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元0038年
“喜欢蓝色......喜欢蓝色天空下的草原......蓝天有多辽阔......草原就有多宽广......雄鹰翱翔天际......望向晨露般的山岗......一条蓝色的小溪......”
嘹亮的歌声,随风而飘,传遍了草原每一处......
歌声带动了美景,上有辽阔蓝天,雄鹰展翅高飞,下有宽广草原,小溪伴随山岗......
“赫蒙格尔......赫蒙格尔......”一道急唤声自远处传来......
山岗之巅一抹身影,因唤声,而转身......歌声顿消......
一位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疾跑而上,两根小辫垂挂颊旁,来回晃动的模样儿似拨浪鼓,脸儿泛红,汗水密布,即便是十一月的天气,他仍是上身打赤,厚实毡衣褪至腰际,脚穿马靴。
“阿克巴特......”
被唤作赫蒙格尔的少年,约莫十四五岁,眸子清透,白净脸蛋,五官俊逸,一头及肩的黑发,以一根铁丝作固定,髻成大辫,尾部以一串银制小环作钳制。黄袄穿内,外披对襟小坎肩,牛皮制成的马靴穿在脚下。
“赫蒙格尔......图扎巴家的母马驹今儿个就会生小雏驹,你不去看吗......”
“不去......”
“怎么不去?......不是说好,你跟我一块去看?”
“阿克巴特,你是雅克萨的后裔,我是阿克朱显的后裔......要是被阿玛知道,我每天来天河这头......”
“你是怕了?”
雅克萨.阿克巴特正是年较长少年的全名,雅克萨族为草原一方霸主,而雅克萨.阿克巴特正是雅克萨族汗王三子。
阿克朱显.赫蒙格尔则是草原另一方霸主满族大亲王长子,满族汗王亲侄子。
满族与雅克萨族以天河为界,各自占据一方,立王封爵,两族族人不得跨越天河,两族族人不得通婚,不得交友,违反者必遭惩罚。
看似两族各不侵犯,而底下,两族关系早已走到崩溃边缘......
一山不容二虎,现今草原这块肥沃的土地上,因一条天河两位汗王而硬生生一分为二。
长年累月下来,战火早已种下,最近更是有点燃火种的预兆......
赫蒙格尔,惊诧地睇着阿克巴特,问:“阿克巴特,你难道不知道?”
阿克巴特,手抓抓脸颊,茫然,问:“我应该知道什么?”
“满族与雅克萨族要开战了。”赫蒙格尔,双眸一敛,睨向阿克巴特。
阿克巴特在赫蒙格尔的话下,脸色倏地一沉,双手猛然抓住赫蒙格尔的肩头,黝黑的眸子,一瞬不瞬,紧盯在赫蒙格尔的眼中,吼道:“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两族人一直以天河为界,这些年来一直都相安无事。”
赫蒙格尔,诧异在阿克巴特的激动......久久未有出声。
“你说话啊赫蒙格尔!!你是在跟我开玩笑是吗?”阿克巴特久等不到赫蒙格尔的出声,神情更为激动,双手用力摇晃着赫蒙格尔的身子。
赫蒙格尔眼儿一转,从阿克巴特的脸上移开,看向前方,说道:“阿克巴特,你瞧瞧我们脚下这片草原,它到底有多大......”站立在山岗之巅,俯瞰......触眼是望不到边际的草原......
每当他眺望那一片绿油地,心底自会滋生出一份幻想,将自己想象为翱翔天际的雄鹰,飞得越高,他便能看得更远......
只可惜......飞得再高,看得再远,也局限在天河前......若他想继续飞高,继续看得更远,势必要越过阻隔他的天河。
这是赫蒙格尔的心愿,而这一心愿兴许是整个草原居民所想达成的心愿。
阿克巴特眼中同样是一片绿油,可他心中却不希望看到这片美丽的草原,再次遭受战火的侵吞。
曾经在这片绿油地上,经历过了无数次的惨烈战役,尸横遍野,那一片绿油被鲜血所染红......哭声,哀嚎......回荡在天际,迟迟未有散去。
好不容易有了几年的平静,可现在赫蒙格尔的话......
“赫蒙格尔......”
“阿克巴特,战争是残酷而严峻......但你与我之间的兄弟情是坚定如磐石,并不会随战火的点燃而消失......”
“好!赫蒙格尔好兄弟!有你这句话,我阿克巴特也绝不会忘记这份兄弟情......”
誓言约定,深深地埋入两位少年心中,纵然两族间的战火会使他们对立,但满溢在两人心中的兄弟情却永远不会因为这份对立而隔断!
