商量:“我能不能跟你们换一个人出来?我想进去尽一份绵力……”说得好听。

  此时手中的婴儿又开始哭了。

  “快走!刖儿还小,不能呆在这里太久!”

  “对!这里我们五人还能支撑,你只要遵照贤者的遗言,把刖儿抚养成人便可以换我们出来了!”

  ……

  其实,他就是不想抚养圣王婴儿啊……只是,他无法启齿。

  黑刖原本就是将死的婴儿,记忆之珠救了他,加上自己的真气才保住了他的性命,可他的体质非常差,一直受尽了病魔的折磨,几乎每天都在发热,然后哭闹,害爱者根本无法睡觉,要是新圣王在他的手中有什么三长两短,只怕来不及自尽,其他长老也会立刻出来将他处决,从此便成为圣城的千古罪人了。他在六长老中排行最小,法力最小,他是何得何能,偏偏担负了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呢?可惜现在已经无路可退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黑豫收起了手,担忧地对爱者说道。虽然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具有这样治疗的法力,可当爱者第一次找上自己,说自己能治疗这个婴儿的病痛之时,惘然的他还真的是一伸手便在爱者的提示底下,治好了圣王婴儿的病。

  谁不知道这不是办法啊?要是黑刖真的因此而夭折,他也就只能选择跟着去了,他说:“不然你说怎么办?圣王小子的体质不好,喝不得羊奶和马奶,连牛奶喝了都拉肚子,一喝就发热,不喝又会饿死。”啊!他快疯了,所以只好每天喝完奶就抱他来给黑豫治疗咯。

  也许是母亲的天性,刚成为妈妈的香宁也见不得别的婴儿受这样的痛苦,她用低沉的声音问道:“为什么不让他喝人奶?”

  爱者用她果然就是外族人的眼神看她,没有心情回答她的问题。

  “黑族人认为母亲是伟大的,母亲的奶水是神圣的,只能哺乳自己的孩子,即便是圣王婴儿也不可以。”黑豫却耐心地解释。

  反倒是爱者不明白,怎么这失去记忆的人,个性会差那么多?以前话都不会多说一句的人,这会却有问必答。

  香宁大概明白了,可看着这明显比忧儿瘦弱许多的婴儿,她便想起了自己一出生便死去了的另一个孩子,心中的剧痛就又再次泛起。

  此时黑刖又开始哭了,爱者一听就哭丧着脸,说出最不希望的事情:“不是又饿了吧……?”

  香宁怀中的忧儿再次跟着黑刖的哭声哭了起来,顿时屋内又闹成一团,爱者刚想转身离开,却听见香宁低沉的声音响起:“公子请留步。”爱者年纪虽大,可看上去确实年轻,不怪香宁会这么称呼的。“请给我马奶,给一处地方容老身独处,老身是蒙古人士,有一偏方能解决这个问题。”

  爱者转身挑眉看向她,是蒙古人?怪不得长得比一般女人要高,可他眼中却充满怀疑,两个月来让他一筹莫展的事情,蒙古却有偏方?

  黑豫在一旁却很高兴:

  “太好了!爱长老,不如就让婆婆一试?”

  好吧,只能这样了。于是爱者命小红去准备马奶,黑豫让出了竹屋让香宁跟两个婴儿独处。

  把屋子里所有的门窗都关了密实,香宁确定没有人能发现之后,才坐到了竹床上。这床比一般床要长许多,因为黑豫长得极高,这是他自己为自己制作的。

  床上收拾整齐,香宁取下手中的黑色手套,露出了洁白娇嫩的柔胰,轻抚了床沿一下,轻轻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疤痕的面具遮挡了她此刻的愁容,她其实对黑豫的大床并不陌生,从前她跟姐姐,就住在那城堡的塔中。

  她接着轻解黑衫,粗糙的黑色粗布衫内,是黄花刺绣的粉红色丝质肚兜,是她从前自己做的款色,可这美丽的图案跟色彩,跟那黑衫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同时跟她的心情和脸上的面具也显得格格不入。

  香宁没有多想,伸手自背后解下了肚兜,露出了最精致美丽的女性,她便抱起了黑刖,喂起了母乳。她不是黑族人,就不需在乎这黑族的习俗了。

  抱着这明显比忧儿瘦弱许多的婴儿,他停止了哭声,安静吮吸的模样,依然很是可爱。香宁轻轻地安抚,耐性地等待,直到他终于满足地睡去,香宁才将他放在了床上,跟早就哭累了的忧儿放到了一起。

  她起身穿好衣服,收起了黑衫底下的美好,然后开始环视这不大的空间,并一一用手抚过。这真的是由黑豫自己亲手建起的家吗?不过真的很适合他,很象是他喜欢的风格。

  走到桌子前,香宁将刚刚准备好的马奶一饮而尽,然后转身回到床边,正准备拿起手套将玉手盖上,却意外地发现两个婴儿并排躺在床上,小手不知何时交握在一起,手牵着手睡得安稳,嘴角中还隐隐有着满足的微笑。

  香宁几乎有一霎那的恍惚,若她的另一个孩子还在的话,那么是不是就应该是这样的画面?一阵刺痛再次掠过。

  她抱起忧儿,打开竹门,恢复老妇人打扮的她看见门外焦急的两个男人,爱者首先进去抱起安静睡着了的黑刖,兴奋地喊:“这是怎么做到的?实在太神奇了!”这可是连法术都不能达到的效果啊!

  “谢谢婆婆。”黑豫微笑着道谢。

  香宁摇摇头,没有说什么。

  爱者立刻一改初见时的厌恶态度,改为巴解状:“仙姑请你留在圣城生活好吗?我们圣王小子以后就要拜托你了!”他就差下跪恳求了,而且对香宁的称呼已经变成最至高无上的“仙姑”了,只怕是在天神之下,是菩萨啊!

  该留下吗?香宁垂眼不语。

  “婆婆就留下做黑豫的邻居吧,不嫌弃的话,请让黑豫为您跟婴儿建造一个屋子。”

  香宁抬眼看向这微笑着的男人,只看见真诚。

  然后她在心中叹了口气,接着,她点了点头,换来了爱者的欢呼还有叮嘱:

  “那豫儿你得好好建,要豪华一点的喔!呜呜,圣王小子终于有救了……”他也有救了。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章 第五节 温泉邂逅
[更新时间:2006-12-3 13:42:00  本章字数:3902]

  香宁从此便留在了圣城。

  黑豫为她建造屋子的那段时间,把屋子让出给她跟忧儿,自己则睡在屋外的草地上,深秋的天气,也从来不给自己加任何衣服或盖上被子。他是觉得没必要,更是埋头于建造房子的快乐中,根本忘记了要照顾自己。

  又是深夜时分,虽然是深秋,可湖边依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蛙声,还有小虫的叫声,偶尔会有几点荧光虫的蓝光在湖边飘动,宁静而祥和的模样,一直是这世外桃源的写照。

  香宁安抚好忧儿睡着,半夜醒来发现被子还在屋里,代表黑豫又忘记取出去睡觉了,于是她披了件黑色的外衫,拿着被子,没有忘记拿上拐杖,蹒跚着走出屋子,来到树下,注视着那以手枕头,已经睡熟了的好看的脸。

  月光底下,全身黑色的香宁隐没在夜色之中,可她手中的白色棉被,却泛着柔和的白光,她将被子轻轻地给黑豫盖上。

  黑豫立刻感觉到了,一整天忙碌于建造房子的倦意让他翻了一个身,卷紧了被子,就继续睡觉了,并呢喃着答谢:“谢谢婆婆。”

  圣城所有人都是善良的,包括这个从外边来的婆婆。许多个晚上,都是这位婆婆给自己添的被子,黑豫都知道。

  香宁注视了他的背后片刻。从前,当黑豫将房间让给她跟姐姐的时候,她也会到大殿去看他睡在椅子上的模样,也会为他盖上被子,可那时候,他虽然明明醒着,却总是佯装睡熟,即使第二天醒来看见被子,也从来不会答谢。很多时候,香宁也总是这样从背后注视着他,可那一切已经太过遥远,似乎比大清离自己更远。

  她转身离开,正要回去屋子,却忽然瞥见湖边站着一只白狐,黑色的眼珠,彷佛是在扭头看着自己。

  香宁还是第一次看见白狐,天生的好奇心竟让她一时对它发生了兴趣,想要上前看个清楚。白狐象是知道似的,一动不动地等待她拄着拐杖缓慢地走近自己后,却又忽然跑走了,可是跑的速度不快,刚好能跟拄着拐杖走路的香宁保持一定的距离。

  即便离开镜海越来越远,香宁开始拿着拐杖小跑,可白狐也跑得更快了,它想要带她到哪里呢?冥冥中,香宁觉得它是来找自己的。

  一直走去,没有路,穿过一片树林,香宁跟着白狐来到树林的另一面,虽然跟村庄在一个方向,可相距甚远,在镜海的东边。

  香宁从没来过这里,直到似乎是走到了一条死路,这里两面环山,一面朝湖,唯一的入口就是刚刚那茂密的树林,白狐在树丛前站住,扭头看向气喘吁吁的香宁,确定她仍旧跟来之后,便咻地窜进了树丛之中。

  香宁并没有放弃,她跟着拨开了树丛,忘记了此刻老妇人的身份,硬是钻了进去。

  然后,眼前的景象让香宁一滞,白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处开阔的,正徐徐冒着白烟的温泉。这温泉被大树环绕,被树丛遮掩,天然而隐蔽。

  是为了要带她到这里吗?香宁观察着四周,月光下,这里就显得更加神秘了,可这温泉确实吸引着她。

  温暖的白烟,更是迷惑了香宁,她有多久没有好好用温水沐浴过了?渴望好好泡在温暖水中的想法让香宁放下拐杖,取下手套,不由自主地伸手感觉泉水的温度。

  毕竟不是从前了,若是从前的香宁,意外地发现这样的温泉,肯定会欢呼着要立刻好好地泡一个晚上,而此刻的香宁只能平静地感受着水中的温度。

  却仍然忍不住露出欣慰的表情,这样奇迹般的发现,确实是香宁从前的希冀,看来在这痛苦的人生当中,还是会出现让人惊喜的事情啊。

  她谨慎地环顾了四周,确定不可能有人会在这种时候发现这样的地方以后,香宁便开始大胆地脱下另一只手套,接着是黑色外衫、长裤、内衫,露出了白色的亵裤和红色的肚兜,她用手捂住了胸口,想要阻止那太快的心跳。是明知道不可以却偏偏跃跃欲试,是害怕被发现却又很想做坏事的心情,这样的感觉居然一扫她连日来的阴霾,她开始拾脚往池中走去,直到冰凉的小脚碰到了温暖的泉水,让她忍不住发出了由心的赞叹。

  延续了一年的伤害,那些常人所无法体会的伤痛,一再割裂了原本坚强明朗的心,可香宁毕竟只有十八岁,此时她把脸上的面具剥下,跟黑衫放在一块,脸上露出的是久违了的雀耀的表情,在月光底下,她洁白无暇的身体发着柔和的白光,忍不住就用小脚踢着温暖舒服的泉水,嘴角勾出了更大的弧度。这一年以来难得的笑容,是为了这个夜里意外的发现;更是为了她回来圣城以后,发现那个男人没死;也是为了她将会在这里拥有一个他为自己亲手建造的家。

  此时刚才的白狐忽然在温泉外的树丛中出现,香宁已经看不见它了。

  一阵隐约的铃铛声响起,白狐忽然化成了人形——是那曾告诉香宁姐妹她们的命运不在大清的喇嘛,只见他露出让人匪夷所思的微笑,然后把手中的权杖一摆,上面的铃铛再次响起,他就消失在树丛前了。

  然后,他来到了镜海边,是黑豫躺着的地方。

  铃铛再次响起,他又化作了白狐,同时铃声将黑豫叫醒,黑豫起身看向“它”,却问:“老先生是……?”

  “呵呵……”白狐响起了人的笑声,明白这个男人能瞧见自己,可“它”转身便往刚刚树林的方向跑去。

  黑豫微皱着眉,明白“它”有什么想要告诉自己,于是便立刻跟了过去,直到他跟着白狐来到了树丛前,只见白狐一跃就沿着大树爬了上去,然后便消失不见了。

  正在狐疑的黑豫却隐隐听见树丛中传来拂水声,还有少女的低声吟唱。黑豫轻易地跳到了刚刚白狐消失了的大树上,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在树丛之中,是另一个开阔的空间,里边有个温泉,可发现那温泉的震撼远远不足同时发现的那抹身影——

  是一个少女,抑或是神仙?只见她背对着自己,一边用脚轻挑泉水,一边轻声地唱着歌谣。犹如天籁的歌声,仿佛精灵般迷人的身体,雪白的美背只有两条红色的带子,根本遮不住那洁白无暇的美好,在缭绕的白烟之中,在月光底下,这般的景象,让黑豫几乎忘了呼吸。

  仙女终于觉得玩够了,也玩累了,她才缓缓地除去了白色的亵裤,拿在手中,转身将其放在了岸边。

  红色的肚兜根本遮不住那完美的身体,跟雪白合在一起有说不出的美丽。

  这一画面同时乱了黑豫的呼吸,让他忘记了需要回避——那绝色的容颜,月光下完美的身体,婀娜的曲线,只怕自己是碰到了下凡来沐浴的仙女了?

  香宁将最后的遮蔽物也除去,然后缓缓地走到温泉的深处,顿时温暖的泉水将她整个包围,她再次露出了笑容,这样的笑容,却迷惑了黑豫,为什么,感觉会如此熟悉?他曾经在哪里?见过这样的表情?还是,他曾经见过这个仙女?

  香宁在水中,伸出手,将水轻轻地泼往自己的脖子,然后是手肘,接着是胸口……如此重复着。

  正当香宁全然地放松着自己,却惊觉面对着她的草丛忽然有了动静,让她警觉地立刻以手环抱着自己。在看见一只猴子忽然自树丛中窜进来,想要跳进温泉之后,让香宁着实吓了一跳,她低叫了一声,想要急忙转身跑上岸边的她却一个重心不稳,在池中摔倒了——

  眼看那野猴子就要跳进温泉内,同时听见了仙女的惊叫,黑豫想都没想,就立刻伸手摘了一根树枝,直直地往猴子的身上射去!由于时间太短,黑豫根本来不及判断该射哪里,那树枝便已经插在猴子的身上,似乎是穿刺了它的心脏,死了。

  猴子咚地一声掉进了池内,黑豫同时跃进池中抱起摔倒在温泉中喝了几口泉水的仙女,着急地看着怀里的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等香宁终于明白刚刚发生的一切,和看清在温泉中抱着自己的男人,她反而发出了更大的惊叫,慌忙地想要推开他,却失去了重心,再次往湖中摔去——

  黑豫何尝不惊讶?可更大的是尴尬和紧张,手中柔软的触感已经够他震撼的了,明知道这样偷看姑娘沐浴是不对的,可偏偏忘了要回避,也无法见她摔倒而不出手相救,就这样,他再次伸手倾身抱住她,话便脱口而出了:“姑娘小心!”在水中隔着自己已然全湿了的衣衫,与自己紧贴在一起的少女的温暖,代表这个少女不是幻觉。

  喘着大气,香宁明白这种惊慌只会让事情更难以收拾,她强迫自己要首先冷静下来,无数的念头瞬间在脑中盘旋而过,最后,她找到了最好的方法,她用手按住柔软的胸前,说道:“我能自己站立了,”几乎是命令:“请你放开我并转过身去,不许动。”可声音依然有一丝战抖。

  明白此时尴尬又不合礼仪的气氛,黑豫立刻松手放开了她,还转身并闭上了眼睛,急忙道歉:“姑娘对不起!在下只是刚好路过此地!我……我……”他是真的着急了,不知道人家姑娘会如何看待自己?偷窥狂?还是登徒子?

