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注定就会是石破天惊的一击。
我等待着,似乎没什么办法。
真的没什么办法,可以躲过粉郎君的尽力一击。
只有看运气。
只要在出手时稍微露出一点点的空隙,就那么一点点,我就有机会把他击败。
但他会露出空挡给我吗?
他的这一招会有缺陷吗?
他的这一招会不会真的是完美而无懈可击?
我的肠子在逐渐的扭曲,血液流通的非常迅速。
骨髓透着寒冷,体毛根根的竖立。
我的手竟然出汗。
一阵战栗。
有就是没有,没有就是有。
你说它是刀的时候它就是刀,你认为它不是刀的时候它就不是刀。
虚就是实,实就是虚。
色既是空,空即是色。
生命这样,武术同样这样。
人皆来自自然,武术又怎能脱离自然。
这是李寻欢跟我比刀的时候对我说的,我总是没多大感觉,难以参透其中的奥秘。
“当你真正面对比你强的对手时,你就会懂了。”
李寻欢这样说。
我很想去品尝一下这种感觉,但一直没有找到对手。
现在呢?
现在的我是不是遇到了真正的对手?
我不敢确定。
一点把握都没有。
真的是绝境。
一声如雷般的狼叫。
粉郎君双目射出刺眼的神光。
华丽耀眼的宝剑幻化出无数的光芒,划过晦涩的天空。
天幕,光亮的天幕,瞬间笼罩过来。
剑的光芒竟然是如此的刺眼。
我闭上了眼。
若是,睁开眼再看的话,我可能会眨眼。
禁不住亮丽光芒的照射而稍微的眨一下眼,心神就会有稍许的颤动。
眼睛是最脆弱的。
我稍微的动一下眼皮,都会露出破绽。
在常人不是破绽的破绽。
但在粉郎君面前,将意味着死亡。
他是在用宝剑的光芒来扰乱我的心绪,然后一击出手。
我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怎么办。
只好闭上眼睛。
一团巨大的光影飞舞着笼罩过来。
粉郎君整个身影都融入了进去,光就是他,他是光。
难道他已进入到武学人影合体的境界?
不可能?
武林两百年来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现象,鬼愁仙人都不大可能做到。
难道粉郎君真的是一个怪才?
百年难得一遇的怪才。
所以他才会这样高深莫测,这样的令人无法理解。
一个纵欲过度的人是不可能有如此高的深造。
除非,除非他真的是怪胎。
一想到可能遇到的是一个武林怪胎。
就觉的可怕。
幻化的光影不住的变化,越舞越亮,照亮了整个旷野。
苍白的光芒。
我的手心攒得紧紧,不自禁渗出汗。
我的能量绝对是抵抗不住他全力的一击。
能有什么办法把他击败?
我闭着眼,运用心听的技术不住的捕捉粉郎君的信息。
惟有运用心声。
才能测量到他的确切位置和攻击部位。
我在精密的聆听他的光芒。
期望寻找到哪怕是一点点的缝隙,光圈的缝隙。
他难道真的没有瑕疵吗?
真的是严密无缝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的心开始浮躁。
不行,我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可以有稍微的表露。
脸上仍然冷漠。
仿如一个瞎子,或是一个雕塑。
一动也不动。
攻击就要开始。
粉郎君大喝一声。
拔剑冲天而起,幻化成无数的光影,攻击过来。
这一招浓重,无比辛辣。
这一招就如非洲夏天沙漠的太阳。
炙热而苍茫。
窒息,不见边际。
长河落日圆,大漠孤烟直。
实在是无懈可击。
这一招太完美。
我该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
窒息的感觉已到胸口。
忽地。
我猛的睁开眼。
深邃的眼神充满着不屑。
淡淡的一笑。
简简单单漠然的一笑。
笑的毫无目的,笑的很是疲倦,就如在欣赏一副大漠孤烟直的山水画一样淡然的一笑。
我的真气一瞬间丧失。
空空荡荡,荡然无存。
门户大开。
我怎么了。
难道连一点抵抗的能力都没有了吗?
难道我明知无法抵挡而早早的放下武器等待死神来临吗?
就在粉郎君以最完美的一招刺过来。
离我的身体只有十厘米。
我猛的睁开眼。
盯着他笑了。
不羁而淡然的笑。
直盯着他的眼睛淡然不屑的一笑。
他那睁的大大的包含怒气的眼睛禁不住我的直视而稍微的一眨。
就是那稍微的一眨。
我出手了。
“嗖”
无比快捷的一道闪光,很微小的一丝光亮射出。
“嘭!”
一声巨大声响。
光芒一瞬间的扩散,立即消失。
两条身影紧紧的接触一瞬间弹飞开去。
灰色。
天空恢复了无边无际的灰色。
我斜斜的站立在远处,身体摇摇晃晃。
嘴口渗出一丝血迹。
惨然的一笑。
是我失败了么?
