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蒲:樱花岸TXT版全文电子书,潇湘小说原创网 [正文:楔子]   “海希,你想不想进天枫学园?”   樱花树下,一名漂亮却苍白的男孩微笑着问。   “不想。”草地上玩着球的小女孩想也不想就回答。   “海希不是很喜欢唱歌吗?进了天枫海希就可以随心所欲地唱歌了哦。”   “海希不要和樱花树分开。”   “天枫也有樱花啊。”   “不去。”小女孩仍是干脆地拒绝。   “为什么?”   “因为,”小女孩迎上男孩疑惑的眼眸:“那里没有晓。”   男孩微微一愣:“如果我也进天枫呢?”   “那就要去。”小女孩理所当然地回答。   男孩低下头。   “怎么了,晓?又难受了吗?”小女孩急忙丢下球跑过去:“要不要叫医生?”   “不,不用。”男孩别过头去,不让她看到自己脸上的红润。   “真的不用吗?”小女孩很是担心。   “我没事。”男孩轻声说:“只是,听了你的话,很高兴。”   小女孩微笑。   “海希,我们来做个约定好不好。”男孩温柔地看着小女孩:“也许即将会有许多事要发生,也许我们会被迫分离,可是,不管将来我们在哪里,十年后,我们天枫见。”   “恩!”小女孩重重地点头。“晓要等着海希哦!”   男孩轻轻微笑。 [正文:第一章]   初夏。   天枫学园。   樱花树下,冰夕昀臣静静望着远方出神,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已经五月了吧,樱花仍然热烈璀璨地绽放着,那种不灭的生机真是……真是令人讨厌。   冰蓝的眼眸逐渐变得深邃。   “喂!下面的人!”   猛然一声惊呼,冰夕昀臣抬头,看见一个黑影迎面袭来。   “小心!”   碰!樱花飞散。   *****   “真糟糕啊,没想到下面会有人。”海希无限同情地戳了戳被她压在身下的人:“喂,没死吧?”   “……”冰夕昀臣闷闷地说了句什么。   “恩?什么?”海希把耳朵凑过去。   “我说从我身上起来,笨蛋!”冰夕昀臣回头,眼神阴森,额头青筋在可疑地跳动。   海希一愣。   啪!一个巴掌赏过去。   “不要随便叫人笨蛋!”海希拍拍手,高傲地站起来。   “……”冰夕昀臣被拍进土里,身体抽搐说不出话来。   “这里就是天枫学园啊,”海希打量着周围,如夜的双眸闪闪发光:“我终于来了!”   “你这个丫头!”身后传来愤怒的声音:“你到底是什么人!”   “什么人?”海希奇怪地回头:“我是天枫学园戏剧社一年级新生——啊,你也是这里的学生吗?你几年级?哪个系的?也许我们以后会经常见面哦!”   仔细看看,原来被自己撞到的人是个很漂亮的少年呢。皮肤白皙,眼眸如湖水茵蓝,嘴唇樱红而柔软……   “进来走正门!不要随便翻墙!还有,”柔软的唇正说着十分恶劣的话:“新生明天才来报到,你这个笨蛋!”   啪!“不要说我是笨蛋!”   冰夕昀臣再次被打倒在地,面部朝下吃了一嘴的土。   “你、你这个……”力气大得可怕的一年级新生!   “算了算了,”海希摊摊手:“以后我们就是自家人了,所以我们不应该互相残杀,得和睦相处才对。”   “什么自家人,什么互相残杀,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冰夕昀臣站起来,身体因愤怒而剧烈颤抖:“你、立刻、给我滚!”   “经常生气会得高血压,你这么漂亮,绝不能因小小的高血压而死。”无视于冰夕昀臣快要抓狂的脸,海希甜甜地笑:“我叫海希,你呢?”   “你给我滚!”   “哇,好漂亮的樱花树啊!”根本视冰夕昀臣为无物,海希赞叹地仰望樱花如雨:“没想到夏天也有樱花,不愧是天枫啊.”   “你喜欢樱花?”   “我喜欢樱花!也喜欢夏天!”海希快乐地回答。   她果然令人讨厌!冰夕昀臣不爽极了!   “而且,我一直想来看一下,”海希轻声低喃,似乎在自言自语:“想看一下那个人生活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样子。”   “那个人?”   海希回头,看着冰夕昀臣,忽然她轻轻一笑:“对我非常重要的人.”   砰嗵!   心,猛然跳动了一下.   她的笑容,非常的温柔。   忽然,远远地有几个黑衣男子朝这边跑来,海希忙道:“我要走了,下次见。”   “下次见。”忽然意识到不对,他为什么要和这个暴力女下次见?最好是永远不见!“滚!别再让我看到你!滚!”   “下次见啦!”海希边跑边挥手。   “shit!”冰夕昀臣倍感懊恼。   “少爷!”   “昀臣少爷!”   “少爷您没事吧?”   “怎么满身是土?”   远处的几个黑衣男子跑了过来,看见冰夕昀臣这副模样纷纷大吃一惊。   “少爷,您——”   “我没事!”   “咦,那边那个女孩!”一个人指着海希的背影惊讶地叫出声。   冰夕昀臣立即冷冷看向他。   “她是怎么进来的,我记得我不准她进来的啊。”   “原来是你!”冰夕昀臣找到了罪魁祸首:“就是你不准她从正门进来,使得她翻墙进来砸到本少爷!”   “什么?少爷,我……”   “本少爷要罚你!从今天开始,每天单手俯卧撑一千个!”   “等等,少爷!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要罚我?少爷!少爷——”   ****   心脏的地方开始痛了。   “果然还是太勉强了。”海希笑了笑,努力自草地上站起来。   得快点回去,如果被胧发现自己偷跑出来的话……   “真是不乖的猫咪啊。”   温柔如情人的细语响起,海希一惊,发现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个样貌绝美的白衣男子。   “胧!”   “居然不听我的话擅自就跑出来,还把自己弄的这么狼狈。”修长的手指轻轻滑过海希的脸颊,漂亮的眼眸却冰冷得叫人呼吸都要停止:“你说,我要怎么处罚你呢?”   海希别过脸:“是你答应让我进天枫的。”   “我是答应过你,可是现在我觉得这个决定是错误的。”   海希愤怒地看着他:“你答应我的,你不可以反悔!”   “是吗?”忽然一个用力,胧将海希拉进自己怀里。   “胧!”   “这次我可以放过你,但是不要再有下一次。”胧温柔地笑:“你知道,即使你找到了晓。我也有办法让你们见不了面。”   “……”海希闭上眼:“我知道了。”   胧轻笑:“好孩子。”        [正文:第二章]   心脏的痛楚一天胜过一天。每一次发病被送进急救室,都好象是永远回不来了一样。   可是,即使这样,我却一直没有死去。   每天,每夜,在孤独中默默希望着……   晓,等我,我很快就会来到你身边。   **   天枫学生会门口。   “我找雾月晓。”   “会长大人不在。”   “我找雾月晓。”   “不是说了不在吗?”   “我找雾月晓。”   “你这丫头!”警卫怒道:“就算会长在这里,也岂是你这种小丫头想见就见的!”   “我找雾月晓。”   “不见!不见!你说一千次一万次也没有用,会长不见你就是不见!听清楚了吗?不见!不——见——”   轰!   “发生什么事了!”   学生会一行人纷纷跑了出来。本来他们在学生会办公室喝咖啡闲聊天好不开心,哪知突然一声巨响地动山摇,还以为是房子要倒塌了。可是事实上却是——   有个皮肤白皙眼睛大大的漫画美少女,不,应该是无敌金刚美少女,正缓缓收回打在墙壁上的手。而那里,已经被打穿了一个大洞。   好、好、好可怕的力气!   “你、你、你!”守门的警卫正伸着颤抖的手直指少女,牙齿打颤说不清半个字。   “再说最后一次。”海希笑得好可爱,声音却阴沉诡异充满了威胁:“我要见雾月晓。”   “又是你!”在众人或错愕或钦佩的目光中,冰夕昀臣仿佛见到仇人般气势汹汹指向海希:“你又想干什么!”   “啊,是你。”海希也认出冰夕昀臣:“那个好漂亮的学长。”   “不许说我漂亮!”冰夕昀臣火山爆发,她踩入无人敢踩的地雷区。   “漂亮学长,”海希却是完全不听别人讲话的:“你可不可以告诉我雾月晓在哪里,他们都不肯告诉我。”   “你想见雾月晓?”冰夕昀臣冷冷看她。   “恩。”海希点头。   “想向他告白?”   “恩恩。”海希猛点头。   又是一个肤浅无比只会追求表象名利的女人!真是俗不可奈!   冰夕昀臣的表情越来越冷,他原以为,她会是不一样的。   “想巴结人也要打听清楚情况才来吧,你不知道雾月晓已经有未婚妻了吗?”   “耶?”海希愣住。   “就是你眼前这位。”冰夕昀臣拉过缩在一旁犹如洋娃娃般可爱的女孩:“舞寻樱,你说是吧。”   “恩,是……”洋娃娃仿佛受惊的小白兔:“我、我是……雾月晓的未婚妻……”   海希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   冰夕昀臣冷笑:“知难而退了吧。我劝你不要妄想和雾月晓交往,直接讨好舞寻樱比较快。”   海希茫然:“什么比较快?”   “不要再装了,你只是迷恋雾月晓的表象以及他能带给你的利益不是吗?如果你哄得舞寻樱开心,雾月晓自然会给你想要的。相反的如果你想插进来做第三者,你不仅什么都得不到,还会失去你现有的一切!”   “哦,那就有点麻烦了。”海希点头。“情况和我想的不太一样呢。算了,今天看来也见不到晓了,我还是下次再来吧。”   “你明白了最好!”看到海希一副被人揭穿了还满不在乎的样子,冰夕昀臣就觉得心火直冒!   真没想到她是这种女人!   ********   晓有未婚妻了!   真是巨大的打击啊。晓,为什么不等我,还是说你有什么不得以的苦衷?   刷!海希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份杂志,其封面人物是个优雅帅气温和微笑的白衣少年。这就是雾月晓,海希心中永恒的恋人,也是当今乐坛最耀眼的一颗新星。   七年前雾月晓的出道,就像是往深水中投下炸弹,溅起了一大片水花。无论钢琴,小提琴大提琴古筝琵琶或是吉他,只要叫得出名字的乐器,雾月晓都表现出了惊人的天分。令所有人难以相信的是,就算他以前连听都没有听过更不可能学过的乐器,他也可以比别人学习了十年以上弹奏出更动人的效果。这种能力,使他很快爬上了乐坛第一把交椅,更得到了“音天使”的称号。   哗!杂志被海希花痴般流着口水拥进怀里。   “我的晓,永远都是那么出色呢,哦呵呵呵呵。”   自从分离,已经有十年了呢,晓。   十年来,我一直都是这样追寻着你的身影……电视上,杂志上,每一次看到关于你的报道,我都会激动不已。看到你就觉得好幸福,即使再多的痛苦也会通通忘记。为了见你,我可是拼了命从死神那里逃回来的呢,可是,你却有未婚妻了。   为什么不等我……   紧紧拥着杂志,海希的身体慢慢蹲下。   晓,你在哪里,我好想见你……”   一只手递到面前。“这位同学,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温和轻柔犹如春风拂过的声音。海希抬头,看到熟悉帅气带着担心的脸。   “晓?!”海希犹疑不定的伸手,一时间分不清这是幻觉还是现实:“真的是你吗,晓?”   **   雾月晓温柔地扶起海希:“你的脸色很不好,还是去一下医务室好了。你应该是新生对吧,知道医务室怎么走吗?”   “晓!”全然不同刚才病恹恹的样子,海希以五米每秒的速度冲向晓,一把抱住他死拽着不放:“晓!晓!我就知道你不会放着我不管的!我就知道!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太好了!你知不知道我等你好久,我还以为自己见不到你就要死了呢!”   “这位同学,”莫名其妙被八爪鱼缠住也没有动怒,雾月晓仍温和微笑:“你说你等我好久?你找我有事吗?”   五雷轰顶。   海希完全傻眼:“你在说什么啊?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海希啊!”   雾月晓看起来有些疑惑:“海……希?不好意思,我的记忆力一向不太好,可能我们以前见过,但是我把你给忘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不认识我?你说你把我忘了?不,这不可能,我一定是在做梦。”突然,海希抓住雾月晓的脸拼命摇晃:“你说你不认识我!太过分了!亏我那么努力等你回来!十年诶!我等了你十年!记忆力不太好?!这样一句话就想把我打发了?把你晶莹透亮像黑宝石一样的眼睛睁大一点仔细看看我是谁!”   雾月晓已被海希摇到七晕八素,仍是温和有礼地微笑:“对不起,我不记得了,你说你等了我,十年?”   “没错!我知道了,你是故意考验我,想看我有没有忘记你对不对?我才没忘记你呢!尤其每年过年过节都特别想你,每年的喜糖喜饼我一口也没有吃,想等你回来时全送给你,你等我,我回去把它们全部拿来,你吃完以后就会记起我了!”   十年份的喜糖喜饼?搞不好全都发霉发臭了说。“我看这就不必了——”   “还有十年份有关你的报纸杂志,我全部收集了,等会一起拿来给你看!”   “……”拿得动吗?   “如果你还是不信的话,我可以找一大堆人来证明!十年来我不断向我见到的每一个人叙说我们轰轰烈烈可歌可泣闪闪发光千古流传的过去,你随便问他们其中一人就知道我没在说谎!”   雾月晓完全汗颜。“这位同学——”   “……很痛。”   “啊?”   “很痛啊,晓。”左手捂住心脏:“这里,一直都好痛。可是,想到能见到你,再大的痛苦我也可以忍耐,再痛我也可以熬过去。因为你在等着我,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输,但是,你已经,把我忘了。”   海希静静看着雾月晓:“为什么要忘了我,为什么,晓……”   怔住。   ***   “你们在做什么!”   一声冷喝,二人回头,发现不知何时他们身边多了一大群围观者——是学生会一行人。   “你还真是神通广大。”冰夕昀臣冷哼:“我还以为你死心了,没想到转了个身你就居然可以自己找上雾月晓。”   “晓……”洋娃娃舞寻樱怯怯地看了看海希,再看看雾月晓:“你不是在本家养病吗,怎么……”   “养病?”海希一脸关心地接口:“你生病了吗?我记得你原来身体就很虚弱,一点点小感冒都足以昏睡好几天,这次你又生什么病了,严重吗?”   雾月晓又是一怔。他患病需要修养是全天下皆知的事情,但很少有人知道其实他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病,只是身体虚弱而已。不过,仅凭这一点就已可能随时要了他的命。   “我们以前,真的认识?”   “晓……”看着雾月晓全然陌生的眼神,海希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晓你真的,一点也不记得我了。   “你们要旁若无人到何时!”不知为何,冰夕昀臣看到海希和雾月晓亲近就觉得很不顺眼:“雾月晓,难得来学校一趟,你不觉得你应该先看看你的未婚妻好不好?她最近可是闯了不少祸!”   “抱歉,冷落你了。”雾月晓走到舞寻樱身边审视了一番:“你又瘦了,最近过得不好是吗?”   舞寻樱点点头:“有很多人,我很害怕。”说着又怯怯地望了海希一眼,刚好那边也在看她,吓得她立即缩到雾月晓怀里。   “别害怕,”晓轻声安抚她:“她不是坏人。”   海希闻言瞪了他们一眼,她当然不是坏人!   “可是她,”舞寻樱低声道:“她说要向你告白,她要抢走你。”   居然会告状,原来这位大小姐也没外表看起来的那么柔弱。   雾月晓歉然地看向海希:“你叫海希是吗?抱歉,我今天可能没空。你是哪个系的,改天我去找你好吗?”   晓你……   海希静静看着被雾月晓拥在怀里的舞寻樱,眼眸深邃看不出想法。   你还是一样温柔呢,晓。可是,你的温柔不属于我,你的怀抱也不是向我敞开,我现在,对你来说,只是个外人吧。   “海希同学——”     “今天的天气真的很好对吧?”   “呃?”众人错愕,不知道海希为什么突然冒出这一句。他们还以为会看到一场惊天动地的三角恋爱大战说。   “天气这么好,当然是把握时机好好睡觉你们说是吗?”海希面无表情地转身:“我要回去睡觉了,各位也回去好好睡觉吧。”还挥挥手再见。   “呃呃?”众人更加错愕。她到底是来干吗的?    [正文:第三章]   炎热的午后。   音乐室里,雾月晓优雅弹奏着钢琴曲。洋娃娃般美丽可爱的舞寻樱静静坐在一旁用心聆听。一曲完毕,舞寻樱叹道:“好动人,琴音在你指下任意舞动,好象全部有了生命似的。晓真不愧为音天使!”   雾月晓看着舞寻樱微笑。   舞寻樱脸一热,慌忙低下头:“为什么这样看我?”   “你有心事。”   “诶?”   “你这几天一直心绪不宁。”雾月晓走到去舞寻樱身边,弯下身和她对视:“有什么烦恼吗?”   舞寻樱头埋得更低。   “告诉我,好吗?”温柔淡雅的声音,舒服得让人放下所有的心防。   “那个女孩。”舞寻樱低声。   “恩?”   “晓你一向不喜欢人接近的,虽然晓很温柔,但一直都是淡淡地同所有人保持距离,没有人可以看清你的心,连我也是。可是晓却很关心那个女孩……”   雾月晓微笑:“是吗?”   “是。”舞寻樱抬头:“你去打听了那个女孩的所在科系,向学生会要她的详细资料,还让本家帮你查她的过去和背景。”   雾月晓微笑不变:“我也很关心你啊。”   舞寻樱摇头:“那是爸爸拜托你的,不然你的眼里根本不会注意到任何人。而她,是你第一个主动关心的人。”   晓微微一怔。是吗,他真的是如此在意那个女孩?   一双眼忽然掠过脑海。淡漠,冰冷,死寂,然后归为一片平静,好象世间的一切在那双眼睛中都是空白。   晓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那种绝望的哀伤让他心痛。   “答应我,不要再去找那女孩了。”舞寻樱扯住晓的衣袖:“我有种预感,如果她要和我抢你,我是抢不过她的。”   晓摸摸她的头:“不要胡思乱想。”   “你答应我。”一向怯懦的舞寻樱不知哪来的勇气,得不到答复誓不罢休。   雾月晓却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体贴地将她的书包拿过来:“该上课了。”   “晓!”   “小心台阶。”雾月晓开门。   “晓你——”   “惊喜!”   一声大叫,使得站在门口的二人双双石化。   首先闯入视线的是粉红kitty猫饭盒,饭盒缓缓降下,露出海希笑得好不灿烂的脸。“晓你还没吃午饭对吧,我带来了超级无敌特制爱心套餐哦!为了给你这个惊喜,我可是匍匐在这里好久好久了,怎么样?是不是太感动说不出话?”   是太惊吓说不出话。雾月晓温柔微笑:“你自己吃过了吗?”   “你怎么会来?晓不是说不认识你吗?”舞寻樱一急,居然敢大小声。那天的事情她后来听雾月晓说了:“就算你们以前认识,晓也已忘记你了。你还来做什么!”   雾月晓轻轻皱眉。   “忘记了再重新认识不就好了吗?”海希似乎觉得她的问题很蠢:“所以现在,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海希,十八岁,未婚,未有男朋友,最喜欢的人就是晓,最大的愿望就是和晓在一起。虽然晓忘记我了,没有关系,我记得晓就好了。所以现在,我宣布,我要把晓夺回来!”   雾月晓和舞寻樱同时愣住。   舞寻樱不敢相信:“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理直气壮抢别人的男朋友?”   海希大力摇头:“不是抢,是夺回,因为晓本是我的,现在却被你抢去了而已。”   “你……”舞寻樱失声。   “那么,今天先到这里。”海希将kitty猫饭盒往仍在发愣的雾月晓手中一放,挥挥手离开:“晓,我一定会让你的心重新属于我的,我保证。”   舞寻樱怔怔看着无可奈何笑着的雾月晓,心中一片冷然。那个女孩不知道,晓的心,已经是属于她的了。   *   哼着小调,海希心情愉快地朝教室跑去。   很好!就这样保持下去!   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胃,这可是千古名言。首先她要用美食打动晓的胃,再用热烈的求爱打动他的心。恩,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呢?送花?不对,那是追女孩用的。送巧克力?可是晓对甜食没什么感觉耶。送毛衣?但这个天气……还是送情书吧!简单又实在,晓一定会感动得嫁给我,哦,说错了,是娶我,哦呵呵呵呵。   “看来你很乐在其中嘛。”冰夕昀臣靠在墙壁上冷笑着看海希跑过:“我真是小看你了。不仅雾月晓没有把你逐出天枫,甚至还被你离间了他和舞寻樱之间的感情,你的实力真是不可小觑。