旭阳下,两道身影伫立在山岗之巅,悠长的草原之歌随风而起,回荡在蓝天上......
满元0038年,满族经过五年的整顿与筹备,终点燃了与雅克萨族的战火......
满元0040年,历时两年的满雅战役最终以雅克萨.科扎克汗王战死而画上句号。
以天河为界将草原一分为二的局面在持续了九年后,得以统一......
满元0040年,10月21日,此日距离满雅战役已有半年,而正是这一日,赫蒙格尔意外收到了分隔两年半的阿克巴特来信,信中并未多写,只道是,阿克巴特即将离开草原,想与赫蒙格尔再见一次,所约地,便是当年他们立誓的山岗之巅。
赫蒙格尔在收到信笺后,依约定时间而来,在山岗之巅他所见到的并非是阿克巴特,而是一名七八岁的女孩。
望着一身蓝衣的女孩,赫蒙格尔原本错愕的脸上,渐渐地浮上笑意,嘴中喃喃出声:“阿克巴特......阿克巴特你还真是我赫蒙格尔的好兄弟......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声响彻天际。
女孩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直勾勾地望着站立与她身前的少年,粉嫩白皙的小脸蛋上有的是好奇......
赫蒙格尔,收声,再次看向女孩,双眸幽幽浮动,对女孩脸上的好奇颇觉惊讶,没想她竟没有流露出害怕,反而是睁大了双眼,直视与他。
目光往下移去,看到她一只小手紧握成拳,不由走近,蹲下身子,问道:“你这手中拿的是什么?”
女孩顺着赫蒙格尔的问话,看向自己紧握的手,缓缓地展开......
赫蒙格尔看着女孩手掌心中一颗未有破壳的雏鸟蛋,问道:“你为何要拿着这颗尚未破壳的鸟蛋?是想吃吗?”
女孩在赫蒙格尔的话下,摇了摇头,说道:“这是我在来时,阿烘给我的,阿烘还跟我说,等这颗蛋破了,便是有人来接我了,说是让我跟着那人走。”
没想,女孩这话才说完,她手中的蛋壳竟出现了裂缝......未有多时,一只雏鸟从壳中而出......
赫蒙格尔眼睛不住瞠大,心头暗惊......这雏鸟真的破壳而出了......
“你是阿烘说来接我的人吗?”女孩仍是一脸好奇的盯着赫蒙格尔。
经女孩一问,赫蒙格尔察觉自己的失态,收神,问道:“你的阿烘是阿克巴特?”
女孩起先摇摇头,随后又点点头,可未有过多久又是摇摇头,回答一直都是反反复复,这令赫蒙格尔有些不满。
“为何总是摇摇头又点点头?”
女孩,小脸儿一阴,说道:“我不记得了......”
“你......”赫蒙格尔,无言的看着女孩。
女孩,低垂下头,望着手中的雏鸟,举手,递给赫蒙格尔,说:“送给你。”
“送我?”赫蒙格尔意外女孩的举动。
“嗯!阿烘说,这个是我,所以送给你。”女孩,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你阿烘让你把你送给我,你又能为我做什么?”赫蒙格尔,看着女孩,她还这般小,送给他?
“阿烘说,来接我的人会给我名儿,我会做很多事,洗衣服,打扫屋子,举凡奴婢要做的活,我都会。”女孩,扳着手指,说道。
“是么......”赫蒙格尔听着女孩的回话,发出了一声低喃,而这声近似询问的低喃,却不似在询问女孩,反倒是在询问自己。
他应如何做?望着女孩,赫蒙格尔茫然失神......
女孩在一旁,手轻轻地抚着雏鸟,小脸儿上浮上了笑意,一双大眼灵动的忽闪着。
赫蒙格尔视线不由移向女孩,她脸上的甜甜笑意,那双似会说话的眼睛,深深地吸引了他的目光......
目光看向那只普出生的雏鸟身上,忽而脑中一闪,脱口而出:“雏婢......雏婢......”
女孩,举头,看向赫蒙格尔,不知是因他出口的话,还是此刻的心情本来就很好,朝着赫然格尔露齿一笑。
赫蒙格尔才想说,他刚才不过是一时的冲动,可在女孩的这一笑中尽失在嘴边。
雏婢......不管她是不是阿克巴特的妹妹......不管此举动是不是他一时的冲动,赫蒙格尔清楚的知道,女孩将随他回去......
女孩尚不知自己的运命轮盘已开启......
这一年,他十七岁,她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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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满族人称哥哥为‘阿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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