远处的一角。
粉郎君也是斜斜的站立,用剑支着。
看不到有什么伤痕。
他的脸上充满了无法相信的眼神。
难以置信的眼神。
“我败了,是我败了。”
他忽地大声的高笑起。
无力的苍笑。
口中喷出一大口血。
溅满了全身。
“我的那一招本就是无懈可击的,怎么会被你逃过呢?怎么可能?”
我默然。
“告诉我,你是怎么击倒我的,否则死了我也不会甘心。”
我叹了口气。
艰难的叹了一口气。
惊险的一幕。
就在粉郎君的剑刺到离我胸膛十厘米时。
我就决定冒险一试。
在他满含怒火以为就要刺到我时,我顿时睁开眼,盯着粉郎君的眼,同时散去全身的能量,凝聚到左手,收缩肚皮。
利箭般的光芒突然接触到,在以为就要胜利的时候突然碰到,同时感到对象突然丧失了力量,好像陷进了一个无底洞,他很是吃了一惊,以为有什么阴谋。
眼睛很自然的眨了一下,不受控制的动了一下眼皮。
然后我就利用他眨眼的瞬间,聚集了全身力量的左手发出了我的飞刀,杀狗用的屠刀,
尽全力的一击,刀飞出,刺破胸膛。
世人都知道我的剑是天下第一快剑。
知道我右手使出的剑犀利而无比快捷。
但没有人知道。
我用刀比用剑更快。
更没有人想到。
我的左手比右手更娴熟有力。
最致命的武器不是右手剑。
是左手刀。
即使,在眨眼的一瞬间他感觉到我的出手,但也只会留神我那一把快捷无比的破剑。
决不会提防我右手的动作。
如果留意。
即使我刺到他。
他也不是没有机会闪开。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
我射出的是平时用来垛狗肉用的屠刀,更没想到我是用左手射出。
就是这一小小的误差,我刺到了他。
他的剑刺在我胸膛一厘米处。
嘎然而止。
事实上我并没有被刺到。
但他强大的内力仍然将我震伤。
现在回想刚才的一幕。
仍是汗流不止。
冷汗直冒。
若是刚才,他没有眨眼;若是刚才,他没有理会我的动作只是刺过来;若是他提防住了我的左手;若是刚才那一击没有击中。
后果会怎样?
倒下的必定是我。
汗流浃背。
苦笑。
我虚脱歪歪的勉强站立着,就像一棵歪松树。
我这样跟他说。
“想不到如此,想不到是这样。哈哈!我竟然被你骗过去。哈哈!”
粉郎君很是艰难的笑着,不住的咳嗽。
我默然。
很多事情本就是如此简单,若是他不怀疑那是一个陷阱,若是他不是过于聪明,若是他直刺过来的话。
那倒下的将是我。
我望着他,喟叹了一声。
他不住的咳嗽,鲜血不断往下滴。
“为什么你要如此做呢?为什么你要伤害枫呢?”
我喃喃的说。
“啊?你说你是为了那个江湖上的花蝴蝶而来,你是为了那个贱人而来跟我挑战的吗?哈哈!”
粉郎君不住的咳血,很是放肆的笑着。
“住口,不许你这样说她。”
“闻名天下的浪子竟然会为了一个女子杀人,哈哈!”
沙哑而虚弱的叫声。
我默然,心在隐隐的痛。
“想不到我死在一个为了一个淫荡女人而杀人的浪子手上。真是不值得,不甘心。”
“我不甘心!”
他仍在顽强的挣扎。
“号称放荡不羁的浪子为了一个贱女人去杀人,真是天大的笑话。哈哈!”
“你是爱她的是不是?”
粉郎君突然问道。
我无声。
“但那个女人现在却倒在别人的怀抱,被别人爱抚搂抱着,而你却只能像丧家狗一样,像狗一样逃窜。是不是?”
我的心在一阵阵的被鞭打。
他说的对。
我嘴角渗出血。
“她并不爱你是不是?!哈哈!”
放肆而讥讽的笑声。
我黯然低下了头。
我这是在干什么?
我到底在做什么?
我这样做有意义吗?
想到枫现在正被别人搂着,倒在那个可恶的公孙先生怀里。
我就忍不住的想大声宣泄出来。
我怕我会忍不住杀死他。
把枫夺回来。
“可悲啊可叹!可怜啊可怜!”
