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子沿着崎岖不平的山间小道,不停地向前跑着,劫匪的嚎叫声和枪声在向他逼近,他紧张的心几乎要跳出了胸口。
前方的山路越来越险峻难行,他的双脚犹如灌铅般沉重,越跑越慢,但他不敢停下来歇脚,他已经清楚地听到身后传来劫匪的叫喊声:
“他就在前面——快追!”
魏子气喘如牛,有些跑不动了,黎明前的黑暗,弥漫的山岚,使他看不清脚下的路况,他踢到了一条伏卧在小道上的老藤条,打了个趔趄,身子一歪,扑倒,翻落道旁的山崖涧。
他惊慌地发出一声喊叫“呀——”,双手抱着头,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本想逃过劫匪的追杀,谁知却要命绝崖谷,将要摔成一团肉饼。
就在他滚落当中,他身上的布包带子缠住了山崖上的一株树枝上,整个人悬挂在半空中。
也恰好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几名劫匪赶到,从他头顶的小道上走过,一名劫匪说:
“我明明听到叫喊声,他跑不远!”
“注意搜索两边的草丛!”
“哼,那只煮熟的鸭子,不要让他飞了,一定要给我抓回来!”
几个劫匪骂骂咧咧地远去。
魏子伸出手,奋力想抓住头顶上的树枝,但是,他的手指仍然够不着那根树枝,也无法靠近崖壁,当他挣扎移动一下,布包的带子就发出吱呀断裂的声音,眼看布包的带子快要断掉,他低下头朝脚下望去,深不见底的深渊,周围是怪石嶙峋。他不敢动,双手紧紧地抓着布包,绝望地闭上眼睛。
东方破晓,一缕晨曦穿透山岚,照射在崖壁上。湿润的晨风拂面而来,一阵幽幽淡淡的花香撩拨着魏子的心扉,他睁开眼睛,朝四周张望,当抬头向上看时,他呆住了。
在他的头顶上,原来是一棵古龙树枝,它古老苍劲的粗根,扎在陡峭的峭壁上,坚韧的枝条伸向空中,开出了一树的红花,犹如绚丽的彩霞,魏子眼睛闪亮,精神为之振奋,暗叹:
“古龙花!古龙树开花了!”
魏子第一次看到古龙树开花,惊叹之余,想起了老老师的话,想到了那张过关通行证,他暗暗地给自己打气:
“我要活下去,绝不能放弃!”
他一只手抓着带子,另一只手向上伸去,还差一点才够得着树枝,他狠下心来豁出去,双脚缩起,身子向上一跃。
“叭”的一声,布包的带子断裂,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也抓住了古龙树枝,他将布包咬在嘴里,腾出两只手,抓着树枝一点点地腾挪,向崖壁靠近。
整棵古龙树剧烈摇动,古龙花瓣片片飘落,好似翩翩起舞的蝴蝶,飘向深谷。魏子将身子紧贴着崖壁,向上攀爬,终于爬上崖顶,他瘫软在地上,好一会儿,才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从地上爬起,将布包绑在腰间上,跌跌撞撞地继续向前走去。
他咬紧牙关,翻越一座高坡,站在坡上,举目望去,前方绿树掩映中,依稀可见一座白色的塔尖,也许那就是那个男人说的亭子吧!他想着,拖着疲惫的身子,来到了那座亭子前。
与其说是一座亭子,不如说是一座六角圆塔。看上去有四层高,第一层有一扇小门,门梁上方挂有一横匾,上面龙飞凤舞地刻有两个字:坤亭
魏子感到纳闷,明明是一座塔,怎么叫亭子?难道这就是那个男人说的亭子吗?劫匪会不会也在里面歇脚呢?