  香宁根本顾不上那么多,极力抑止住快要跳出来的心脏,她急忙走上岸边,拾起地上所有的衣物和拐杖,只希望他没有看见这在地上的黑衫,然后她出声确认:

  “请你至少呆在这里一个时辰。”再次抛下命令,大清时常用的命令口吻,此时在焦急时都用上了。

  “我……”黑豫实在是有口难言。

  接着,香宁躲到树丛边穿好衣服,回头确认黑豫还是保持那背对自己的姿势,便钻出了树丛,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竹屋里。

  见忧儿依然安稳地在床上睡着觉,香宁也马上躺了上去,可剧烈的心跳没有减缓一毫,他是在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有看见吗?看见自己就是那老妇人吗?不对,香宁尝试冷静地思考,刚刚追赶白狐时,他明明还在熟睡,不该会跟着来到温泉边,可是他为什么偏偏就在那里出现?香宁尝试说服自己,等明天根据他的反应再做判断也不迟。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今晚的时间似乎过得特别慢。

  直到香宁都快要忘记那一个时辰才能动的“命令”,此时才听见屋外有了动静,香宁感觉屋外的他缓慢地经过门前,回到了草地上,难道他真的呆在那里一个时辰才回来的吗?心中忍不住又一阵乱跳。

  那晚,香宁跟黑豫,一个在屋内,一个在屋外的星空底下,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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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六节 圣城的生活一
[更新时间:2006-12-7 13:52:01  本章字数:3884]

  第二天一早,天边才刚吐鱼肚白,香宁便推门走出了屋子,就看见地上的被褥了。转头看向屋子边另一间快要完工了的屋子,屋顶上跨坐着那个想了一个晚上的高大男人:

  “婆婆早。”笑脸依旧,看不出任何异样。

  香宁点了点头,将被子搁在盆子里,背上背着忧儿,抗起门边的水桶,转身就要朝村庄的河边走去。

  每天她一起来就会为黑豫清洗昨晚拿出去盖的被子,所以需要水。

  男人却先她一步跳了下来,伸手就夺走了她肩上的木桶,说道:“不是说以后打水的话只要告诉豫儿一声就可以了吗?是两桶吗?”说完,人跟木桶都不见了。

  他到底是知道了还是不知道?可这些举动跟半个月以来的相处都没有区别啊。

  香宁不能跟村庄内的妇女一起在河边洗衣服,因为她只要露出小手,肯定许多人都会奇怪一个满脸疤痕的老妇人,怎么会有一双年轻稚嫩的手了。所以她总要一个人呆在屋子内洗衣服,不让别人靠近,久而久之,穿着黑衣黑裤的她,便成了村庄内所有人讨论的对象,他们都说黑豫收留了一个脾气古怪的老婆婆,披着黑纱的她脸上隐约能看见不少疤痕,而且个性极其孤僻。

  村里许多不懂事的小孩时常来到镜海边逗她,可她都不理他们,于是孩子们就更加卯足劲地喊:

  “丑婆婆,丑婆婆,丑婆婆……”虽是藏语,可香宁明白这藏语的意思,她选择当作没有听见,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有的顽皮的孩子因为得不到反应,甚至拿石子来丢她,她也从不吭声。只是还好,这时候都有黑豫站出来,大声责备孩子们的不是,于是家长们也纷纷地向她道歉表示不好意思。

  久而久之,孩子们觉得不好玩了,也就没再逗她了,可村里人都开始称呼她为“丑婆婆”了,因为她一直不愿意告诉别人她的名字。她只说,婴儿叫“忧儿”,人们都以为,忧儿是她捡来的女婴。

  这时候爱者抱着黑刖,身后跟着不少婢女,手中捧着马奶,也来到屋前。爱者期待地看向她,说道:“圣姑,圣王小子又饿了,就有劳你了。”他热切地看向香宁的表情,倒不像在看一个满脸疤痕的丑妇人,却象是在看一个救苦救难的活菩萨般虔诚,当然,活菩萨怎么会长得丑?所以在爱者的眼中,她是很美的,是心灵美,至少她打救了自己啊。

  爱者就像个顽童,是个长得俊美的顽童。在他看来,这丑婆婆顶多也就60岁,比自己要小十几岁,所以他正在盘算着是不是可以把她纳为己用?至少在黑刖还没有成年之前?

  于是刚把黑刖放到香宁的手上,他就想扯点什么话题:“呃……今天天气真不错啊……圣姑今天有什么安排吗……?”头装作看向天空,却斜眼偷看香宁的反应。

  可香宁接过黑刖,却当作听不见似的转身就走进了屋内,并关上了门,完全没有理会爱者无聊的话题,因为刚刚起来时推门第一眼,她便看见了,今天是阴天,天气怎么会好?

  吃了一个闭门羹的爱者在门外保持刚刚的姿势无法动弹,眉毛却一直在隐隐跳动,背后的几位婢女忍不住开始窃笑起来,这就让爱者觉得更难堪了,难道那丑妇人不知道,他爱者曾是圣城鼎鼎大名的美男子吗?!活了73年,还是第一次受到这样的拒绝的老男人,自尊心受到了巨大的创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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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豫并没有发现她就是那个在温泉中沐浴的女子,这让香宁暗暗地松了口气。

  可香宁同时也发现,每当半夜起来要给黑豫拿被子时,总会发现他不在原来的草地上睡觉。香宁隐隐明白,他是到温泉那了,只是她鼓不起勇气到那里去确认,也不想证实他为什么每个夜里都要去那里。总之,她强迫自己明白,这一切,都跟自己无关。她也不会再踏入那温泉一步了,因为她现在只不过是个丑妇人。

  于是,每个晚上,她都将被褥放在了草地旁就回去躺下了,只是,她总是要等到确定他又回来了,经过了屋子的门后,才能真正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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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后,香宁跟忧儿住进了黑豫为她俩建造的屋子,就在黑豫屋子的旁边。

  新屋子比黑豫自己的要大上许多,他说里边多了两个房间,一个是等忧儿将来长大以后住的,另一个是让婆婆能在里边洗衣服用的。

  他看着自己一个多月以来的努力,兴奋地问香宁:“婆婆喜欢吗?”

  这么体贴的设计,怎么可能会不喜欢?

  看着这由优雅的竹子建成的房子,已经不是喜欢能表达她此刻激动的心情了,她是不是又有一个家了?一个属于她跟女儿的家?没有华丽的大门,没有琉璃装饰,没有成群婢女侍侯,也没有紫禁城的辉煌,可这却是一个男人为自己亲手建造的房子,从门窗到里边的所有生活家具,都是他一个人给自己建造的啊……

  哽咽在喉咙,香宁低头朝黑豫俯身答谢。从此就在这个黑豫为她建造的“家”生活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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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丑婆婆却逐渐成为孩子们的最爱,因为她不但会编好看的藤球,还会画好看的风筝。

  瞧,这会在大草坡之上,除了白色的羊群跟马群,还多了一群互相追逐的孩子,每个孩子手上都拿着线圈,脸上漾着幸福的笑容,原本蓝色的天空之中,此刻飘满了大大小小、五颜六色的风筝,有猴子屁股,有黄色蝴蝶,有绿色蜻蜓,还有彩色的蜈蚣……

  所有人都明白,这位丑婆婆的出现,为宁静的圣城带来了不少彩色。在蓝天白云下,总是飘满彩色耀眼的风筝,为这世外桃源增添了不少人的气息。

  每逢这时候,黑豫总是倚在树下给孩子们削竹签,然后做成风筝的骨架。

  香宁则倚在另一棵树下,旁边是正在安睡的忧儿,她则拿着匕首,在木头上雕刻着什么,雕刻的速度很慢,可终于完成了一个。

  “圣姑,这是谁?”爱者左看右看,香宁总是揣在手里雕刻的木头人,怎么最后竟是个男人?而且还是长得很帅的男人!那木像刻得栩栩如生,眼睛炯炯有神,嘴里噙着慈祥的笑容,是个中年男人,难道是她的丈夫?死了吗?

  香宁看向爱者手中的木像,竟然说出真话:“阿玛。”毫不在意,她会说,是因为她知道爱者不会明白。

  “阿马?是圣姑丈夫的名字?”这名字真是不咋样,土了点,爱者心想。

  香宁没再说话,继续刻手上的另一个木像。

  反正爱者也习惯了用热脸贴她的冷屁股了,于是又不死心地想瞧瞧她正在刻的又是啥,这回却是个美丽的妇人,难不成在刻她自己年轻的时候?“哇!!!这个女子很美,是谁?”

  “额娘。”香宁轻语。

  “娥娘?难道是圣姑的名字吗?”

  “……”肯定不是。

  嘀咕了一下,反正爱者就是明白不可能从香宁的口中知道她的芳名就是了。百无聊赖的爱者斜眼看向在地上自个打滚的小黑刖,他已经一岁了,早就能吃小米粥了,而且长得较别的婴儿更为强壮,又好动,总习惯滚来滚去,爱者认为,这一切都是圣姑的功劳。

  这会他正极力地朝小忧儿躺着的方向滚去呢。只见他好不容易滚到正在熟睡的小忧儿旁边,然后跪了起来,小手两个巴掌就往小忧儿红扑扑的双颊打去,打得啪啪作响。

  小忧儿被迫自睡梦中醒来,第一时间张口就哭,反而乐了小黑刖,他居然呵呵地笑乐了。

  香宁倒是没有反应,黑豫扭头皱眉看着小黑刖摇摇头,爱者则马上上前尴尬地抱起小黑刖,掐了他的胖脸一把,嘟囔着:“圣王小子真不知道什么叫怜香惜玉,姑娘家不是用来打的,要逗人家也得轻点,像这样……”说着,他还抓着黑刖的小手轻轻地抚摸忧儿的脸,教育他正确的方法:“知道嘛?”这才安抚了刚刚哭得凄凉的小忧儿,见她逐渐哭累了又睡过去,小黑刖反而嘟起小嘴,觉得一点都不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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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多时候,黑豫是一个人在王陵内打扫落叶或为村民们砍树劈柴。

  香宁抱着熟睡了的忧儿来到王陵边,在一棵大树背后,离远便看见黑豫正拿着刀,挥洒着汗水,一下一下地跟一棵大树奋战着,她并没有想要进去打扰,只要这样看着他的背影,就觉得足够了。

  可是这刀对于大树来说简直就是小刀割大树的感觉,黑豫停下来,拿着这手臂一样长的刀看着大树发愁,下一刻,他扔下刀,转身走到贤者的墓前,朝贤者的墓碑做了个揖,便伸手拔出了深深嵌在地上的黑鹰剑,(作者注:涂冷天以为这是黑豫的墓,所以留下深爱的黑鹰剑送给他。)豪不费力。然后,拿着这宝剑,回到大树前,黑豫忽然提气运功,一个大弧度的转身,只不过一剑的功夫,几乎是刹那间,大树便分成两半,顺势倒向了另一边。

  接着,黑豫跟刚刚一样,转身走到贤者的墓前,把黑鹰剑插回原地,再做了个揖,就又回到刚刚倒下的树前,拿起刀削起树皮来,当作刚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香宁已经目瞪口呆了,若是让姐夫涂冷天知道,竟然有人拿他视为生命的宝剑来砍树,不知道他平时没有表情的脸上,会不会露出什么不一样的表情?

  然后,布满疤痕的面具底下的脸笑了,她用手捂住嘴,想要极力克制自己笑出声音,可刚刚黑豫做的那一切,真的很逗,没想到,他也会有这么顽皮的时候,到底是失忆改变了他,还是他只是回到了从前?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章 第七节 圣城的生活二
[更新时间:2006-12-10 9:39:15  本章字数:3532]

  小忧儿呀呀学语时,第一个会说的词是“婆婆”,而不是跟别的孩子一样是“娘”,然后黑豫正在不停地灌输她第二个词:“忧儿乖,喊叔叔,叔-——叔——”

  “水,水……”睁着骨碌碌的大眼,小忧儿咯咯地笑着看向黑豫,不知是真的学不会,还是故意的。

  “不是水水,是叔叔。”继续纠正。

  “苏苏……”继续出错。

  “叔,叔。”还是纠正。

  “水水……”还是出错。

  “叔,叔。”不厌其烦地纠正。

  “苏苏……”

  ……

  这时候爱者出现在屋子里了,身后跟着跌跌撞撞都要自己走路的小黑刖,还有小黑刖身后一群担心他会摔倒的婢女们。

  “哈哈……”爱者看见黑豫这样就乐了,赶紧要身后的小黑刖献宝,他蹲下抱着刚到达屋内,已经气喘吁吁的小黑刖说:“告诉他们圣王小子学会了什么?嗯?”

  小黑刖却看着爱者一脸惘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于是爱者只好张口带领他:“帅——帅——,帅帅。”

  “帅帅。”小黑刖标准地学着,竟然也是汉语。

  “哇哈哈哈哈……”爱者对自己的教育成果非常满意,这是小黑刖学会的第一个汉语喔,至于第一个藏语,就是“圣王”了,因为听得最多。

  “帅帅是什么?”黑豫在怀疑是不是爱者的汉语不够标准,应该是叔叔吧?

