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楼下所有的泥巴人都跟随章子爬上楼后,楼上顿时像一锅煮沸的饺子,上下翻腾开来。
尽管躺在木板床上的一具具僵尸面容可怖,但是,愤怒的章子是第二次踏足,心里已不再害怕,他走到一张张木板床前,用拳头使劲敲击床头的木板,发出雷鸣般的嘭嘭声,将沉睡中的僵尸一一惊醒。
一具具的僵尸机械地翻身坐起,动作僵硬机械地下床站起,随着他们身上腐肉如泥巴地噼里啪啦落地,庞大的身躯在肉身瓦解中迅速缩小。
跟随章子上来的泥巴人全站在入口边上,不敢冒然走近,他们第一次看到如此狰狞的僵尸,看着他们迈动僵硬的步伐,一步步地朝那块磐石走去。
他们惊恐地大呼小叫起来:
“哇,太可怕!”
“妈呀,好恐怖!”
“我还是下去吧……”甚至,有人想打退堂鼓。
章子一边敲击床板搅醒僵尸,一边高声为大家壮胆:
“不要怕!他们都是纸老虎!大家不要退缩,很快,他们就会去自杀,融化成一堆的沙尘!”
果然,他们看到一具具的僵尸朝墙角的一块坚硬磐石走去,猛地撞向那块磐石。
“咔嚓”“乒乓”一声声脆响过后,僵尸的身子折断成几节,骷髅头和身上的骸骨散架,纷纷滚落到地上,发出一串“咚咚咚……”的声音。
地上的骷髅头和骨头碎裂开来,渐渐融化,化成一大摊暗红色的尘土。
在章子疯狂的敲打惊扰下,屋里几乎所有的僵尸都醒了过来,蜂拥地走向那块磐石,一个接一个地自动了结麻木的生命。
那块磐石就像一块夺命断魂魔石,吸引着所有的僵尸,心甘情愿地把最后的生命断送在它手里!
不消多时,在磐石周围的地板上,一堆堆的尘土越堆越多。
章子看着最后一名僵尸自尽,第一个抢先靠近磐石边,没等尘魂飞舞,他嘴巴眼睛一闭,迫不及待地跨入一堆沙尘中。
顿时,地板上的一堆堆血色沙尘飞扬而起,像有了灵性,将他团团包裹,经历过这样场面的章子,一点也不紧张,反而感觉良好!就像第一次泡泥浆浴,担心会被淹死,结果泡过之后,发现不仅没死,而且神清气爽,通体舒泰,还壮阳美容,便上了瘾,当作享受。
他站着,纹丝不动,任由沙尘将他全身上下密密实实地裹住。
而一直站在入口边上的泥巴人看到章子“泡尘浴”那股爽劲,心动脚动,开始跃跃欲试,将恐惧和疑虑抛置九霄云外,个个奋勇向磐石那边涌去。
只有魏子双手捧着那颗淼珠,贴近胸口,害怕被人碰着手中的淼珠,左躲右闪,站到众人的最后面。
一向做事精明的威子,头脑没有发热,选择冷眼旁观,他认为,在人人贪婪的时候应该恐惧,尤其是在陌生而危险的环境里,更不能轻举妄动。
威子并不知道,站在他身后的尤子,一直盯着他,看他不往前挤,也跟着没动,不去“凑热闹”。
一眨眼的功夫,只见红尘翻滚,像捅了蜂巢般,密集的尘粒子像蜜蜂纷飞,不断地追随吸附在涌过来的泥巴人身上。
因为人多,站在较后面的泥巴人几乎没吸附到多少的沙能,而站在最前面的几个人,包括章子,全身被沙尘里外七八层地缠住,像个厚厚的茧子,裹得严严实实。
由此一来,站在后面的人心里不平衡,不甘人后,也想获得更多的沙能,便争先恐后地往前挤。
荟子裹在人群中,在推推搡搡中没站稳,被绊倒在地,一双双脚依然从她身上踩踏而过。
待她挣扎地爬起,又被人挤到墙边,胸口被死死地顶在墙上,几乎窒息。她想不到会是这样,有点不知所措,当场哭了起来。
这情形看上去,与其说是沙尘追随吸附在人身上,不如说是人在剧烈争夺瓜分着沙尘。
当地板上最后一粒沙尘被瓜分完了,头脑发热而躁动的人群也渐渐地冷静下来,面面相觑之后,大家猛然发现,有的泥巴人已经变得与众不同。
站在磐石前的几个泥巴人身体急剧膨涨增大,变成了“小巨人”,而站在后面的人,身体只是高大结实了一些。
当中最可怜的是荟子,被人推搡,还被人绊倒,在惨遭踩踏后,被人顶到了墙边上,白白地惊吓一场,最终也没吸到多少沙能。
站在最后面的魏子,虽然只有少量的沙尘飘落在他身上,但让他惊喜的是,手中的淼珠吸附了沙尘后,停止了溶化。
他紧握着淼珠,静心感应着她的处境――淼珠中的纯子正在不断向前奔跑着,终于躲过了一场从天而降的灾难。
他为她担忧的心不再隐隐作痛,嘴角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笑,将那颗淼珠小心收入胸前的布包里。
一场喧闹而剧烈的抢夺平息后,只听到章子发出两声响亮的笑声,他没有理由不笑,他已如愿以偿,大量的沙尘充实了他的身体,令他成为泥巴人中最大的巨人,他再次像个“暴发户”,握拳使劲擂了擂结实的胸口,张狂地叫嚣:
“呵呵,看呀---现在,我比黑铁塔还要粗壮高大两三倍,可以出去和他一决高低!我要一拳把他打倒在地,叫他跪地求饶!”