他犹豫着,将耳朵贴近那扇门,侧耳静听了一会,里面寂静无声,然后,他试探地轻轻推了一下门,只听“吱呀”一声,那扇小门向他敞开。
他探头朝里面张望,里面光线昏暗,什么也看不清楚。他奔走了一晚,又累又渴,很想尽快找个地方歇脚,只好鼓足勇气走进去。
他刚刚走进去,身后的那扇小门“呯”的一声自动关上,黑暗迅速将他笼罩,他禁不住打了个冷战,惶恐失措,仿佛坠落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洞里。
他本能地冲向门口,想推开那扇门逃出去,但是,门像一堵结实的墙,坚实光滑,没有门拉手,他只是撞了几下,就放弃了,因为他明白,那扇门对他来说已经永远关上,他现在已经没有退路,唯有向前走去。
他瞪着一双惊恐的眼睛,摸索着一步步向前走去,眼睛渐渐地习惯了黑暗,朦胧中,他看到了前方出现一个螺旋向上的阶梯。
他谨慎地迈上了那个阶梯,阶梯似乎是用软木制作成的,他的脚踩下去,感觉软软的,有些晃动,隐约会听到“哎呀”的呻吟声,好像是人发出的痛苦呻吟声。
魏子惊骇,踮起脚尖,轻轻落脚,转过五圈的阶梯,从上方射来一束亮光,还传来一阵嘈杂的说话声。他担心遭遇劫匪,便停下脚步,侧耳静听:
“这里简直太奇妙了!”
“我好像在做梦!”一个熟悉的女声。
荟子?她怎么会在上面?魏子听出了荟子的声音,不由地加快了脚步,朝亮光走去。
穿过一个弯曲的走廊,眼前豁然开阔明亮,魏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已置身在一间厂坊里,四周围层层叠叠地摆放着一箱箱的柜子。他的同学排列成几队站好,一名胖男人站在他们面前,正在对他们说话:
“你们来到这里,不是为了看风景的,而是为了管理好远谷国的所有尘埃人,明白吗?”
站在队列的第一名是尤子,他举手提问:
“不是很明白,头儿,我们怎样去管理这么多的尘埃人呢?”
“等等,我先纠正一下,我不是你们的头,你们的头儿还没来到……”
那个胖男人说到一半,看到魏子正朝他这边走来,便停止了说话,侧转头,眯起眼睛朝他上下打量一会,才问:
“你,是不是叫魏子?”
魏子点了点头。
“请伸出你的两只手臂!”
魏子不知他要做什么,机械地伸出两只手臂,只见在他左手臂上,清楚地看到一道紫红色的疤痕。
“哦,就是你了!你已经迟到!”
“是的,我……在路上,差点掉进谷底……我…”
“好了,不要解释,我们来到这里,实在是幸运,在这个宇宙中,获得任何一种生命都是一个奇迹。和无数的尘埃人相比,我们更是双倍的幸运。现在,我们不仅可以继续生存,而且还有掌控无数尘埃人命运的能力,还可以以多种多样的方式,使我们变得更加美好。”
他把声音提高两度,继续说道:
“现在,我正式宣布,魏子将是你们的头儿!”
“什么?”魏子觉得不可思议,他初来乍到,就稀里糊涂地走马上任,当上了头头。
“难道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从现在开始,站在你面前的这一百多人,都是你的下属!”
“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只是例行公事,照本宣科!传达上面的指示!”
那名胖男人扬了扬手里的一张纸,交给魏子,说:
“既然你来了,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来管理!”
“这里?这里到底是哪里?”
“这里是力层界的第一亭,坤亭!”
“我……我不知道…”魏子接过那张纸,六神无主地看着那个胖男人。
“这张纸上已经列明你的职责和管理事项,你尽管按照上面所写的去做吧!我相信你做得到!”
魏子听到他说最后一句话时,愣了一下,我相信你做得到!多么熟悉的一句话,曾经,一个本事高强的男人对他说过这句话。不知那个男人怎样了?现在哪里?有没有被劫匪抓住?
这时,从队列中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声:
“我们的头儿竟然是他——魏子?”
“怎么会是他?难道他也过关了?”
“太出人意料!”
“哼,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魏子朝队列中看去,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不仅有尤子、荟子,还有他的死对头章子和威子,他俩以轻视的目光斜睨他一眼后,眼睛不服气地看向别处!
队列中更多的是陌生的面孔,一双双充满怀疑的目光看着他,都在看他有何能耐,将这里管理得井然有序!
在众目注视之下,魏子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像蛇一样缠住了他的身子,而且,越缠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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