  接着,只见爱者又朝小黑刖说道:“爱——者——,爱者。”

  “爱,者。”小黑刖果然是个乖宝宝。

  “帅,帅,爱,者——”终于说出目的了。

  黑豫听后觉得头皮发麻,额头上出现了数条黑线和一大滴汗水,这个老人家还真是活泼啊……

  只有一直坐在凳子上刺绣的香宁继续面无表情。

  小黑刖却只说:“帅,帅……”

  “帅帅爱者。”纠正。

  “爱,者……”小黑刖偏只念两个字。

  “帅帅爱者。”继续纠正。

  “帅,帅……”这个怪爷爷好烦喔,小黑刖开始扁嘴了。

  黑豫却不理他们,转而继续对忧儿说道:“叔,叔……”

  “水,水……”

  ……

  ……

  ……

  香宁忽然起身,放下刺绣,拿起正在刻的第三个木偶,走到房子外边雕刻去了,就让那两个无聊的男人继续“叔叔帅帅”去吧。

  这也是忧儿跟黑刖,在没有父母亲的环境下逐渐长大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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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宁把第四个木像都刻好了,她将他们并排放在小案上,凝视不语。

  爱者就是奇怪她为什么总在刻木像,而且刻时全神贯注,不喜欢别人打扰。他拿起那第三个木像,木像刻的少女国色天香、倾国倾城、沉鱼落雁……反正就是很美,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美的女子呢?可是却刻得栩栩如生,像是有生命的一样,脸上有着沉静的微笑,具有莫名的灵气。只是,怎么这么眼熟?他有见过这么美的少女吗?

  事隔几年,加上当时众长老都反对黑豫娶两个双胞胎姐妹,而且这几年又一直在忙着新圣王的事情,所以爱者根本早就忘记了当年那两个绝色的双胞胎姐妹,搞得圣城鸡飞狗跳的日子了。

  “这是谁?”真的很眼熟啊,爱者忍不住问道。

  “……”可是这一次,香宁却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爱者手中的木像,心里问道:姐姐,你好吗?

  明知道姐姐听不见,明知道姐姐也许一直在心里呼唤着自己,可香宁心中何尝不是承受着相同的痛苦?只是,假如知道自己多年来经历的姐姐,一定会比自己更加痛苦吧?要是知道自己丈夫的师弟曾经对自己妹妹做了些什么,不用想象,香宁也知道姐姐一定会同样伤心欲绝,甚至比自己更加痛恨那个人,这样,反而会坏了他们之间的和气。她已经错过一次,所以她不会再错下去了,她跟姐姐孤身来到这个时代,必须有一个人得到了幸福,她才会甘心。就像当初没有告诉姐姐大清的家所发生的一切一样,因为只有不知道,才能真正地快乐起来。

  当时她真不应该执着地想要回去大清,要是她没有回去,那些人,那些在大清的亲人,是不是就应该能平平安安地活着了?香宁伸手拿起阿玛的木像,抚摸着他慈祥的笑脸,揣进怀里,眼中便泛起了泪光。

  这个圣姑还是跟刚来圣城时一样奇怪啊,爱者嘀咕着又拿起第四个木像,觉得左看右看,怎么刻的都是同一个人?这后来刻的两个木像,长得一模一样啊,只不过一个在微笑,一个没有表情罢了,可这两个木像刻的人怎么这么眼熟啊?他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了。

  此时黑豫抱着小忧儿从屋外进来,小忧儿似乎是刚醒来,只听见黑豫又开始不厌其烦地说道:“喊叔叔,叔——叔——”

  “水水,咯咯咯咯……”她还不是普通地不合作啊,让黑豫开始怀疑她是故意的了。

  一脸无奈的黑豫放下小忧儿,见爱者一手拿着一个木像在研究什么,他便也过来凑热闹,一看就激动了,他抢过了爱者左手的木像,紧张地问:“婆婆这是谁?”不就是那日温泉中的仙女吗?难道婆婆认识她?

  香宁抬眼看向他,眼中的泪光早已消失,她只想知道,黑豫是不是还记得什么?

  “婆婆认识这个女子吗?”黑豫跪在香宁的跟前,让他们能互相平视,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香宁直视着黑豫热切的双眼,眼中却只剩冰冷,两双眼睛散发出来的对比实在太过强烈。许久之后,她说:“不认识。”她再也不会拆散姐姐跟姐夫了,绝对不会。

  “可是怎么会这么像?”黑豫实在不敢相信,几年来那在心中魂牵梦萦的女子,竟然被婆婆刻在了木头上。

  像什么?难道他还记得姐姐?香宁继续观察着他激动的表情,没有忽略过任何细微。

  “那婆婆是见过这个女子?”黑豫追问着,想要得到线索。

  香宁摇了摇头。只是她刻的是自己的姐姐,她怎么可能不认识或没见过?这四个木像,是一家人啊。

  “请您告诉豫儿她是谁!”更加热切的眼神,让香宁觉得她在欺骗他,难道说,他真的想起了姐姐?于是香宁只淡淡地说:

  “只不过随便刻刻。”

  “不!我见过她!”黑豫喊。

  见过她?他见过姐姐?什么时候?香宁不语,心跳却不由得加快了许多。

  “请您告诉我她是谁,在哪里能找到她?”黑豫执扭地认为香宁一定知道什么。

  爱者在一旁闲闲地开口了:“圣姑说不认识就是不认识啊,这是艺术创作嘛。”

  黑豫低头,露出了痛苦的表情,跟他平常总噙着微笑的表情不太协调:“我曾经在树林背后见过她……”

  “……”香宁忽然恍然大悟,原来他是在说自己?她悄悄地在心理松了口气,不明白自己刚刚是在紧张什么。

  “哎呀,真的只是艺术创作啦,你看,两个木像一模一样的嘛。”爱者将另一个木像放到了黑豫的手中,不料黑豫的反应更大了:

  “真的是她!!”放下了刚刚手中微笑着的木像,黑豫拿着另一个没有表情的木像显得更加激动了,他说:“她不该是这个表情……”

  怎么黑豫失去记忆后变得越来越奇怪?平常爱笑就算了,可是现在却变得疯疯癫癫的,于是爱者冲香宁建议道:“圣姑我们别管他,要出去逛逛吗?湖边最近开满了黄花喔。”

  香宁正想起身,却因为黑豫的一句话让心跳差点停止:“她们是两个人吧?”语气相当肯定。

  香宁直直地看进他的双眼,不明白以前一直分不清她们姐妹的他,怎么会在失忆后却轻易地分辨出来了?而且只靠两个木偶?于是香宁刻意说道:

  “老身刻的是同一个人。”

  “不对,是两个人。”黑豫用指尖轻轻地抚摸着那没有表情的木像少女的脸,悠悠地说道:“她原来不该具有这个表情,这个表情不适合她……”

  低头,香宁看向他手中没有表情的木像,那刻的正是自己:“那你说在树林后见过的,是哪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香宁想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终于分清楚了。

  “是她。”黑豫笃定地看着手中的木像,说出答案。然后又说:“另一个不是她,只是非常像她,可我没有见过。”

  明白黑豫确实是分出来了,可一切是不是已经太迟了?香宁垂下双眼,转身跟着爱者走出屋外,留下黑豫独自在屋内拿着木像发呆。

  然后,他向香宁要了那木像,只要了一个,那个他说她不该是这样的表情的木像。

  可是答应交给黑豫之前,香宁问了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觉得她们不是同一个人?”

  “她们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感觉不一样。”

  没有再追问下去,香宁便把刻着自己的木像给了黑豫。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章 第八节 圣城的小插曲
[更新时间:2006-12-11 8:04:05  本章字数:5660]

  在圣城生活的日子,并不是无风无浪的,转眼忧儿跟刖儿都已经四岁了。

  最近许多家庭的鸡忽然成群地相继死去,甚至有人因为吃了死鸡而发起高热,在发热的人痛苦难耐的时候,他们找到了爱者,不懂治疗之术的爱者把人领到了黑豫的屋子,让他给村民们治疗。

  “我会治疗?”黑豫不敢相信,他真的有治疗的能力吗?

  “少废话!”也许因为以前太怕他,现在他变和善了以后,爱者就根本把他当成平民般对待了:“用你的手放在他的额头上,然后念……”这时候爱者翻着书,终于找到了:“念阿弥帕帕多普,再闭眼凝气提升,输入真气,就可以了!”

  照着爱者的话,黑豫轻易地解救了那个发高热的人的痛苦,原本异常发红的脸已经恢复正常。病人的家属频频朝他俯身道谢。

  “我真的会治疗?为什么?”黑豫早就想问爱者了,以前他也能治疗小黑刖的发热。

  爱者翻着白眼,不想回答他这个白痴问题。他是前圣王,圣王法力无边,失去记忆之珠的他只不过是失去了身为圣王的记忆,他自己从小练成的功力和法术是不会消失的,消失的只是历代圣王累计下来的无所不知和对法力武功的慧根。要不是贤者临死前的嘱咐,想要让他变回普通人,他早就让黑豫设下结界,换日夜驻守恶魔之地出口的五个可怜的长老出来了。

  得不到答案的黑豫挠了挠后脑勺,纳闷极了。

  此时门外许多得了重病的人都群拥而至,有的甚至是一家人都病了,连续几天下来,黑豫不停地施法,已经开始疲倦不堪了。

  “下一个。”爱者却只能在一边维持次序:“排队排队。”

  另一个人被抬了进来,香宁一直坐在旁边观看,终于忍不住说话了:“这个人不是两天前才来过?”

  “丑婆婆真是记性好啊,我家男人最喜欢吃鸡肉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明明没让他吃死了的鸡了,可是今天吃了活鸡,居然还是生病,还好有黑豫在啊……”

  “奇怪,活鸡也有问题?”爱者觉得百思不得其解:“那你为什么没事?你没吃吗?”

  “妇人还要照顾生病了的家人,今日还没功夫去吃饭呢。”

  香宁一想,却马上朝爱者说道:“请让所有人停止吃鸡肉,并且焚烧所有家禽,不管是已经生病了的还是没有生病了的,这恐怕是鸡瘟。请命健康的人去对鸡棚进行清扫,再晚就来不及了!恐怕看似健康的鸡,也已经遭到感染,只不过是还没发病而已。”在大清时,有一回产生了大面积的瘟疫事件,就是由鸡引起的,当时年幼的她还跟着阿玛下去民间进行督促清洁的工作,面对当时尸体遍野,纸钱纷飞,呜咽声不断的凄凉情景,香宁都还觉得历历在目,连阿玛的话都犹在耳边:“香宁,要记住这些民间疾苦,以后要以宽大怜悯的心去辅助皇上,知道吗?”回忆太过遥远,一些村民的抗议却打断了香宁的思绪:

  “这样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全部家禽都杀死?丑婆婆自己不吃肉,就要我们所有人都陪着她吃素吗?我反对!”

  一有人说开了,自然所有人都跟着附和反对,在这一片的反对声中,爱者只好先安抚那些情绪激动的人们:“好,好好,不杀,不杀,大家安静……”

  “不妥!再晚的话就连不吃鸡肉也会犯病,甚至连靠近鸭子、鸽子都会染病了。”香宁冒着被人攻击唾弃的危险,站在所有人的中间,尽量把话说到每个人都能听见,希望他们能明白这其中的紧迫性。

  “哼!赶走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丑女人!她是想要我们圣城灭亡才说出这样让人恐慌的话的,赶走她!”

  “对!赶走她!”“赶走她!”“她自己不吃肉,想要我们都陪她!”

  香宁自从知道失去了一个孩子以后,一直都在吃素,小忧儿自然也跟着她吃素,平常有人要给肉她跟忧儿吃,她都拒绝,所以现在村民们才都这么说。

  爱者当然不会赶走香宁了,可是当务之急是要压住这些民怨,于是他半推带拉地将香宁带回到她的屋子,说道:“圣姑你别生气,他们说话总是这么直接,你先早点休息吧,我会处理好的了。”

  “一定要处理掉所有的家禽!一定!”香宁着急地抓住了爱者的手,阻止他转身离去,担心他因为不知道事态严重而造成惨剧。

  一看香宁抓着自己的手,虽然她戴着手套,可隔着手套传来的温度真的很暖和呢,加上黑色纱巾之上的那双美丽的大眼,即使周围布满了皱纹,也还是不减这双眼睛的美丽,哦,她年轻的时候一定很美吧?爱者忍不住反手抓紧了香宁的手,看着她的眼睛发起呆来……

  明白这个老顽童又开始分神了,香宁只好认命地抽出手,无奈地说:“你去吧,别忘了老身的话。”

  “是!”爱者恭敬地朝香宁俯身作揖便离开了,当然根本没把那些话放在心上。

  事情就这样被继续拖了几天,因为他们还有无所不能的黑豫啊,所以村民们似乎是真的可以肆无忌惮一段日子。

  四岁的小忧儿已经开始跟一大群孩子们一起玩耍了。总会有顽皮的孩子,一个年纪较大的孩子拿着一个香喷喷的鸡腿塞到小忧儿的手里让她拿着:“给你,你一定没吃过肉吧?不用谢我,拿去!嘿嘿。”谁让她的婆婆想要杀掉所有家禽了?虽然现在圣城内禁止吃鸡,可这孩子偏偏去偷了只鸡自己煮熟了,分给了几个孩子吃,还把最大的鸡腿给了忧儿。

  小忧儿拿着从没有见过的东西,香喷喷的气味真的很吸引她,想都没想,她便咬下了一大口,然后是第二口、第三口……可年纪轻轻的她却没有忘记婆婆,年幼的心天真地以为,婆婆也一定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吧?于是她鼓着红扑扑的两腮,拿着剩下一半的鸡腿,拔腿就往自个的屋里跑,想要给婆婆献宝呢。

  当她拿着鸡腿,兴高采烈地来到香宁的面前:“婆婆,婆婆,你看!很好吃哦!”忧儿漾起天真无邪的笑脸,想要得到称赞。

  香宁随即留意到她嘴角的鸡肉了,见她想要再咬一口鸡腿以表示这肉很好吃的时候,情急之下,香宁想都没想,就伸手把她手中的鸡腿拍到了地上,让小忧儿措手不及,小小身躯的她跟鸡腿一起被拍到了地上——

  “哇呜呜呜呜呜呜……”鸡腿没有了,原本想要献宝的心被彻底打击了,弱小的心灵自然受到了巨大的伤害。

  小忧儿哭得震耳欲聋,坐在地上不肯起来,小手还伸向地上的鸡腿,想要拾起那来之不易的肉。

  香宁比她更快,拾起那掉在地上的鸡腿,就扔进垃圾篓内,小忧儿看见就哭得更凶了,香宁却冲她大喊:“以后不准接受别人任何东西!”包括这种好心却干了坏事的恩惠,当年那牛家村的牛大嫂,香宁就是因为太相信她,才会失去另一个孩子的。

  见婆婆冲着自己大喊,忧儿哭得更加伤心了,可是当晚,她便开始发烧了。当然,那几个偷吃鸡肉的孩子,也不例外。

  由于越来越多人排队等着黑豫的治疗,香宁根本排不上队,只好硬着头皮喂忧儿吃药。

  忧儿却一直在哭,觉得委屈极了,明明有好吃的想跟婆婆分享,却反而被婆婆责备,而且婆婆一直不让自己吃肉,总是吃没有味道的蔬菜,现在又在逼自己喝苦药,难道婆婆就这么不喜欢自己吗?想着想着就哭得更加伤心了。