你到底想要什么?钱?名声,还是权利?看事情的发展,也许雾月晓真的会满足你的欲望也说不定。”   海希根本不想理他,不知为什么脚步却慢慢停下来。   “你不高兴?为什么?”她奇怪地看着他,但马上恍然大悟:“你是在嫉妒晓!你和他都同样出色,我和舞寻樱眼中却都只有他没有你!明白了,但这也是没办法的呀!”   “喂……”   “因为我们都是真爱着晓的,就算他又老又丑什么都没有,我们依然会选择晓而不是你。”   “我才不是……”   “其实论外表晓是比不上你的,因为他是优雅帅气,你却是真正漂亮得像天使一样。”   “不要说我漂亮!”   “所以也还是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你的,不要担心。”海希拍拍冰夕昀臣的肩以示鼓励。   “不要一个人在那里自说自话!”   “可如果你是嫉妒晓有我的饭盒而你什么都没有的话。”海希为难起来。   “说了不是你想的那样!喂!”   “这个吧!”海希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袋子放到冰夕昀臣手里:“是我做的饭团。”   “那种东西连我家的猫都不吃!”   “的确,做得满随意的,你就将就一下吧。”可爱地一笑,海希挥挥手跑开。“为了你的人气继续加油哦,再见。”   “你给我回来!”   感觉自己像傻瓜一样被人耍,冰夕昀臣狠狠地捏紧饭团,试图将它当作某人的替身来个凌迟处死。   “可恶!”   可是……看着被自己掐得不成形的可怜饭团,不知道为什么,冰夕昀臣始终狠不下心来将它丢弃。   虽然形状有些变化……依然可以吃吧……   **   本来说体育课请假的,但因为课程是学空手道,海希一时忍不住试了几下,结果立即发病。   “唯一庆幸的是胧不在。”捂着隐隐作痛的心口,海希艰难地独自来到医务室。不料,推开门,看见的却是——   “胧!”   脑中飞速闪过无数念头,海希只来得及抓住一样:跑!   “如果你敢让自己的病继续加重的话,”胧似笑非笑的庸懒声音传来:“我保证这次你要尝到教训了,小猫咪。”   海希一顿,极不情愿地走进去。虽然被抓包,但该问的还是要问:“胧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医务室的老师。”胧轻笑。   “咦?”海希瞪大双眼,虽然他知道胧神通广大,所以才能让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的海希混进天枫。但是胧居然自己也混进来了!   “到床上躺好,我要替你检查心跳。”胧拿医务用品。   “胧,我认识你十三年了哦。”海希躺好。   胧开始检查。   “可是,我竟一直都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是医生。”   “是医生没错,但是,”海希疑惑不已:“只是医生的话,有办法让我进天枫吗?这里可不是有钱就能进来的,还得要有政治背景家族声望才行。胧你——”   “你倒是很了解。”胧笑:“见到晓了?”   “晓他,”海希顿了一下:“他忘记我了。”   “而且身边还有个舞寻樱。”   “你知道?”海希惊异,但马上镇静下来。胧神通广大,当然什么都知道。   “怎么样,还不想放弃吗?”   “我会让晓重新爱上我。”海希毅然。   胧沉默了一会:“记不记得我告诉过你,你的父亲在天枫?”   “查出他是谁了?”   “是的。”胧犹豫了一下,忽然想到什么笑了起来:“他也是舞寻樱的父亲。”   **   此时的舞寻樱——   “啊!”一声尖叫,骤然打破天枫的宁静。   校园深出,三个少年正围着一个洋娃娃般可爱少的女。女孩似乎受到很大的惊吓,湖水般清澈的双某泪水闪烁。   “救命!救救我!爸爸!晓!晓!”   “你不要这个样子,我们只想和你做朋友啊。”少年甲。   “是呀是呀,你别哭了。”少年乙。   “你这样,不知情的还以为我们欺负你呢。”少年丙慌慌张张想把少女拉到角落中,当他的手刚一触到少女的肩,少女立即惊声尖叫。   “啊——放开我!放开我!”   “拜托,不要这样,不要乱叫好不好!”   “住手!”   一声暴喝。   少年丙伸着手僵在半空中,同少年甲少年乙一样搞不清楚状况地看着眼前不知从哪冒出的白皙漫画美少女。   “你们在干什么!”海希一手插腰,一手直指少年丙,气势横扫千军无人能挡。   真是的,刚刚才听完她和舞寻樱不仅是情敌也是异母姐妹这个爆炸性消息,心态都还没调整好呢,就遇上这一幕。真是,想不管都不行。   “干什么?”少年丙颇为无辜地回答:“没干什么啊,我们不过是想和她做朋友。”   “做朋友?”海希眯起眼。   没错,无论电视、小说、还是漫画,举凡那些凌虐柔弱少女的坏蛋说的就是这句话!   “那你死的不冤枉了。”   “呃?”   砰!   未及反应,少年丙被海希打飞到空中,久久不见落下。   安静。   少年乙和少年丙同时张大嘴,惊骇地看着海希。   这个女人……绝、对不可能是人类!   海希缓缓地、一步步走过来。   “不关我们的事!我们什么也不知道!”少年甲乙异口同声大声说完,疾速转身逃之夭夭。   海希满意地去检查舞寻樱的情况。   “没事了。”海希想把舞寻樱拉起来:“没事……”   “啊——”舞寻樱忽然叫得无比凄厉:“不要碰我!坏人!你们都是坏人!爸爸!晓!救我!救救我!”   呃?海希错愕。她是白雪公主的后妈,还是坏心肠女巫?怎么她一点都搞不清楚状况?   而舞寻樱仍在尖叫:“救我!爸爸!晓!救我!救我!”   “难不成,”海希小心翼翼地:“刚才那几个并不是坏蛋,你之所以尖叫是怕人碰?”   “不要过来!不要碰我!不要!不要!”舞寻樱用尖叫证实了海希猜的没错。   傻瓜!傻瓜!一只乌鸦嘲笑着飞过。   海希无语了。 [正文:第四章]   “对不起,我有人群恐惧症,除了晓和爸爸,别人只要轻轻碰我一下就会忍不住大叫。”舞寻樱不安地坐在草地上:“刚才你救了我,我却那样对你,对不起。”   “那并不算是救吧,你又没真的遇上什么危险。”海希坐到舞寻映身边,随手递给她一盒牛奶:“可以帮你稳定情绪的。”   “谢谢。”舞寻樱低头接过。   “你有人群恐惧症还感来学校?”海希对她尽是佩服。   “其实爸爸不希望我来学校的。”舞寻樱旋转着牛奶盒,看起来有些紧张。   爸爸……海希茫然,这个陌生的词汇让她的心有些微的刺痛。   “爸爸说,我可以一辈子待在家里做她的公主,有他在,外面的一切都伤不了我。”舞寻樱轻轻叹气:“可是,爸爸不可能一辈子陪伴我,将来我还是要独自面对这个社会。如果我不能早点独立,总有一天还是会让爸爸担心的。”   “你爸爸,”海希喃喃地,像是在自言自语:“很爱你呢。”   “恩!”舞寻樱忽然微笑,笑容仿佛阳光般灿烂:“我最喜欢爸爸了!”   海希一怔,随即扭过头去,她的笑容实在令人讨厌!   “你没事的话,那我走了。”海希站起。   “等等!”舞寻樱慌了:“不要走!”   海希讶异地看着拽住自己的手:“你不是除了爸爸和晓,谁都不能碰吗?”   “对不起,”舞寻樱脸一红松手:“我、我只是不想让你走。我、我有话想对你说。”   “什么话。”海希坐下。   “我、我想说,”舞寻樱涨红脸低下头:“你可不可以不要和我抢晓?”   海希讶异看她一眼,随即冷冷没有表情。“如果我一定要呢。”   “我原来一直以为你是坏人。”舞寻樱继续说:“可你不是,不然你也不会救我。你明明没有那么坏,为什么一定要和我抢呢?你放弃晓好不好,虽然你说晓原来是你的,可是他现在不记得你了啊。晓他……他现在爱的是我,他一点也记不得你了!”   不记得……   “是啊,不记得。”海希淡淡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感情。   “你放弃晓好不好,”舞寻樱哀求:“我不能没有晓,我不能啊!”   “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知道这样很自私,可是,只要你不和我抢晓,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好不好?”   “只要不是晓,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什么都——”   “什么都可以?”   海希奇异地微笑:“那爸爸呢?”   舞寻樱怔住:“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都可以给我,如果我把晓让给你,你是否可以把爸爸让给我?”   “那怎么可以!”   “你不是说什么都可以?”   舞寻樱哑然:“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晓是人,你爸爸也是人,我把晓让给你,你为什么不可以把爸爸让给我?”   舞寻樱紧咬嘴唇:“我是爸爸唯一的公主。”   胸口一阵巨痛。   “舞寻樱,你的确很自私,所有你爱的人都必须来爱你。你是天使,你是光,你是众人手中的公主,为了你的爱,所有的人都自愿牺牲。但是对不起,对我来说你什么都不是,不要妄想我要为你放弃什么东西!”   “可是你没有了晓还可以找别人,而我除了晓和爸爸谁也不能碰。”舞寻樱急急道:“我和你不同——”   “我的确和你不同。”海希冷冷打断她:“你有晓,有爸爸,还有一大堆不知名的人在关心你,而我……”   我只剩下晓了。   在这世上,我只有晓一个人。我之所以还活着全是为了晓。如果晓真的把我忘得一干二静,如果晓不再爱我……   那么我,也就没有再活在这个世上的必要了。   *   心口一窒,忍着痛楚,海希紧握双拳,努力站起来。   “晓他根本不爱你!”舞寻樱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他什么都不记得你了怎么还会爱你!对于晓,你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身体一颤,海希的面色惨白无比。   一瞬间,舞寻樱几乎以为她会倒下去。   但是海希仍是站在那里,紧握双拳止不住的颤抖。许久,她缓缓送开手,没有察觉到手心已被自己掐出好几道血痕。   “就算晓真的忘了我,”声音出奇的平静:“那也应该由晓来告诉我,而不是你。”   舞寻樱怔怔地看着海希,看着她一步一步离开,心忽然莫名地隐隐作痛。   *   不记得,不爱,对于晓,你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心口一窒,海希跌跪在草地上,拽着胸口急喘气。   “已经,快支持不下去了,晓。”   很冷。抱紧自己,用力,用力,再用力,还是没有用。   晓,我好冷。   没有你的拥抱,即使在这炎热之夏我也是这么的冷。   痛彻心扉,冰凉刺骨,几乎无法呼吸。   *   ……   为什么没有人喜欢海希呢,晓。   海希那么可爱,怎么会没有人喜欢呢?   妈妈就不喜欢海希,说爸爸也是因为讨厌海希才会离开的。医院的护士不喜欢海希,医生不喜欢海希,晓也……   我喜欢海希。   晓?!   我喜欢你,就算全世界没有一个人喜欢你,都离你而去,我也会永远在海希身边。   晓……   所以,不要悲伤,不要独自一人躲起来哭。海希,不要再去想妈妈了。就让你成为我一个人的好不好,就这样永远在我身边,我也会永远待在海希身边,永远爱着海希。   所以,海希,就让你成为我一个人的好不好……   ……   *   但,晓你,忘了我。   剧烈的疼痛疾速蔓延,海希脸色苍白犹如死尸。“为什么要忘记我……为什么……”   为什么……   *   “喂喂!你怎么了!”   略微抬头,看见满脸惊慌失措的冰夕昀臣。   “你这丫头,又在使什么诡计!”冰夕昀臣防备地看着海希,却又有一丝不确定:“起来!你以为我会受骗吗!“   海希紧紧捂住胸口不发一语。   “喂!不是……真的病了吧?”   海希没有动。   “喂!”冰夕昀臣上前:“你到底——”   “上当了!”响如洪钟的欢呼声,还有海希大幅度的挥手,把冰夕昀臣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草地上。   “你——”冰夕昀臣气得脸色发白,他又被耍了!   *   “没办法没办法,你是斗不过我的。”海希同情地摇摇头,同时看向冰夕昀臣身后:“樱花树……原来是这里啊,我们就是在这里认识的,好怀念哦。”   “少扯开话题!”冰夕昀臣咬牙切齿。怀念?不到一个礼拜的事有什么好怀念的!   “樱花,要谢了呢。”海希淡淡道,平静的面容滑过一丝莫名的忧伤。   “又想玩什么把戏!以为我那么蠢再上你第三次当!花谢了最好!”   海希看他:“你讨厌樱花?”   “与你无关!”   “喜欢樱花的人很少哦,你是我碰到的第二个。第一个,”海希想了想:“好象是我八岁的时候吧,是个不知名古板又可怕的人。”   “喂……”   “其实他也只十来岁啦,非把自己弄的像老头子似的。”   “我没兴趣听你讲自传!”   “我看到他的时候他痛得在哭,虽然他后来不承认。”   “不要一个人自说自话!”   “哭就哭嘛有什么好害羞的。”   “你给我注意一下别人的存在!”   “臣臣也赞同我的说法啊。”   “不要叫我臣臣!”   “对嘛,哭是小孩子的权利有什么好害羞的。”   “喂!”   “好象是有亲人死在樱花树下了,还说樱花就是吸血而活的。”   “……你说什么?”   “然后我就跟他说我是天使来的,他好象真信了。”   “天使?!”   “可是樱花树只是将死去之人的思念集中起来,这样也太冤了吧。”   冰夕昀臣一震!   “你不会也也有亲人死在樱花树下,所以才讨厌樱花吧?”海希笑看冰夕昀臣。   冰夕昀臣没有答话。他神色冰冷,两眼死死看着海希。   一滴冷汗。“我和你是否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干吗那样看我?”   冰夕昀臣不说话。   “喂?”   沉默。   “不要闹了,很可怕的知不知道,你那绝世容颜都扭曲了。”   冰夕昀臣居然没有怒吼“不许说我漂亮”。   “喂!”   沉默。   “原来臣臣听故事傻掉了。”   沉默。   “你慢慢发傻,我走了哦。”   沉默。   海希无语,果真毫不留恋地自冰夕昀臣身边离开。   “……原来是你。”   “你说什么?”海希停住,他刚才有说话吧?   冰夕昀臣仍一脸不可置信地站在那里。   “莫名其妙。”海希咕哝句走了。   *   冰夕昀臣怔怔看着海希离去的背影,脑袋里什么东西一点一点跑出来。   *   我不赞同哥哥的说法,樱花树只是将死去之人的思念集中起来……   哥哥,你也有亲人死在樱花树下了对吧……   你看,樱花树说那个人并没有忘记你……   这些,全是那个人对你的思念啊,哥哥……   樱花飞舞的树下,一个可爱小女孩笑着向他伸出手来,花瓣四散,他看到女孩的背后展开洁白的翅膀。   天使……   “既然决定要救赎我,那为什么要放弃我……”   湖水茵蓝的双眸滑过莫名的冷寂。   “既然回到我身边,为什么却忘了我……” [正文:第五章]   “学园祭?”   “没错,天枫一年一度的学园祭,定在这个月十七号。”   “哦。”   “哦?!”戏剧社社长辰星看着面前这个一脸事不关己的一年级学妹,素来平和的心情忽然染上一丝怒意。   “海希同学。”他推推鼻梁上的眼镜:“我想你还不太清楚我们戏剧社的光辉历史,那我给你讲讲好了。”   “不用,我已经……”很清楚。   “我们本来只是一个社团,而不是科系。”   “我知……”道。   “可是,随着时间的日积月累,这个原本规模很小的社团逐渐变成一个庞大的团体,其社员人数甚至超过了任何一个科系。”   “早就……”听说了。   “所以现在!”辰星激动地说:“基于天枫的慷慨仁慈,这种疑似拉帮结派非法聚众的团体不但没有解散,反而特赦成为一个独立的派系!”   “但是,”海希汗颜,这种不听别人讲话也不给人机会讲话的毛病好象在哪里看见过。   “这和你说的学园祭有什么关系?”   “海希同学,”辰星庄严肃穆:“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   刷刷刷三条黑线:“然后?”   “学校给予我们这样莫大的恩赐,难道我们不该为学校尽一点力?”   “把话说完整,不要用省略句……”   “完整的就是,”辰星已在高唱咏叹调:“海希同学!作为天枫学园戏剧社的一份子,你必须参加这次普名为《真假新娘》,部分人称之为《泡沫公主》,通称《海的女儿》的戏剧表演!”   “我想……”   “你有天枫一份子的责任!你有戏剧社社员的义务!但是你没有说不的权利!”   “什么!!”   “抽签决定由你演女主角,不要高兴得睡不着哦。”   “是麻烦得睡不着!”   “你社里打杂快一个月了吧,难道不想向上发展吗?”辰星收拾东西准备走人:“况且,这次的学园祭决定由音乐系的舞寻老师做主评委。”   “舞寻老师是?”   “舞寻拓人,世界知名的钢琴家,也就是舞寻樱的爸爸。”   胸口一紧,海希微微白了脸:“爸爸……”   “啊,不要担心。”辰星连忙安慰她:“虽然你和舞寻樱为了雾月晓在竞争,但舞寻老师是个公私分明的人。如果你表现得好,以后就会有很大的发展机会。别人想抢这个位子还抢不到呢,所以加油吧。”   拍拍海希的肩,辰星笑笑离开。   海希静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   舞寻拓人。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是什么时候呢?对了,好象是四岁时候的事。电视机里,好多人围着一个漂亮的叔叔吵吵闹闹不知在说些什么,吵得海希都烦了,心想妈妈怎么还不换台呢?   抬头,却见妈妈正望着自己,嘴角噙着一丝奇怪的微笑。   “妈妈。”海希怯怯地,不明白妈妈为什么那样看着自己。   “他叫做舞寻拓人。”妈妈在笑,声音却是冷的:“你喜欢他吗?”   海希看看电视,漂亮叔叔正温和有礼地回答每一个人的问题,被那么多人围着还能笑得那么温和,叔叔真是了不起,要是海希早就一拳挥出去了。   “恩!”海希肯定地点头:“我喜欢他!”   笑容不变,妈妈走上前来,细细抚摸海希的每一寸脸颊,仿佛在打量一件精致的艺术品。   “妈妈……”海希有些紧张,更多的是欣喜。妈妈从来没有对自己这么温柔过。   “你知道吗?你和他长得很像。”妈妈笑着,重重将海希一推!   “妈妈!”海希惊叫,摔到墙边,脑袋被撞得好疼。“妈妈,怎么了?”   “每次看到你,都会让我想起他,看到你就让我觉得好痛苦!”   “妈妈……”海希怔怔看着笑容越来越大的妈妈,不明白笑着的妈妈为什么眼里尽是绝望。   “为什么你要长得像他!为什么你要时时刻刻在我身边!”   “我……不懂。是海希做错什么了吗?”   “不要那样看我!不要用和他一样的眼神看我!”妈妈疯了一样冲上来死死捂住海希的眼睛。“闭上眼睛!我叫你闭上眼睛!”   “放开!”海希挣扎:“放开我,妈妈!好痛!海希好痛!”   不断拉扯自己的手忽然放松了力道。   “妈妈……”   “要是没有你就好了。”妈妈的声音虚无缥缈不像真实:“要是从没有生下你就好了。”   “妈妈?!”   捂住自己的双手不再使力,海希抬起头,看清了妈妈的脸。   泪水。   素来冷漠死寂如深潭的双眸,静静涌出泪水。   “要是没有你就好了,要是那时没有生下你就好了。”妈妈微笑,泪水顺着美丽脸庞滑下,滴落在海希身上。   捂着眼睛的手,慢慢向下,向下,到脸,到嘴唇,到脖子。   海希呆呆地,不知妈妈要干什么。   “你不应该存在,这世上没有你的容身这所。”握住脖子的手,一点一点,用力,掐紧。   “唔……妈妈,不要。”好难受,无法呼吸,心脏也渐渐痛起来。“痛……好痛!”   “嘘,乖。”妈妈微笑,好温柔好温柔:“一会就不痛了。”   “妈妈……”海希怔住。这是妈妈第一次对自己这样笑。   “乖,不痛了,很快就不痛了,不痛……”   如果能让妈妈永远这样笑着。   如果能让妈妈的眼里不再有绝望。   如果能让妈妈幸福开心地活下去。   那,不要挣扎,就这样死去,也好。   意识渐渐模糊起来,妈妈温柔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晰。   “真乖,海希是个乖孩子,是妈妈最可爱的孩子。”   妈妈,如果你能幸福……   “不痛了,马上就不痛了。”   心脏似乎也没有刚才那样痛了,反而有一道暖暖的光照在自己身上,好舒服。   所以,就这样吧,就这样吧。   ****   排练第一天。   “在海的远处,水是那么蓝,像最美丽的矢车菊花瓣,同时又是那么清,像最明亮的玻璃。然而它是很深很深,深得任何锚链都达不到底。要想从海底一直达到水面,必须有许多许多教堂尖塔一个接着一个地联起来才成。海底的人就住在这下面。   不过人们千万不要以为那儿只是一片铺满了白砂的海底。不是的,那儿生长着最奇异的树木和植物。它们的枝干和叶子是那么柔软,只要水轻微地流动一下,它们就摇动起来,好像它们是活着的东西。所有的大小鱼儿在这些枝子中间游来游去,像是天空的飞鸟。海里最深的地方是海王宫殿所在的处所。它的墙是用珊瑚砌成的,它那些尖顶的高窗子是用最亮的琥珀做成的;不过屋顶上却铺着黑色的蚌壳,它们随着水的流动可以自动地开合。这是怪好看的,国为每一颗蚌壳里面含有亮晶晶的珍珠。随便哪一颗珍珠都可以成为皇后帽子上最主要的装饰品。   住在那底下的海王已经做了好多年的鳏夫,但是他有老母亲为他管理家务。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可是对于自己高贵的出身总是感到不可一世,因此她的尾巴上老戴着一打的牡蛎——其余的显贵只能每人戴上半打。除此以外,她是值得大大的称赞的,特别是因为她非常爱那些小小的海公主——她的一些孙女。她们是六个美丽的孩子,而她们之中,那个顶小的要算是最美丽的了。她的皮肤又光又嫩,像玫瑰的花瓣,她的眼睛是蔚蓝色的,像最深的湖水。不过,跟其他的公主一样,她没有腿:她身体的下部是一条鱼尾。”   呼——终于把旁白读完了,报幕员长长吐一口气,伸长脖子等着小美人鱼出来。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十分钟——也亏得大家居然有耐心等,但小美人鱼就是迟迟不见踪影!   “海!希!”辰星终于大怒:“你缩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演戏!”   “报告,”海希睁大无辜的双眼举手:“请问大海在哪里?”   “没有大海!”辰星脑袋要冒烟:“现在是排练!不用布置背景!”   “咦?不需要么?”海希似乎在自言自语:“我看旁白读得那么认真,那么一长串都读下来了,我还以为所有的一切都要和正式一样严格呐。”   “你——”辰星已经气得不知道要骂什么了:“认真点!一二三大家重来!报幕员,报幕!”   扑通一声,报幕员晕倒过去。   看来这场戏是不会平平静静演下去了。         [正文:第六章]   放学铃声刚响,已有人迫不及待冲出大门。   “雾月同学,冰夕同学。”一个戴着眼镜的清秀少年走过来:“这个,我,我家,我家这个月十七号有一场慈善晚宴,不知你们可有空光临府上?”   冰夕昀臣微微不耐烦地冷哼一声:“你是哪根葱!”   清秀少年本来就有些腼腆,被冰夕昀臣这样一说,当下红了半张脸。   “你是吉野参议员的公子对吧,”雾月晓微笑,笑容温和舒暖,令人的情绪不由自主就缓和下来。   “这个月十七号是吗?我会去的。”   清秀少年感激不尽:“谢谢!雾月同学!非常谢谢你!谢谢!”   雾月晓仍是温和微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哼!”冰夕昀臣仍是冷哼,调头就走。   “那,那个,那个,”见状清秀少年也实在没有勇气再叫冰夕昀臣了,只好把目光转向舞寻樱:“樱小姐到时也会来府上吗?”   舞寻樱躲到雾月晓的背后,迟疑地点点头:“我和晓一起。”   清秀少年再接再厉:“那舞寻老师也……”   “爸爸没有空。”舞寻樱怯怯道:“那天是戏剧社的学园祭表演,爸爸要出席。”   “戏剧社?”雾月晓显得有些意外的样子。难怪这些天一直都没见到他期盼的那个人影出现。   “晓。”舞寻樱轻唤:“我们不回家吗?”   “抱歉。”雾月晓笑,揉揉舞樱的头发:“走吧。”   走在雾月晓的身后,舞寻樱的神情有些悲伤。   虽然,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心,却是属于另一个人。   **   “卡!卡卡卡卡卡!”辰星恨不得把卷成一团的脚本往海希脑袋上砸:“你到底在搞什么鬼!现在是让你救人!不是让你杀人!”   “啊,不对吗?”海希睁大“不该是这样子吗”的无辜双眼看着辰星,在她身旁躺着的,是已经被她摇昏过去口吐白沫的男主角。   现在是《海的女儿》排练第三幕,王子殿下出海落水,被人鱼公主救上岸,并施以人工呼吸使他复活。可是连晓都没有吻过的海希实在不愿意将初吻献给这个名不详的猪头,于是提议把王子摇醒可不可以。好在辰星也通情达理,默许了她这样做,没想到默许的后果是差点害死戏中唯一的男主角。   “我的大小姐,拜托你下手不要那么残忍。他可是唯一敢和你演对手戏的人,要是把他也吓跑了,我到哪去再找个王子殿下给你!”   仿佛为了印证辰星的话就是真理,男主角醒来后第一句话是:“我不演了,人鱼公主好可怕!”   “这位同学,”辰星试图劝说:“海希是天枫除舞寻樱外最漂亮最有特色最吸引人的大大大美女这话不是你告诉我的吗?”害他当时还吓出一身冷汗。“想想看,能和这么美的美女一起共事可是难得才有的机会,你真的想放弃吗?”   “这,”男主角犹豫了:“要我继续演也可以,但是不能再摇我了!”   “不摇你,我怎么把你叫醒?”海希说:“这样吧,最多我力道轻一点。”   “不行!”   “那你要我怎么办?”   “人工呼吸!”男主角不怕死地大声说。   砰!一个拳头飞过去。   “哼!”海希拍拍手,身后是被她打到不醒人事的男主角。   “你——你——”辰星指着海希浑身颤抖——是气得颤抖:“海!希!”   “不关我事,是他欠扁。”海希死不悔改。   “你!!!”   ***   “喂喂,你看,那个就是要和舞寻学姐抢雾月少爷的女孩。”一旁有几个女孩小声议论。   “什么嘛,皮肤那么白,一副病泱泱的样子,个性又那么差,雾月少爷才不会喜欢那种身材平扁的丫头呢!”   “可是我听说,雾月少爷好象还满中意她的样子。”   “不会吧?雾月少爷的眼光什么时候变这么差了!那种丫头哪比得上舞寻学姐啊!”   “舞寻学姐岂不是很可怜?”   “对啊,舞寻学姐就是在个性上太吃亏了,她那么柔弱怎么争得过这种暴力女呢。”   “舞寻学姐好可怜哦。”   “哇哇,你看她还打人,好可怕!”   “实在太嚣张了,雾月少爷不过多看了她几眼就这么嚣张,太气人了!”   “凭什么让这种人来演女主角啊!”   “男主角都跑了,这场戏演不下去的。”   “没错!谁敢与这种暴力女一起演戏啊,又不是不要命了。”   **   “你们几个!”辰星手持脚本气势汹汹指过来:“杵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做事!”   “是!”众女异口同声齐回答,顷刻间作鸟兽散。   “真是,正事不做,只会闲聊!”一回头,看见海希樱花般温柔的笑脸。   “谢谢你,辰星。”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辰星转过头,脸上微微有着可疑的红晕:“快干活!”   “可是,”海希往后看:“男主角正在发脾气,好象不肯再演下去了耶。”   “你还敢说!还不都是你!”辰星又开始冒火:“现在我得重新帮你找个男主角!所有排练要重新开始!最糟糕的是新男主角还不知道在哪里!想到就头痛!算了!实在没有人愿意演的话,我来演好了!”   “不必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横插进来,二人刚要回头,就被一阵吓死人的尖叫震得要飞起来。   “冰夕少爷——”   “冰夕少爷——”   “冰夕少爷最酷——”   “冰夕少爷最帅——”   “冰夕少爷我们爱你——”   “冰夕少爷我们永远支持你——”   **   汗……瀑布汗……   好吓人的气势,恋爱中的少女果然是可怕的。   海希掏纸巾出来擦冷汗:“你的人气根本比晓还要好,我白担心了。”   来人正是冰夕昀臣,他看也不看一眼全场聚在一起为她尖叫的少女们,直直向海希走来,单手拥住她,看向辰星:“没人演男主角正好,这个角色是我的。”   辰星意外:“你要演?”   冰夕昀臣高傲地颔首。   “等等!”海希试图挣开冰夕昀臣的怀抱:“你要演我不反对,干吗动手动脚?”   冰夕昀臣看她,湖水茵蓝的眸子沉静看不出想法。   “你是我的。”   **   “什么!!!”   震天的吼声,简直导致大地在晃动。这可怕的吼声不是海希发出来的,虽然她也很想大叫,但是有人比她快了许多步。   那就是,冰夕昀臣的,热血FANS们。   “冰夕少爷!你怎么会看上,”一眼睛大大嘴巴小小超可爱的小女生泪汪汪直指海希:“看上这种没身材没脸蛋耐性不好个性暴力的超级大霉女!”   你还真是了解我啊……海希握握拳头着正想发飙,却见冰夕昀臣暴怒:“住口!你这种丑八怪没有资格说别人!”   “冰夕少爷?”小女生完全傻掉,居然被心中的白马王子说是丑八怪,呜呜她不要活了。   “冰夕昀臣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海希已然失去耐性,一个用力把冰夕昀臣搭在肩上的手甩开,退到一边细细看他:“自从上次以后你就变得很奇怪,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冰夕昀臣看着她,试图从那双漆黑闪亮的眸子中看出些什么。疑惑,不耐,还有些微的生气,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没有熟悉,没有重逢的喜悦,一丝丝也没有。   冷笑。   “你忘得还真是彻底啊。”   海希莫名其妙:“什么忘得彻底……啊!”   手腕被人狠狠捏住,力气之大连她也挣不开:“好痛!冰夕昀臣!放手!”   “你只记得你的晓吗?”冰夕昀臣把海希拉近:“你的心中只有晓一个人吗?”   “当然!”海希与他对视:“我只记得晓,我的心中只有晓!”虽然不晓得他要干什么,可是,无论何时,无论对谁,她都会毫不犹豫说出那三个字:“我爱晓!”   冰夕昀臣一震:“爱……”   “是的,爱。”海希脸色泛白,眼睛如繁星般明亮:“我爱晓,我的心里只有晓。即使晓忘了我,也无法停止我对他的爱!”   脸色越发阴沉,笑容却越来越大:“是吗?我倒想看看你爱晓爱到什么地步。”   说着把海希拖到不知何时远离这场战局的辰星面前:“从现在开始,这部戏的男主角由我来演。”   “放手!我才不要和你一起演戏!我看你根本就是来捣乱的,辰星不要答应他!”抬头:“辰……”   辰星两眼闪闪发亮,脸上热烈崇拜的表情可比花痴。丢下手中的脚本,三步并做两步直逼冰夕昀臣,抓住他的手:“请多多指教!冰夕少爷!我也是你的支持者!”   全场石化。   海希面无表情看着手拉手的两人,无语……完全无语……          [正文:第七章]   “听说这次的学园祭,那个人会来看你们系的表演。”胧放下听筒,拿开检测器,淡笑:“心跳没有问题。”   “他来不来关我什么事!”海希一脸满不在乎的傲慢。   “那么,明知道自己身体负荷不了,为什么还会答应参加这次的表演?”胧没有看海希,似笑非笑的眸子隐隐泛着危险的光。   “那是社长强迫的我没办法拒绝!”   “不老实的孩子。”胧笑:“因为身体不好,你连唱歌都放弃了,为什么会接下这份比唱歌还要累人的工作?”   “那是——那是——”海希本还想继续逞强下去,却无论如何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漆黑的双眸变得冷寂。   低下头,闭上眼睛,许久,慢慢睁开。   “那是因为对他还有期待。”   “期待看到自己的父亲究竟是什么样子,期待着催人泪下的感人重逢,期待着父亲的怀抱是否真的那么温暖。”   “期待着,他,爱我。”   **   胧温柔地轻笑:“如果他不爱你呢。”   心惊!   海希捂住心口:“如果他不爱我……”   “如果他不爱你,根本不知道你是谁,即使知道你是谁也不想认你,对你一点期待也没有。”   胧的笑容,温柔得要将月色融化。   “如果,他对你说,他的公主,永远只有舞寻樱一人。”   捂住胸口的手越来越紧。   “如果,他希望你最好是从来没有出现,因为你的出现会打乱他的生活,会让害怕人群的舞寻樱更加畏惧人群。”   手在颤抖,身体在颤抖。海希紧咬下唇,咬到快要出血。   “如果,他希望你最好是不曾来到这个世界上。”   “那么,我还有晓。”声音也在颤抖。   放下手,海希抬头看着胧,漆黑的双眸妖异般的平静:“如果真的是那样,那么我还有晓。”   “晓已经忘了你。”   “但他还是我的晓。”苍白的脸上奇迹般地展开微笑:“我的。”   **   林荫路上。   叹一口气,雾月晓收拾东西准备去上课。   几天来,他等在几个海希曾突然出现送给他“惊喜”的地方,希望能看见那个笨拙可爱有些糊涂会让他心痛的少女,但是他的等待是场空。   海希失踪了,消失了,人间蒸发了,仿佛她从未曾出现过。   她的纠缠让他哭笑不得,她的消失让他失落。   “在等她?”   经过音乐室时,意外看到等在那里的冰夕昀臣。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徐不疾地走过冰夕昀臣,雾月晓温和淡漠得让任何人无法靠近。   “她在排练,学园祭中的戏剧表演,她出演女主角。”   走远的脚步停下来。   “而我,是男主角。”   雾月晓猛然转身,很少见过他有这么慌张的样子。   冰夕昀臣笑了:“时间是这个月十七号,若我没记错的话,你那天要同舞寻樱一起参加吉野家的宴会。”   雾月晓淡淡看着他,微微不知所措的眼睛泄露了情绪。   “是参加宴会,还是来阻止我们排练,你选吧。”冰夕昀臣笑着离开:“不管你选择什么,海希我要定了!”   模仿海希做了个不回头挥手的动作,在他身后,雾月晓静静站在那里看着他离去,一动,也不动。   ***   “王子啊,我最爱最爱的王子啊,是我呀,我就是三个月前救了你的那条鱼啊,你怎么会把那个明显一张巫婆脸的公主当成是我呢?”   “卡!”   “海~希~”辰星握拳咬牙切齿:“现在,是人鱼公主最伤心最痛苦最失落的时候,王子不认识自己,还失去了声音,那种感觉,再!怎么!演也不可能是你那种懒洋洋无所谓的样子!你到底是在演悲剧还是喜剧!”   “导演大人!”海希举手:“你也说人鱼公主失去了声音,那为什么我还要念这些肉麻兮兮的台词?我应该是寂静无声的啊。”   “海~希同学!”辰星再再再一次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不可以冲动,冲动是万恶之源,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你,难道,没有听说过,有一种东西,叫做内心独白?现在你念的就是你的内心独白!不念台词还叫你上台干什么!”   “好嘛好嘛,我念就是,发那么大脾气干什么。”海希摸摸鼻子,心不甘情不愿地转头面对笑得一脸得意的冰夕昀臣:“可是,这不是内心独白吗?为什么你在这里?”   “王子在人鱼面前,人鱼才会感觉更加痛苦悲伤。”冰夕昀臣笑道:“这是为了帮助你找到感觉啊,正式演的时候我就不能站在这里了,趁我能‘帮’你的时候多加练习吧。”   “谢谢,你还真是好心啊!”如果眼睛能杀人,在场所有人全都没有命了。海希恨恨地捏拳:“我、亲爱的、王子殿下!”   “哈哈哈哈,”冰夕昀臣大笑:“为什么我感觉不到的不是爱意而是杀意?导演,叫她重来。”   “你!!”海希快要疯了,这个样子她要排练到何时才能去见晓!   “哈哈哈哈。”冰夕昀臣仍不怕死地狂笑。   “闭上你的臭嘴!”   **   人群外,雾月晓静静看着笑得喘不过气的冰夕昀臣和张牙舞爪临近爆发的海希,眼眸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们两个,好象吵吵闹闹的恋人。   **   “辰、星~”海希两眼放着可怕的光芒,吃过她的亏的人都知道这时最好不要激怒她。   偏偏辰星就是少数尚未了解暴力为何物的人之一。   “一切都听冰夕少爷指示。”辰星如是说。   “我不演了!”海希终于失控,摔掉剧本就走。   “慢着,海希,你不可以——”辰星还想说些什么,忽见海希猛回头,一拳飞来。   轰!身后的黑板迅速裂开,破碎,掉落。   紧贴住黑板,辰星斜眼看看近在咫尺的海希的拳头,再看看海希的脸色,脸色发白再也不敢说话。   “果然还是这样比较有用。”海希满意地点头,收回手就要离开。“人都是欺软怕硬的。”   忽然,手被人拉住!   “?!”未等海希反应过来,身体被人重重地推在墙上!   “你要去见晓吗?”冰夕昀臣拽住海希冷冷问。   “什么?”可恶,好大的力气,居然挣不开。   冰夕昀臣按住海希,靠近:“你现在,是要去见晓吗?”   “关你什么事!”海希挣扎:“混蛋,放开我!”   “你是我的,我一个人的。”冰夕昀臣像是在宣誓,身体渐渐向前倾。   “喂喂!你干什么!”看到向自己靠近的脸,海希大惊!他不会要吻她吧?怎么可以!和晓都还没接吻过,说什么也不要把初吻给你这个混蛋!   “放开我!”海希拼命挣扎,身体却是被牢牢禁固一丝也动弹不得。眼看他樱红柔软的唇离她的唇只有一公分,他的气息均匀喷洒在她脸上,还有周围观众全都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这场好戏的时候,海希大叫了一声。   “不要!”伸手一拳,直击冰夕昀臣的小腹。   “呜……”冰夕昀臣痛苦地捂着小腹蹲下。   “尝到教训了吧。”海希气喘吁吁:“就算力气再大,身体还是正常人的身体,经受不起这样的打击的。为了你的性命着想,奉劝你别再打我的主意。”   终于可以离开了……海希迈步,手却再次被冰夕昀臣抓住。   “你!”   “我不可以吗?”   “什么?”海希一愣,她下手有那么重吗?为什么他的声音听起来那么痛苦?   “只有晓吗?难道我不可以吗?”   冰夕昀臣抬头,冰蓝的眼眸平淡得令人心惊。   “真的只有晓一个人吗?我没有一点机会吗?”   紧紧抓住海希的手,像是溺水之人抓着最后一根浮木:“不要放开我,不要去他那边,不要……”   海希怔住。   **   不断压抑的痛苦,失而复得的喜悦,还有被神抛弃的绝望。在那双蓝得深不见底的眸子中,海希看到所有她所熟悉的情感。   当她与晓被迫分离。   当她知道晓所在何处。   当她遇见晓。   当她听说晓忘了自己。   当她看见晓爱上了别人。   每天,每夜,这些情感不段折磨着她的心,让她痛苦,让她窒息,让她快要死去。   **   不要爱我。   爱我,你会痛苦,会后悔,会死。   所以,求你,不要爱上我。   深吸一口气,海希再次甩开冰夕昀臣的手。一刹那间,冰夕昀臣面如死灰。   “是的,你没有机会。”   **   寂静,无声。   冰夕昀臣淡淡笑起来,冰蓝的眼眸如大海般翻涌:“是吗?原来如此,那个人对你是如此重要吗?”   “可是!”他迅速站起来,一下子把海希推回墙上!   “痛!”强力的冲击令身体一阵发麻:“冰夕昀臣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可是……雾月晓一点也不记得你,一点也不爱你。”冰夕昀臣报复似残忍地冷笑:“就算他对你有那么点感觉,他也不能爱你。他有舞寻樱,还有雾月家的责任,想要得到他的爱?痴人说梦!”   “你有什么立场站在这里对我说这种话?”海希冷冷道:“可怜舞寻樱,还是说你爱上我了?”   “我——”   “如果你是可怜舞寻樱,没必要,我不认为幸福如公主的她有什么地方是需要同情的。如果你是想说爱我,抱歉,我不是你的,我也不爱你,我对你没有一点感觉,我们甚至连朋友也不是。”   绝美的容颜失去了所有血色,冰蓝的眸子仍倔强高傲地死死看着海希。   “得不到晓的爱,被晓忘记,那是我的事,和你没有关系。”海希第三次甩开冰夕昀臣,离开:“只要还有一丝机会,我都不会放弃!”   “如果,那个家伙拒绝你呢?”冰冷绝望如同诅咒的声音。   海希顿住,没有回头。   “如果晓明明白白拒绝你!告诉你他不爱你!”   “即使那样我也不会爱你。”   冰夕昀臣震住,原本惨白的脸色更加惨白。   海希微笑,继续往前走。“在这世上我只爱晓一人,如果晓不爱我,我也不会去爱别人。”   因为,在那之前,我已死去…… [正文:第九章]   星期五,7:00AM。   洗脸!洗澡!洗头发!干净清爽香喷喷了,开始做面膜,滴答滴答等待二十分钟……好,二十分钟到了!取下面膜,洗脸,化妆。   先描眼线。拿着眼线笔的手不住的颤抖,一二三涂!哎呀手滑了,呜呜呜,痛没关系,镜子里面那个有着非常明显熊猫眼的人真是自己?   “绝不能放弃!”刷地一下站起来,海希一手拿眼线笔一手握拳,漆黑的大眼睛里闪着熊熊烈火:“就凭这么点困难就想打倒我?!虽然我没化过妆,可是为了晓,上刀山下油锅我都不在乎,何况你们只是小小的几支笔!”   摆出决斗的姿势:“一定要把自己变成个令晓神魂颠倒的大美女!来吧!”   几分钟后。   “哇!泡泡太多了!”   “怎么会是血盆大口!我明明选的浅色口红啊!”   “这个粉底到底怎么涂啊!啊——全部倒到脸上了!”   “我和你们拼了!”   *   精致华美的庭院里,雾月晓遥望远方出神。   十点……她会一直等在那里吗?   “少爷,”一个看起来十分严谨朴素的男子缓缓上前,停住,鞠躬:“铃木会社的社长和浅川会社的社长在前厅等您,您和他们约好了十点半谈收购的事。”   雾月晓没有动,仍是静静望着远方出神,仿佛他什么也没听见。   朴素男子也没有动,屈着身子静静等在那里。   许久。   “今川。”雾月晓淡淡开口。   朴素男子微微俯身:“是,少爷。”   “现在几点。”   “正十点半,少爷。”   “十点半……”雾月晓淡淡一笑:“走吧,别让客人久等了。”   “是,少爷。”名为今川的朴素男子缓缓跟在雾月晓身后,一句废话也没有。   *   十点五分了!   天哪!海希气喘吁吁赶到公园门口,惊慌地发现自己竟迟到整整五分钟!五分钟诶!这期间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比如说晓早就来了,却被个妖艳性感的尤物缠住,并强行把他带去这样那样,要不就是有个可怜的清纯少女扭到脚或是闪到腰,善良温柔极具同情心的晓一定不忍心将她扔在马路边,所以带她去看医生……   但!是!放下手中的袋子,海希坐在公园前的长椅上,心情舒畅地太头仰望樱花。   无论晓去了哪里,最后晓一定会回来的。   因为,晓是个非常温柔,温柔得不愿意去伤害任何人的人。   所以,晓一定会来的,一定会。   *   12:00AM。   “所以啊,我就对幸野家的夫人说,改天一定要去拜访。她家的小女儿才小学一年级,就已经绘得一手好丹青了呢。”   “真的吗?我听说吉成家的公子也是……”   ……   樱花正开得灿烂。   今年樱花的花期似乎特别长,已是六月,樱花仍然没有一点要逝去的迹象。   那个女孩,现在是在樱花树下傻傻等着自己吗?   “晓,你在那里发什么呆!”   回头,对上父亲冷厉肃穆的眸子,雾月晓淡淡微笑:“对不起。”   起身,看看周围仍在叽里呱啦闲聊家常的名媛贵妇们,雾月晓柔声道:“为了表示歉意,不如让我为各位弹奏一曲如何。”   “真的吗?”   “太好了,雾月公子可是有音天使之称呢!”   “我们真是受宠若惊!”   “不甚荣幸!”   仍凭周围的人虚伪夸张地赞扬着自己,晓轻笑,打开钢琴,琴声如流水般涌出。   雾月幸人满意地看了雾月晓一眼,继续与各大会长谈生意。   不愧是他的儿子,识大体,不会破坏他的好事。   男人在谈生意,女人在聊天,雾月晓则静静弹着自己的钢琴。   孤寂,冰冷的一角,雾月晓独自弹奏着属于自己的声音,流水般的音乐仿若月光,将他与众人隔离开来。灰暗的阴影撒在他脸上,叫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美丽的音天使。   寂寞的音天使。   客厅的一角,舞寻樱看着雾月晓,心忽然有些悲伤。   雾月晓很孤独。   对于雾月幸人,雾月晓是一项可以向众人炫耀的光彩。对于雾月家,雾月晓是极具潜力的领导人。对于周围的名媛贵妇,雾月晓只是个可以借其向上爬的好看的玩物。   没有爱,一点也没有。   而雾月晓,只是那样温柔笑着,用音乐将自己与众人隔离,不愿被人碰触,也没有人想要碰触。   晓,其实你也,很想得到爱吧。   *   2:00PM。   “晓好慢啊,现在是去救从马路上穿出的狗了吗?”   樱花树下,海希委屈地撅起嘴:“好吧好吧,看在狗狗也是一条命的份上,晓你就先送狗狗去看医生再来吧,我等着你。”   “咕——”仿佛应景似的,海希的肚子也响了起来。   呃,好象从早上开始就没吃过东西诶。开始是太兴奋了不想吃,可现在……看看周围,除了对面有一家超级昂贵的豪华大酒店,没有其他卖食物的地方。   不能离开!海希坚定地想。如果晓来了看不到自己怎么办?如果晓在等着自己的时候又被什么什么突发状况拉走了怎么办?不能离开!   所以,等晓来了就要他请客到对面的宾馆去吃豪华大餐。绝、对!   ****   3:00PM。   虹灵酒店。   冰夕昀臣坐在靠窗的位子,托着下巴看着在樱花树下等待着的少女。   先说明,不是他自己要来的,绝对不是哦!   在海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大声要求要和雾月晓约会的时候,他的鼻子气歪了,他的自尊心遭受严重打击了,他的爱情被人一脚践踏了,所以他当下对天发誓赌咒,不管雾月晓那天会不会来,总之他是绝对不会去就是了!但是这个决定在五分钟之内就被人打破。   “这个礼拜五你要去相亲。”冰夕家的宗主冰夕原谷如是说。   “虾米?老头,你发羊颠疯?”冰夕昀臣大叫。   “星期五十点,你不去试试看。”冰夕原谷不怀好意地冷笑。他年轻时候可是铁血狠辣出了名的,如今虽已退隐江湖收敛了许多脾气,该有的威严还是有的。   所以,冰夕昀臣只得泄气地投降,反正也是敷衍。“哪里?”   “虹灵酒店。”   于是,冰夕昀臣被迫到了这里,和海希的约会地点只隔着一条街的地方。   只是,他看了一上午,也没看到男主角出现。   难道他料错了?难道雾月晓真的对海希一点感觉也没有?   不,不会,他的感觉从不会出错,所以雾月晓绝对会来。他要做的,只是坐在这里看好戏。   毕竟,会让公主展开笑颜的,只有真正的王子,而不是他。   *   4:00PM。   “咦?公园要关门了!骗人的吧?这才几点啊!”   公园管理员抱歉地看着面前一脸不可置信的漂亮小丫头:“对不起,我们公园一向关门较早——其实也不早了,这附近游乐场什么的都是这个时候关门。小妹妹,如果你没事的话还是快点回家吧,这附近没有什么可以玩的地方了。”   愣了一秒钟。   “不要。”海希高转回身,赌气地在原来的长椅上坐下:“我要在这里等晓。”   公园管理员摇摇头,关了铁门离开。   低下头,阴影遮去了海希脸上的失落。   “送完狗狗也该回来了啊……晓,为什么你,还没有来……”   “为什么……为什么……”   俯下身,抱住自己,紧紧的。   *   6:00PM。   那丫头到底在干什么?开始以为她哭了还吓了一跳,可是那家伙竟然那样抱住自己一动不动过了两个小时,不会是睡着了吧?   “冰夕少爷。”对面的贵妇轻唤了一声。   “啊,什么?”冰夕昀臣回头,看到笑得满脸肥肉的猪头脸。   恶,对着你,吃饭也没胃口了。   心一动,对了,那家伙,好象也是一天没吃东西……   “冰夕少爷,我想您对小女也有了初步的了解了。”猪头脸贵妇站起身:“那么,接下来的时间,就交给年轻人好了,我先告退。”   冰夕昀臣绅士般微笑:“慢走,吉野夫人。”   心里却在说,快走吧,死肥婆!你再不走我就要吐了!   猪头脸贵妇一离开,冰夕昀臣立即脸色一变,阴森恐怖地对正要说什么的柔弱少女道:“不想死的话就闭上嘴!喝你的橙汁!回去什么也不准说!就说相亲很愉快!但是你看不上我!懂吗?”   柔弱少女傻掉,闭上嘴怎么喝橙汁,还有回去不是什么都不准说吗,那她要怎么“说”她看不上他?   看少女一副呆呆的傻样,冰夕昀臣怒道:“快说!”   柔弱少女猛然一颤,手中的橙汁溅得到处都是。   “懂懂懂懂了!”少女结结巴巴道。   “很好。”冰夕昀臣又恢复成优雅绅士的模样,转头看向窗外。   昏倒!那家伙居然还是那样抱着自己一动不动,她累不累啊!        [正文:第十章] 10:00PM。   “呵呵,雾月君,今天实在是太愉快了!”   “哪里,合作案能够这么顺利的谈成,应该是我多谢谢明田君才是。”   “哪里哪里,您客气了。我夫人也说今天能听到雾月公子弹奏出如此美妙的音乐实在是三生有幸呢。”   “哈哈哈哈,让您见笑了,我就这么一个犬子,不给我丢人就不错了。”   “哈哈哈哈,你您真是爱说笑……”   ……   庭院内,雾月晓望着飞散的樱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想去见她吗?”舞寻樱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雾月晓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见舞寻樱说的话,更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不要想她了!没有人会那么傻等在那里一整天!她肯定已经回家了!”   雾月晓仍是一动不动。   “不要再想了,我求求你不要再想她了!”舞寻樱上前将雾月晓的身体翻过来,正好看到他的眼睛,一愣。   温柔漆黑的双眸,缠绕着一股妖娆的雾气。雾月晓静静看着她,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她,看到了别的地方。   “晓……”舞寻樱微笑:“即使这样你也看不见我是吗?即使面对面你也看不到我是吗?”   雾月晓淡淡皱了皱眉,拿开她抓住自己的手。   “夜凉,你最好是回屋里。”声音居然还是那么温柔。   “晓!”舞寻樱用力死死抱住雾月晓怎么也不肯放开:“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我绝对不会把你让出去,绝对不会!”   “樱。”雾月晓再次扳开她,温柔笑道:“不要任性。”   舞寻樱一颤,这是雾月晓第一次开口斥责她。   她怔怔看着他,他也温柔笑着任她看个够,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许久。   “……真的那么重要吗?”舞寻樱轻轻开口。   雾月晓微笑看着满是悲伤的舞寻樱,眼里似乎有着问号。   “那个女孩真的是那么重要吗?”她已无数次问过这个问题,但每一次都得不到答案。虽然答案早已在她心中,可她仍然一次次的问。她要听雾月晓说,她要听他亲口说,说他不爱自己,说他爱的其实是那个让他时刻挂心的少女。不管那是什么,她一定要听他亲口说!   “你爱她,你已经爱上她了是吗!”   这一次,雾月晓还是没有给她答案。   “夜深,你该回家了。”   **   11:00PM。   “你还打算在这里等多久。”   一双修长的腿走到自己面前,海希抬头,看见冰夕昀臣。   扭头,走开:“我等的不是你。”   “海希!”伸手拽住海希的胳膊,冰夕昀臣愤怒道:“你就这么爱雾月晓吗?为了他你连命都可以不要了吗?”   “发神经。”海希完全不想理他,轻轻一甩就把他甩开:“你走,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背过身去,等了好久,也没等到冰夕昀臣发狂的声音,海希有些意外,回过头来竟看见一个超级大面包。   “你一天没吃饭了吧,先吃了这个再说。”冰夕昀臣的声音似乎有一丝疲惫,此刻听起来竟如此的温馨。   “你——”看了半天也无法从冰夕昀臣脸上看出些什么,海希决定放弃思考,先解决民生危机再说。   抢过那个大得不正常的面包,海希活象八辈子没吃过东西一样狼吞虎咽起来。   “慢慢吃,别噎着,没人和你抢。”冰夕昀臣笑,笑容中有着小小的宠溺。陪海希坐在长椅上,一翻手,变魔术似的又拿出一瓶果汁:“给你。”   他都这样讲了,那还客气什么,抢!   “樱花树……”冰夕昀臣抬头,仰望那不灭的花雨:“海希你还真的是非常喜欢樱花呢,是有什么和樱花有关的美好回忆吗?”   海希鼓着一张超级大肉脸回头看他,塞满了东西的嘴口齿不清地问:“以学洗么(你说什么)?”   “扑哧”!冰夕昀臣笑了,点点海希的头:“你真是活宝。”   海希瞪他一眼,有吃的,懒得和他计较。   冰夕昀臣静静仰望着樱花雨,海希狼吞虎咽她的超级大面包,一时间两人都没再说话。   樱花飞散。   许久。   “记不记得你问我是不是讨厌樱花?”冰夕昀臣的声音平淡地响起:“不是的,我和你一样,非常喜欢樱花。”   那为什么——嘴里塞满了东西,海希用眼神表示疑问。   “小时候的我非常讨厌樱花倒是真的,因为我的妈妈,就是在樱花树下死去。”   吃东西的动作一停,海希讶然看着冰夕昀臣。   一笑,冰夕昀臣揉揉海希的发:“不要那样看我。我并不悲伤。可能和她相处的少吧,她死了我并没有什么感觉。不,即使和她日夜相处我也不会有什么感觉,因为那时候我是个冰冷毫无情感的人。”   现在也不见得你多有情感。海希心想。   “但是,那时候我却碰见了天使。”   “天使?”终于有空闲讲话了,海希却在抓头拼命想这个名词是不是在哪个故事里出现过。   “是的,有着雪白羽毛的天使。”冰夕昀臣道:“天使告诉我,不要怀疑爱。即便小时候的我不爱任何人,那也只能表示能带给我爱的那个人还没出现。只要我耐心等,我就会等到那个人。”   越来越耳熟了,这个故事绝对在哪里听过!“这和樱花有什么关系?”   “天使喜欢樱花。”冰夕昀臣说到这里笑了一笑:“她出现的时候我正打算要不要把院子里的樱花树全砍掉,可是为了她,我在整个院子里种满了樱花树。”   “天使没有再来?”海希猜测着小说中的情节。   “是的。那时我认为是樱花树还不够多,所以凡是我到的地方都命人种上樱花,甚至连学校也是……”   “学校里的樱花树是你种的!?”海希极度意外。   “看名字不就知道了吗?”冰夕昀臣瞪她,她真是反应迟钝:“学校名为天枫,原来当然种的是枫树。”   “你还真是为爱而疯狂。”冷汗。“那你应该懂了吧,这样是毫无效果的,天使要是这样简简单单就出现,那还能叫天使吗?”   “不,天使出现了。”   “咦!!!”   “但是她忘记我了。”冰夕昀臣笑着,笑容悲伤而绝望:“忘得一干二净,甚至她拒绝记起我,拒绝和我有任何牵扯,拒绝……爱我。”   “拒绝?你告白了?她明明白白拒绝你了?”   “是的。”   “但是你最近有向什么人告白过吗?”海希想了又想,想了又想,有这种嫌疑的好象只有——“骗人!你说的是我?!”   冰夕昀臣笑:“是的。”   “天使,你还真是会想象,我这个样子有什么地方会让你误以为是天使,虽然我的确很漂亮……”突然消音。   已经淡忘的往事忽然一幕幕涌上来。   *   ……   你是什么人?   什么人?让我想一想……对了,我是天使!   ……   你喜欢樱花?   恩!我最喜欢樱花了!   ……   我不赞同哥哥的说法,樱花树只是将死去之人的思念集中起来……   哥哥,你有亲人死在樱花树下了吧?   你看,樱花树说那个人并没有忘记你。   这些,全是那个人对你的思念啊,哥哥!   ……   ***   仿佛拼图一块快被拼起来,所有令海希糊涂的事也渐渐明朗清晰起来。   “原来你就是那个古板的小老头子!”   冰夕昀臣微笑:“你终于记起来了,天使。”   “不要叫我天使!”海希头疼:“难怪这段时间你古古怪怪的,原来如此。啊啊,从别人那里知道自己过去的感觉还真是怪异啊。唉,我会尽量克服不会让这怪异的情绪干扰到我的。”   “你说什么!克服?”冰夕昀臣脸色倏然变冷,他一下子住抓住海希的手:“即使记起了我?你也不愿意正眼看我的存在?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一时兴起的玩偶吗?你把我从冷酷的深渊里救出来,却把我带到另一个沼泽地放任不管!这些年来我一直在等你,你却说这些是怪异的情绪!!”   缓缓从冰夕昀臣手中抽出自己的手,海希站起来,向前走了两步。   “海希!”   “知道为什么我要约晓来这里吗?”   因为背对着自己,冰夕昀臣看不见海希脸上的表情,只觉得她的声音平淡得有些不正常。   “关我何事!”   “这里,是晓给我誓言的地方。”   “誓言……?”   海希似乎在笑:“和你不同,我喜欢樱花不是因为有什么美好的回忆,正相反,我是在这里被妈妈抛弃的。”   一震。“你说抛弃……”   “是的,抛弃。”海希的声音仍然那么平静,平静得令冰夕昀臣心惊。   ***   被妈妈抛弃那一天,似乎也是这样一个樱花飞舞的日子。   *   “海希乖乖的在樱花树下等,等到樱花开满妈妈就会回来了。”   记忆中的那个声音温柔地如此说道。   “一定要乖乖的哦,妈妈最喜欢最喜欢乖小孩了。”   所以,海希很乖很乖,不哭也不闹,即使后来被医院的人带走了也想尽办法逃出来到樱花树下继续等,但是妈妈没有来。   伤心,痛苦,绝望,不管怎样都没有用,妈妈始终没有来。   被欺骗,被抛弃。   心脏的痛楚比任何一次都要来得汹涌剧烈,几次送进急症室都说没有希望了,最后却仍是活了下来。   如同人偶。   在最初的几天里,没有悲伤,没有喜悦,甚至连心脏的痛楚也感觉不到了,整个世界一片空白。如人偶一样活着,同死了没有什么区别。   樱花逝去的夜里,晓抱紧在樱花树下偷偷哭泣的小女孩。   “海希,忘了妈妈吧。”   “为什么没有人喜欢海希呢,晓。”   “海希那么可爱,怎么会没有人喜欢呢?”   “妈妈就不喜欢海希,说爸爸也是因为讨厌海希才会离开的。医院的护士不喜欢海希,医生不喜欢海希,晓也……”   “我喜欢海希。”   “晓?”   “我喜欢你,就算全世界没有一个人喜欢你,都离你而去,我也会永远在海希身边。”   “晓……”   “所以,不要悲伤,不要独自一人躲起来哭。海希,不要再去想妈妈了。就让你成为我一个人的好不好,就这样永远在我身边,我也会永远待在海希身边,永远爱着海希。”   “所以,海希,就让你成为我一个人的好不好……”   *   “不要爱我。”   “!”   “现在的我,无法接受别人的爱。   当所有人都抛弃我的时候,只有晓在我身边。所以,只有晓就够了。”   所有来打扰我和晓的人都很讨厌,所有想分开我和晓的人都不可饶恕!   “所以,只要晓,只有晓就够了。”   如果晓放弃了我……   如果晓不再爱我……    [正文:第十一章]   0:00AM。   “今天已经过去了。”   寂静的小路上,舞寻樱忽然说。   雾月晓温柔一笑,揉揉她的发:“快进屋吧,舞寻老师一定等得心急呢。”   “晓!”舞寻樱猛然伸手,把转身欲走的雾月晓紧紧抱住:“不要走,不要离开,今晚你就留在这里好不好?”   雾月晓轻笑,温柔地拉开舞寻樱的双手:“太晚了,这不合礼数。”   “不!”舞寻樱再次紧紧抱住雾月晓怎么也不肯放开:“你是要去见她对不对,就算这么晚了你还是要去见她对不对?她不会在那里了!晓,留下吧,为我留下吧!”   雾月晓笑,轻轻地将舞寻樱一指一指扳开,在舞寻樱绝望哀伤的目光中走出舞寻家的大门,坐上车。   “开车,今川。”   “是,少爷。”   “晓!”   舞寻樱追出来,只来得及看见雾月晓乘坐着轿车毫不留情的离开。   “晓……”身体缓缓下滑,舞寻樱怔怔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   11:45PM。   “还有十五分钟今天就过去了。”冰夕昀臣看看手机:“还不放弃吗?   海希靠在樱花树下,静静的不说话。   “真是麻烦。”冰夕昀臣不奈地转过脸,却没有起身要走的意思。   “和那时,一样呢。”海希忽然轻声。   “什么?”冰夕昀臣不知所云地看向海希,却见她低着头,班驳的树影遮住了她的脸,他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被妈妈抛弃的时候也是一样,说好了要在这里等,可是妈妈没有来。不管怎样等,妈妈始终都没有来。”   冰夕昀臣皱眉,站起来向海希走去。   “其实那时就知道了,妈妈是不可能来的。但是还是会在心里偷偷希望着,再等一下下就好,只要一下下,妈妈马上就会出现了。所以不要放弃,再等一下下。”   “够了!不要再说了!”冰夕昀臣抓住海希的肩膀拼命摇晃,想要把她从过去的阴影中摇醒。“抬起头!看着我!”   海希抬头,微笑看着冰夕昀臣:“真是傻呢,我。”   “海希……”冰夕昀臣一怔。他原以为她在哭,但她却是在笑着,平静淡漠地笑着。深邃的黑眸里没有任何的情绪,没有哀伤,没有痛苦,没有绝望,死寂得令人心惊。   “海希……”   “晓也,要将我抛弃吗?”   冰夕昀臣一惊,狠狠将海希抱在怀里:“不要去管什么该死的雾月晓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我!是我!看着我,只有我在你身边,只有我能保护你!忘记晓那个混蛋,从今以后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不。”   “你说什么……”冰夕昀臣不可置信地看着海希:“到现在你还是连看也不愿意看我一眼吗?连想也不想就拒绝我,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海希木然没有回答。   冰夕昀臣忍无可忍,剧烈摇晃海希:“说话!不要像个死人一样发呆!失去雾月晓是这么可怕的事情吗?我叫你说话!”   “是很可怕。”海希没有挣扎,声音平静而空洞:“连说的话也和那时一样呢,叫我忘了妈妈,从今以后晓会永远陪在我身边,可是晓撒谎,他连我是谁都不记得了。”   “雾月晓是雾月晓!我是我!”冰夕昀臣怒吼:“我不会撒谎,我也不会忘记你,我说得出就做得到!”   “可是,我不想再去相信。”海希推开他:“相信是一件太过可怕的事情,会期待,会心痛,会伤心,会绝望。赌上了自己的全部,到最后有可能一无所有。这样的事情,一次就够了。”   “海——希!”冰夕昀臣咬牙切齿:“再说一次,雾月晓是雾月晓,我是我!我不需要你去赌,我只要你相信!你可以不爱我,可以不接受我的感情,但是请你相信我!”   海希望着他,微笑:“对不起。”   ***   0:05AM。   “今川,前面右转。”   疑惑地望了雾月晓一眼,名为今川的男子仍是直直转了车子的方向,没有多问一句话。   这是与回雾月家截然相反的路。   雾月晓看着窗外,神情淡漠眸色冷然,看不出一丝焦急或慌乱。   一只手,却微微颤抖着拽住衣襟。   她还在那里,他知道。   她在等他,他知道。   所以,他一定要去。   即使她对他失望,即使她早已离去,他也非去不可。   因为,他爱她。   ***   0:24AM。   “雾月晓不会来了。”   樱花树下,冰夕昀臣的声音冰如寒铁。   海希仿佛没听到。   “我说他不会来了你听到没有!”冰夕昀臣猛然将坐在树下的海希抓起来:“你还在期待什么?你不是不再相信了吗!你不是说可怕吗!你不是说这种事情一次就够了吗!”   海希轻轻摇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什么!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不敢相信?不知道这是不是只是借口?其实你根本还爱着雾月晓!你对他根本没有死心!你对爱还有期盼!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肯给我一个机会!”   “我不知道……”海希无助地任由冰夕昀臣抓着自己:“为什么妈妈不要海希,为什么晓也不要海希了,你告诉我好不好,为什么他们都不要我了?”   “混蛋!”紧紧将海希拥在怀里,冰夕昀臣的表情似乎想要杀人。“你要一直这样吗?一直沉浸于过去的阴影不肯出来,一直怀念着过去的美好不肯接受现在,海希,你是个懦夫!虽然看起来你比任何人都坚强,其实你是个不折不扣的懦夫!”   ****   0:30AM。   “今川,停车!”   急急一个刹车,雾月晓踉跄地从车上跑下来,急急地左看右看。   今川心里大为惊讶,少爷如此慌张的样子他还是头一次看到。不只是他,所有人眼里的雾月少爷都是优雅沉稳的温柔贵公子,就算他把今晚的事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的吧。   “海希……”雾月晓喃喃地,有些不可置信自己居然没找到人。   约定好的樱花树下,一张长椅空荡荡地躺在那里。樱花飞散,更是增添了无比的寂寞。   没有人,在约定好的地方,一个人也没有。   缓缓向前走,一步,两步,身体忽然失坠,狠狠坐在长椅上,仿佛今天一整天的紧张情绪忽然全部泄了气。   “看来,最终,是我被抛弃了呢。”雾月晓自嘲地轻笑着。   ***   1:00AM。   “快点!氧气瓶!病人似乎停止心跳了,准备电击!急症室准备!快!”   虹灵医院里,冰夕昀臣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切,有种荒谬的感觉。   就在十几分钟前,他还和海希在樱花树下等着雾月晓那个混蛋,而且海希一副等不到人绝不离开的样子。可是不一会,海希突然脸色大变跪倒在地急喘,把在唠唠叨叨牢骚发个不停的冰夕昀臣吓了一大跳,连忙把海希送到附近的医院。原以为吃两片药睡一觉就没事了,没想到居然是要送进急症室!   “喂!”冰夕昀臣抓住一个跑来跑去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的小护士,气势汹汹地:“里面的人究竟怎么样了!”   “你是她的朋友吗?”护士正好有话对他说:“麻烦叫她的家人来可以吗,病人的情况很危急,急需动手术。”   “手术?!”冰夕昀臣的脸色越发不好看:“她到底什么病!”   “先天性心脏衰竭。”护士不满道:“麻烦你快一点好吗?我们必须尽快得到病人家长的手术同意签字书,病人的情况不能再拖了!”   “先天性……”冰夕昀臣浑身冰冷:“可恶!你在说谎是吗!”   他一下提起护士的衣襟,吼道:“那个暴力女?那个无时无刻不在晃来晃去晃得人眼花的猴子?你说她有心脏病?别开玩笑了!”   “我我我……”护士吓得说不出一句话。   “她的确是在和你开玩笑。”温雅好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冰夕昀臣回头,看见个优雅帅气绝美的美男子。   “你又是哪根葱!”冰夕昀臣不爽极了,这个人和雾月晓居然有七八分像,甚至比雾月晓更美更有贵族气质,看到他就讨厌!   “院院院长!”护士一见来人,当下看见了救星,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是这里的院长?”冰夕昀臣闻言放下手中的护士,那护士一得到释放立即跑得远远的再也没了人影。   “喂!你刚才说她在和我开玩笑?你是说里面那家伙病得没那么严重是吗?”   “是的。”院长温文有礼地笑:“我认识海希很多年了,她小时侯常来我家玩,她的病情我最清楚。虽然心脏是有点小问题,但不严重。”   拍拍冰夕昀臣的肩:“放心吧,你看着好了,她马上就出来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所言不虚,急症室的大门砰地被人打开,海希穿着病服光着脚出现在众人面前。“我说了我没病,你们罗罗嗦嗦那么多干什么!”   “你看。”院长笑。   “……”看着面前的场景,冰夕昀臣无语。   海希你,即使到了医院也还是这么嚣张啊。   “可是,”一个医生上来拉人:“你的情况真的……还是让我们检查一下好吗?”   “烦死了,我说我没病,放开我!”海希一个用力,将拉她的医生甩在地上。刚走出大门,回头,怔住。   “胧?!”   如同做错事被人抓包的坏孩子,海希不安起来:“胧,我——”   “没关系,下次不要再犯就好了。”名为胧的院长上前温柔地揉揉海希的头发:“你的朋友,可是很为你担心呢。”   “啊。”看到彻底搞不清楚状况的冰夕昀臣,海希更觉不安:“对不起,昀臣,我……”   “混蛋!”冰夕昀臣突然猛扑过来,对着海希大吼:“心脏有问题怎么不早说!害我担心的要死!居然骗我说是先天性心脏衰竭,该死的我要去杀了那个护士!”   “昀臣。”海希无语,只好干笑。   “真的没事了……”   “是啊,没事了。”海希转了个圈:“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没事了……”忽然,冰夕昀臣抱住海希,同时全身的重量压在她身上。   “喂喂喂!冰夕昀臣!你好重!”   “幸好你没事了,幸好。”仿佛浑身的力气被人抽走,冰夕昀臣抱着海希缓缓滑坐在地上,声音痛苦而喜悦:“求你,一定要好好的。不爱我没有关系,不想理会我的感情也没有关系,只求你,不要像今天这样吓我,求你……”   “冰夕昀臣……”海希怔住。   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心里一千个一万个对不起,只因,我没有办法答应你的请求。   “院长,她——”一个医生走上来还想说些什么,被胧一个美丽的微笑所制止。   转头看向紧紧相拥的两人,胧的眸子深邃华丽不可测,闪亮犹如夜间的繁星。 [正文:第十二章]   “胧,再见。”   远远地挥手告别,海希三步两步跑到冰夕昀臣身边,挽住他的手:“好了,回家吧。”   抬头,看见冰夕昀臣一脸要吃人的表情:“那个家伙是谁!”   “你说胧吗?”海希偏头看他:“胧就是胧啊。”   “我是说!你是不是喜欢那家伙!”冰夕昀臣吼道:“告个别也要罗罗嗦嗦好久,鬼鬼祟祟不知在说些什么!可恶!有个雾月晓还不够!你居然宁愿喜欢那种老头子也不喜欢我!”   “胧才不是老头子!”海希抗议:“胧才——”   咦,胧多少岁?自己好象从来都不知道。看他的样子应该二十出头,可是自从五岁时遇见胧他就是那张年轻帅气的脸没有变过。二十?三十?搞不好四十了说!骗人!怎么会这样!胧居然有可能是个老头子!   “混蛋!”冰夕昀臣咆哮:“用得着想那么久吗!难道说你真的喜欢那个老头子!”   一笑,海希看着他:“不。”   冰夕昀臣刷地脸红,又是那种温柔的笑容……   “我,只爱晓,一人。”   蓝眸中滑过一丝受伤。“你不是放弃了吗?”   “放弃?”海希看了他一眼,转过头。“不,绝不放弃。”   刚才胧说的话仿佛还在耳边。   ……   还是那句老话,你的病情已经没有任何挽救的可能了。   事实上,你在十二岁那次发病就应该死去,能够撑到现在已经是医学上的奇迹。   担心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反正每次送你到急症室都说没救了,还不是照样活到现在。   ……   早就应该结束的生命,因为有对人世间的最后一份留念,所以没有消失。   因为晓,所以活着。   “要我放弃,除非我死。”   *   “快点快点!报幕准备!布景准备!灯光师准备!演员准备!”   “终于到了学园祭了!可是!”辰星看起来一副平静安详的模样,右手却紧握成拳:“可是这部戏根本就没有好好排练过!每次!每次都因为这样那样的理由而打断练习!就算练习了!主角却是在灌水胡闹!”   “没关系没关系,”海希拍肩安慰他:“他们也不是故意要胡闹的,你就原谅他们吧。”   “你还敢说!罪魁祸首就是你!”   辰星在后面指着海希大吼大叫,海希却是完全当作没有听见。   稍稍揭开帷幕,海希悄悄向外看。一、二、三、四,四个评委,没有看到舞寻拓人,也没有看见雾月晓。   晓……海希心中微微刺痛,自从上次就再也没看见晓了,这次他会来吗?   “你还在等那家伙?”冰夕昀臣冷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他不会来了,今天他要和舞寻樱去参加宴会。就算他想来,重视名誉的雾月幸人也不会允许他出状况。”   回头,海希微笑,自冰夕昀臣身边走过:“今天来了很多人呢,加油哦。”   “……”冰夕昀臣隐忍着被漠视的愤怒,一拳打在墙壁上。“可恶!”   *****   华丽巨大的舞台。   这是天枫学园成立以来第七十一次学园祭,每一次都花样翻新层出不穷。根据达尔文的进化论,戏剧这种古老东西早该在很久很久很久的很久以前就已淘汰。但今天,整个会场爆满,明明没有位子了,仍有人不断往里面挤。原因只有一个:看帅哥!   首先,经管系的冰夕昀臣,和音乐系的雾月晓,两人并列为天枫最帅最有钱最有家世最有头脑的最优王子,冰夕是黑马雾月是白马,冰夕是恶魔雾月是天使。这两个人,无论和其中之一的谁共谱出一段恋曲,都是可歌可泣惊天动地可以流芳百世。无奈雾月晓身边已有个洋娃娃舞寻樱,所以,大家请一齐向右看,冰夕昀臣还在那里,想流芳百世的人不要错过机会。   再来,哗,说起来可不得了了!他,隐藏在幕后。他,有着夜里服假面的微笑。他,神秘而诡异。他,冷漠而多情。他是世上最为魅惑的尤物,他就是——才华横溢的音乐家,舞寻拓人!虽然舞寻老师已经结婚生子,而且年近四十,但这一点也不影响他的魅力。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都有一大群小女生前仆后继拜倒在他西装裤下,今天若能有机会见到舞寻老师一面,死也愿意!   噢,冰夕少爷,我们的王子!噢,舞寻老师,我们的爱!求求你们快现身吧!   *****   灯光,骤亮!   观众的心,突的提高。   深蓝色的帷幕,缓缓拉起。   砰通砰通全场心跳加速。   帷幕还在上升中。   冰夕少爷冰夕少爷冰夕少爷。   帷幕终于拉起,啪地灯光全开,人鱼装的海希站在舞台中央可爱微笑:“大家好。”   全倒!为什么不是冰夕少爷?我们可是为了看冰夕少爷才来这里的!谁要看你这个暴力女!还我们的冰夕少爷来!   “天气真好,哦呵呵呵呵。”海希巫婆式笑着,心里在想:这是人鱼剧,又不是冰夕昀臣个人写真走秀!   ********   后台。   “反响还真不错。”冰夕昀臣坏笑。   辰星狠狠在一旁撕咬剧本哭泣流泪。他找海希出演主角是不是错误?是?不是?是?不是?啊,现在才来想这个好象太迟了。   冰夕昀臣拍拍他以示安慰:“作为你答应让我出演男主角的报答,我保证这场戏会是满堂彩。”   辰星疑惑地看着他。报答?什么报答?以冰夕昀臣这样身份的人肯屈就来演一出小小戏剧的主角,他感之不尽还来不及了,何来报答?   冰夕昀臣笑笑不作解释。辰星不会明白,这可能是他唯一的机会。没有雾月晓,没有第三者,只有他和海希两个人,深情望着彼此,说着甜蜜的情话。就算这只是在演戏,他也甘之如饴。   对他而言,他将要说的话,做的事,全都不会是在演戏。   ****   “冰、冰夕少爷。”一个小巧的女孩轻声叫唤。   冰夕昀臣没有听见,辰星也没有听见。   “冰夕少爷。”女孩把声音提高,仍微弱如猫叫。   没有人理她。   鼓气,大喊一声:“冰夕少爷!”   辰星惊得从椅子上摔到地板上。   冰夕昀臣也吓得不轻,但他居然没有发火,只是淡淡看着少女问:“什么事?”   “有、有人找您。”少女低着头红着脸,声音再次恢复猫叫。   “我要上台了,不见。”笑话!他冰夕昀臣可是谁想见就见的!   “可是,是、是雾月少爷。”少女终于把话说完整。   冰夕昀臣一惊:“他来了?”   “是、是。在化妆室……”   “你怎么不早说!”狠狠将少女推开,冰夕昀臣直奔化妆室。   “喂,你没事吧。”辰星上前把被推倒在地的少女扶起,以为她会发抖哭泣什么的,没想到看见的却是——   “雾月少爷主动和我说话,冰夕少爷主动抚摩我。一天之内我竟和两位王子有了接触,啊,我实在太幸福了!”少女满眼红心如是说。   “……”辰星无语。   ******   砰!化妆室大门被人踹开。   “雾月晓!”   “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会来。”化妆室里,一人缓缓转身,白衣似雪眼眸含笑,温柔得如同轻轻拂过的风,正是雾月晓本人。   “你不是该在赴宴的路上吗?”冰夕昀臣恶狠狠道,活象某种捍卫领土主权的动物。   雾月晓微笑:“你知道,那种宴会,并没有什么出席的价值。”   冰夕昀臣极力恢复镇定:“也罢,既然你来了,欢迎你观赏我们的演出。喜欢的话,当评委也可以。海希和我一定会演出一场精彩的戏剧给你们看!”   雾月晓摇头:“不。”   冰夕昀臣莫名其妙:“什么不?你不来看我们表演?不肯做评委?随便你,只要你别来搞破坏就行了!”   雾月晓微笑着走近冰夕昀臣:“我说的是,你不可以上台。”   “什么!你……”   未等冰夕昀臣反应,猛然小腹剧烈疼痛,意识一黯,昏倒在地。   *   “当小美人鱼把头伸出海面的时候,太阳已经下落了,可是所有的云块还是像玫瑰花和黄金似地发着光;同时,在这淡红的天上,大白星已经在美丽地、光亮地眨着眼睛。空气是温和的、新鲜的。海是非常平静,这儿停着一艘有三根桅杆的大船。船上只挂了一张帆,因为没有一丝儿风吹动。水手们正坐在护桅索的周围和帆桁的上面。   这儿有音乐,也有歌声。当黄昏逐渐变得阴暗的时候,各色各样的灯笼就一起亮起来了。它们看起来就好像飘在空中的世界各国的旗帜。小人鱼一直向船窗那儿游去。每次当海浪把她托起来的时候,她可以透过像镜子一样的窗玻璃,望见里面站着许多服装华丽的男子;但他们之中最美的一位是那有一对大黑眼珠的王子:无疑地,他的年纪还不到十六岁。今天是他的生日,正因为这个缘故,今天才这样热闹。”   终于!又念完一段报幕了!报幕员默默流着泪,报幕真辛苦,下次,绝对!绝对!绝对不要再当报幕员了!   “喂!王子上场!”台上假装布景的人轻喊。   “王子!”   “王子快出来!”   “冰夕少爷该你了!”   “王子殿下!”   这样一层层喊下去,到辰星的时候,他突然恍悟:冰夕少爷还没有回来!   没有回来没有回来没有回来,没!有!回!来!   眼睛瞪圆,脑袋充血,轰!辰星直挺挺倒在地板上。   隐约听到“救命,社长大人晕倒了”的声音,但那不重要了。他的戏剧啊,他付出了辛酸血泪甚至一生都贡献在里面的戏剧啊,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平平静静走上正常轨道呢?   ****   舞台上。   拜托!冰夕昀臣在搞什么鬼!难道他以为这场戏叫做美人鱼,所以整场戏只要美人鱼就好了吗!   心里把那个把自己独自抛弃在舞台上的人骂了一千遍一万遍,没办法了,只好这样了!   “哇!”海希假装大吃一惊指向某处:“看那边!”   唔?全场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好多好多好多的……”   所有人屏气凝神等待着下文。   “好多的王子哦!”   全场绝倒!   听不懂吗?看着后台的人也全部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海希在心里暗骂,右手悄悄打暗号:叫台下先找人上来充场!   “哦!”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哗啦啦一下上台来好多人,齐声大吼:“是的!我们都是王子!”   台下,鸦雀,无声。   “哦呵呵呵呵。”海希笑:“这么多的人之中,究竟谁才是我的王子呢?”   “我们都是!”又是齐声吼。   “哦呵呵呵呵。”   冰夕昀臣这个笨蛋!怎么还不来!这里已经支持不下去了!   “哎呀,怎么办呢。”海希托腮冥想:“算命的说,我的王子应该是在今天落水,被我救到的那一个……”   话音刚落,所有的王子一齐扑腾“跳水”!   “救命!”   “公主救我!我不会游泳!”   “笨蛋,是美人鱼救我!”   “咦?不对吗?”   “别讨论了!公主!美人鱼!巫婆!白雪公主!你们哪个快来救救我!”   ……   望着台上混乱一团,海希转身,摊摊手,意思是说:对不起,我已经尽力了。   砰!刚苏醒的辰星又昏了过去,口吐白沫两眼上翻,看来很难再醒。   这个样子,八成是演不下去了吧,干脆下台算了。   左瞄右看,发现没有人注意到自己,海希蹑手蹑脚提着裙子想偷跑。一不留神,猛然撞进一个温软的怀抱。   “啊!痛!”   揉着额头,海希抬头正要看看自己撞到谁,却先听到一个温和柔软宛如春风的声音。   “抱歉,会很痛吗?”   一惊!海希不可置信地睁大眼:“晓!”   灯光下,一身白衣的雾月晓仿佛天使。他温柔微笑着轻揉海希的额头:“对不起,来晚了,我的公主。” [正文:第十三章]   华丽的舞台上,海希瞪大眼睛忘着雾月晓,惊讶得连呼吸也忘记。   怎么回事?为什么晓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去参加那个吉什么家的宴会去了吗?不,问题不是这个。问题是,原版王子冰夕昀臣去哪里了,为什么来的会是雾月晓!   面对海希一脸震惊想相信又不敢相信的表情,雾月晓只是轻轻一笑,牵起她的手,把她拉回舞台上。   “抱歉,各位。“雾月晓温和微笑着对台上乱哄哄的一群人道:“这位公主是我的,我不可以把她让给你们。”   “雾月少爷!”全场沸腾。   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上台的不是冰夕少爷而是雾月少爷!虽然能看见雾月少爷是很高兴啦,但是怎么可以忍受温柔善良的雾月少爷和那个暴力女同台演出呢!更不可原谅的是,那个暴力女还三番几次想勾引雾月少爷!哇!居然还牵着手!分开分开!快分开!   “晓,”呆呆望着不知想干什么的雾月晓,海希仍无法适应面前的状况:“你在说什么,这出戏的男主角是冰夕昀臣啊。”   雾月晓微笑:“看到我来,你不开心吗?”   “很开心!