粉郎歪歪斜斜的倒下去。
“最后你一定会死在她手上的,浪子小飞。”
说完这一句话。
粉郎君就完全的倒下。
粉郎君死了。
带着一身的罪恶和真小人的豪情以及令无数人胆战心惊的奸笑。
轰然倒塌。
如此的诡异,又是这样的难以释怀。
一躯肉体散落在西山上。
所有的辉煌与罪恶都随风散去。
一片黑暗,笼罩住的旷野是如此的寂寞。
我感觉到的是无限的心酸。
“最后你一定会死在她手上的,浪子小飞。”
多么可怕的诅咒。
这是他留给我的最后的一句话。
这会不会是我的报应?
我久久的伫立着。
无法呼吸,脚是如此的沉重。
这样的窒息。
无法压抑的悲伤,我竟没有丝毫的喜悦。
深入骨髓的孤独阵阵袭来。
无比的疲倦。
苍天,你为什么不下雨?
没有人影,听不到声音。
只有无边无际的寂寞,漫天覆盖着的黑色。
我在哪里?
我是谁?
我这是干什么?
听不到回音,树在轻轻的摇曳。
该走了,应该离开了。
那些讨厌的前来观光的人还在山脚下围着,还在焦急等待着下山的人影。
谁能活着下来?
这就是他们苦苦等待期待的答案。
我厌恶这种角色,也讨厌自己被看作是一个观赏的对象。
就如看猴子杂耍一样的热闹。
但我不后悔,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不管是谁,让枫伤心难过,我都不会让他有好日子过。
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所做出的事付出代价。
而我,也深深的知道,自己死后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
我知道,但没得选择,也不想去选择。
只要枫过的开开心心,即使是要我死我也愿意,无怨无悔。
死一般的寂静。
深夜十一点一刻。
当我某一天真正下到地狱的时候。
会不会想起这个时刻。
在一个微风干燥的夜晚与平生最厉害的对手粉郎君对恃拼战了四个小时。
而这四个小时的耗战,就如人生一辈子一样漫长。
我义愤填膺的为着深爱着的女人奋命向粉郎君刺去,粉郎君也利用他绝世的武功笼罩住我的身子的每一部分,不给我喘息的机会。
就在彼此的身体快要接触的一刹那,他刺出剑而我发出了飞刀。
然后是一声无比巨大的声响,接着就是死一般的沉寂。
剩下的事我就忘记了。
谁输谁赢,谁才是最后的真正赢家,实在是搞不清楚。
也许这本就没有赢家,也许对每一个人来说都是一种解脱。
一切都是无聊的游戏罢了,我宁愿它是一种游戏。
而不愿它是我活着的现实。
我活着的时候。
我说的是我在学校跟着PK君学着出去混饭吃的时候。
会不会也是这样的一个尴尬。
无论是原始社会的浪子,还是当代社会的小飞,都一样是一个生活的尴尬。
或是生活的笑话。
我怀疑经过这么多年的进化,这么多年的循环投胎,我竟然是一点进步都没有。
我竟然还是原始的我。
那个不求上进无所事事的浪子。
但现在我不是浪子,我只是小飞。
虽然朋友们还是会称呼我为浪子。
这不过是一个美丽的误会罢了。
我会被称为浪子纯粹是同学们误会了我。
他们以为我是放荡不羁,见一个爱一个,没多少天又换一个女朋友。
虽然我也是很羡慕这样的生活。
但就生活本身的真实来说,只是一个美丽的幻想罢了。
就如你幻想着去吃一堆屎一样。
你说会有多大作用呢。
我实在是想象不出。
暑假的生活。
就如在屎上建立起的美丽楼阁,外表好看其实是臭不可耐。
好像是很清闲很有情趣无忧无虑的潇洒的一天过一天。
实质上是像个乞丐一样混的一日不如一日。
百无聊赖,不知所谓。
心中还总是表现的蠢蠢欲动,犯罪的欲望不断的被拨起。
阳光下的诱惑总是如此的致命。
而日子,却是一天比一天难过。
我诅咒这样的生活。
我忏悔这样的日子。
为自己,也为PK君和J博士,甚至小玲子。
不堪回首的日子,我呕吐着要把过去忘掉。
告诉自己振作起来。
好好的完成Thelastdance,大学生活的最后一个学年。
那是我们最后的舞会。
不管是怎样的一个宴会,我们都应该面带着笑容,轻舞着让自己潇洒从容的走过Thelastterm。
我们最后的早餐。
午餐和晚餐还是会有的,人生的步骤还是要完成的。
即使是一个程序,都要继续去编写。
如果把人生看成三餐的话,那读书的时光就是早餐饭,清淡而无味。
但那又是我的阳光,大学四年就是我最后的一道早餐汤。
以后的日子,就要为了混一口比较可口的中餐饭而努力,就要为晚餐的菜能丰富一点而用功。
这个过程完成之后,不知道还有没有轮回。
轮回又意味着是一个简单的重复,单调无味。
我恨这样的人生,但又无法摆脱。
只好苟且着。
Thelastterm.
我实在是无法言表。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