  烛光下,除了喂药的时候,忧儿辗转着自痛苦中醒来,便只看见婆婆坐在桌子前刺绣,根本看都没有看生病的自己一眼,这就让忧儿觉得更加委屈了,为什么别人都有爸爸妈妈,生病时有妈妈疼,她却没有?呜咽着,又睡了过去。

  在梦中,忧儿一直喊“娘”,喊那个不知道长什么样的娘亲。香宁听着觉得心里刺痛,为了强迫自己别流泪,香宁只好拿来刺绣,在灯下专心地干起活来,强迫自己别去看那孩子。

  然后,忧儿在梦中又喊:“好痛好痛……”

  香宁知道忧儿是头在痛,发热的孩子最辛苦了。于是她起身在外边打来了一桶冰水,现在正是寒冬,她想也许正因为这天气冷的关系,所以瘟疫才没有发展得那么迅速,可她依然非常担心。

  天气太冷了,香宁知道忧儿的头正热得发疼,只是心疼忧儿的她只怕拧干的手帕也会濡湿被褥,让她着凉,于是香宁脱下黑色手套,将原本温暖细腻的小手放到冰水中,感受那寒彻心扉的冰冷,接着用干手帕拭干手,再用那冰凉的手放到忧儿的额头上,让她能在睡梦中好过点,如此反复,香宁的手都已经快冻成冰块了,已然发紫,可她却还是坚持着,因为她发现忧儿已经没有再喊疼了。

  忽然见忧儿眼皮颤动了一下,香宁明白她要醒来了,赶紧套上手套,坐回桌子前,拿起刺绣,装着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好不容易睁开了眼皮,却见婆婆依然没有看自己一眼,再次划下泪水,忧儿也同样别开脸不去看桌子前的婆婆,还是小孩子的她哭得更为伤心了,完全没有发现床边盛着冰水的木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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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整个晚上,看着忧儿这样被病魔折磨,不但不见好转,发热还越来越厉害,香宁只好硬着头皮走到黑豫的屋内,欲言又止。

  因为所有村民都抱着生病了的亲人等着黑豫的治疗,队伍都排到山坡去了。

  “圣姑!怎么一整天都没看见你?”爱者首先发现了她,一整天都在这里安排次序,真的很无聊耶。

  “……”香宁看看他又看看黑豫,欲言又止。

  “忧儿呢?”黑豫忽然开口,今天一整天,他好像都没看见她人呢,忧儿平时最喜欢粘他了。

  “她生病了,吃了鸡肉。”香宁终于找到机会开口。

  不料却引来了其他病人家属的不屑:“吓,有人想要把所有家禽都杀光,却让自己的孙女吃肉啊?不是一直说吃素吗?看来是装的吧?”

  “……”无言,香宁早已习惯这种奚落。

  黑豫反应却最为着急:“我去看看。”说完便扔下其他病人,引来其他人对香宁更深的怨恨:“怎么这样?!丑婆婆太过分了,我可是排了一天的队才轮到的!”

  “是啊!我也是!她仗着自己跟黑豫是邻居!看病不排队!”

  香宁顶着这一声声的责难,跟着黑豫回到了自己的屋子,爱者只好又充当和事老的角色,安抚众人道:“稍安毋躁,稍安毋躁啊……”

  等黑豫把忧儿的热退了下去后,几天没有合眼的他实在太累了,便抱着忧儿,伏在她的床上睡了起来,香宁也不忍心叫醒他,可心里觉得这不是办法,她必须做点什么来解除这次的危机。

  之后的几天,她都在半夜偷偷地潜进村子里,抓得一只是一只,亲手把鸡都杀了,然后还拿去隐秘的地方焚烧,虽然这样的速度根本赶不上瘟疫蔓延的速度,可她没有办法看着这些人这样错下去,也没有办法坐视不理。

  几天以后,有人发现村里的家禽不见了,反而纷纷组织健康的男丁去追查家禽失踪的原因,然后便轻易地抓住了正在焚烧活鸡的丑婆婆,众人呐喊着声讨她偷鸡摸狗的行为,要爱者对她进行公正的裁决,最大的呼声是希望能赶这个外族妇人离开圣城,这却让爱者为难之极,他支吾了半天,却不知该如何说服这些愤怒的村民,只不解地询问香宁:“圣姑你为什么要偷别人的家禽去焚烧呢?”想吃肉的话只要开口,他给她做好送去不就是了吗?

  “必须赶快清理所有的家禽。”香宁深知会变成今日的情况,可她却还是不能看着这些人尽数死去,她可以带着忧儿离开,可是她却不希望看见圣城变成一个死城。

  “她一派胡言!妖言惑众!”

  “对!妖言惑众!”可惜没有人理解她。

  “她是来颠覆圣城的!烧死她!”

  “对!烧死她!”

  “说不定病也是她带进来的!”

  “对!是她!”

  “就是她!”

  ……

  怎么忽然变成这样?这次村民们个个因为连日来奇怪的传染病已经弄得身心疲惫、人心惶惶,现在刚好碰到了一个能解恨的事端,当然个个都开始卯足劲地大喊着要烧死那妖言惑众的外族人了。

  一旁的爱者被村民们喊得失去分寸了,开始不知所措起来,不管他怎么安抚,这次都没有人愿意停止声讨。

  正在大伙打算拽起香宁,拉去烧死的时候,有人慌慌忙忙地跑来朝爱者下跪报告道:“报告爱长老!村尾数家忽然发热昏厥,情况危急,都快不行了,可是他们并未进食任何鸡肉!”

  爱者没有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香宁却抢先一步询问:“生病的症状跟吃了鸡肉的人都一样吗?”

  “是。”

  “有吃别的家禽吗?”被双手架起的香宁依然不死心地询问。

  “有的有吃鸭子,可是大部分都没有。”

  “有接触家禽吗?”

  “是的,村尾数家都是靠饲养家禽为生。”

  “请赶快灭杀所有家禽,焚烧干净!”香宁依然朝众人大喊,布满疤痕的脸虽然看不出任何表情,可话却是坚决的。

  “丑婆婆又在妖言惑众了!烧死她!”

  “对!先烧死她再说!”

  “……”面对这样混乱的场面,爱者实在不知该如何收拾,要是贤者还在生的话,那该多好?

  “我相信婆婆的话,请爱者下令焚烧所有家禽,并清洁饲养圈。”黑豫闻声终于出现了。

  “怎么可以这样?”

  “不可以这样啊,那我们吃什么啊?”许多村民因为黑豫的话都不甘心地提出了反对意见。

  可香宁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安危,只希望能救活这些无知的村民。她接着黑豫的话,大喊道:“请大家相信我,一定得这么做!”

  接着,陆续有别的家属前来告诉正在起哄的人们,说家人纷纷出事了,可他们都没有再吃鸡肉。于是,更多的人犹豫了。

  瞧见村民的反应,香宁知道他们会明白过来的,这时候才忍不住,终于倒了下去。

  她也得病了,就因为连日来抓那些家禽拿去焚烧,才得病的。

  黑豫给她施行了治疗之术,同时爱者也指挥所有健康的人,去灭杀所有家禽。浩浩荡荡的杀家禽命令在圣城如火如荼地展开,虽然不舍,可更多的人明白了香宁的假设,并且有人自发地去看望卧病在床的香宁,连声道歉:

  “丑婆婆,对不起,这次多亏有你,才没有让事情恶化下去啊……”

  病得不轻的香宁只摇了摇头,表示没关系。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二章 第一节 圣城的童年
[更新时间:2006-12-13 0:23:08  本章字数:4593]

  瘟疫终于过去,圣城又开始恢复了以前平静祥和的生活。

  有人开始提出疑问,说是不是从此不能再饲养家禽了?爱者只好领着那些提出疑问的村民,跑来问香宁:“圣姑,你说能继续养鸡吗?”

  “当然可以,山上健康的野生鸡具有很强的生存能力,相信不容易得病。”

  刚刚战战兢兢的人们听见香宁的话后忍不住欢呼起来,都在说这丑婆婆虽然是外族人,可却比他们自己更爱圣城呢,还说她智赛诸葛。

  从此,香宁跟黑豫一样,得到了圣城人们的尊重。

  可香宁虽然得到了人们的谅解,却被幼小的忧儿误会了,自从忧儿病愈以后,她便不再亲近香宁。

  一次忧儿跟香宁走在草坡上,看见前边的一个小孩子不小心摔倒了,他的妈妈赶紧扶他起来呵护轻哄,让忧儿很是羡慕。鬼灵精的她马上一个跳步,也跟着摔到地上哭了起来。香宁一看就知道她是故意的,抿紧双唇,无动于衷,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更没有要扶她起来的意思。

  失望的忧儿真的伤心地哭了起来,此时黑豫赶紧跑上前来,把她扶起轻哄:“忧儿怎么会掉到地上去了?不哭了,不哭了哦……”并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被举高了的忧儿为了要适应这举得太高的晕眩,忘记了哭泣,第一次发现,原来豫叔叔长得这么高。她急忙用小手抱紧了黑豫的头,说道:“忧儿怕怕……”

  “哈哈,不怕,有叔叔在啊!”说完,黑豫把已经不哭了的忧儿放到了地上,俯身低头宠溺地看向她。

  极力地抬头看向这个总是对自己那么好的叔叔,年幼的忧儿忽然开口说道:“叔叔做忧儿的爹爹好吗?”

  “……”香宁不敢相信她刚刚听见了什么。

  “好啊!”爽朗的声音更是回答得极快。

  “爹爹!”幼稚的声音喊得极为顺口。

  正当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又要拥抱起来以前,香宁却先一步抱起了忧儿,不理她的抗议,转身便朝屋子里走去,说道:“该回去了。”

  “我要爹爹……”忧儿不舍地看向越离越远的黑豫。

  香宁沉默了片刻,却无情地说道:“你没有爹爹。”

  “我有!豫叔叔就是忧儿的爹爹!”忧儿大喊。

  香宁没有再说话,她却反而更卯足劲地喊了起来:“忧儿不要婆婆,忧儿不要婆婆!忧儿要爹爹!要黑爹爹!”

  “他不是!”香宁大吼,吓呆了忧儿。听着孩子的哭诉,可这些哭诉却恰恰揪痛了她原来的伤疤,像是硬是把旧伤口再次撕裂一样刺痛,她也多么希望他就是她孩子的父亲,可他偏偏不是啊。

  婆婆的不语,婆婆对自己想要爹爹的无理反对,再次给忧儿幼小的心灵投下了不少阴影。

  忧儿从此没敢再提起要爹爹了,黑豫也很有默契地没有再提。

  而逐渐长大开始懂事的忧儿因为生长背景跟正常家庭孩子不一样的原因,逐渐失去了跟其他孩子的共同话题,她开始不愿意听见别人总说他妈妈怎么样,他爸爸怎么样的话题,因为她只有他们口中的“丑婆婆”一个亲人,甚至那些伙伴们总取笑她说她是被丑婆婆捡来的,她是没有人要的野种,这一切孩子们的玩笑,却恰恰在忧儿的心中产生了不可预计的影响,让她开始变得跟香宁一样,沉默寡言了。

  有一次孩子们又在一起开着玩笑,取笑忧儿不能吃肉,取笑她不知道肉是什么味道,还说忧儿是个捡回来野种,听着这些从小就听见的侮辱,忧儿却只抿紧唇,不再说话。

  然后,顽皮不驯的孩子们又会开始取笑她越来越像丑婆婆了,总是不说话,没有表情,然后居然有人说:“她该不会就是丑婆婆生的吧?那她将来会不会也那么丑?”

  “对啊!她就是丑婆婆生的!”

  “她也是丑八怪!丑八怪!”

  终于忍不住了,忧儿忽然卯足劲大喊,用尽所有力气大喊:“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她生的!我不是!!!!”然后年幼的小忧儿捂着耳朵,独自一人朝树林跑去。

  香宁听见孩子们的吵闹声,终于忍不住走出屋子,孩子们看见她了,才纷纷害怕地散去。

  香宁还是听见了,她听见忧儿说:我不是她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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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自一人蹲在树林里躲了起来,忧儿放声大哭起来,正在哭得起劲,却硬是被什么打中了脑袋,是个核桃壳。忧儿拾起地上已经被剥开吃掉了的壳子,抬头想要找到那个罪魁祸首。果然看见两只长长的腿在她的头顶上晃动,忧儿只好跟那棵树上的人拉开了距离,才能抬头看清他:

  “你又逃功啦?”【作者注:两个孩子之间的语言,就是逃避练功的意思】这个人忧儿太熟悉了,这处树林,也只有他们两个人才会来。

  “你又被欺负啦?”树上晃着双腿的男孩噙着看好戏似的微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却反问了起来。

  忧儿气鼓鼓地坐到地上,垂着泪眼,抽噎起来。

  男孩这才从树上矫捷地跳了下来,来到她的身边,朝她伸手说道:“别哭了,刚刚我找到一棵好大的树,树上有许多核桃哦!”

  透过泪眼,忧儿看向具有阳光般灿烂笑容的黑刖,忍不住也跟着漾起了笑脸。

  “哭成花猫了又笑,好好笑哦!”黑刖笑得更乐了。

  被取笑的忧儿不服气,握着他伸出的手一拉,硬是把他拉着失去了重心。小黑刖一个不稳,在快要倒下去落个狗吃屎之前,他却硬是一个使劲,偏要朝忧儿的方向掉去——

  就这样,黑刖倒在地上压着忧儿,还闲闲地不愿意起来,反而忧儿被压疼了,她说:

  “臭黑刖,快起来了啦,疼死了!”

  “嘿嘿,偏不起来。”大字型地压在忧儿的身上,这人肉垫子,还不是普通的舒服啊,黑刖是舍不得起来了。

  “连你都欺负我!”吸着鼻子,忧儿又要哭了。

  黑刖只好马上跳了起来,看着又快要哭了的忧儿,嘟囔着很不甘心:“明明是你先拉人家的……”

  “哼!”忧儿把眼泪吸了回去,终究没有哭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起身便想离去。

  她身后的黑刖则亦步亦趋,并提醒她:“核桃树不在那边了啦……”

  “那在哪里?”忧儿忽然转身问道,害黑刖一个刹车不及,又差点撞在她身上,这女孩还不是普通的难服侍啊……

  “在另一边……”他忐忑地开口,生怕她一个不喜欢,又会哭,他就最烦女孩子哭了,尤其是忧儿哭。

  两个小孩一边并肩走着,一边无所不说:“你又逃功了?”黑刖从小就跟其他小孩不一样,他不能总是跟孩子们在一起玩,他只能呆在圣殿内,一天到晚泡在圣池中吸收灵气练功。

  “练功好无聊哦!”双手枕在后脑勺,年幼的黑刖长得比一般孩子都要高大,从小就非常帅气。

  “可是不练功也很无聊。”忧儿扁着嘴,她就觉得无聊极了。

  “那我们交换吧!你做圣王?”黑刖期待地跳到了她的前面,跟她面对面地站着。

  忧儿却没好气地用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问道:“怎么换?”