但是——”   “只要你开心就好。”雾月晓转向因搞不清楚状况而傻愣在舞台上的若干“王子”们:“真的非常抱歉,但是,我真的很爱这位公主。为了她,我愿意献上我的一切。我不能没有她,请你们成全我好吗?”   “啊哈哈哈哈。”“王子”们终于回神,管他主角是冰夕少爷还是雾月少爷呢!只要这些大少爷高兴,他们这些跑龙套的小角色又有资格说什么呢。   “既然如此,那祝你们幸福哦!”   “百年好合!”   “甜甜蜜蜜!”   “再见了,我会把对你的爱永藏心底的,公主!”   “我是人鱼不是公主!”海希怒瞪哗啦啦全跑回后台的“王子”们,一回头,撞上雾月晓温和含笑的漆黑星眸。   心一窒。“晓……”   雾月晓轻笑:“请您原谅我的卤莽,尊敬的公主殿下,因为我实在是太爱您了。你的美丽让我一见钟情,您优雅的举止和不凡的气质让我对您深深迷恋。我知道这听起来也许很荒谬,但亲爱的公主,您是否愿意嫁给我呢?”   心狠狠地跳动!海希不可置信地望着雾月晓,刚想要说什么,台下突然响起的惊天动地的尖叫差点吓得她心脏病发作。   *   “啊——”   “他说他爱她!雾月少爷说爱!”   “呜呜,雾月少爷居然向那个暴力女说爱,我不活了!”   “不要激动!雾月少爷不过是在演戏罢了!”   “对,对,是演戏!雾月少爷怎么可能喜欢那种脑袋没开发只会用暴力的人!”   “雾月少爷!不要理那个暴力女了!要娶娶我吧!”   “我也爱你啊!雾月少爷!”   “放弃那个危险的暴力女,来我身边吧!”   “没错,雾月少爷!我们随便哪一个都比那个暴力女强啊!”   “雾月少爷我们爱你!”   “雾月少爷!”   ***   ……冷汗,滴落。为什么晓能笑得这么轻松不在意呢?他难道不知道这样等于让自己变成全校追杀的对象了吗?啊,算了。反正在这之前,自己的人缘也好不到哪里去。   “答应我吗?公主殿下。”见海希低着头,雾月晓微俯身,想看清她脸上的表情。   “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雾月晓笑:“都是真的。”   “我不是要你演戏!”海希抬头望着雾月晓急急道:“不是对人鱼公主,而是对我,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   雾月晓仍是笑:“是真的。”   抓紧心口:“这么说,你记起我了?”   “抱歉。”雾月晓轻轻摇头:“可是,我爱你,想和你在一起,这份心情是千真万确的,有没有过去的记忆并不重要。”   “晓!”海希猛然上前,冲击之大害雾月晓差点稳不住身子。   “分开!分开!快分开!”台下有人大叫。   “晓!晓!晓!”海希紧紧抱住雾月晓,声音似痛苦似喜悦:“我好想你!十年了,我一直想见到你!每一次心痛得快要死掉,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就好害怕!不可以死,死掉了就见不到晓了,我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活过来的,可是你居然说不认识我!”   “抱歉。”雾月晓轻声。   海希摇头:“那些都不重要了。只要你现在在我身边就好了,只要你还爱着我就好了。晓,不要离开我,不要再放弃我……”   雾月晓轻抚海希的脸颊,微笑着许下永久的承诺。   “我会在你身边,直到永远。”   砰!台下有人从椅子上跌下来了。   就算是演戏!雾月少爷怎么可以那么温柔地对那个暴力女许下那么甜蜜的誓言!拜托谁快点来阻止他们两个啊!   正在这个时候!   “你们两个!”熟悉带着气喘气的声音忽然响起:“给我分开!”   全场转移视线,看向舞台上多出的一人。咦?那个不是——   海希回头:“冰夕昀臣!”   ***   情况再掀高潮!只见早该出现的正牌主角冰夕昀臣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舞台上,衣衫不整眼带怒火,气势汹汹活像是要把谁碎尸万段的样子。   “冰夕昀臣!”终于找到怨气发泄的对象了:“你怎么现在才出现,而且你那是什么打扮?你的戏服呢?”   一连串质问刚完,海希忽然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本属于冰夕昀臣的戏服正穿在雾月晓身上。   “你们——”   “雾月晓!”用咬牙切齿都不足以形容冰夕昀臣现在的愤怒:“你居然胆敢把我打昏在化妆室,抢了我的戏服跑上台来演戏!”   “什么!”海希望向雾月晓,后者仍是万年不变的微笑,完全没有否认的意思。   全场哗然。冰夕少爷在说什么!打人?抢劫!温柔善良的雾月少爷居然会做这种事?打死也不相信!   “抱歉。”雾月晓微笑。   “晓你——”海希震惊。   “因为我实在太爱公主了,爱到不能忍受任何人想把她抢走。”雾月晓微笑着拥紧海希,温柔低声:“你不希望辰星醒来时发现自己的戏剧变闹剧吧。”   “啊!对!”海希忽然觉醒,猛然大幅度转身面向观众,伤心挥泪道:“虽然,我也很喜欢斯巴达王子您。但是!人和鱼的恋情是不会有好结果的!斯巴达王子,您就忘了我吧!忘了我这个卑微又丑陋的人鱼,忘了我这个见异思迁的背叛者!啊,我没脸再见您了!啊,斯巴达王子,您就忘了我,另觅良缘吧!”   “啊?”冰夕昀臣一脸呆滞,半天才明白过来那个什么见鬼的斯巴达王子就是指自己,勃然大怒道:“你说人鱼恋情没好结果?那这个家伙呢!他也是人类!你为什么可以和他在一起!”   “您说穆罕默德王子?”海希投入雾月晓的怀抱:“穆罕默德王子是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不过是借口罢了!”   “您的亲戚,”海希抬头,深情款款看着雾月晓:“有一位是从我们人鱼一族中变异过来的对吧?”   雾月晓温柔微笑:“我曾祖父的姐姐的侄子的外甥的曾曾曾曾祖母的女儿。”   “没错,即使是那么遥远的亲戚,您也分到了不少人鱼血统。”海希小鸟依人道:“所以必须我们两个在一起才会甜甜蜜蜜永不分离。至于斯巴达王子,我只能一千次一万次对您说抱歉了,我不想到了您的宫殿后整天泡在荷花池里。噢,天哪,天才知道我们人鱼多么需要水!”   “你们两个!”被欺负得没话说了的冰夕昀臣终于暴怒:“既然这样!美人鱼小姐!你就别怪我使用暴力!我要用武力征服这个穆罕默德王子的国家,再把你抢过来!”   “暴力?您说暴力?!”海希眼睛瞪圆,捂住额头昏倒在雾月晓怀里:“噢,亲爱的穆罕默德王子,斯巴达王子居然说要使用暴力!噢,太可怕了!我连看他一眼都不敢,都要瑟瑟发抖!”   雾月晓柔声道:“别害怕,我不会让他伤害到你的。”   “喂!”冰夕昀臣气得不已知道说什么好。暴力可怕?最没资格说这话的就是海希你好不好!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海希还在那里惊声尖叫:“穆罕默德王子,求您带我走吧!回到我们温暖蔚蓝的大海里!只有大海是我们唯一生存的寄托,只有大海是我们唯一的家!和斯巴达王子在一起我简直没法活了!”   “没法……活?”一阵秋风吹来,扫过石化当场的冰夕昀臣。和他在一起就没法活,没法活没法活没法活,天!哪!这真是巨大打击!   “公主请不要害怕,我这就带您回去。”雾月晓拥着海希,和她一齐走向后台。   许久,仍在台上傻傻站着的冰夕昀臣突然想起:“喂,你们去哪?大海……”他指指布景:“不就在这里吗?”   *   后台。   “雾月晓!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你不是不爱海希吗?你不是有舞寻樱了吗?现在你到底在做什么!”   “过去因为很多原因而只是默默看着,”雾月晓微笑着迎向冰夕昀臣的愤怒:“但现在,我决定不再隐藏自己的感情。我喜欢海希,不想把她让给你。”   “那舞寻樱怎么办!”   “这是我的事。”   “你!”冰夕昀臣震惊加愤怒:“海希你怎么说!”   “昀臣……”说不出口,只爱晓一个,只要晓一个,这种话说不出口。昀臣为自己担心的样子,昀臣为自己着急的样子,还有生气,愤怒,伤心,期待。一想到这些画面,那种伤人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啊。   “海希?”雾月晓望向她,温柔的眸子微微有些动摇。   心一震。晓他在……害怕?因为自己犹豫了,所以晓以为自己会放弃他是吗?   定定心神,深吸一口气,海希微笑,坦然对上那双蓝眸:“是的,我喜欢晓,我要和晓在一起。”   蓝眸变得幽暗!冰夕昀臣微晃了晃,笑:“是吗……最后,你还是选择了他啊……”   心刺痛!“昀臣……”不要这样,不要这么痛苦这么伤心,那样我会更加歉疚……因为,我爱晓,只爱晓一人啊!   忽然有人轻笑:“看起来,这里很热闹啊。”   妖异的语调,妖异的声音,拥有这种酥媚得让人骨头发软声音的人是——   心剧烈跳动!海希猛转身,瞪大眼睛看向来人——     [正文:第十四章]   “啊——啊——啊——”   “是舞寻老师!”   “舞寻老师出现了!”   “舞寻老师说话了!”   “哇!舞寻老师竟然在笑!”   “快看!舞寻老师向我们走过来了!”   “神哪,我要昏过去了!”   “我要去要他的签名!”   “我要和他握手!”   “我要和他拍照!”   “我要和他结婚!”   砰!最后说话的某女被集体打昏,然后是哒哒哒夹着烟尘的剧烈脚步声,顷刻间,一大群青春期少女踏着某女的身体轰然向门口跑去,把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老师,和我拍照吧!”   “我要握手!”   “我要签名!”   “老师!老师!”   *   “这些人,”海希按住额头:“究竟从哪冒出来的!”   本来她还想指望着和舞寻拓人来一场唱作俱佳感人肺腑的认亲大会,最好是相拥一团泪洒满江什么的,但!是!这个伟大的构想被这群无孔不入不处不在尖叫热血军团破坏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被那么多人那样围着,她连舞寻拓人长什么样子都看不到。   可是,多少还是有点记忆的。小时候在电视里见过舞寻拓人一次,只一次,那种绝世妖魅的姿容就叫人再也忘不掉。   这个人,就是自己的爸爸。   “抱歉,”柔媚妖冶的声音再度响起:“请不要靠得太近好吗?你们知道,樱不太习惯人群的。”   呼吸一窒,心中最深处有什么东西被人轻轻挑动了。海希死死看着门口,看着人群自动散开,然后露出一张脸。   温柔如雪的帅气脸庞。   舞寻拓人。   “谢谢。”舞寻拓人温柔轻笑,柔声对怀中的舞寻樱道:“樱,没事了。”   海希眼眨也不眨地看着他们。   舞寻拓人抬头,环视屋子一圈,最后目光落到海希身上,微微一笑。   心一惊!那种别有意味的微笑,温柔而妖魅的微笑,仿若无底的黑洞,尖锐咆哮着要将海希吞噬。   这是宣战。   这个人,自己的爸爸,已经将自己列为敌人了。   心一阵疼痛。   “海希!”冰夕昀臣在一旁不满道:“你不是才说自己只爱晓?现在又盯着舞寻拓人不放!为什么你说的和你做的总是不一样!”   突然回神!海希抬头看向雾月晓,正遇上他略微担心的目光。“晓……”   雾月晓微笑,轻揉她的发:“我没事。”   “晓,”舞寻樱走过来,迟疑地看着这一幕:“你们……”   雾月晓微笑:“我爱海希。”   “晓!”舞寻樱一震,脸色刷地变白。   坦然对上舞寻拓人的目光,雾月晓仍是微笑:“对不起,老师。我想,我不能遵守和您的约定了。”   舞寻樱紧紧抓住舞寻拓人的衣襟不住颤抖。   舞寻拓人亦然微笑:“为了你身边这个女孩?”   雾月晓颔首:“是的。”   舞寻拓人笑道:“我看了你们的表演,似乎和原版不一样,不过很有意思呢。是临时编出来的吗?”   雾月晓点头。   “你到底想说什么,”冰夕昀臣冷冷道:“不要告诉我女儿失恋了要家长来出头。真是太可笑了!”   失恋……舞寻樱身体一晃几乎要倒下去。   舞寻拓人微微不悦地看了冰夕昀臣一眼,笑:“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个好主意,而已。”   *   “要我和舞寻樱一起演女主角?”海希讶然,舞寻樱也一脸讶异地看着舞寻拓人。   舞寻拓人一脸温和的微笑:“两个公主,一个是真一个是假。谁是真谁是假先不内定,全凭各自发挥再来看最后谁才能和王子在一起。”   “少开玩笑了,”冰夕昀臣冷笑:“这出戏根本不需要两个女主角,你让舞寻樱和海希同演对手戏,输的那个就要把雾月晓让出来吗?真是荒谬!”   “我可没有这样说。”舞寻拓人笑容妖魅:“只是单纯地想让樱和这个女孩一起演戏罢了,至于结果怎么样都无所谓。怎么样,不想试试吗?很好玩的啊。”   “抱歉。”雾月晓轻笑:“两个女主角不在设定之内,现在要改会很难。”   舞寻拓人看着他,漆黑如夜的双眸妖异狐媚:“原来的设定也没有两个男主角啊,再多一个女主角又有什么关系呢?”   雾月晓微怔。   “不要再说了,我们并没有义务要答应你这种任性的要求。”冰夕昀臣冷冷道:“现在只要我不上台,让雾月晓和海希把这场戏按照原来的剧本演完就可以了。”   舞寻拓人温柔地看向海希:“你的意见呢?”   “我答应。”   轻弱仿佛呢喃的声音,缓缓响起。   众人一惊,纷纷看向自始至终未发一言的海希。   平静地对上那双妖异的眸子,海希微笑:“我答应舞寻老师的提议。”   “你疯了!”冰夕昀臣斥责道:“答应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谁知道这家伙在搞什么鬼!”   雾月晓微微皱眉,亦不赞同地看着海希。   海希笑,笑容好不灿烂:“舞寻老师的提议很有趣啊,为什么不答应呢?晓,昀臣,我们一起试试好不好?”   蓝眸滑过一丝怒火,冰夕昀臣冷冷看着海希不说话。   雾月晓轻叹:“海希同意的话,我没什么意见。”   舞寻拓人静静审视了海希一番,海希只是微笑,笑容灿烂宛如樱花,实在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妖魅一笑,舞寻拓人柔声道:“那么就这么定了。”   “爸爸,”舞寻樱急急道:“我……我……”   舞寻拓人温柔地笑:“放心,不会有问题的。”   “我……我不行……”舞寻樱仍是害怕。   “除了晓,不会有人碰到你的。”海希笑:“而且,你好象并不怕我的碰触,不是吗?”   舞寻樱犹豫了一下,迟疑地点头。   妖魅的黑眸飞快地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消失不见。   “既然大家都同意了,我想也没有什么问题了。”舞寻拓人笑着,笑容温柔而充满魅惑:“非常期待你们的表演。”   ***   那个人很危险。   一直那样温柔微笑着,笑容充满诱人的魅惑。所思,所想,全藏在那笑容之中,没有人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可是,就算是陷阱,就算很危险,不管怎样我都想试一试。   因为,我是如此期待着,他……   爱我……   ***   第二幕。   “就在小人鱼在斯巴达王子和穆罕默德王子之间徘徊不定心烦不已的时候,惊人的事情发生了。”报幕完毕!   流泪……流泪……报幕员喜极而泣。终于可以不用再念那么一长串的文字了,呜呜,早该这样了,这是舞台剧又不是诗歌朗诵,呜呜呜呜。   舞台上。   “哦——呵呵呵呵!”春光明媚的阳光下,海希挽着雾月晓的手在花丛中散步:“穆罕默德王子,您真是太帅了!我真是太爱您了!”   “谢谢,”雾月晓微笑:“您也很漂亮,公主殿下。”   “哦呵呵呵呵!”海希大笑。   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件事情。   “姐、姐姐!”人鱼装的舞寻樱怯怯地上台,浑身颤抖着走向挽手的两人,口齿不清道:“搞、搞、搞错了!”   “伊丽莎白是你啊,”海希详装吃惊道:“你也跑到人类世界来了!你说搞错了,是什么搞错了?”   “对、对象搞错了!”舞寻樱极力克制颤抖:“占星师大人说,姐姐爱上的应该是斯巴达王子殿下,穆罕默德王子是我的才对!”   微微一震。不是这样的,原来说好的不是这样的。按照大家商议好的,应该是人鱼海希答应王子雾月晓的婚约在前,然而去参加订婚宴的却是人鱼舞寻樱。据说(据舞寻拓人说),人鱼长的都是一样的,所以没认出来自己心上人的王子雾月晓和人鱼舞寻樱订婚了,然后王子冰夕昀臣出来安抚伤心的人鱼海希——   但是现在,舞寻樱却先来个乱点鸳鸯谱!   不,舞寻樱应该干不来这种事才对。舞寻拓人……爸爸……你果然还是最爱舞寻樱吗?   “占星师?让占星师见鬼去吧!”海希死死抱住雾月晓:“我们已经相爱了!”   临时表演又怎么样?等着瞧吧,我一定不会把晓让出去的!   “可是,这是上天安排的姻缘,”舞寻樱心一横说出最老套的台词:“上天安排的,天最大!”   “真爱是无敌的!”海希大叫。   ***   扑哧!冰夕昀臣失笑。海希就算了,没想到怯懦胆小的舞寻樱居然也有幽默细胞,这两个人绝配。   “那孩子很可爱呢,难怪你们会喜欢她。”舞寻拓人也在一旁轻笑。   没有看舞寻拓人,冰夕昀臣淡淡道:“虽然不知道你要做什么,可是要想伤害海希的话,先得过我这一关。”   舞寻拓人微笑:“那你要多加油呢。”转身,离开。   紧握成拳的手不住的颤抖。   “可恶!”一拳打在墙壁上。   缓缓收回手,冰夕昀臣俯下身,满脸痛苦:“我想保护你……海希,无论如何,我绝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   舞台上。   “天?不要叫天,叫佛祖上帝真神阿拉或是释迦牟尼都没有用,王子现在爱的是我!”海希气势汹汹宣告所有权。   “可、可是,”舞寻樱怯怯道:“王子先爱上的是我啊。王子殿下您忘了吗?小时候您出海时遭遇风暴差点溺死,是我救了您一命啊。”   雾月晓轻笑:“好象是有这么一回事。”   “那时您说,您长大了就会来娶我,”舞寻樱眼眶一红,泫然欲泣:“可是,您却把我忘了,还爱上了我的姐姐,您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忘记我……”   海希又是一震,这个故事不是——   “王子殿下您爱的其实是我啊!快想起我来吧!”舞寻樱嘤嘤哭着好不可怜。   雾月晓也怔住。    [正文:第十五章]   “喂,”台下有人轻轻拉了拉邻座的衣襟,迟疑道:“这个故事,好象是那个暴力丫头的对吧……”   “是啊。”邻座的少女也有些不敢相信。   “虽然那个丫头跑出来拆散人家情侣是很讨厌,可是,舞寻学姐这样盗用她的故事,是不是太过分了……毕竟,这是那个丫头最珍贵的回忆啊……”   ***   “回忆,是一件那么重要的东西。”舞寻樱定定看着海希:“不管是忘记还是极力去逃避,过去发生的事情是怎么也不可能抹杀的。就因为王子和我有着不可动摇的过去,所以王子应该和我在一起不是吗?”   “樱。”雾月晓轻轻摇头,眼里有着淡淡的伤痛。   舞寻樱一颤。为什么……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我说的不对吗?我错了吗?难道晓你不就是因为有着和海希共同的回忆才要把我抛弃的吗!   “不是那样。”回答她的是海希:“回忆并不能决定一切。”   “哈!”舞寻樱嘲讽似地笑:“你说回忆不能决定一切。可是有人,就因为曾经的回忆,而抛弃了相恋多年的恋人。”   “让人决定要分手的原因有很多,并不一定只是因为回忆而已。”雾月晓温柔轻笑:“也许他已不爱以前的恋人,也许他根本从未爱上过,也许他的心一直未敞开,也许,他真正在等的哪个人,直到现在才出现。”   “我不要听!”舞寻樱捂住耳朵大叫:“借口!一切都是你们的借口!说有着过去回忆的是你们!说回忆不重要的也是你们!根本是你们自说自话,其实回不回忆都无所谓,你们只是想找个动听的理由抛弃我而已!”   “喂,我们是在演戏对吧。”海希汗颜,这样不是涉及到现实了吗?再这样下去,会演变成为让辰星对人世间绝望的局面的!   悄悄回头看评委席,四个评委在一脸有趣表情的舞寻拓人带领下,过去不曾发表任何意见,现在还没发表意见,并且似乎将来也不会发表意见。   至于观众大人们,已被台上三个人弄得云里雾里,完全没想法了,于是干脆专心看戏就好。   再悄悄转回头,面前仍是哭泣的舞寻樱和永远温和笑着的雾月晓。   原来这一切不是在做梦啊。   叹气。   到现在为止,海希还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打从雾月晓代替冰夕昀臣上台出演王子,所有的一切就变得像是在做梦了。   