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栏窗洞开后,一个矫健的蒙面人敏捷地从撬开的窗口爬进屋子。
“辣子?”威子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眼睛一亮,脱口而出。
“不是劫匪呀?”大家喜出望外地叫道。
“幸好是她---我们有望了!”
“嘘---”那名来者直奔到他们的跟前,竖起一根手指,示意他们不要大声喧哗。
那名蒙面人一把扯下脸上的面纱,露出真面目---左脸上赫然一道长长的疤痕,果真是她---辣子。
只见她悄声说道:“大家快从后窗逃走!”
“辣子,我就知道你是个有情有义的女人,一定会来救你的男朋友!你太厉害了,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威子看到从天而降的辣子,心里是既惊诧又欢喜,不停地夸赞辣子,他故意把“你的男朋友”几个字加重口气,让大家知道,他的女朋友虽然丑了点,可她本事高强,神通广大。夸奖她,其实也是在往他脸上贴金。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快走!窗口边上有一根绳索,你们钻出窗口,只要抓住那根绳索滑下去,就可逃离此地!”
辣子冷冷的声音让他们全都闭上了嘴,一个个快步朝窗口那边涌去。
“你们都走了,我怎么办呀?”卡在入口的章子痛苦地疾呼。
显然,除了章子,还有几名身躯巨大的“小巨人”,是无法穿过那个洞开的铁栏窗口。
辣子看着卡在入口处动弹不得的章子,冷笑道:
“你现在已经高大威猛,你的拳头最厉害,你还怕什么呢?哼,只知道为几堆尘土大呼小叫,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别人的猎物,还在算计别人的猎物,结果怎样?!”
“我知错了,但悔之晚矣!求您了,帮帮我吧!你们不能撇下我,一走了之呀!”
“老实说,就你现在这样,求人不如求己!没人可以帮你,只有你才能帮助你自己!”
辣子的话让章子绝望地握紧拳头,发疯般地捶打着地板,嚎叫:
“我要砸烂它!我要出去!”
魏子已经走到窗口边,但还是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可怜的章子和几个逃不出去的小巨人,于心不忍,向辣子恳求道:
“帮帮他们吧,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若要他们和我们一起走,唯有叫他们‘割肉’瘦身,才能逃走,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割肉瘦身?怎么割?”
“一刀一刀地割呀!你下得了手吗?他们又受得了吗?”她似乎早已看透,知道他肯定下不了手!
“太……太残忍!为什么章子他们会变成这样?而黑铁塔他们却不会?”
“别忘了,他们是半石头人!你们泥巴人的身心承受能力比他们弱,因为贪心,不自量力,一下子吸附超量的沙能,结果,贪多嚼不烂!割肉,何止是残忍?搞不好,伤了他们的元气,还可能要了他们的性命!”
“可是,他们留在这里,万一劫匪……”
魏子还想说下去,辣子一扬手,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没好气地说道:
“没那么多‘可是’!你还是先顾住你的小命吧!留在这屋里的人,性命未必就不保,而逃离这屋子的人,不一定就能保住性命,如果你们跑不过他们,就会十七两!”
“跑不过他们就会十七两?此话怎讲?”魏子感觉她知道好多的事情,还想追问下去。
“十七两就是‘死翘翘’!嗨,我可没时间和你罗里罗唆下去,你再不走,就别想逃出这里!”
辣子不再理会他,心急火燎地走到窗口边,钻出敞开的窗口,闪身而去!
屋里,凡是可以钻出窗口的泥巴人都逃出去了,魏子是最后一名钻出窗口的,离开时,他最后望一眼章子和那几个小巨人,他们可怜巴巴的眼神揪痛了他的心,临别时,对他们低沉地说道:
“兄弟,不到最后一刻,都不要放弃!坚持呀!”
这句看似轻飘飘的话,不能救出这些沉重的生命,但却唤醒了这些绝望的生命抗争到底的意识。
置于死地,犹如破釜沉舟,激起了章子要和黑铁塔拼命的决心,他挥舞着拳头,发狠地大声嚷嚷道:
“谁怕谁呀!来吧---狗娘养的!”
实际上,章子一阵狂呼乱喊,在屋外的劫匪根本听不到,因为黑铁塔手中的磊珠组合方块突然发生“黑屏”---方块中显示塔楼里的所有影像画面一下子消失了。
黑铁塔和他的两名喽罗通过磊珠方块,正好看到章子卡在入口的画面,就好似追看一部精彩的电视剧,当戏剧正进入高潮的当儿,电视机突然坏了。
他们当下就急了,三人七手八脚地不停转动四十九颗磊珠,想重新调出塔楼里的画面。
黑铁塔眼睛盯着磊珠,发现磊珠方块可以清晰显示乾亭各个地方的画面,唯独显示塔楼里的画面像飘落的雪花,像跳动的波纹,时有时无,他若有所思地停下手,说道:
“慢着!不要再瞎捣鼓了!依我看,发生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性!”
