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郭氏宁莲,是凌人郭山甫的女儿,我家在当地也是富甲一方的大户人家。我父亲精通《易经》,上知天文地理,下察人情,也算得上是一代大儒。我生下来的时候就手长脚大,听奶娘说我抓周的时候金银珠宝。笔墨都不要,小手紧紧地抓着一把小剑。从小我就好动,跟随家里的护院武师炼武,经常和两个哥哥切磋,虽然不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也都有了一些根基。八岁时我的两个哥哥郭兴,郭英出外游历以后,父亲给我请了武功高强的师傅。从此,我的武功更上一层楼,寻常七八个壮汉都讨不了好去。识文断字这方面就差一点了。只是通晓而己,正好遵循了女子无才便是德。至于女红,特别是绣花,那就一个“惨”了得。
一天上午,我依旧在后院的树林里操练武功,听闻前院传来了喧哗之声。我不禁好奇起来。虽然父亲允许我习武,也养成了豪爽,嫉恶如仇的个性。但是在那个朝代,女子是不能够抛头露面的,不能够经常出门,见到的外人是少之又少。
我连跑带跳的来到前面,轻轻走进大堂,躲在屏风后面定神望去,父亲正在见客。只见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相貌奇怪的人,用今天的话来说,这个人的相貌是地包天,下巴突出,更奇怪的是他的额头也是向前凸出的,具体形状大概类似独门兵器月牙铲,上下凸,中间凹(参见朱元璋画像)。此刻他一脸的刚毅表情。门外似乎还站有好多短打扮拿着刀的人。
丫鬟捧着茶走了过来,我顺手接过,吩咐她不用去侍侯了。
我移步款款进了前庭,“朱将军,请喝茶!”父亲一看上茶的是我,很很地瞪了我一眼。
上完茶,我站在了父亲的身旁,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他看。
“这位是?”那人问道。他做了这么多年的下人,一眼就能看出女子绝不是一般的丫鬟。
父亲微微一笑:“这就是小女!很是调皮。还不快过来拜见朱将军。”
“小女子宁莲见过朱将军!”我微微屈膝见礼。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盯着我看。
“小女子告退。”我在父亲的暗示下回到了后院,来到母亲的房里。
我和母亲聊起前面朱将军的长相,母亲忆起来他和父亲是旧识。原来朱将军叫朱元璋,在皇觉寺当和尚时来过我家,我父亲很是看重于他,当时就把我许配给了他。
我走后他们继续谈论着国事和目前的状况。朱元璋请求父亲为他卜上一卦。
父亲欣然应允。连掷三次,呵呵,是坤下震上卦。也就是豫卦。豫,利建侯行师。
朱元璋很高兴,问道:“怎么样才能够有利无害?”
父亲郭山甫说他只是就卦象而言,此卦上为震下为坤,震为雷,坤为地,是雷击地奋之象。豫,本是喜悦之貌,震卦于人为诸侯之象,坤卦于人喻众,为师役之象。就是说起兵会很顺利。
这正是朱元璋求之不得的事情,父亲一席话说得他心里热乎乎的。他又问起来了爻解。
父亲详细地给他解释了一番,他才松了一口气,陷入了沉思。
我回到自己的卧房不久,丫鬟过来传话,让我收拾打扮,准备即刻成亲。非常时期非常对待。父亲要履行承诺。为我和朱元璋办喜事。
我敬佩朱元璋是个人才,这时候他已经靠自己的努力当上了总兵。最主要的是我可以离开家里去大展拳脚,不用一天到晚在里里看书习字,练武刺绣了。除了武功是我心甘情愿学习之外,其他都不是我所愿。父亲,母亲总是说大家闺秀,必须如此。
母亲含着眼泪交代了诸多事宜。不外乎是现如今要嫁人了,不能在任性,出嫁从夫。夫君是天的道理千万要记住等等,当晚我们就拜堂成亲了。