他想迈动脚步,却感觉脚好像有千斤重,整个身子背负承载过量的重物,就像一辆超负荷而缓慢行驶的货车,只能艰难地挪动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地,笨重的脚步把楼板踩踏得震天介响,好似随时有可能把楼板踏穿。
他走到入口,缓慢地蹲下,两条肥粗的脚踩到了梯子上,梯子随即发出吱呀的呻吟声。
当他执意继续向下走时,肥胖的臀部卡在了四方门框上,下又下不去,上又上不来,结结实实地,把那个出入口堵塞得满满当当!
“糟了,章子的身子卡住了入口,把我们的退路给断了!”有人惊呼。
“呀--那我们岂不成了笼子里的肥鸭---待宰!”尤子埋怨道。
“我们去推他一把!”魏子看他龇牙咧嘴一脸的痛苦,便提议道。
魏子和几个泥巴人上阵,围在章子的身边,把手搭在他的肩头上,一齐用力向下推,想把他推下去,谁知听到他一声惨叫,哭丧着脸嚎道:
“哎哟---不要!放手!我的命根子――好痛呀!”
威子一见这情景倒是幸灾乐祸地乐了,嘲笑道: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兄弟,有你死守在那,我们总算心安了!我们下不去,而下面的劫匪也甭想上来!”
威子的话让狼狈不堪的章子哭笑不得,歪歪唧唧道:
“可恨呀!无法下去解救我的米米!黑铁塔来了,也不是我的对手!我的拳头正发痒呢!只怕他在下面耍阴招,我身子又动弹不得,就这个样子,守得了一个时辰,可守不了一天!”
诸多抱怨的泥巴人看着章子那副难受样,有些同情起他来,想想也是,有章子这个重量级的人物“抵挡”在入口上,那三个劫匪想必是很难上来,虽然他们出不去,但至少可以暂且保住性命!
魏子的眼睛一直看着章子膨涨变大的身子,眉头紧蹙地思索着,他疑惑地发问:
“一个时辰?我们在这屋子里上下折腾,少说也有一个时辰了吧?”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黑铁塔离开屋子的时候,曾经丢给我们一句话,说一个时辰后再进来收拾我们!可是,一个时辰已经过去,他们为什么迟迟没有动静呢?”
尤子听了,也觉得事情有点蹊跷:
“是有点奇怪!按理说,其一,他们不应该把香柱放在我们看得着也摸得着的地方,难道不怕我们想出各种办法把香柱毁了?其二,我们灭了他们的香柱,他们应该早知道,既然知道,为何只是听之任之,而没有马上进来惩罚我们?”
尤子的一番分析让魏子连连点头:
“对呀,他们明知道我们已经把楼上入口的锁砸了,极有可能到楼上去,搅醒那些僵尸,汲取沙能,结果肯定是,我们有人会变成小巨人,像章子这般,要么下不去,要么就是卡在入口上,而下得去的人,肯定又不是他的对手……”魏子似乎理出了一点头绪。
“这么说,他们已料想我们会有这样的结果?”
威子在心里不得不认同魏子的分析,忍不住出声道:
“黑铁塔,如果不是幼稚无知莽撞的家伙,就是一个老谋深算的家伙,依我看,他九成是想慢慢地玩死我们,使了一招‘请君入瓮’!”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何不直截了当地把我们变成僵尸,然后融了我们,痛快地汲取沙能?”
这个问题一下子把所有的人都问住了。
“还有,他们很可能一直在监视我们,可他们是怎样监视的呢?他们在屋外做些什么?”
正当泥巴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从墙边其中一扇铁栏窗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窸窣窣声。
屋里所有泥巴人的心一下子提起,不约而同地朝那边看去,只见窗外有个系着绳子的人影在晃动,一把粗大的尖嘴钳伸到了铁栏窗前,把固若金汤的铁栏条全部钳断,开了一个大口子。
“他们……撬开了窗口,就要从那里爬进来了!”荟子浑身颤抖起来。
“唉,本以为章子死‘守’在入口上,可以抵挡一阵子,没想到他们喜欢玩新花样,偏要破窗而入,我们是瓮中之鳖,走投无路了!”有人禁不住低声悲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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