说爱自己的雾月晓不是真的,衣衫不整狼狈不堪的冰夕昀臣不是真的,哭哭啼啼的舞寻樱不是真的,妖媚笑着却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的舞寻拓人更不是真的。这么说起来,自从进了天枫以来的所有事更像是一场梦。按照原来最初的设定,先混进天枫,和晓来个感人的重逢,顺道看看自己的亲生父亲,相不相认都无所谓。可是——   “为什么我要碰上这种事?!”   “海希?”   雾月晓低头,微微有些担心地看着按住额头正极度不爽的海希。舞寻樱也被她突然的抱怨吓得停止啜泣。   “你没事吧?”雾月晓伸手想抚摩海希的额头。   “我有事!”海希终于忍无可忍:“伊丽莎白!”   舞寻樱颤抖:“是!”   一只手搭住她的肩膀。“你知道吗?”海希浑身闪闪发光:“爱情,是没有理由可言的。”   “吓?”舞寻樱错愕。她不是应该冷冷反击,或者用暴力将自己解决吗?   “噢,昨天,你还在襁褓里沉睡。”闪闪发光,闪闪发光。“今天,你就已经是个想要争取爱情的小鬼了。”   转身,海希自我陶醉:“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那个……”舞寻樱抬手。   “但是!”海希猛然转回身,巨大的压迫感使得舞寻樱伸手僵在那里。   “伊丽莎白,”海希深情款款道:“小鬼始终是小鬼,还不能够真正地了解爱情。”   一怔,舞寻樱忿忿收手:“我已经够大了,我知道爱情是什么!”   海希摇头:“你相信天命,相信回忆,却没有相信过穆罕默德王子。最重要是看穆罕默德王子的意愿,和天命回忆什么的没有关系。”   转头,看向雾月晓:“你说是吧,穆罕默德王子。”   雾月晓万年不变的温柔微笑:“是的,公主殿下。”   ***   后台。   这个样子、这个样子、这个样子、这个样子……   “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上台!”冰夕昀臣在心中如此呐喊着。   ***   此时的辰星,终于悠悠转醒。   逐渐清晰的视线,和断断续续从观众席传来的暴笑。这个情况是——   猛然如僵尸般挺立坐起!   “哇!”有人大叫着跑掉:“社长大人诈尸啦!”   砰!一个易拉罐瓶砸中那人的脑袋。   “谁诈尸了……啊呀!”看着自己无意识扔出易拉罐的手,辰星干笑:“和暴力分子待久了,果然是会变得暴力的呀。哈哈,哈哈哈哈。”   不对!不要管那个了!一个翻身从床上滚下来,辰星三步并做两步跑到幕后,一看——   “谢天谢地,”流泪,流泪:“总算还是赶上了,我的戏剧没有完蛋!冰夕少爷,谢谢!谢谢你冰夕少爷!冰夕少爷我爱你!今生今世我都注定追随您了,冰夕少爷!”   一个人头探过来:“你叫我?”   转头:“鬼呀!”震天的凄厉惨叫。   *    “咦?”台下某少女四处张望:“你有没有听到……”   邻座一个暴栗丢过来:“关键时刻别打岔!”   *   舞台上。   “抱歉。”雾月晓温柔微笑:“美丽的伊丽莎白公主殿下,你年轻漂亮,可爱而多情,一定会有许多人喜欢上您的。那时侯您就会明白,像我这样的人根本配不上公主殿下您。您真正在寻找的那个人,此刻一定正在某处等着您呢。”   “我不要别人,”舞寻樱说:“我只爱你,只要你一个啊。”   “亲爱的伊丽莎白妹妹,”海希用手阻止舞寻樱和雾月晓的太过靠近:“你听我说,那些尚未碰上自己真命天子的无知少女,通常都会把一时的迷恋当成永久。依我看,可能由于你自身的某些原因,你对王子产生了暂时的依恋,可当你遇上自己真正所爱的人,你就知道这份依恋并不是爱情了。”   感觉这越来越不像是人鱼剧,这根本就是海晓樱现场三角问题大逐战。他们三个人的问题,一定要在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之中拿出来讨论吗?要吗?不要吗?要吗?不要吗?拜托,台下那群人!你们不要表现出一副津津有味的样子好不好!   “仙、仙杜瑞拉姐姐。”舞寻樱终于开始入戏:“那个,我听说,爱情是要靠自己争取的。”   海希微笑:“然后?”   “我们这样谈下去也不是办法。”似乎舞寻樱也感觉到不该在这么多人面前把自己的私生活问题拿出来讨论:“既然这一切都是按照占星师大人的指示走的,不如我们一起去找占星师大人来评断王子属于谁?”   “好注意!”海希彻底贯彻行动派作风,一手拉雾月晓,一手拉舞寻樱,咻地一声冲向后台。   帷幕,缓缓拉上。第二幕,完毕。   **   后台。   “冰、冰、冰、冰!”   “再冰下去就不能解冻了。”冰夕昀臣一脸不爽地看着眼珠子都要掉出来的辰星:“原来本少爷在你眼里和鬼是长得一样的啊。”   “不不不不不是!”辰星剧烈摇头,忽然醒悟:“冰夕少爷您在这里,那么台上的是——”   再回头,正好看到向自己疾奔过来的三人。   “雾月少爷!舞寻小姐!(海希被自动忽略)你们!”辰星激动得要再度晕过去:“我真是太幸运了!天枫四大传奇人物全部来出演我这小小的戏剧,我不是在做梦吧?神啊,一道闪电劈了我吧!”   话音刚落,屋外轰地炸起一道响雷,把辰星吓得躲到桌下再也不敢乱说一句话。   “四大传奇?”海夕讶异:“怎么我也变成传奇了吗?”   冰夕昀臣冷哼:“从你放话要抢雾月晓开始就是了。喂,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怎么演的和原来设定的完全不一样?”   雾月晓也微微皱眉:“樱,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我不能失去你啊,晓!”舞寻樱悲凄道:“海希没有你再爱上别人就好了,可是我除了晓谁都不能碰啊!”   “住口!”海希真的生气了:“舞寻樱,你在说什么?我没有晓再爱上别人就好了?你以为爱情是在办家家酒吗?从头到尾你强调的都是除了晓谁都不能碰,意思是不是晓也可以,是谁都行,反正只要是你能碰的人就行了吧!”   舞寻樱一惊:“不……”   “不是吗?”海希冷笑:“就像我之前说的,你对晓只是暂时的依恋而已。因为除了晓谁都不能碰,你就死死抓住晓不放。其实你对晓并没有真正的爱,你根本只是在利用他而已!”   “才不是那样!你胡说!”舞寻樱捂住耳朵:“除了晓我根本不可能爱上别的人,所以晓就一直陪在我身边好不好?海希也是,反正你可以随便碰任何人,干脆去找别人爱好了,为什么一定要和我抢晓呢?”   啪!   清脆的巴掌声,震住了在座所有人。   没有人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所有人都呆呆地讶异地不敢相信地看着仍然笑得一脸温柔的雾月晓。   那样笑着的雾月晓居然会……打人?!   噢,让他们全部晕死过去吧。   捂着被打的半边脸,舞寻樱吃惊地看着雾月晓:“晓你……”   “你太任性了,樱。”雾月晓温柔轻笑:“因为舞寻老师把你保护得太好了,所以你可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任性是多么的理所当然。”   “晓……”   “没有人欠你的,樱。”雾月晓微笑:“所以,我们为什么要为了你那些任性无理的要求做牺牲呢?”   舞寻樱怔住。    [正文:第十六章]   “说什么牺牲?”舞寻樱口不择言地大叫:“别把自己说的那么伟大!晓背叛了我,背叛了爸爸,却说这是牺牲,不要说笑了!”   “执迷不悟!”冰夕昀臣露出厌恶的表情:“明明没有对你怎么样,却老是以受害者自居,真是受不了。”   “你……”舞寻樱浑身颤抖:“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身体渐渐滑下:“明明被抛弃的是我啊,为什么大家都说的好象是我的错一样,我才是被伤害的那个人啊,我才是应该被同情的那个啊……”   冰夕昀臣不屑地看着舞寻樱,雾月晓也静静微笑完全没有将其扶起的意思。至于海希,则是在四处张望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   这个情形大概维持了一分钟两分钟三分种十分钟……   终于冰夕昀臣发怒了:“海希!你晃来晃去想要干什么!”   海希回头:“占星师在哪里?”   “什么见鬼的占星师!”冰夕昀臣大怒:“现在在讨论重要的人生问题!舞寻樱这么任性,伤害了别人还说自己是受害者,实在应该好好教训她一下!”   雾月晓若有所思:“我们下台来是为了找占星师。”   “可是占星师不见了。”海希的头部三百六十度旋转。   “我的戏剧!”猛然一声凄厉的惨叫,只见辰星从桌子底下爬出来开始上窜下跳:“我的戏剧呀,我付出了一生心血的戏剧啊!为什么会这样?主角灌水胡闹,配角随意消失,接下来还有什么是更糟糕的!”   “等等。”海希忽然哒哒哒跑远,哒哒哒拎了个半死不活的人跑回来。   冰夕昀臣皱眉:“你拎个尸体回来做什么!”   “这个人还没死啦,只是晕过去了而已。”海希不满道:“必须尽快把他叫醒,他就是出演占星师的人。”   “岂有此理!”辰星怒道:“什么人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出演我的戏剧的时候睡觉!”   海希再次重申:“这个人不是睡觉而是昏了过去了啦。”   完全不理会海希在说什么,辰星粗鲁地把那人的脸抬起,刚想好好教训他一番,不料所有的咒骂全在看清那人的脸时突然消音。   “这个人……”   海希看他:“这个人?”   摇头摇头摇头!辰星剧烈摇头!   这个人……好象……就是……被自己用易拉罐砸昏的那个……这句话不能说,绝对不能说!   “观众们已经等得不耐烦了。”雾月晓轻轻揭开帷幕往外看:“我们下台来太久,必须马上回台上表演。”   “可是占星师还没醒啊。”海希蹲在一旁死命拍打昏睡之人的脸,传说这样是可以把人唤醒的。但是传说显然不见效,那人的脸已被打肿得连他妈妈都不认识了,却依然还是没有醒。   辰星在一旁默默地撕咬手帕哭泣流泪,会造成这个局面自己也是有责任的啊。呜呜,不能怪他人,不能怪他人……罪魁祸首就是海希那个混乱分子!   “有什么问题,再找一个人来演不就好了。”冰夕昀臣无所谓地说:“反正已经是临场表演了,也不在乎更混乱一点。”   “没有别的办法了,”海希终于“弃尸”站起:“昀臣,占星师由你来演。”   “什么!”冰夕昀臣遭受巨大惊吓。   *   帷幕,终于再次缓缓拉开。   第三幕,开始。   舞台正中央摆了一张桌子,桌子放着一个超级无敌巨大的水晶球。透过隐隐透明的水晶球,人们可以看到水晶球后面端端正正坐着一个头戴面纱的女人……咳,大概,应该,也许是女人的神秘人。   背景,是诡异绵长的低沉音乐,外加报幕员阴森冰冷的解说。   “在深海世界中,有一位伟大而世界知名的占星师。他就像明灯,为迷茫的鱼儿指明人生的方向。他就像烈火,温暖了每一条孤独小鱼的心。他褂相超准,百算百灵,另外价钱公道,童叟无欺。今天,我们的小美人鱼小姐和小小美人鱼小姐终于决定请这位伟大而世界知名的占星师来替它们解决人生中最痛苦最甜蜜最憎恨却又最放不开的最大烦恼——恋、爱!敬请关注后续发展。”   端正坐在巨大水晶球的后面,冰夕昀臣因为极力隐忍愤怒而浑身发抖。   临时抢别人的角色,演个渺小到不能再渺小的占星师,这些都没关系,他一点都不生气。   但!是!   为什么他要扮成女人!   ****   “该我们上台了。”海希犹豫地看了舞寻樱一眼。   此时的舞寻樱情绪已稳定,默默一语不发擦过海希身边向舞台上走去。   “舞寻樱,”海希终于忍不住:“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你应该很清楚吧,这场戏从一开始就没有你的位置。现在由冰夕昀臣试演占星师,搞不好他马上就会宣判你出局了。这样你还要坚持演下去吗?”   “要冰夕家的少爷演占星师的人不就是你吗?”舞寻樱冷冷道:“做出这样卑鄙事情的人是你,你有什么资格用怜悯的语气和我说这种话?”   海希哑然。   “樱。”雾月晓温柔微笑:“我们的事情可不可以等到演出结束后再来处理?再让我们这样胡闹下去,会让戏剧社这半个多月来的辛苦排练化为泡影,有些人会伤心的。”   雾月少爷……辰星痛哭流啼地注视着雾月晓,只差没有把他当神来膜拜。他就知道,所有人之中,就只有善良的雾月少爷最好了!   舞寻樱深深悲伤地看着雾月晓,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是什么都没说,定了定心神,继续往前走。   “的确,我这样做是很卑鄙。”海希清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我有想做的事,想得到的东西,为了实现这些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你说我卑鄙也好,说我自私也好,不管别人说什么,我也要坚持自己的路走下去。”   “没错,你有你想要得到的东西,”舞寻樱的身体似乎顿了一下,很快又继续往前:“我也有我的……”   就算所有的人都站出来指责她,就算明知道在这场游戏里她不会有任何胜算,她也不会轻易认输。   因为,她也有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付出所有,也不可以失去的东西……   ****   和自己好像……不愿意放弃自己的所爱,无论如何要奋斗到底……这点和自己好像。   悲伤地望着舞寻樱的背影,海希微笑。她们……果然流着相同的血液……   深吸一口气,海希也往舞台上走去。   一直温柔看着她们的雾月晓,此时轻轻地叹气。   无论如何,他今天一定要和樱把事情说清楚。他喜欢海希,并且绝不可以失去她。在这一点上,他又何尝不是太自私太卑鄙了?   自嘲地笑了笑,雾月晓也准备上台,突然手机响了起来。   雾月晓轻皱眉。这个时候谁会打来?他现在得马上上台,根本没有时间讲电话,还是先摁掉算了。刚要付出行动,却不小心瞥到来电显示。   雾月幸人。    *****       “占星师大人!”   一上台,海希直奔水晶球。说实话,这场戏剧已经变成闹剧了。观众们坐在这里,不是为了欣赏戏剧的艺术,而是为了探究一种名为八卦的东西。既然这样,还不如干脆让这场戏快快收场。   “占星师大人!请您告诉我们,究竟谁才是穆罕默德王子命定的恋人!”   “当然就是你。”冰夕昀臣想也不想就对海希说。   “占星师大人!”舞寻樱急声说:“谁救了王子的命,谁才是王子真正的恋人,这不是您告诉我的吗?”   “是吗?有这回事吗?”冰夕昀臣假装失忆:“年纪大了,就会有很多事记不得了。唉!”   “占星师大人!”舞寻樱脸色苍白,果然是这个答案……   “你不相信我的占卜也可以,就让你们的穆罕默德王子自己说吧。毕竟本人说的话比占卜命运什么的都来的可靠不是吗?”   三人一齐回头,看向迟迟才登台的雾月晓。   “王子,您说吧。”   “王子喜欢谁,应该由王子自己告诉我们。”   “没错,王子的恋人,应该由王子自己来选择。”   “王子,您到底喜欢谁?”   “王子,快说呀!”   “我喜欢的人是——”雾月晓缓缓看向海希。   没错,就这样,甜蜜的告白,然后王子公主幸福快乐永远在一起,故事就GAMEOVER可以落幕了。海希紧紧看着雾月晓,心中不断催促着,快说快说!   “我喜欢的人——”雾月晓的眼中隐隐有一丝悲伤。   “拜托你说话不要说一半好不好。”海希快沉不住气了,她对这变调枯燥的戏剧早已不耐烦。快说快说,说完了戏也就演完了!   “伊丽莎白。”   “什么?”海希大脑没有反应过来,一时间忘了自己给各大演员胡乱套上的名字。   痛苦地闭上眼睛,再睁开,雾月晓走到一脸不敢相信的舞寻樱面前,执起手:“伊丽莎白公主殿下,请原谅我当初居然没有记起您。我现在全想起来了,您就是小时候救了我一命的美丽女孩。我爱您。不知道现在您是否还愿意答应我的求婚呢?”   全场愕然。形势大逆转?刚才还信誓旦旦只爱海希的雾月晓,现在居然又把目光重新对上了舞寻樱!天哪,这是怎么一回事?   “晓……”海希怔怔地看着雾月晓的背影:“你在……说什么?”   雾月晓没有回头,微弱的声音仿佛叹息。   “对不起。” [正文:第十七章]   “晓,”许久,舞寻樱才轻轻开口,声音居然有些哑:“你为什么……”   雾月晓温柔微笑,声音轻柔得像是害怕吓走树上的鸟儿。“我爱您,公主殿下,我想结婚的对象也只有您一个。您愿意嫁给我吗?”   “雾月晓!”冰夕昀臣揭开面纱愤怒地从水晶球后面站出来,刚要说什么,台下却在这时爆发出巨大热烈的欢呼。   “冰——夕——少——爷——!”   “是冰夕少爷诶!”   “哇,冰夕少爷居然演女巫!”   “不可思议的是,他居然还是那么漂亮!”   “在座的每一个女生都被冰夕少爷比下去了!”   “难道冰夕少爷其实是女人来的,扮成男人的样子只是为了防止不必要的麻烦?”   “的确,冰夕少爷的姿容可谓天人啊!”   “我爱您啊,冰夕少爷,和我结婚吧!”   “是啊,就算您是女人我也爱您,冰夕少爷!”   “是男是女都没有关系,和我结婚吧,冰夕少……不,冰夕小姐!”   “冰夕小姐!”   “冰夕小姐我爱您!”   “冰——夕——小——姐——!”   ***   “这、些、人!”冰夕昀臣紧握双拳浑身,恨不得立刻冲下台去把那群胡说八道的人撕成碎片,不料他还没付出行动,舞台下的男声发出了更剧烈的欢呼声。   “冰夕小姐!请和我(们)结婚吧——”   “去死!”砰地一拳过去,冰夕昀臣把离舞台最近两眼泛红心妄想爬上台的男生打飞到天上。   可恶,他原来没有这么暴力说,都是因为和暴力分子在一起待久了才会这样。之所以被人误会是女生也是因为海希要他打扮成女人,这一切都是海希害的!   恶狠狠转头!冰夕昀臣今天一定要把罪魁祸首抓起来暴打!   “穆罕默德王子。”海希已恢复平静,没有颤抖,没有惊慌,更没有一点点的悲伤。她静静望着雾月晓,唇边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雾月晓看着海希不说话。   “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海希又问了一遍。   “海希……”   “您记错我的名字了哦。”海希可爱地笑:“我叫做仙度瑞拉。”   深邃的黑眸尽是痛苦,雾月晓紧紧看着海希,鲜红的唇因为死咬而变得惨白。   “你刚才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海希仍是可爱微笑:“你爱的是我,还是这位美丽的伊丽莎白公主?”   “我……”急切的话语差点就要脱口而出,雾月晓看了看评委席上妖魅淡笑的舞寻拓人,沉默了一会,终于痛苦地微笑:“是伊丽莎白公主殿下。”   “雾月……不,穆罕默德!”冰夕昀臣暴怒:“你到底在说什么!你先前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你这样是在耍我们吗!”   雾月晓微笑:“对不起。”   “雾……穆罕默德!”   “我明白了……明白了……”海希喃喃地,忽然掉头就走。   “喂!海……仙度瑞拉!你还不能走!”冰夕昀臣汗颜,这个笨蛋,忘了现在是在演戏啊吗?!   “海希!”一瞬间,雾月晓松开舞寻樱的手,舞寻樱本能地想抓回他,手在空气中一挥,却什么也没抓到。   晓……舞寻樱冷然。晓你刚才说爱我的话,果然是在骗人吧……   “海……不,仙度瑞拉公主殿下,你听我说。”雾月晓将海希翻过来面对自己,怔住。   她的眼睛……淡漠,冰冷,死寂,然后归为一片平静,好象世间的一切在那双眼睛中都是空白。   那是一种绝对的平静,沉如死海的平静。   雾月晓怔住,望着海希说不出话来。   海希转身,继续往后台走去。   ***   冰夕昀臣无话可讲,舞寻樱怔怔望着雾月晓的背影,雾月晓怔怔望着海希的背影,三人就这样在舞台上保持着这种姿势过了许久许久。   然、后。   “哦——呵呵呵呵呵呵呵呵!”一串巫婆式的长笑自冰夕昀臣口中发出,雾月晓和舞寻樱同时吃惊地看向他,不相信这么可怕这么猖狂这么八卦的声音是素来冷酷高傲冰夕昀臣发出来的。   “哦呵呵呵呵呵呵,哦呵呵呵呵呵呵,哦呵呵呵呵呵呵。”掩嘴笑了好久的冰夕昀臣终于停止制造可怕的穿肠魔音,哗地一下抛弃占星师的外套,露出穿在里面的王子戏服。   “占星师是我打出的烟雾弹,其实我的真实身份是!斯巴达王子!”   全场,静默。   雾月晓和舞寻樱,石化。   “哦呵呵呵呵,”冰夕昀臣大笑:“其实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我设计分开穆罕默德王子和仙度瑞拉公主,目的是要得到仙度瑞拉公主。