  “是啊……怎么换?”无可奈何的黑刖随着忧儿戳他额头的力道,顺势便倒在了地上,不肯起来了。“等哪天我的法力可以练到让谁都可以成为圣王的话,就好了。”

  “怎么可能?”从来没听说有这样的法术啊,忧儿倾身要拉他起来:“快起来了啦,核桃树在哪里?”

  “核桃树?”黑刖抓抓脑袋,说出实话:“你怎么就相信了?那是我从城堡拿出来的核桃啦,这里怎么可能有核桃树?”

  忧儿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她猛地放开了黑刖的手,把它狠狠地摔在地上,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喂喂,真的生气啦?”黑刖赶紧跟了上去。

  “谁让你骗我?!”忧儿头也不回。

  “别这样啦……下次不敢啦……”他伸手想要拉忧儿,却被忧儿甩开了:

  “不准碰我!!!!”忧儿忽然转身拉起他的耳朵大喊,然后转身又跑走了,害他的耳膜被震得发疼,整个人呆在原地不能动弹,是被吓呆了。他是今天才发现,原来忧儿的嗓门这么大……

  哦,女孩真难服侍,还好爱者说他只能娶圣女为妻,这样是不是代表,要是圣女不出现,他就不用娶妻了?听起来做圣王还不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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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叩叩。”开门的是香宁,香宁看见的是抱着满兜核桃的黑刖:

  “丑婆婆,我找忧儿。”

  香宁没有说话,侧身让已经闻声而至的忧儿出来,只见黑刖兴奋地朝忧儿喊道:“我真的发现了核桃树哦!!有一片那么多哦!”

  忧儿这次却学乖了,她随便拿起了他兜里的核桃,放在嘴里使劲咬了起来,没有理会他的兴奋。

  “你不想去看看吗?”是献宝的眼神。

  “你又逃功啦?”忧儿却泼了他一瓢冷水。

  此时远处爱者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圣王小子!你给我出来……居然又趁我没注意,偷跑出去……”

  时间紧迫,还没等忧儿嘿嘿奸笑完毕,黑刖便一骨碌地放弃了怀里一整兜的核桃,伸手拉着忧儿,撒腿就跑。

  那些核桃跟着他们两个小不点的步伐,滚了好远。

  香宁幽幽地叹了口气,决定随那两个小孩子去。然后,她俯身将一粒一粒的核桃拾了起来,心想是不是今晚能吃个核桃做成的菜?

  她从这一边拾,另一个人从另一边帮她,等他们在中间相遇,香宁便看见他修长的腿,然后,是他一贯阳光般的笑容:“婆婆早。这是谁的核桃?怎么都掉到地上了?”

  总觉得不太习惯他这个笑容,香宁没有对他多加理会,只抛下了一句话:“今晚过来喝核桃汤吧。”便转身回去屋里了。

  黑豫则兴奋地抱着那刚刚拾起的核桃,跟了上去,朗声答应:“好啊!”

  然后,他又问起:“婆婆觉不觉得最近镜海边多了一股奇怪的香味?若有若无,好像总是在碰见婆婆时才能闻到呢!”磁性的声音跟着香宁消失在屋子里,剩下镜海边一对蝴蝶在双双飞舞,还有远处爱者痛苦的呼唤:

  “圣王小子啊……你在哪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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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这里了!瞧!”年幼却长得高大的黑刖拉着忧儿,展转来到了树林的深处,终于找到了传说中的核桃树,他可是很辛苦地逃过了爱者锲而不舍的追捕,才发现了这里的哦。

  抬头看着这满是核桃的树林,忧儿一边自个缓慢地转起了圈,心想:这些核桃,大概吃一辈子也吃不完吧?

  看着忧儿如此不敢相信的表情,黑刖更兴奋了,他说:“我就知道你最喜欢吃核桃了!来,为了避免别人发现这里,我们必须先到先得!”孩子说话时一脸天真:“牌子我都准备好了!”只见他从兜里拿出一个牌子,上面刻着“忧儿林,不许进入”几个歪歪斜斜的大字,然后他把这小牌子立在了林子的中央,大功告成,拍了拍满是泥土的小手,黑刖觉得非常有成就感呢。

  害一旁感动得无法言语的忧儿只能哭了起来,她忽然抱紧黑刖,哭着喊道:“刖儿……谢谢你……呜呜……”这世界上,只有刖儿对她最好了。

  被忧儿抱着感谢,黑刖反而觉得不自在了起来,尤其是她又哭了:“你怎么又哭啦?这次我没有欺负你哦……”

  两个小不点,在巨大的树木底下,一个小小的木牌子立在两人的中间,从此这里就叫做“忧儿林”了,只是只有他们两人知道,因为这么小的牌子,根本不可能有人看见嘛。

  这一年,黑刖跟忧儿五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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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二节 两小无猜(上)
[更新时间:2006-12-16 11:34:35  本章字数:8001]

  “忧儿林”中,小木牌旁边,相同的对话:

  “你又逃功啦?”忧儿抬着泪眼询问。

  “你又被欺负啦?”黑刖双手交叉胸前,像个大人般地,对她总是哭泣非常不赞同。

  这次忧儿被几个大孩子取笑后,她一急跟他们起了争执,便被推倒在地上,膝盖蹭破皮了,现在正疼着呢,她说:“我以后也不跟他们玩了,他们都是坏人。”

  “好啊,那就只跟我玩吧。”反正他也没有时间跟别人玩,眼下就只有躲起来不练功的时候才能跟相同年纪的忧儿玩一会了,所以一日那么长的时间之中,黑刖就最喜欢现在这个时候了。他伸手要拉忧儿起来,忧儿看了他的手一眼,却说:“我的膝盖流血了,好痛哦!不想站喔……”

  黑刖这才发现了她“流血”的地方,其实只是破了点皮,不过对于孩子们来说,这可是“受伤”:“哇!!!!”不料黑刖却兴奋地喊了起来:“终于有实验的对象了!等等!”

  不满于黑刖的反应,忧儿生气地瞪着他,只见他先双手合十,嘴里念着什么,然后伸手往她的膝盖上一拂而过,伤口居然就消失了,疼痛当然也没有了,看得目瞪口呆的忧儿忘了反应,黑刖却得意极了,他双手叉腰,仰天夸张地大笑起来:

  “哇哈哈哈哈……我练成了治疗之术了!哇哈哈哈……”【作者注:其实这只是治疗之术的最皮毛最低级的功力而已。】

  “这是怎么做到的?”忧儿轻易地成为黑刖的第一个“粉丝”(就是拥护者)。

  “哇哈哈哈哈……”得意的小家伙继续仰天长“笑”。

  “快说了啦,怎么做到的?好厉害哦!!”忧儿激动地纠紧了黑刖的手。

  好不容易停止了仰天长“笑”,黑刖才说:“刚刚学的。”在城堡里边,他有许多启蒙老师,爱者也是其中一个。

  “教我教我,我也要学!”忧儿膝盖不痛了,这会正高兴地跳了起来。

  “没问题~!”黑刖拍着胸脯答应:“每天太阳下山前的这个时候,你就来这里吧,我把我的毕生法术都教给你!”说得豪气万丈:

  “那你拜师吧!”

  一听能学到似乎是无上的法术,忧儿当然兴奋了,拍着小手开始手舞足蹈起来:“好耶好耶!”

  “那快拜师啊!”这才是黑刖想要的,于是他积极地提醒着。

  “什么拜师?”忧儿不解,迷惑地看向他。

  “我每天都要拜很多师耶!有治疗之术的启蒙老师啦,有心灵之术的启蒙老师啦,有……”黑刖觉得这些老师怎么数都数不清,每天从睁眼开始,就要不停地喊“老师好”,其实那很烦耶!

  “停!”忧儿阻止了他的念叨,问道:“那我该喊你什么?”

  “嗯……这个问题……”黑刖托腮认真地想了起来,最后拍手说道:“就喊超级无敌圣王老师吧!”

  “超级……无敌……什么老师?”忧儿偏头,这个名字好长哦!

  “圣王啊!”

  “圣王老师?”

  “不是!是超级无敌圣王老师!”这个徒弟的慧根似乎不怎么样耶。

  “……”忧儿扁起嘴来,开始不想学了:“那算了,这名字好难念哦!我不学了。”

  “这怎么行?!”难得收到第一个徒弟,黑刖无论如何都不想放过,他抓起忧儿的小手,说:“那就喊老师好了,快喊快喊,喊老师?”

  “哦……”考虑了片刻,忧儿才说:“坏人刖儿圣王小子老师。”说罢,看见黑刖那没反应过来而呆了的表情,忧儿这才哇哈哈地笑了起来,这个圣王好笨哦!

  什么嘛?这名字一点都不好听,分明比刚刚自己想的还要长啊!

  最后的结果是,忧儿不需要喊刖儿师父,刖儿也教她法术就是了,害刖儿过后纳闷起来,怎么好像是被算计了?这个交易他分明一点好处都没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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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每天傍晚,在一片核桃树底下,总会传来这样的对话:

  “跟我念,手举这样。”黑豫认真地将手竖起,正经八百地说着,其实也就是刚刚逃出来之前,启蒙老师刚教的法术,自己都还没学会呢。

  “哦。”忧儿有样学样地摹仿着。

  “不是了啦!是这样。”做老师的黑刖似乎没什么耐心。

  “明明就一样啊!”不过做学生的也不怎么虚心就是了。

  “好吧好吧,”老师只能退让:“然后念叭叭呜呜卡。”

  “叭叭呜呜哈?”

  “是卡!”

  “什么卡?”

  “叭叭呜呜卡了啦!”

  “哦,叭叭呜呜卡了啦。”

  “……”黑刖似乎开始有点明白老师们的心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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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恶魔之地的出口山洞之外,爱者正垂头丧气地诉苦:

  “刖儿不是普通活泼,我越来越没他办法了!他最近总是躲起来不肯练功,你们说说有什么办法?”

  “不是普通活泼?”山洞里有人重复了他的话,“那就不到顽皮的地步啦?”

  “不是普通顽皮好不好?”爱者只好纠正。

  “这么严重?”有人持怀疑态度。

  “不用怀疑!”爱者重申。

  “刖儿不是都五岁了吗?你让他开始独自生活没有啊???”终于有人开始提出建设性的方案了。

  “不是说历代圣王都是6岁才开始送到塔上自己生活的?”提前让他独自生活,好像很不人道耶。

  “爱者啊,你得快点啊,我们已经厌倦了这日夜对着这个山洞的日子了,提前个半年有什么不可以啊?”

  一位长老说开了,其他长老便跟着附和,恐怕这坐牢般的日子真的把他们给逼急了,尤其是当年黑豫16岁时他们才离开了这山洞,没想到6年后,黑豫二十二岁之时,他们就又要重复这恶梦,这次周期是短了些,所以会心急也是人之常情。

  于是,事情就这么被敲定了,当黑刖接到他必须离开爱者的寝室,回到塔中开始独自生活的通知时,他连反对的机会都没有。

  爱者牵着他的小手,一步一步地带他走向那最高的塔上,心里其实还是有那么一点忐忑不安。

  共同在一起生活了五年多的孩子,虽然过程让人烦躁,可现在要离开了,难免会有别样的情绪,他一面走,一面叮嘱:“圣王小子,今天以后你就要自己生活了,塔上只有你一个人的房间,里边都是上一代圣王的东西,没有人移动过。你肯定有上一代圣王的记忆,只是现在年纪小,一时想不起来,等你长大了,自然就都记住了,那时候武术跟法术都会一跃而进的。所以从今天开始,你就要习惯一个人的生活了,知道吗?”今天爱者觉得好像有特别多的话想要跟黑刖说,不自觉便开始说多了,竟忘记黑刖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一下子没有办法听懂那么多。

  说着说着,两人便已经到了塔中的房前。

  这个房子似乎特别大,比爱者的房间要大多了,就连那房门,也是巨大无比,是由整石做成的。

  年幼的黑刖站在巨大的石门面前,显得太过弱小,让他不由得害怕了起来,心跳便跟着加快了,潜意识下,他打第一眼,便开始抵制这个房子,他轻声地问爱者:“刖儿一定要住在这里吗?”一改他平常顽皮,天不怕地不怕的说话音量。

  爱者牵着他的手能感觉他的不安和颤抖,于是他蹲下用手搭着他的肩膀,可是这个小肩膀之上,从今天开始,将要肩负起整个圣城的安危与命运,他说:“是的,这里才是你的房间,也是历代圣王的房间,在里边,你会找到历代圣王的记忆。”

  “一定要今天吗?”黑刖黑白分明的童稚的目光,甚至在看着爱者的时候,似乎都将要泛起泪光,他恳求着,希望不是今天:“明天不可以吗?”只要不要那么快就好。

  可是今天跟明天有什么区别?

  爱者说:“始终会有第一天,不管是今天还是明天。”其实他心底里已经在动摇了,多可怜的孩子啊,才五岁,就要他独自一个人生活了吗?

  “明天真的不可以吗?”见没有商量的余地,黑刖开始想哭了,眼中打转的眼泪不是装的。

  看见平时顽皮而且有恃无恐,经常抓弄得自己团团转的孩子这会因为无助而快要落泪的样子,爱者还是会觉得心痛,心一被揪住,他便别开脸去,用手赶紧擦干那快要流出来的泪水,最后回头看见黑刖时,已见他的小脸上多了两行泪水,童稚的声音仍然是同一个问题:“明天不可以吗?”

  一向多情的爱者也是多愁善感的,他终于也忍不住了,一把抱着黑刖,自己倒是先哭得鼻涕直流,他才刚想说“好”,却硬是被心中的几道声音打断了他即将脱口而出的话:“爱者!不能心软!”

  ——是在山洞内的长老们,他们早就料到爱者会心软,所以时刻利用心里传音的能力来督促爱者的行动。

  “圣城需要一个更加坚强的圣王!”另一个声音强调着,千万不能再出现黑豫那样的情形了。

  痛下决心,根本来不及擦掉眼泪鼻涕,爱者忽地站了起来,放开了黑刖,伸手便打开了寝宫的石门,把呆若木鸡的黑刖推了进去,随后便马上把石门关闭了起来,在石门外,是他最后的交代:“你必须学会坚强。”然后便哭着奔跑下去了,一个七十几岁的老人家,哭着跑走,确实难为他了。

  剩下五岁的黑刖独自坐在寝宫内,他刚刚被爱者一推,重心不稳便跌倒在冰凉的地上,眼前是刚刚那巨大的石门的背面,此时正是傍晚的时间,他刚跟爱者用过晚膳,便立刻被带到了这里,说是要开始独自生活,面对第一次见到的陌生环境,莫名的恐惧瞬间侵袭着五岁孩子的心,原本天不怕地不怕的孩子此时硬着头皮坐了起来,他环顾这太过空旷的房子。

  房子都用石头砌成,里边的陈设太过简单,让这房子空间显得更为巨大,对这五岁孩子的小身躯而言更像是到达了一个巨人国,他甚至连想要伸手打开石门的开关也够不着。可是他忍住了不哭,擦了一把眼泪,没有人看见的话,流泪又有什么用?