洞房之时,红烛泪滴,那是喜悦之泪。
朱元璋告诉我说,家里已经有一房正妻,名字叫马秀英,我如今嫁给他只能做二房。如果我不愿意,决不勉强。他和马秀英患难与共,永世不会休妻。
我久久没有说话,最后提出了要求,就是今后我不住身闺。我要陪伴在他身边,和他一起征战。一来可以照顾他的饮食起居,二来也可以贴身保护他。
他很高兴我如是说,我们度过了一个愉快的良宵。
由于军情紧急,朱元璋不能久留。第二天一早,我们拜别了父亲,母亲,带着两个哥哥郭兴,郭英一起快马加鞭而去。
从此,我就跟随朱元璋转战南北,大小战役一个都没有错过。
令朱元璋最不能忘怀的是鄱阳湖之战。
那时候,为了一些事情我还在和他生气,但还是紧紧的跟着他。
各路水陆部队向康郎山集结,要在那里与陈友琼大战。
康郎山水战拉开了序幕,双方投入的战船之多,搏杀之烈,大概史无前例,令赤壁之战逊色不少。
陈友琼的巨舰茫茫一片,桅橹旌旗,望之如山,首尾相连,鼓浪而来;而我方迎战的却是小船,必须仰攻,仰射。
我亲自站在朱元璋身旁擂响战鼓。
战鼓声中,朱元璋身穿银盾玉甲,站在把桅杆漆成白色的指挥船上,大声激励将士:“将士们,决战在此一举。有进无退,消灭陈友琼。大家不要害怕他的大船巨舰,他们的巨舰首尾相接,不利于进退。大家努力杀敌,有功重赏!”
战鼓越擂越响,我拼命的甩动着胳膊。我军个个奋勇争先,特别是徐达将军带领的船只。
敌舰指挥使张定边发现了朱元璋的座船,高声命令:“全力攻击白色桅杆的座船,活捉朱元璋!”
这一刻,箭矢如蝗,敌船蚁附蜂拥般朝朱元璋的指挥船快攻而来。我一见,忙丢掉鼓槌,手舞双刀拨落箭矢,刹那间脚下落下了一大堆箭矢。
我推了朱元璋一把,叫他快进船舱,他很镇静的说:“不要怕,我不能进去,此时退出,就会动摇军心,自然就战败了!”
朱元璋岿然不动,尽管有我们为他拨箭,还是有一支箭嵌入他的铠甲之中。因为有银盾玉甲,他只受了轻伤。
张定边的船已经冲到离朱元璋几丈之遥,他大笑:“朱元璋!鄱阳湖就是你的坟场。”他拉开弓箭,向朱元璋瞄准,准备发箭。说时迟那时快。常遇春飞轲而来,把张定边射了一箭,他受了轻伤。鄱阳湖上漫天飞矢,落在水中,犹如开了锅一样。
由于朱元璋的座船搁浅走不动了,他再次陷入危境之中。
在飞蝗一样箭雨之中,我和云奇一人持一块盾牌立于朱元璋的前面,右手拿刀,剑拨箭矢,左手拿盾牌挡箭。一支箭射中了我的左臂,盾牌当的一声掉落在地上,朱元璋一惊:“你快下去!”
我一声不吭,右手拿刀拨着箭矢,一弯腰用受伤的左手拾起盾牌,重新又举起,遮挡着朱元璋。朱元璋看到血顺着我的胳膊流了下来,染红了盾牌,船甲上也积了一滩鲜血,缓缓流进湖里。
朱元璋双眼中蓄满了感动的泪水。
直到号角响起,我军的大小船只向朱元璋的指挥船靠拢,张定边被箭射得如刺猬般,敌船已逃窜的无影无踪,湖中漂浮的无数死尸。
我已经没有知觉,紧剩下意志力在支撑着,尤自举着盾牌,脸色苍白如纸,但还是没跌倒。
朱元璋走过来一把抱住我,心疼的大叫一声“宁莲!”我这才站立不住,倒在他的怀中。
这次我的受伤和拼命相护之情,给朱元璋流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从心里喜欢上了我美丽。率真和快人快语的个性。
大姐马秀英在后方带领士卒妇儒缝制军衣,军鞋,被褥,把自己的金银首饰变卖以后换成军粮。
朱元璋的饭量奇大,他四处征战,难得在家里好好吃上一顿饭,马秀英总是准备好一些干粮,阉肉,想方设法让丈夫能够吃饱,免受饥饿之苦。
我们姐妹一个文一个武,相互扶持,亲如一家,一点也没有寻常大户人家大小妻妾之间的矛盾。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