现在,穆罕默德王子,祝你和伊丽莎白百年好合甜甜蜜蜜,我要去追我的仙度瑞拉公主了,哦呵呵呵呵。”   他边笑边往后台走,经过雾月晓身边的时候,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   “从现在开始,我绝不会再退让!雾、月、晓!”   他匆匆离去,没有注意到雾月晓的手,缓缓地,缓缓地捏紧,再捏紧,直至浑身颤抖。   ***   茫然地穿过后台,穿过走廊,穿过大厅,海希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   没有疼痛。在晓说出了那样的话以后,一点疼痛也没有。   心,一片空荡。   “雾月晓没有背叛你。”   轻柔妖异的声音响起,海希回头,看见温柔微笑的舞寻拓人。   “雾月晓爱的是你,”舞寻拓人轻轻笑着,用最不经意的口气缓缓道:“他之所以那样说,是因为雾月幸人的命令。”   海希转回头去不说话。   舞寻拓人笑道:“你看,就算他爱你,他也没办法和你在一起。只有有人稍微干扰一下,他连说爱你都不可以。”   “这就是你的目的?”海希的声音平静得一丝起伏也没有:“你想告诉我的就是这些?”   舞寻拓人笑容妖媚,温暖如三月春风:“这个世界不是有只要爱有什么都可以的,爱情可以战胜一切根本是幻想。如果你想要的是爱情,那么你已经得到了。而我想要的,只是给我唯一的孩子找一个可以避过风雨的处所,现在这个结局不是很好吗?”   “唯一的孩子,”海希忽然转身,漆黑的眼眸异常明亮:“你确定你只有舞寻樱一个孩子?”   舞寻拓人微笑:“你想说什么?”   海希忽然产生一个念头,心飞快地跳起来:“没什么。只是想告诉你,除了舞寻樱,你还有另一个孩子,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噢,”舞寻拓人笑容妖媚:“是吗?”   “你不相信?”海希笑得有些狡猾,声音也变得沉冷:“你记不记得,有一年,你巡回演出时遇到过一个异国女子?”   舞寻拓人面色微微有些变了。   海希的笑容开始变大:“你对那个女子一见衷情,立即热烈地追求她。女人抵抗不了你的美貌与才华,很快就爱上了你。可是,你回国后马上就忘了这个女人。可怜的女人相信了你会回来娶她的誓言,一直苦苦等待着。终于有一天等不下去,跑到日本来找你,却发现你已经和另一个女人结婚了。”   “你这么会知道这件事?”舞寻拓人冷冷看着海希:“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海希自嘲地笑了笑,自舞寻拓人身边轻轻走过:“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你不只有舞寻樱一个女儿而已。”   “站住!”舞寻拓人狠狠抓住海希,力气之大几乎把她的手掐出淤痕来。   海希冷笑:“一向优雅闲适的你居然也会有这么激动的时候,看来这件事对你的影响很大呢。”   “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舞寻拓人狠狠看着海希,凌厉的视线可以把人灼穿:“你认识她!”   海希不回答,只是看着舞寻拓人微笑。   “说话!”舞寻拓人抓住海希的肩膀猛烈摇动:“你认识她对不对,回答我!”   海希摇头,右手缓缓抬起,轻轻地,轻轻地,食指放到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舞寻拓人一震,面色变得极为苍白:“你!”   这个手势,是那个女人的习惯动作。   “你果然认识她……”   “你想对海希做什么?”   震天的吼声在空气中回荡,只见冰夕昀臣急急地跑过来,拉开舞寻拓人狠狠就是一拳。   砰!舞寻拓人被打得连连向后退了好几步,半天才稳住身体。   “你没事吧?”冰夕昀臣担心地抓住海希左看右看:“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我没事。”海希淡淡微笑着看向舞寻拓人,只见他神色激动面色惨白,这个样子看起来有事的好象是他吧。   “没事就好。”冷冷看了舞寻拓人一眼,冰夕昀臣说:“打你的人是我,不关海希的事。你最后不要再对她做出什么,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说完,他拉着海希离开。   舞寻拓人失神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海希,”他喃喃地,妖魅的眸子失去了所有的光泽“你到底,是谁……”    [正文:第十八章]   已经,不重要了。妈妈抛弃自己的事,舞寻拓人不接受自己的事,还有其他人,那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在这世上,她不需要别人的爱,只要晓,只要晓还爱着自己就够了。   只要晓……就够了……   *   “舞寻拓人究竟对你做了什么!”一路上,冰夕昀臣唠唠叨叨,动手动脚,只差没有把海希解剖来看她的五脏六腑是否还具全。   “我说你才几岁,怎么比老太婆还烦哪!”海希极力忍耐中,当她忍无可忍时就是她的暴力开始时。   “真的没事?”   “没!”海希拉长了声音开始大叫。真是,对付舞寻拓人都没有对付他这么累。   “没事就好了。”冰夕昀臣舒了一口气。“我的肩膀可以借你。”   海希莫名其妙:“我要你的肩膀干什么?”   “不要,再强忍着了。”右手轻抚海希的脸颊,茵蓝的眸子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想哭就哭吧,不要躲起来独自悲伤,我……我就在你身边啊!”   “哭?”海希更莫名其妙:“为什么?”   “不要这样说话,不要这样假装好象什么事都没发生。”冰夕昀臣突然把海希抱住。   “你不会再感到寂寞了,因为我就在你身边。开心的时候,难过的时候,我都在你身边,一直,永远。”   海希轻轻一震。    “所以,不要这样,不要假装什么事都没有…… ”   “冰夕昀臣。”   “从今以后,我会永远陪着你,所以不要再感到悲伤了。”   “你在说什么啊?”海希推开冰夕昀臣,一脸受不了的样子。   冰夕昀臣愕然:“海希?”   “要演戏请等到到舞台上再演,现在排练也来不及了。”   “到现在,你还是这样啊……”冰夕昀臣缓缓微笑,笑容里是无尽的悲伤:“不管雾月晓怎么伤害你,你的心仍然是向着他,不管怎样……”   心刺痛!   慌乱地转过身,海希急急忙忙要走:“快走吧,现在回去还赶得上闭幕式。”   手被人抓住!海希一惊:“冰夕昀臣你……”   “我不会放弃。”冰夕昀臣缓缓地说:“就算你的心里没有我,就算你连看也不愿意看我,我也,不会放弃。”   放开海希的手,冰夕昀臣向前走:“我不会再把你让给雾月晓了,我发誓!”   怎么会这样……   望着冰夕昀臣越走越远的身影,海希脸色苍白紧紧抓住胸口。   为什么会有一丝动摇,为什么心会感觉疼痛。   身体慢慢滑下,海希颤抖着紧紧抱住自己。   “我喜欢的人,是晓。”   夕阳西下,黄昏的草地上,海希的身影显得格外清晰。   “我喜欢的人,是晓,是晓啊……”   猛烈如潮水般的掌声,自礼堂方向传来。在众人的祝福与欢笑中,《海的女儿》正式落幕了。   *   “喂,是我。”   清冷的会场里,雾月晓独自一人不知道在和谁通电话。   “我按照你的意思做了,可是,这是最后一次。”   “不要又拿海希来威胁我。这次我之所以我答应你,是看在你是我父亲的份上。但是这是最后一次了。”   “我劝你不要这样做。你要是敢伤害海希的话,你一定会后悔,一定。”   手机慢慢合上,雾月晓抬头看着窗外的点点星光,微笑。   *   叮铃铃,放学了。   “终于放学了。”抱着课本,海希一脸痛苦地朝校门走去。今天那个地理老师和历史老师在讲虾米她完全听不懂,礼仪课和茶道课更是洋相百出。唉,学园祭以后,她不止脑袋变笨了,连动作都没以前灵活了。   砰!脑袋被人轻轻砸了一下:“小笨蛋,你一个人在这里唉声叹气什么!”   海希怒目仰视,看到冰夕昀臣:“不要说我是笨蛋!还有,不要打我的头!”   冰夕昀臣捏住下巴:“也是,已经够笨了,再打下去脑袋就更不好使了。”   “你!”   *   “喂,你看是冰夕少爷和暴力女诶。”   “真受不了,刚被雾月少爷甩掉就立即缠上冰夕少爷!”   “就是就是,看她那副得意样!”   “真另人讨厌!”   *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管在哪里,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什么场合,总会有人在她旁边唧唧喳喳八卦个不停!   一忍再忍,忍无可忍!   海希紧握双拳愤怒上前:“你们!”   “等一下。”冰夕昀臣拽住她:“这点小事还不值得你这么生气。”   “可是他们——”   “让我来就好。”冰夕昀臣微笑,随手打了个响指,顷刻间,哗啦啦黑压压一大片武装份子出现在他们身后,齐声大吼:   “冰夕少爷请吩咐!”   冰夕昀臣微笑着指指前方:“去把那些人给我处理掉。”   “是!”   武装份子齐声响应,哗啦啦一下冲上前,架起那群八卦女,以非人的速度撤离现场。   鸦雀,无声。   现场遗留下来的幸存者全部张大嘴巴哑口无言地瞪着冰夕和海希。   谋杀,这是谋杀!我们都是目击者!   冰夕昀臣微笑着环视周围一圈:“你们有什么话要说吗?”   噔噔噔所有人退后三步摇头摇头摇头。   “很好。”冰夕昀臣笑着对海希说:“这样就全都解决了。”   “喂喂,”海希汗颜:“你说的处理是?”   “你现在是要回家吧。”冰夕昀臣不答反问:“我用车子送你好不好?”   海希狐疑地眯起眼:“有何阴谋从实招来!”   冰夕昀臣笑着揉揉海希的头发:“我只是想宠你啊。”   心忽然一动。海希怔怔望着冰夕昀臣忘了言语。   “怎么了,”冰夕昀臣笑道:“被我感动了?”   脸一红,海希迅速低下头去:“才、才没有。”   顿了顿,轻声:“我喜欢的人,是晓……”   缓缓地,冰夕昀臣的笑容隐去。   *   “海希姐姐!”   一片静默中,忽然一个欢快的声音响起:“海希姐姐,终于找到你了!”   海希转头,看到一个八九岁的红衣小女孩正欢呼着朝自己奔来,讶异道:“纱织?”   “海希姐姐!”女孩扑到海希怀里,冲击之大害得海希差点摔倒,幸好冰夕昀臣及时扶了她一把。   “她是?”冰夕昀臣问。   “她叫结城纱织。”海希这样就算回答了,低头看向怀中的小女孩:“纱织,你怎么会来这里?你爸爸同意了吗?”   名为纱织的小女孩别扭地转头:“我要来就来,才不要他同意!”   “你还真是——”海希颇为无奈:“既然来了,也就只好这样了。”   “喂,”纱织从海希怀里探出头:“你是海希姐姐的男朋友吗?”   冰夕昀臣愣愣地似乎在发呆,听到纱织这么问一下子红了脸:“还、还不是!”   “纱织!”海希似乎有些恼怒:“你忘了我喜欢的是晓吗?”   闻言,蓝眸飞快地滑过一丝受伤。忽然衣袖被人扯了扯,冰夕昀臣低头,看见纱织安慰似地对自己微笑。   这个小鬼!   “那,姐姐能和晓重逢,纱织也好开心哦。”纱织笑得一脸天真:“我想见见晓,可不可以?”   “这——”想到现在和晓尴尬的处境,海希犹豫了。   “好不好嘛,”纱织撒娇:“从小到大都听你在说晓啊晓的,我见见他都不可以吗?”   “不是我不想让你见,只是晓他……”他现在名义上的恋人是舞寻樱啊。   “晓他不想见我?他不喜欢我?”纱织可怜兮兮。   “怎么会,晓他……”   “我怎么了?”   熟悉而温暖的声音突然响起,众人回头,看向温柔微笑的来人。   “好可爱的女孩,是海希的妹妹吗?”   “晓!” [正文:第十九章]   怔怔望着向自己走来的雾月晓,海希愣在了那里忘了作出反应。冰夕昀臣则是面色一冷,冰蓝的眼眸写满敌意。   “你就是晓吗?见到你我好高兴哦。”纱织泥鳅般从海希怀里钻出来,三两步跑到雾月晓面前立正站好:“我是结城纱织,请多指教。”   “结城?”雾月晓似乎有些意外:“你是结城制药财团首席执行人的千金?”   “耶——”纱织讶异:“晓认识我?”   雾月晓微笑:“我在一次宴会上见过你,当时没有留下太多印象,所以一时没有认出来,你一说名字我就知道了。”   “原来晓早就知道我了!我好开心哦!”纱织异常雀跃。   “晓!晓!我跟你说哦,我可是从小听你的名字听到大呢。海希姐姐一有空就抓着我说晓怎么样怎么样,听得我头都大了。”   “纱、纱织。”海希一脸黑线地摆手。这么糗的事不要当着晓的面说出来啊。   冰夕昀臣脸色越发不好看。   “晓,带我去玩!”纱织扑到雾月晓怀里,抓着他的衣摆晃动:“我想去游乐场,晓带我去玩!”   “这个——”雾月晓愣了一下。   “带我去!我要去!”纱织不依不挠:“晓!带我去游乐场!我要去游乐场!”   “抱歉,打断一下。”   一只手伸过来,像拎小猫一样把纱织拎起。   “纱织!”海希面色不善地教训道:“晓有晓自己要做的事,哪有空陪你这个小鬼浪费时间!要去游乐场,我陪你就好了啊。”   “可是我想和海希姐姐和晓一起去。”纱织泪眼汪汪向雾月晓求助。   “没关系的。”雾月晓温柔一笑:“那我们一起去好了。”   “可是——”   “万岁!晓最好了!”纱织还有话说:“蓝眼睛哥哥也一起。”   “咦?”冷眼旁观许久的冰夕昀臣受到惊吓。为什么要叫他?怎么看眼前的三个人都像是一家三口和乐融融,为什么要叫他?   “小鬼,你不要胡乱使唤别人!”海希已经尴尬得抬不起头来了:“又没人欠你的,干吗一定要陪你玩?”   “好。”   “咦咦?”海希放开纱织看向冰夕昀臣,刚才那声好是他答应的吧?   “好。”冰夕昀臣又回答了一次,不自在地撇开微微泛红的脸。   “可是。”晓加冰夕加海希再加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状况的小鬼,这种组合不会很奇怪很尴尬吗?如果再来个舞寻樱她就要叫救命了。所以,要拒绝!   “都这个时候了,游乐场应该关门了吧。”看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这个啊,这个没关系的。”雾月晓温柔微笑着说:“我知道有个比游乐场更好玩的地方哦。”   “咦咦咦?”   结果是——   “放开我!”   在纱织的拉扯,雾月晓的微笑,冰夕昀臣一脸冷酷地尾随中,海希流着泪向雾月晓所说的地方奔去。   *   震天的音乐,窜动的人群,交错闪烁的七彩灯光,这就是雾月晓的,比游乐场更好玩的地方。   酒吧?迪厅?错,是游戏机厅。   “哇!那个好可爱!”一进大门,纱织就笔直朝向挂满了兔子玩偶的机器跑去。   “晓!晓!这个要多少钱?”闪闪发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渴望。   雾月晓温柔一笑:“这个不能用钱买的,你们等我一下。”   只见他向柜台走去,向老板说了些什么。老板很快会意,从柜台下取出一个装满游戏币的袋子递给雾月晓。   转身,雾月晓晃晃手中的袋子,眨眨眼微笑:“现在,我们可以好好玩了。”   *   “向上!向下!左边一点!再左边一点!打兔子!叫你打兔子不是叫你打老虎,啊呀,那个果实不可以吃……这么快就玩完了,你怎么这么笨啊!”   瞪着屏幕上大大的GAMEOVER字样,冰夕昀臣啪地刚下射击枪,刷地怒视叽里呱啦吵个不停的海希。   “有本事你来玩!”   “我玩就我玩,不就是射中游戏里所有的兔子,而且不要射中其他目标吗?这有什么难的!”   信誓旦旦撂下狠话,海希非常豪气地丢下游戏币,握住射击枪,启动游戏。   “来吧,看我的!”   游戏音乐一响,海希就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连发十枪。   屏幕上打出一排字:GAMEOVER。   “怎么……怎么会这样……”海希吃惊地张大嘴巴,刚才冰夕昀臣明明玩了很久的啊。   “哈哈哈哈,”冰夕昀臣大笑,拍拍海希的肩:“这说明你十枪全部打到目标以外,哈哈哈哈。”   “呜呜呜呜。”海希流泪不止。   忽然有人揉揉自己的头发,海希抬头,看见微笑着的雾月晓。   “我来。”他轻声说。   然后他接过海希手中的射击枪,投下游戏币,按下开始键,不紧不慢地开始射击。   十分钟过去了。   当当当当!伴随着胜利的音乐,游戏屏幕上显示出YOUWIN的大字。   “来,这个给你。”管理人员取下一个兔子玩偶递给纱织。   “哇,好可爱!”纱织抱着兔子又亲又蹭。   啊!啊!啊!啊!冰夕昀臣满脸黑线的扭曲容颜穿插进来,为什么他会输给雾月晓!   “不行,我要再来!”哗啦哗啦数十枚游戏币倒进游戏机里,冰夕昀臣抢过射击枪狠狠面对屏幕,眼里燃烧熊熊烈火。   等着吧,雾月晓。我绝不会输给你!   “加油!纱织支持你!”纱织在一旁大叫打气。   *   “喂,晓……”   喧嚣躁动的人群里,海希忽然轻轻发声。   “为什么晓,会知道游戏机厅这种地方呢?”   雾月晓仿佛没有听见。   “晓应该是,优雅高贵,弹着钢琴,舞动音乐,像王子一样的人物,为什么晓会来这种,与晓气质完全不符的地方呢?”   “因为,很寂寞。”   心一动,海希转头,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雾月晓。   雾月晓轻轻微笑。“已经厌倦了。做个好孩子,做个好学生,做众人心目中的王子,做雾月一族的希望,这些,我已经厌倦了。”   “不想再按照他人的意志行事,不想再受命运的摆布。傀儡般的我,很寂寞。”   “晓……”海希怔怔望着仍温柔微笑的雾月晓,不知为何发不出一点声音。   很痛苦吧……被人称赞,被人羡慕,被人像神一样膜拜,却得不到人一点点的爱。这样活着,很痛苦吧……   “姐姐!海希姐姐!”有人用力拉扯自己的衣角:“我还想玩那个。”   忽然回神,只见射击游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结束,冰夕昀臣抱着五六个兔子玩偶一脸冰冷地望着自己,纱织则指着另一台机器。   “那个,我要玩那个。”   四人一齐来到纱织所指的机器旁。这台机器里有好多好多的玩偶娃娃,只要丢两个游戏币进去,就会有个机器抓手把你想要的娃娃抓出来。当然,抓不抓得到,得凭运气。   “你想玩这个?”海希问。   纱织使劲点头。   “这个不行呢。”雾月晓微笑:“这个看起来很简单,其实抓手很松的。每次抓到了玩偶都拿不起来。”   那边,纱织已经投币,嘀嘀两声,就见抓手就抓起一个狐狸玩偶丢了出来。“不会啊,我觉得很简单。”   “咦!”其余三人的眼珠同时凸出来。“怎么做到的!”   纱织抱着玩偶笑得好可爱:“把游戏币投下去,一抓就能抓起来了。”   “我要玩!”海希当下投币。   嘀嘀,机器抓手果然托起来一个小猪玩偶。“耶!”   刚“耶”完,玩偶在上升过程中掉落了。   海希灿烂的笑脸霎时僵硬。   “你这个笨蛋!”冰夕昀臣推开她:“看我的!”   这回抓手连托都没有把娃娃托起来。   “哈哈哈哈,”轮到海希笑话他了:“说我笨蛋,你比我还笨!”   冰夕昀臣愤怒了:“再来!”   海希:“我也来!”   笑话,连纱织这个新手都能那么简单抓出娃娃来,他们这两个走过的路比纱织吃的饭还要多的人会抓不出来?   雾月晓看着脸上刻着“奋斗”二字的海希,唇边不由得泛起一丝宠溺的微笑。   衣襟忽然被人拉了拉,是纱织。   “晓。”纱织看起来有些怯怯地:“你可不可以带我去卫生间?”   雾月晓微笑:“好。”   二人牵手离开,留下海希和冰夕二人对着娃娃机大小眼。   “不行,我们还要再来!”   *   “晓,那是什么?”上完厕所,纱织又发现了新玩具。   雾月晓望了一眼:“是电脑赛车。”   纱织一脸期待:“好象很好玩!”   “你想玩?”   “恩!”纱织重重点头。   雾月晓温柔一笑:“那我们去玩吧。”   *   “哈哈哈哈,我也抓到了一个!”海希抱着猫咪玩偶猖狂大笑:“连小孩子都抓得起来的东西,你都抓不起来,冰夕昀臣你果然是笨蛋!”   “你那是运气!运气!”冰夕昀臣努力强调:“我抓不起来,是因为这台机器有问题!”   “那我和纱织为什么抓得起来?”   “都说了是运气!”   “哈哈哈哈,不要再狡辩了,你就承认了吧,笨蛋。哈哈哈哈。”|   望着海希比樱花还要灿烂的笑脸,冰夕昀臣舒了一口气。“真好呢。”   “什么?”海希一脸呆滞。   “你的笑容……”修长的食指抚上海希的脸颊,霎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