  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他已开始适应了房子内的光线。

  房子内只有一个窗户,他马上走到窗户边,才发现从这里能看见草坡上的羊群和马群,可太高了,让小黑刖打消了要从这爬出去的念头。

  傍晚太阳的余辉从这窗口照进房内,在石地板上投影出一个长方形的金黄色光影,才让这整个昏暗的房子有了一点亮度,黑刖瘦小的身躯同时投影在这金黄色的长方形框内,显得异常孤寂,可幼小的黑刖根本不懂什么叫孤寂,他只觉得害怕,莫名的害怕。

  平日活泼好动的他尝试让自己镇定起来,希望能达到爱者离去前的叮嘱:要坚强。

  可是面对这个偌大的房间,里边除了一张巨大无比的大理石床以及床上的被褥,床边的一张小案,以及一张立在房中的桌子,还有孤独地立在角落的衣橱,便什么都没有了,他甚至连一根能用来照明的蜡烛都找不到。

  这里真的是人住的地方吗?恐惧更加深了一层,小黑刖只能这样呆呆地立在房子的中央,不知所措起来。

  自从黑豫失去记忆以后,他便开始独自生活在镜海边,这个城堡塔中的房子便空置了六年,爱者从没过问过这里,便也没有人敢擅自对这里的一切进行整理或移动了,加上忽然决定让小黑刖在这里生活,爱者竟然忘了先要对这六年没住过的房子进行整理。

  可想而知,大床上的被褥,也早已满布尘埃,那些灰尘的历史,比小黑刖还要老。

  墙角的蜘蛛网,窗台的灰尘,桌子上不知道多久没有人碰过的杯子……一切一切,都让小黑刖觉得害怕极了。

  黑刖本想缩到大床上,可刚站到上边,却发现比他还要老的被褥底下竟然会动!

  “啊!!”小孩高八倍的叫声响起,被褥下的东西同时露了脸,是老鼠,小黑刖哭了,忍不住还是哭了,哭得伤心的他更让人心疼的是他在哭时根本没有办法喊娘亲或爹爹,他只能呜咽着喊:“呜呜……爱长老……呜呜……”

  此时在石门外又忍不住折回来的爱者也跟着他的哭声落下了老泪,可是偏偏心中又响起了其他长老的叮嘱:“不能心软!”

  呜呜,成为夹心饼的爱者只好在门外陪着小黑刖哭了。

  哭累了的黑刖一直站在大床上,倚在墙边,此时小手不小心碰到了床边案上的东西,睁着泪眼,他想要看清自己碰到了什么,不看还好,这一看就直接把他吓得连蹦带跳地躲在了另一边墙角,他刚刚看见了什么?他看见了一束被红色布包裹住的黑色长发……

  是什么人留下的头发?还用布给包裹住?光用想的,就觉得恐怖极了,小黑刖没被吓死,已经算是大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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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忧儿独自在“忧儿林”中等待黑刖,从傍晚太阳还没下山到完全下山,已经入夜了,还是不见他的影子。

  忧儿百无聊赖地用小脚踢着地上的石子,心里从刚开始的咒骂到此时的担忧,已经有一个时辰了。从约好每天傍晚在这里等他开始,他就从没失约过,难道说他今天逃功失败了?可是忧儿又自个摇摇头,觉得不可能,他是圣王,是圣城最大的圣王啊,怎么可能会逃功失败?这可是黑刖自己说的哦,没有人能阻止他逃功。

  所以忧儿开始担心了,会不会是有什么意外了?

  于是她忍不住悄悄地来到城堡门前,可只能在门前徘徊,却不敢进去,因为城堡住着的都是圣人,大家都说,不能随便进去的。

  此时唉声叹气的爱者正从里边出来,刚想出去找圣姑商量怎么办,却看见了不知所措的忧儿:“忧儿在这干啥?这么晚怎么不回家?”

  “爱长老好,刖儿呢?”孩子们从不寒暄,只会单刀直入。

  “唉……”听见小女孩说中自己烦恼的名字,爱者只好叹气摇摇头,就要拉她一起去找他的圣姑。

  见平常活泼的老人家摇头,忧儿就更担心了:“刖儿呢?”

  “唉……”爱者难不成想急死忧儿?

  可执着的人太多了,得不到答案的忧儿就是不愿意跟着爱者离开城堡门口:“他去哪里了?”

  此时爱者的双手食指互相对点着,才不好意思地开口道:“他被我关在塔顶了……”可却不是他愿意的。

  “他做错事了吗?”恍然大悟的忧儿在想下一步该如何跟爱者求情。

  “没有没有……”爱者先是摇头摆手,然后又点了点头,说道:“不过好像又总是在做错事啊……”接着开始板着手指数了起来:“比如说今天一起来趁我不注意居然拔了我一根胡须,然后早饭时不肯好好吃,偏要坐到马群中跟马儿一起吃,结果他所有东西都给马儿吃了,自己饿着肚子去练功,然后在圣池内又不好好练,偏要玩水,最后他的攻击术的启蒙老师想要跟他复习昨日的功课,他偏偏好的不学,非要用法术把人家老师的胡子剪去一半,还有……”

  见越听越对刖儿不利,伶俐的忧儿只好喊停:“那刖儿在塔中会怎样呢?”

  “那是他将来要生活的地方啊,是历代圣王的寝宫,只是我一时忘记了要收拾,可能里边会稍微阴暗了一点……然后稍微脏了一点……”越说越低声了,爱者实在是后悔啊,为什么决定要他独自生活决定得如此仓促?一间六年没人用过的房子,恐怕什么都不是稍微了吧?

  “那我能去看看他吗?”忧儿一脸担忧,仰头看向爱者,恳求道。

  爱者一听,再想想刚刚刖儿在房内哭着喊他的声音,一语惊醒梦中人啊,对啊!这样一来,刖儿应该就没那么害怕了吧?而且他也没有违背其他长老的意愿啊,他没有放他出来,只不过是放了另一个孩子进去而已,应该可以吧?可是:

  “里边很恐怖哦,忧儿你不怕吗?”

  见小女孩睁着大眼,犹豫一闪而过:“我不怕!”做人要有义气嘛,说什么刖儿都是她的朋友啊。

  “好!”协议达成,事不宜迟,爱者转身就拉着忧儿往塔顶走去了,害忧儿连反悔的机会都没有,他说:“回头我再跟你婆婆说明白此事,不用担心。”

  就这样,塔中的石门忽然开启,在黑刖还没有反应过来以前,就又合上了。

  什么嘛?这叫稍微阴暗吗?根本就是伸手不见五指,可是看不见的忧儿反而不那么害怕,何况她知道还有刖儿在。随即,刖儿颤抖的声音便传来:“是谁……?”

  这都不像是平时自大狂黑刖的声音了,忧儿听见这分明是害怕的声音,忍不住便噗哧笑了出来:“是我啦!”

  “忧儿?”一丝怀疑,不会是夜叉变的声音要来迷惑他的吧?不然她怎么会在这里?

  “是啊,你在哪里?”忧儿往前摸索着前进,因为还没有适应里头的黑暗。

  黑刖倒是逐渐看清她了,真的就是那丑婆婆的孙女:“你怎么会在这里?”忽然有了希望的他立刻跳了起来,上前抓住了忧儿的小手便欢天喜地地跳了起来。

  看来她来得很及时呢,瞧这小男孩果然是在害怕,忧儿拍了拍他冰凉的小手安慰着,此刻的她变成了姐姐,虽然跟黑刖同年,可从小被婆婆抚养长大的她,自然比一般小孩要成熟懂事,反观黑刖虽然也是孤儿,可身为新圣王,从小就被爱者宠坏的他自然缺少了忧儿特有的成熟,她说:“是爱者让我进来的。”

  “怎么这样?你做错了什么?他为什么也把你关在这里?!”状了胆的小男生开始为忧儿抱不平了。

  “没有啦,是我说要进来陪你的。”

  一脸的感动,可惜忧儿没看见,黑刖此刻的眼内,泪水正在打转呢,呜呜,这个徒弟果然没有收错啊:

  “可是这里真的很恐怖哦!”黑刖忽然附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怎么恐怖法?”忧儿也学着他,附在他耳边小声地问了起来。

  “在你的身后……有老鼠……”

  “啊!”忧儿几乎是用跳地,跳到了黑刖的身上,还好她身轻如燕,而黑刖对比她而言又强壮如牛,于是他轻易地抱起了她。

  “哈哈哈哈哈……”得到了预期的效果,黑刖笑得得意,根本忘记了刚刚的恐惧。

  “哼!早知道你一点都不怕,我才不来呢!放我下来了啦!”忧儿瞪他,刚落地,却又听见黑刖神秘兮兮地说道:“不但有老鼠,在你身后……还有一束头发……”想起那束头发,才真教黑刖觉得毛骨悚然,不自觉便打了一个寒战。

  可有了第一次,忧儿才不会让他得逞第二次呢,她摇摇头,觉得这个小男孩可谓是不能同情:“你拿给我看看?我不信。”

  “哇……”黑刖露出很害怕的表情,开始有点佩服这个跟自己一样是孤儿的女孩了:“你自己去拿……就在你身后的案上。”他怎么可能敢去拿?

  此时两个小孩手握着手,忧儿终于适应了室内的黑暗,摸索着走到了案前,果然看见什么东西被搁置在上边,不看还好,这一看还真让她年幼脆弱的心砰的差点停止了跳动,下一刻:

  “啊!!!!!!!”高八度的叫声响起,忧儿抱紧了黑刖,神经质地乱跳起来:“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是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历代圣王的房间内,会有这种东西,可是现在见忧儿这个反应,黑刖反而乐了,他像是奸计得逞似的笑道:“嘿嘿,谁叫你不相信了?活该。”

  孩子就是这样,一会你乐一下,一会他乐一下,一会你哭一下,一会他哭一下,日子就这样每天每天地过着。

  第二天一早,当天边露出第一束曙光时,爱者便第一时间打开了石门,他可是在门外陪了这两个小不点一整个晚上没有合眼啊。

  谁知道石门刚打开,便看见倚在石门背后头靠着头,手牵着手的两人同时滑到了地上,大字型躺在地上的两人依然呼噜噜地睡着,根本不知道禁锢时间已过。

  爱者看着熟睡的两人摇了摇头,看来他根本是白担心的嘛。

  示意婢女们进去打扫整理,他一边安排好人把忧儿送回去丑婆婆那睡觉,他则抱起沉沉的黑刖,朝自己的寝室走去,他也该好好补眠了。不过这时他才发觉,刖儿果然已经到了他快要抱不起来的重量了,怎么会这么重?手好酸哦!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二章 第三节 两小无猜(下)
[更新时间:2006-12-17 10:11:18  本章字数:7201]

  又是孤独地呆在圣殿内练功的时间,黑刖已经开始习惯了这种孤独的训练方法。他开始达到一个人躺在无比巨大的床上也能睡着的程度了,只是床边案上的头发一直是一个谜,他问婢女:

  “这是谁的头发?”

  婢女们低头不敢回话。

  他问爱者:“这是什么人的头发?”

  “……”爱者摇摇头表示不想提起。

  “那为什么还留在这里呢?”黑刖问,连爱者也不敢碰那头发一下,他只说:“等你长大以后就会明白了,要不要扔你自己决定吧。”这束头发代表的含义,谁都知道,这一份深刻的感情,哪怕曾遭到极力的反对,可是毕竟让人心疼,何况这束头发来自那个阴郁又暴戾的男人的头上,虽然现在的他已经完全变了,可爱者对当年的他依然觉得敬畏非常,导致现在他有事没事就去找他的碴:

  “喂喂,这羊受伤啦,给它疗伤吧。”这会爱者让婢女拖来了一只羊,说要给黑豫治疗,此时具有阳光般笑容的黑豫,当然义不容辞,所以常常搞得自己很累。所有村民,一有个头晕身热,马上就来找他了,只怕已经把他当成了无所不能的“云南白药”了,这次爱者开了先例,让他治疗羊只,恐怕明天就有村民来让他治疗猪了吧?或者是鸡鸭鹅犬?

  可那个人却依然笑得开心,完全不觉得这是爱者故意的捉弄。

  香宁弯腰拄着拐杖,看着这一切,真的不敢相信这个人就是以前总阴郁着脸的黑豫。转头,香宁又看见忧儿悄悄地往树林跑去,最近刚吃完晚饭她就会失踪一个时辰,香宁知道她是跑去跟刖儿玩了,所以并不在意。

  可这回站在黑刖门前的爱者同时发现了鬼鬼祟祟的忧儿,老顽童的他,在香宁的眼皮底下,也跟着跑进了树林。

  爱者恐怕是“忧儿林”的第一位客人,可是两位小主人却呆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招待。

  秘密曝光了,“忧儿林”从此不再是他们两个小孩的秘密之地了,黑刖斜眼看着忧儿,责备她的不小心,忧儿只能扁着嘴,絮絮叨叨地说着爱长老真狡猾之类的话。

  见两个小孩嘟长了嘴,爱者的爱心马上涌现:“你们用不着藏在这里练功啊,一起光明正大地在城堡练不是一样的吗?”原来黑刖经常躲起来也是在练功,让他这个老人家觉得好生欣慰哦!

  “光明正大?”虽然直觉这个词有点什么不对景劲,可是黑刖还是追问:“怎么个光明正大法?”其实话说回来,他们两个小孩又如何不光明正大了?

  “让小忧儿成为女巫就可以啦,反正圣城一直在招收小女巫和小男巫啊。”只不过没有人有兴趣罢了。一想到这里,爱者才觉得郁闷,难道说这法术在他们这一代就要失传?因为新生一代对法术都没有兴趣啊!难得小忧儿这么有兴趣,她虽不是圣城人,可是圣姑对圣城的贡献不少呢!而忧儿又是圣姑的孙女,所谓爱屋及乌,所以爱者也非常喜欢忧儿就是了。

  “我真的可以吗?”忧儿兴奋地抓着爱者的裤脚,期待地询问。

  “当然啊!你们可以一起接受启蒙老师的教育啊,不过唯一一点一定要记住,”爱者俯身认真地看向忧儿,严正地说道:“绝对不能进入圣殿喔,圣殿是只有圣王能进去练功的地方,知道吗?”

  “是!”没等忧儿答应,黑刖就首先替忧儿回话了,还用手压着忧儿的头,强迫她朝爱者点头。

  他真是一点都不知道什么叫做怜香惜玉喔!忧儿鼓着两腮,对他刚刚的暴力很不认同,头被他压得很痛呢!

