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的梅阁是处幽静的所在。
别致的山石盆栽,一院的梅花,倒也不觉得清冷。
我却无心在这里消遣。
我始终牵挂着西门吹雪。
终还是不能下手杀了他。
所以,只能眼看着他和明王一伙消失得无影无踪。
太子下令查抄了明王的府邸和所有别院,可是,令人吃惊的是,这位以堕落著称的王爷,居然没有带走任何的银两以及妻妾。
听宫里的人说,查抄明王府的时候,场面非常的壮观,大批的美人,大把的财宝,整整堆满了整个院子。
明王没有任何的子嗣,不过,他的党羽大多被关进了天牢待审。
过了十五,新皇就要登基了。
单以朱明月对于我的招待的隆重程度让我觉得有些意外,按道理来说,像我这样的江湖人,是不能居住在宫廷里的,更不能住在后宫。
而太子居然特准我可以随意进出皇宫,而且,把梅阁拨给了我居住。
这个梅阁我向来好奇,住进来以后才知道,这里原本是明王的母亲明妃的寝宫,而那件斗篷也恰好是先皇赏赐给明妃的,是明妃生前的最爱,更是明妃遗留下来的唯一的遗物。
因为明妃的东西大都随着主人葬身在火海了,包括现在的梅阁,也是在火灾之后重建的,虽然尽可能的保持着火灾前,明妃居住的样子,但是,这里的东西,都已经不是原来的东西了。
除了这个斗篷。
这个斗篷是在火灾前明妃亲自披到明王身上的,所以,没有跟这里的一切被火烧掉。
这些,都是我后来在老宫女那里听说来的。
宫廷里面的复杂程度,远远的超乎平常人的想象,权力,欲望交织着,纵横着,没有永远的胜者,失败就意味着死亡。
而这次宫廷里的政变,最大的受益者,就是朱明月,如果按照正常的即位程序,按照先皇身体的状况,他想当皇帝,起码要等到10年以上,而这次借明王和西门吹雪的手,缩短了他成为皇帝所需要等待的时间,而且,他顺便笼络了人心,并且一举铲除了对手。
知道得越多,我的脸上阴冷越盛:“小花,你准备一下,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为什么??就算我们是西门吹雪的朋友,但是,大家都知道他中了蛊毒才会轼君,难道,我们也有罪不成?”小花怀抱着西门吹雪的儿子,讶然地看着我“还是说,明王还会进宫?”
“我懒得解释。”我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只能告诉你,呆在宫里我们更危险。”
因为太子比明王还要危险。
我承认,他凭借装疯卖傻,又义正词严,演了一场好戏,估计他早就安排了今天的戏码,利用明王帮助他成为一个忧国忧民,爱臣如子的“好”皇帝,所以,很可能就是他让明王起了反心。
就算明王没有,他也会安插合适的人让他有。
以明王的个性,他一定会为了给母妃报仇,而走入他早已布下的局。
是不是关于我的出现,他也计算到了?
不,应该没有,我的出现应该在他的意料之外。
因为他曾经说过,救他的,该是那个灰鹤,也就是我和小花在百花楼看到的灰衣人,所以,我是他计算之外的。
但是,他安排我在梅阁住,明是在拉拢我,暗是在软禁我。
“陆小凤,你在发什么呆?”见我迟迟不说话,一直在低头沉思,小花疑惑的看着我。
“小花,你的轻功不弱,你有把握能躲开弓箭吗?”我轻轻的揽住他的肩膀,让他把头靠在我的胸膛,淡淡的问他。
“应该可以。”
“那好,有机会,你就呆着小孩子逃走。记住,一定不要停下。”我阴冷的话让小花打了个寒战。
“陆小凤,你到底要做什么?”
“不要问,相信我就好。”我轻轻的亲吻了他的额头,那如月亮般皎洁的脸,尽是担忧的神色,就算是我的吻,也无法消除的担忧。
抱着孩子的他,幽香混着孩子的奶香,是种特别的味道,温柔得如同圣洁的圣母一样,小花的美丽,是任何男人和女人都比不上的特别的温柔之美,如月光,如山泉,如清风,如鲜花,难怪我要为他而迷醉。
我是如此的眷恋着他的温柔。
“我.......好吧。”小花终于轻叹。
“这才对。”我端起酒杯,把一杯梅花酒仰头咽下,浓稠的酒液带着淡淡梅香,让我的血脉加速搏动,整个身体热血沸腾起来了。
“如果可以选择,我还真的不想杀人。”我轻笑,握住了小花的手腕,“可是,这次的敌人的目标,让我愤怒。”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执着了?”小花也拿起我的酒壶,对着壶嘴一连吞了数口。“记住要活着。”
“我若要死,早就死了。”我眯着眼睛看他“现在的我,像不像一个怪物?”
“陆小凤,难道没有人跟你说你其实是一个让人很难移开视线的人吗??就像太阳一样,刺眼,炽热...温暖....”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脸却越来越红,抱着孩子的样子,也越发像个小媳妇,最后一句的声音仿佛像是从喉咙深处滚动出来的。
“太阳?我吗?”我突然觉得很好笑,“如果让认识我的人听到,不笑死他们才怪。我是一个脏到了灵魂的家伙,为了保护自己,真的是什么都出卖过。除了杀人,像我这样的家伙也配被形容为太阳吗?”
“陆小凤,你一点都不脏,和以前相比,你还和以前一样,只是,更加勇敢和坚强了。”小花温柔的望着我,那双眼睛,犹如一泓清澈的泉水一般。“你是我最爱的人。”
然后,他又将我手中的酒壶抢了去,一扬头,将壶中的酒喝得涓滴不剩。
我静静地看者他将酒液一口口咽下,心中竟有种说不出的酸软。
在我漫长的孤寂生命中,这个人是第一个闯入我冰冷灵魂中的人,在我沉睡许久的心湖里激起了涟漪——当我第一眼看到这个柔弱的身形时就禁不住地一阵心悸——
小花永远是我无法割舍的重要的人。
那么,西门吹雪呢??
我想起那孤独,清冷的灵魂,心里犹如被撕扯般的难受,原来,我的心里又多了一个人吗??!
西门吹雪也是我无法割舍的重要的人。
那么,谁才是我最重要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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