“是什么?”
“我们的磊珠正受到外来的干扰!很有可能,有个半石头人,或是石头人闯入了我们的地盘!我敢肯定,他就在我们附近,他身上携带有磊珠,而且,还不止一颗!”
“头儿,您是说,他已经进入这座塔楼里了?”
“是的!”
“可是,我们一直守在这里,没看见个人影呀!”
“快打开大门,我们进屋去看个仔细!”
黑铁塔相信自己的判断没错,站了起来,拿下嘴里叼的烟卷,狠狠地掷在地上,兴奋道:
“本以为抓些虾米小鱼来打打牙祭,没想到居然有条大鱼自投罗网!让我抓到那个半石头人,缴获他的磊珠,我就大发了,呵呵……”
“万一是个石头人,我们只怕不是他的对手……”一名喽罗心存疑虑。
“呵呵,那更好,我求之不得!愈强愈强,他若是高手,和他斗,才能把我磨砺成高手!”
黑铁塔把磊珠装入木盒里,挂在腰间,然后,领着两名手下,快步朝大门走去。
他们已经把旁边绑在木桩上的筝子抛置于脑后。筝子一直静静地低垂着头,长长的头发散开来,遮住了她的脸,她好似睡着了。
看上去,她温驯怯弱,听天由命,其实,每时每刻,她都在寻机逃生。黑铁塔所说的话一字不落地传入她耳朵里后,她一字不落地全都铭记在心中。
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看着三名匪徒打开大门,走进屋子里去了,心跳不由地加速,觉得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得赶紧想办法挣脱手脚上的绳索,逃离这里。
可是,她的双手反绑在身后,捆绑的绳索很粗很结实,如果磨擦木桩,一时半会儿是不可能磨断绳索的。
她想到一个“苦肉计”,她曾经在楼上吸附了许多僵尸融化的沙能,两只手臂变粗变大,现在,她只要将双手“磨”小一些,就可以从绳套中挣脱出来。
于是,她咬紧双唇,忍受着钻心的疼痛,双手在绳套中上下磨擦转动。两只手臂白皙圆润的肌肤变红,破皮,一滴一滴鲜血流出,滴落到地,染红了木桩。
一阵又一阵的疼痛,没能让她放弃磨擦,在剧痛之后,她感觉手臂上的绳索一点点地松动,继续加速磨擦,终于,她的两只手臂从鲜血染红的绳索中抽出。
看着一双血淋淋惨不忍睹的手臂,她没时间自怜自叹,弯下腰,解开脚上的绳套,只想着快点逃跑,在黑铁塔出来之前。
她甚至听到屋里传出黑铁塔他们的咋呼声,不知他们遭遇到什么,难道真的抓住了那个潜入屋子的半石头人?
顾不得多想,她迈开步子向前疾走,刚走出两步远,她猛然回头,看到木桩旁被劫匪扔在地上的纸鹞,急忙返转身,回去捡起。
她看着手里的纸鹞,再看着前方的道路,心想,劫匪说不定就要出来了,发现她逃跑,肯定会去追她,他们个子高,步子大,她走不赢他们。
这时,一阵狂风吹来,她敏感地抬头,看着天上的云朵,再打量周围的地势,心里有了主意。
她没有顺着道路向前逃去,而是向着相反的方向跑去,因为那里有一个高坡,坡上生长着浓密茂盛的灌木丛。
她太了解风,曾经,她是尘埃人,知道风是尘埃人的朋友,也是尘埃人的敌人,现在,她蜕变成泥巴人,不再害怕风,但是,在这危急的时刻,她依然可以好好地利用风。
她步履匆匆地爬上那个高坡,站在高坡上,她把收拢的纸鹞打开,像是一只展翅的大鹏鸟,她目测了一下高坡到塔楼的距离,然后,将纸鹞下端的麻丝线系在一棵粗粗的灌木根上,她的身子则钻到纸鹞下一个结实的网兜中。
准备好后,她顺着风吹的方向,向前助跑。
借助风力,纸鹞带着她飞向天空,一直飘到了塔楼的上空,她躺在纸鹞下的网兜中慢慢地放线,飞到塔楼的屋顶上时,她才收住线。
当风势稍微一减弱,她就顺势和纸鹞一起,轻身降落到塔楼的屋顶上。
站在屋顶,她相信自己来到了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因为黑铁塔他们很可能会顺着道路向前追她,而绝对想不到她已“飞”到塔楼的屋顶,就藏身在塔楼的屋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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