  从此,在爱者和香宁的见证底下,忧儿经过圣水的洗礼仪式后,正式成为了圣城的学前班女巫,爱者对她的期望很高啊,希望她将来能填补贤者长老的空缺呢。

  “你想专攻哪一项法术呢?”爱者在仪式过后问道,所谓术业有专攻嘛。

  “预言术!”童音忽然响起,却是黑刖的。

  所有人狐疑地看向他,包括忧儿,他怎么对这事显得特别积极了?

  “嘻嘻……”只见黑刖摸了摸后脑勺,很不好意思地笑着,好像有点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感觉了。

  “别管他,你说吧,忧儿。”爱者慈祥地看着她,只见忧儿不急不徐地回答道:

  “预言术。”第一次,她为别人做了一个将影响自己一生的决定,却是心甘情愿的。

  “哇!!”欢呼的人是小黑刖,那个记忆中总是伸手要拉她起来的小男孩,他总会问:“你又被欺负啦?”暖流第一次自心中流淌而过,忧儿为能达成他的愿望觉得很高兴,因为他曾经在“忧儿林”中,握着她的手说道:

  “等我学会了预言术,那时候我就能知道你的娘亲和爹爹在哪里了。”

  “真的吗?太好了!”小忧儿漾开最甜的笑脸,已经开始期待那一天的到来了。却见黑刖忽然止住了笑容,他说:“可是我却永远不能知道我的娘亲和爹爹是谁,即使长老们知道,他们也不会告诉我。”

  相同的人当然能明白他们各自的感受,于是忧儿反握住黑刖的手,说道:“你会教我预言术啊,等我学会了,我也可以给你预言啊!到时候,你就能知道你的娘亲和爹爹是谁了呀!”

  “真的吗?”黑刖瞬间有了希望,可是很快他又摇了摇头:“可是能预言我未来的人,必须比我的预言之术更强才可以……”比圣王的法术更强的人,恐怕不会有吧?

  “忧儿答应你,我一定做得到!”小小的忧儿,第一次对别人有了承诺,她坚信,自己能做到,只要是黑刖的愿望。

  两个小孩用小指互相勾了勾,诉说着彼此的承诺,这也是两个小孩心中最大的秘密。

  就这样,两个小孩开始一起接受了训练。

  他们一起开小猜,一起捉弄老师,一起逃功,一起吃,一起睡。

  爱者从来没有想过,忧儿的加入,反而成为了自己更大的头痛,他都快被他们两人给折腾死了。

  这一天,黑刖独自一人在圣殿内练功。

  忧儿悄悄地来到了圣殿外,因为黑刖说要让她看看一直不让她接近的圣殿到底长什么模样。

  知道忧儿来了,黑刖蹑手蹑脚地打开石门,招手让忧儿进来,门外的忧儿却有一丝犹豫,她说:“这样真的没有问题吗?”

  “没事!里边没有什么特别的呀!”黑刖一脸无所谓。

  忧儿有黑刖壮胆,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石门随即被黑刖给关上。两人在圣殿内手握着手欢快地转起圈来,又可以一起玩了,当然让人兴奋了。

  兴奋过后,忧儿对这圣殿产生了好奇,她仰着小脸看着这整个圣殿,密闭的空间除了白色的石墙还是白色的石墙,唯独中间的一个偌大的池子冒着白烟,让这密室披上了一层朦胧的色彩,忧儿问:“这就是圣池吗?”

  见黑刖一身湿溜溜的,难不成他要在池子中练功?

  “对啊!每天都要泡在这个池子里练功两个时辰呢!好无聊喔!”

  “哇,那有什么功效吗?”眨着大眼,忧儿靠近了一点,想要看清楚这池子有何特别,不过池子很大喔!

  只见黑刖挠了挠脑袋,其实他也不明白:“不知道喔!反正我没看出来有什么特别啊!”

  见池子冒着白烟,忧儿问:“水是温的吗?”说话的同时,她的小手已经伸到了水中,想要感受这池子的温度。

  可特别的事情终于出现了,简直是瞬间,从刚刚忧儿的手落到水中的地方开始,整池圣水,在两人的眼皮底下,迅速变成了黑色,反应之快,简直吓呆了两个水边的孩子。

  这难道就是爱者交代无论如何都不能进入圣殿的原因?

  圣池的水变黑之事,爱者很快便知道了,他只能像只热锅上的蚂蚁,焦急得团团转,他一边来回走动,一边责备:“你说你们两人,都说除了圣王小子以外谁都不能进圣殿,你们偏不听,看!现在闯祸了吧?圣池的水要在七七四十九天之后才能恢复澄清透明,在黑刖成年之前,他是每天都要在圣池中练功的,我才走开那么一小会,怎么就出事了呢?这样一来,中断练功的他不但会丧失过去几年浸泡在里边练功的努力,还会伤及他的内力,我看你们要怎么收拾这个残局!”

  “我……对不起……”忧儿年纪虽小,也不太明白这丧失过去努力以及伤内力的真正意思,可都知道这次是真的闯祸了。

  “你明白吗?忧儿,圣池里的水有增长功力的作用,是只有圣王能碰的地方……啊,也不对,”爱者忽然想起了什么,便补充道:“圣女也可以碰。”

  “圣女是什么?”小圣王适时插话,因为听到了一个新名词了,难道说除了圣王还有圣女跟他平起平坐?“跟我的本事一样大吗?”

  被圣王提问,爱者当然是个尽责的老师:“圣女就是将会同时戴着日镯月镯的女子”,一定得强调这“同时”才行,以免黑刖跟黑豫一样又犯同样的错误:“她将成为你的妻子,至于本事嘛,她属于天神派来的圣人,千百年都没有出现过一次,只是传说,而你长期驻守这里,这样算下来,她应该本事会比你高吧?权力应该也比你大些才对。”爱者开始认真地考虑起这个问题来。

  一听将会来个本事和权力都比自己还大的人,而且还是女生!黑刖就不高兴了,他说:

  “我不要……”

  “这又由不得你~”咦?不对,他现在应该是在训斥他们才对的啊,怎么变成提问时间了?不小心又落入了小黑刖的圈套了,真是气死他了,他刚想发飙,没想到就听见了其他长老的心里传音:

  “爱者!你是怎么教育圣王陛下的?!”看来圣池的水变黑之事,已经传到了他们的耳中了。黑刖的功力丧失了五年,代表长老们还要多呆在山洞内五年,直到他有足够的能力设下结界为止,这怎么能不引起愤怒?

  “我……”爱者已经无言以对了,他早就说过他不想教育他的嘛。

  “爱者!你是存心让我们出不来的吗?!”没有啊……

  “爱者!你想独霸圣城吗?!”事情夸张到这种程度了吗……?

  于是,在众长老的强权压力下,爱者只好下命令:“来人!把女巫关进牢内好好反省!”

  有人马上上前要分开忧儿跟黑刖,黑刖却死都不肯松手,他说:“是我都是我,是我让她进去的!”

  “我当然知道是你!”爱者也受不了了,“你以为你少得了惩罚吗?!你也要被关进塔中!罚你七七四十九天不能出来!反正也不用泡圣水了,我看你还怎么顽皮?!”一甩手爱者便独自离开了,两个小孩伸手极力想拉着彼此,却依然被大人们硬生生地分开了,一个带到了塔顶,一个带到了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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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是圣王跟子民的不一样,圣王犯错了,被软禁在自己的寝宫中,依然有婢女侍侯,可是忧儿犯错了,却被关进阴暗潮湿的地牢内,连饭都没得吃。

  在爱者的抱歉声中,香宁知道了这一切的来龙去脉。

  拄着拐杖的她此时只能翘首看着镜海的对面,那座石头砌成的城堡,她知道忧儿现在一定在里边冷得直打哆嗦,她也记得从前姐姐曾告诉过她,圣城的人把抓来的外族小孩关在阴暗的地牢内,孩子们一直在哭,所以姐姐她才找到了那些孩子。忧儿应该也在哭吧?可是她又该如何?分明就是女儿的不对啊。

  “怎么能这样对孩子?”出声抗议的反而是黑豫:“我反对!”

  “反对无效!”爱者暗嗤,现在又不是你说了算,今非昔比了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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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了,整个圣城都开始变得静悄悄的了,冬天的夜里连虫子的叫声都少了。

  地牢是什么地方,黑刖非常清楚,从前他就总是问爱者,为什么地底下会有那样的一个地方,爱者当时只开玩笑地说:“那是当你不乖时,要关你的地方。”

  而今黑刖终于明白,关他的地方是这座塔,可那地牢却是关圣王以外的人的地方。

  坐立不安的他根本没有办法不管,天气那么冷,忧儿一定很害怕吧?下定了决心,不管三七二十一,黑豫将桌子上婢女送来的点心打包好放在怀里,便打开了房门,正好看见门外的婢女,只剩下一个人:

  “嘻嘻……”忽然见圣王开门朝自己傻笑,婢女没有多想,再小的孩子也都还是圣王陛下:

  “陛下有什么吩咐吗?”

  “来,来。”黑刖食指勾了勾,让那婢女俯身靠近了自己,然后一个暗示,黑刖用刚学来不久的定身术把婢女定住,原来这法术在用时的作用这么大,他不好意思地朝惊讶的婢女笑了笑:“对不起,这一次就好了。”然后便抽身沿石阶迫不及待地朝地牢走去。

  原来地牢没有想象中恐怖,灯不知何时被点着了,黑刖马上发现了忧儿:“忧儿!”他喊,轻易地打开了没有上锁的牢门,完全没有奇怪这为什么没有锁。

  “刖儿!”睁着泪眼,忧儿看见黑刖便抱紧了他,然后大哭起来,是吓坏了吧?

  黑刖被抱得喘不过气来,奇怪这个女孩在自己的印象中,为什么总是睁着泪眼看着自己?他咳了几下,忍不住说道:

  “咳,咳……我……呼吸……不了……了……”

  惊觉自己太过用力,忧儿赶紧放开了他,揉着泪眼问道:

  “你怎么出来的?”

  “用定身术啊!这招很管用喔!你看!”说时,他已经让忧儿动弹不得,可忧儿却用泪眼狠狠地瞪他,害他不好意思起来:“嘻嘻,不好意思,一时不小心的……”

  可是奇怪了,怎么这下定身术容易,可是解开定身术是怎么来着?试了好几回,都宣告失败了,最后黑刖才拍手想了起来:“对了!!老师还没教怎么解开定身术!”

  这次完了,瞧见忧儿那恼羞成怒的表情,黑刖简直觉得无地自容,他只能一个劲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然后,无可奈何的黑刖只好拿出出来时带来的点心,想要塞进忧儿的小嘴:“不如吃东西吧,看,我带了好多点心给你吃喔!”原本想要以功补过的,可是很快黑刖便发现,无法动弹的忧儿除了能用眼神来表现自己的愤怒以外,根本连东西都吃不下去!

  害黑刖只能把好不容易塞进她嘴里的食物再次强硬地挖了出来,此时忧儿的模样很是狼狈。

  “对不起……”除了对不起,黑刖这时候也不知道该说啥了,这回实在是有够对不起人家的了。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黑刖把点心一扔,干脆抱住了忧儿,让她的头倚在自己的肩膀上,说道:“我陪你一起不吃好了!”其实刚刚来之前已经吃过不少,“然后呆在这里陪你!我算有义气吧?”

  还好吧,忧儿心想。不过刚刚害怕的心情现在果然被恼怒所取代了,所以她今晚应该能睡着吧?起码有黑刖在陪她啊。

  在她睡着之前,耳边响起了黑刖童稚的声音,他在睡着前喃喃自语道:“为了补偿你,以后等我成为了圣王,不管你做错了什么事,我也绝对不会让人责备或是惩罚你的,忧儿你放心……”

  好吧,就姑且相信你一次。忧儿心想。

  这就是忧儿跟黑刖那个晚上最后的记忆了,那一年,他们六岁。

  爱者终究是心软的,见两个孩子感情那么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模样感动了他,于是在两人诚心悔过后,便迅速解开了对他们两人的禁锢。

  只是圣池的水终究变黑了,四十九天以后,黑刖又要从头开始练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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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此之外,香宁被爱者特别请去教黑刖学习汉语,香宁点头答应了。

  来了圣城六年了,香宁早就精通了藏语,就连忧儿也是从小就说藏语,她也着实想好好地让忧儿把汉语学回来。

  这一次,爱者让香宁给黑刖跟想要学习汉语的孩子们上课,想要学习汉语的孩子意外地多,比法术要受欢迎多了。

  香宁却说,她要在室外教学。

  谁知道香宁并没有给孩子们任何教材,她反而教孩子画起画来。

  她说:“你们可以将你们看见的所有东西画在纸上。”

  涂鸦的话,孩子们就最感兴趣了,香宁走到一个孩子身后,问道:“你画的是什么?”

  “娘亲。”孩子用藏语说道,恐怕只有他知道那画中的是个人了,而且还是他的娘亲,不过香宁毫不在意,她只用汉语告诉他“娘亲”一词该怎么念,于是孩子们对学习汉语就更加感兴趣了。

  有人画了根小草,香宁就说汉语叫这“小草”,有人画了云,香宁就说这在汉语中叫“云”……

  等黑刖画了匹马,虽然画得有点像猪,可是香宁会说:“汉语里边这叫‘马’,还有蒙古语叫……”她会一次教给他两种语言,汉语和蒙古语,并将各自的文字写在了他画的马的旁边:“字是这么写的。”

  黑刖拉下了脸,问:“为什么我要多学一种?”

  “因为你是这里的王。”香宁回答得理所当然,黑刖却郁闷了。

  轮到忧儿,忧儿画了一朵花,香宁就告诉她:“汉语叫这‘花’,蒙古语叫……,满族语叫……还有,字是这么写的……”

  “哇哈哈……”一听身旁的忧儿要学三种语言,黑刖就乐了。

  忧儿却问:“为什么我要学三种?我不是圣王啊。”

  “因为你是女巫!”黑刖抢着回答。

  但香宁却低头不语,她只在心里回答她:“因为你是我的女儿。”

  无法理解的忧儿只好鼓着两腮,埋怨婆婆总是为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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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孩子们都沉迷于作画的时候,香宁有时候会到处走走,一般都会走到王陵离远地看看黑豫,黑豫一般不是对着她的木像发呆,就是在砍树劈柴。

  此时黑豫独自一人呆在王陵内,又拿着“黑鹰剑”咻咻咻地劈着柴。

  丑陋的面具底下精致的脸露出了一大滴汗水,香宁心想:要是真让姐夫知道有人拿他的宝剑劈柴,不知他会不会一气之下把圣城都给铲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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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四节 临水山庄的童年(上)
[更新时间:2006-12-18 7:44:56  本章字数:6514]

  长安郊外,临水山庄。

  湖波荡漾,绿树掩映,围绕着蔚蓝色湖水的山坡上依然是那满山飘絮的蒲公英景象,跟祥和的圣城景色一样,这里也是仙境。

  山庄外是这般的宁静,通过一木栈道连接的山庄内却截然不同,犹如天与地,根本无法让你想象这是在同一个地方。

  “啊!!!!!”山庄的庭院内,是五岁的春儿(涂震跟宵若惜的女儿),忽然朝着七岁的杜杜(杜向东跟殷甜甜的大儿子)放声大喊。

  “啊啊啊!!!!!”杜杜才不服输,跟着喊了起来。

  “哇啊!!!!!!!”一旁原本正坐在地上闲闲地玩着泥巴,八岁的李宁(李青冉跟李晴的三儿子)发现那两人又不知在干什么之前,他也跟着叫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原本坐在弟弟旁边,跟着玩泥巴的十岁大男孩李夕(李青冉跟李晴的二儿子)反正觉得无聊,也跟着卯足劲地闹了起来,一直站在他们身旁的更大的十二岁男孩李宴(李青冉跟李晴的大儿子)则捂紧了耳朵,已经觉得耳膜在痛了,皱紧了脸不明白这几个人是怎么了?

  最冷静的还是五岁的安安(杜向东跟殷甜甜的小儿子),他状似置身事外地扁着嘴看着这些个个卯足劲大喊的人,他们是脑袋不正常了吧?通常狗儿才会出现一狗叫,万家犬跟着叫的情况,怎么他们都在学起狗狗来了?

  就这样,庭院中六个小孩无缘无故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叫喊声,害刚想踏出庭院的向东跟爱妻甜甜硬是停止了步伐,不敢进去了。

  高大的向东精致的脸上露出了恐惧,低头朝圆润丰满的甜甜发出恳求:“娘子……我们还是别出去了吧……”这个时候要是出现在庭院中,不被吵死也会被折腾死的。

  甜甜却用手支着下颚,在认真地考虑起丈夫的建设性建议,只是外头还有自己的两个爱子,此时见他们喊得如此惨绝人寰,真的能不管吗?

  “走吧……”向东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直觉这时候绝对不能走出庭院,就想拉着甜甜离去。

  可甜甜却犹豫着不肯离去,这时候又听见一记更大更长的尖叫声,简直好比涂震的狮吼功十成的功力,不愧是他涂震的女儿啊:

  “啊~~~~啊~~~~呵啊~~~”是春儿,最后这一记狮吼发挥得淋漓尽致,害在场的所有人都停止了叫喊,只能捂住耳朵保命要紧。

  向东也及时用手捂住了甜甜的耳朵,不让她受到惊吓,自己则忍受着那让人头皮发麻的尖叫,看来这师父的小女儿,很有潜力继承他老人家的衣钵啊。

  随着春儿的尖叫结束,庭院中终于安静了下来,足足一刻钟的寂静过去之后,当在场五个男孩都惊呆了保持一动不动的姿势看向春儿的时候,她在休息过后终于有了下一步动作,她叉腰指着刚刚跟她对吼的杜杜,不满地质问:

  “四师侄,你刚刚说什么?!你说你家是大唐首富?!我呸!我家才是!”【作者注:春儿一共有五个师侄,最大的是十二岁的李宴,她唤他大师侄,所以七岁的杜杜就成了四师侄了。】她娘亲宵若惜所拉开的新时代饮食概念店“蒲公英”已经成为大唐炙手可热的酒楼,连锁店成千上万,甚至早就开始经营以“蒲公英”为商号的客栈,她娘称之为“酒店”,就在去年,刚刚还成立了专门的工厂,开始制作“蒲公英”调味料跟酱油,瞬间占据了全大唐的酱油市场,总之,大唐首富这个称号,早就该易主。

  反观杜家药庐的当家杜向东一直挥霍无度,各处大量建造豪华别苑,而且终日妻子大人为上,无心扩大经营,总是陪伴妻子到处广开免费医庐替穷人问诊,这样一来,结果不是非常明显了吗?

  “才不是!!我家才是大唐首富!”杜杜才不管什么蒲公英,反正从小大家都对他说,他家是大唐首富,这不就成了吗?

  “我家才是!”春儿用更大的声量喊道,露出誓死也要做大唐首富之女的表情。

  “你别以为大声就能做大唐首富喔!”杜杜承认他的声音是没她大了啦。

  众人终于明白了他们两人大喊的原因了,觉得他们无聊之极的众小孩继续若无其事地干着叫喊前的事情:李宁和李夕继续堆沙;李宴继续看着弟弟们;安安继续倚在廊边低头看书识字,其实很不想呆在这里的,可是全部人都在这里,他还能上哪里去?

  向东重重地叹了口气,终于明白他们争吵的原因了,这就更加不能进去了,身为父亲的他怎么可能让儿子觉得没面子?万一那小师妹涂春儿质问他谁才是大唐首富,他总不能灭自己儿子的威风啊!可偏偏事实就是……他们杜家财富早就排在涂家之后了……更可悲的是,由于爱妻殷甜甜酷爱吃师娘若惜的手艺,同时喜欢女孩的她更是喜欢师父师兄的两个女儿要紧,她就干脆举家搬到临水山庄住了下来,这一住就是五年,江南的家反而变成避寒圣地了,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会回去一趟。都寄人篱下了,这儿子怎么还敢跟人挣啊?所以不管了,向东坚定地转身要拉甜甜离开,此时正好看见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的师兄夫妇,只见师兄涂冷天的剑眉在隐隐跳动,似乎也是听见了孩子们的对话了吧?

  他的身旁站着一脸惊讶的香宇,沉静如她,恐怕不会明白这些孩子是怎么回事吧?

  同时,冷天肩膀上,还坐着他们的爱女涂豫宁,小豫宁有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跟她母亲的一模一样,已经四岁了的她长得是人见人爱,根本跟香宇就是一个模子出来的,就连她的奶奶宵若惜都不喊她乖孙女了,只喊她“小仙女”,那模样啊,任谁见了都喜爱得要紧。

  冷天跟香宇都偏爱白色,总是穿着白衫的两人让人觉得他们太过神圣,就像隐士,又如神仙眷侣,不容易靠近,可在香宇打扮下的豫宁却不一样,她总为她穿上红白色的衣衫,这不一样的红色,恰恰给总是形影不离的三人带来了一丝人间的温暖,为小豫宁浑然天成的灵气增添了一股不一样的“人味”,让人觉得她确实是人,而不是神仙。

  不过这三个人在一起的画面确实是唯美的,俊男美女,神仙眷侣,白衫俪人,紧闭的嘴唇、俊逸的剑眉,绝色的脸庞、总挂在嘴边沉静的微笑,还有总在白衫男人肩膀上的红白色小仙女,水灵灵的大眼,却有不一样的笑容,这个笑容,莫名地让人觉得温暖。

  而香宇总说,香宁喜欢红色,她希望女儿跟香宁一样,也要喜欢红色。

  每次看见这唯美的画面,向东总是冷嗤,真不甘心,为什么师兄生的女儿就这么“正常”,可是他生的两个儿子就那么奇怪?可是明明奇怪的人是师兄啊,他总是板着脸,却生了个喜欢笑的小仙女呢,瞧,这会甜甜看见豫宁,早就笑意盈盈地上前要抱她:“宁宁起来啦?来,阿姨抱抱,亲一个~~”

  “啵~”豫宁听话地给了甜甜一个又香又响的亲吻,简直乐坏了甜甜,她可是日日盼着也能有这样一个仙女模样的女儿呢!可惜向东在生完安安后就发誓永远都不要再生了,说是两个混世魔王已经够让他减寿了。

  而香宇跟冷天没有再要孩子,是因为冷天不愿意再让香宇受那样的疼痛,尤其是自己的娘亲曾经因为生产自己而死,所以当时香宇要生,而且疼痛了那么久才生产成功,就让他差点害怕得停止呼吸了,所以他说一个就够了。

  此时庭院中又传来了那混世魔王之首春儿的声音:“你敢这样跟师叔说话?!”春儿快被气死了。

  “见鬼,师叔。”杜杜却嘀咕,虽说在辈份上春儿确实是他的师叔,可是怎么说他也比她年长两岁啊,所以他才不承认。

  “你!!!”气得春儿一直你你你的说不出话来。

  屋内的冷天当机立断:“走。”从甜甜手中接回女儿,他一手扶着女儿坐在肩膀上,一手牵着香宇毫不犹豫地想转身离去。他不能让他唯一的女儿跟这些奇怪的小孩一起玩,生活在一起已经够冒险的了,所以他才总是抱着女儿不放,不让她随便接触那些奇奇怪怪的人,不然万一学坏了的话,怎么办?

  “嗯。”向东马上附和,还是冷天够“冷血”,总能对那些小孩的争吵充耳不闻。

  可是两个女人却不愿意移动脚步。

  向东跨下了脸看向甜甜,明白她已经下定决心要管了。

  冷天则低头没有表情地看向香宇,香宇朝他摇了摇头:“师父,孩子们正闹着呢,惜娘刚刚说要喊他们进去洗手用饭了。”她没有忘记此行若惜对她的重要托付。

  “……”两个男人同时失去言语,反而轻易地被两个女人拉住走出了庭院。

  春儿一见向东,马上非常不礼貌地喊道:“师兄!你说!谁才是大唐首富?!”

  “爹爹你说!是不是咱家?”大儿子的声音随即响起。

  都说不能走出来的了,向东用手拍着额头,不知该如何回答,这寄人篱下的痛苦,他其实跟大儿子一样,是感同身受啊。

  不料一旁一直没有出声的安安看见娘亲,忽然开口问道:“娘,这是百合的花吧?它是药膳的一种吗?”

  甜甜最疼爱这小儿子了,他不但乖巧懂事,而且一直不愿意跟着爹爹学习武功,从小就表现出对医术的兴趣,这不?才五岁年纪,已经开始看浅显易懂的医书了喔!“对啊!安安真聪明!”甜甜俯身抚摸着安安的头,记住了惜娘若惜的话,孩子也要懂得适时称赞。

  得到了称赞的安安并没有显得很雀跃,反而只是点了点头,继续看书去了,害甜甜郁闷了起来,这惜娘的那套来自未来的育儿理论似乎不太有用耶!

  一旁的向东则看得头皮发毛,心想:这小子又在欺骗他的娘亲了。两个儿子当中,他倒不是觉得喜欢吵闹又好动顽皮的杜杜最头痛,反而是这个小儿子,才五岁就显示出两面人的个性,在别人的眼中,他是个乖巧成熟的好孩子,可是私底下只有他这个做老爸的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生了他以后,向东就发誓不会再生了!

  知道父亲在盯着自己,安安趁大家不注意,斜睨起向东来,眼神中居然像是嘲弄:这个老爸真没用。

  其实啊,深知父亲根本在娘亲的权威之下,所以他从小就只讨好母亲就行啦,父亲叫他练功,他偏说要跟母亲学习医术,这就轻易占据了家里最重要的地位了,至少也是在娘亲之下,父亲之上啊,所以,他很聪明,很识时务吧?呵呵。

  就是这个表情,总是让向东恨得牙痒痒的,光是为了要抑止那想要狠狠痛扁他一顿的冲动,已经够困难的了。也不知道他一个五岁的孩子,每天拿着医书能看懂多少,反正刚刚那“百合”一词,是有够浅显的就是了。

  只是安安的话却成功地引起在场所有孩子的注意,他们停止吵闹,每个人这时候都低头,额头全是清一色的黑色竖线,心想:这个安安是不是有病……?百合是什么玩艺?药膳又是什么玩艺?

  片刻后,春儿想要继续刚刚的话题:“向东师兄快回答我啊!到底大唐首富是……”还没说完,她就发现一记来自向东身后凌厉的眼神!是这个世界上她最害怕的人——

  “哥,哥哥……你怎么也来了……?”

  一听这个称呼,冷天便觉得头皮发麻,他怎么会有一个跟自己女儿差不多年纪的妹妹?这也成为他涂冷天最不想承认的事实,他只想赶快完成惜娘交代的任务,于是他说:“吃饭了。”依然惜字如金。然后转身就想赶快离开,见完成任务了的香宇也依了他,正要跟着离去,不想离开的却是豫宁。

  只见豫宁在冷天的肩膀上,看见临水山庄中跟自己一样同为女孩的春儿,豫宁就很不想离开了,她有多久没有看见春儿了?已经快一整天了喔!昨天晚饭以后,她就被爹爹抱走,直到现在午饭时间才出现。豫宁极力地朝春儿伸手,大眼中盛满不舍,怎么刚见面又要分开了?口中不舍的声音随即唤起:“春儿……”大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感觉。

  “宁宁……”看见豫宁,春儿也上前了几步,伸手想要抓住豫宁的手,无奈豫宁被她父亲抱住,两人的小手根本够不着。

  此时知道让她女儿不开心的罪魁祸首,冷天扭头斜睨春儿,再次发出一记“你别想教坏我女儿”的眼神,害春儿硬是害怕地将手缩回胸前,不敢吭声。

  一旁的香宇却明白女儿跟春儿的感情,两人是临水山庄七个孩子中唯一的女孩,她们不亲近,还能跟谁亲近?所以,从小春儿跟豫宁的感情就如姐妹般要好,只是这个做哥哥和父亲的,却偏要横在她们中间而已。于是香宇伸手要抱豫宁下去,可怜冷天明知道妻子的用意,却偏偏拒绝不得。

  落地了的豫宁马上跑上前抱住春儿,两个小女孩居然哭了起来,豫宁说:

  “春儿,人家很想你哦!”背背山……(断背山的一种。)

  “呜呜……”春儿哭却是因为别的原因:“你爹爹的眼神很恐怖哦……”

  “别怕别怕……”年纪较轻的豫宁反而给春儿拭起眼泪,两人继续忘情地拥抱起来。

  “那些臭男孩都很坏,我不想跟他们玩了,可是宁宁你又不能跟人家玩……”春儿越说越小声,又不小心瞄见冷天那恐怖的眼神。

  “不会啦,宁宁也要跟春儿一起玩哦。”

  一旁坐在地上的李宁,看见两个女孩背背山的情形,跟两个哥哥站起来,说道:“哥哥,我饿了。”【作者注:李宁在临水山庄才叫“宁儿”,是男孩,所以大家都改叫豫宁做“宁宁”了。】

  “嗯。”是到该吃饭的时候了,反正看她们两个女孩哭鼻子的画面也够无聊的了,说完便自觉地走进屋内,准备用餐去了。

  对比起冷天看着两个小女孩不满的表情,香宇却正好相反,她看着她们却露出幸福的笑容,女儿能有个好朋友真好。

  可是冷天实在很不明白,自己的女儿怎么会喜欢跟这样野的女孩玩呢?她们的个性,明明就很不搭啊!

  于是,吵闹在两个女孩的呜咽声中结束,来得快去得也快,谁才是大唐首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