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September12,2006。江湖日夜梦，马蹄本无声。蝴蝶花自开，伊人独憔悴。望长城内外，江南江北，数风流豪杰、千古功业，一江春水。自当把酒当歌，伫立昆仑，横刀向天笑！……]

　　但这真的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公元前二百四十七年的夏至。

　　原始社会月黑风高的晚上。

　　我静静的躺在床上，轻轻的抚摩着我那把杀狗刀。

　　刀啊刀，你又生锈了，不是我舍不得用你；而是，我实在没办法出手啊。

　　我虽然讨厌围在枫身边的那些野狗一样的男人，但我竟不可以，不可以出刀。

　　因为那是枫喜欢的，只要她喜欢，我都只能够忍受，忍受这种种的侮辱。

　　夜色宁静，漆黑，没有月亮，风急。

　　我一袭青衣，默默的站立着。

　　昏黄的灯光还亮着，我抚摩着我的刀，冷漠的脸上难得有一丝温柔。

　　曾经有多少狗头死在它的轻轻一闪下，微微的一流动，只看到狗头已挂在屋檐下，下酒菜有了。

　　还有剑，亲爱的，好久没有抚摩你。

　　我静静的站着，清脆的蟋蟀声在响，夹杂着风吹过树的声音。

　　耳边是无限的宁静，我很早已习惯这种宁静；只是风在吹。

　　白天的烦躁，以及喧哗，都已遥远的很陌生，很漂浮。

　　树的黑影在这样寂静的夜晚，也将疲惫，不想见到白昼。

　　我的心一片宁静，从没有这么恬静过。

　　白天的宴会上的阵阵笑声已离我好远好远，但又这样的相近，仿如在耳边。

　　欢呼声，叫喊声，还有笑语声，总在耳边响起。

　　我很想遗忘。枫，你的笑声到底是为谁而起？你的笑颜到底是为谁在开？

　　每次看到你欢声笑语开心的样子，我就很心痛，很是迷茫。

　　我们到底算什么？枫，为什么会这样？

　　我轻轻的抚摩着刀，心里一阵阵的痛，窗外的树叶敲打着的声响就如铁锤一样敲打着我的心。

　　我怎么了？

　　手在微微的颤抖，夜色好黑，真的好黑，只是刀的光芒在亮。

　　我拿起刀，轻轻的吻了过去。

　　对不起，我的刀兄，是我的错，让你一直受冷落；我爱怜的抚摩着她，心中很是暗淡。

　　我到底该怎么办？刀兄你可否教我？剑兄你可否教我。

　　我就如一个被禁锢的小鸟，想飞却怎么也飞不高。

　　我这是怎么了？这是浪子小飞么？天下第一快剑手无拘无束浪荡江湖的潇洒浪子？

　　是你么？浪子。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难道爱情的魔力真的是如此巨大？

　　我是拥有爱吗？我在爱着吗？枫，你可否告诉我，你有爱过我么？哪怕一点点都好，我也不会后悔，哪怕你说喜欢我一点点都好，我也会知足。

　　但为什么？为什么你对我总是若即若离，我总是觉的你离我很近很近，但又很遥远很遥远，遥远的无法触摸；熟悉到比陌生人还陌生。

　　我是一个棋子。枫，我知道你是属于江湖的，而我也是属于江湖。

　　但我们的江湖是如此的不同。

　　你就是一支盛放的玫瑰，灿烂绽放着的红玫瑰，迷人的光彩就算是在深山里，也一样光彩夺目，一样迷人，受万众瞩目，这是你的江湖。

　　但我，只是个放浪不羁的浪子，我的江湖是自由浪迹天涯。

　　英雄豪杰只是过去，自由才是我真正的生活，我追求着的人生。

　　我知道，你是不开心的，你厌烦跟我过平淡而无趣的生活。

　　你属于整个江湖。你的笑容只有在众生仰望中才会灿烂辉煌；你的人生，是荣华富贵的人生。

　　鸟语花香中携手游历山水是你最大的幸福。

　　而这些，我都不能给你。

　　我知道，是我拖累了你追求梦想的步伐，我知道是我的庸散和不思进取令你感到难过。

　　但我真的做不到。

　　我不能，不能勃起自己的欲望，我只是浪子，无法适应那种虚伪的应酬。

　　我已明了，明了你的理想和生活。而我，不管多么努力，也无法融入你的生活。你不可能为了我而放弃你享受生活的梦想；而我，也永远无法跟上你的步伐，你的步伐轻柔而曼美，我的节奏凌乱而无序。

　　就这样吧，在还没有陷得很深很深之前，在我们还有能力还有可能脱离这种缠绵之前，让我们悄然的分开吧。

　　我了解，也无法挽留，只能是这样。

　　就在今晚，夜黑风急的晚上，我将默默的离去。

　　我走了，枫，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原谅我的懦弱。

　　但我只能这样，无法选择，在你最终会抛弃我之前，就让我静静的离开吧，这样对彼此，都是一种解脱。

　　我颤抖着，无法看清这个的世界。

　　风声更急了，一阵阵，吹过树叶，吹过屋舍，穿透墙壁，卷起我的头发。

　　燥热的心在这一阵阵的夜风中感受寂静，我收回我奔放的思绪，缓缓的定下心。

　　昏黄的灯，灭了；在夜风的吹送下，终于熄灭。

　　我收拾好自己的包裹，整理一下自己睡过的床铺。

　　从窗户里一越而出。

　　穿过大大的庭院，掠过一排排的房屋，几个闪身，消失在无边的夜色中。

　　夜色很是黝黑，但对于我，浪子小飞，实在是不算一回事，在黑夜中视物这点能力只是小儿科罢了。

　　一个武功高强的人，他的视力必定同样也过人一等，只要他的眼睛还正常的话。

　　我不知道我夜间视物的能力有多强，我只知道即使是多么黑的幽暗处，我都可以看到我所想要看的事物。

　　眼前的一整片是不大可能的，但我在一瞬间可以聚集到光线的能量透视到物体上，定位在我想看到的物体上。

　　更何况，在于我，基本上是不需要借助眼睛去看物的，我的心能感应。

　　无数次的拼杀和死里逃生，无数次的磨难已锻炼了我，造就了我独特的心灵感应。

　　现在，相对与眼睛来说，我更相信自己的感应能力。很多时候，眼睛看到的只是假象，惟有运用自己的心灵感应才能测试到其中的真伪。

　　我思故我在。

　　何去何从？

　　我在思考自己的去处。俗话说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山林，我应该混迹在市井中。

　　天色微微放亮。

　　疾奔。

　　我来到偏僻的某一乡镇。

　　空气很好，我叹了口气，深深的吸一口气，慢慢的步入小镇。

　　早晨的小镇没什么人行走，只有稀疏的早起开店铺的店家和小二们在打着呵欠，懒洋洋的开店门准备做生意。

　　随便走着，步伐有点沉重，只顾走着，不去看周边的景色。

　　“客官，早啊，这么早就要赶路，何不进来喝杯茶？”一个雄厚的中年人声音从耳边传过来。

　　他大概是叫我吧。

　　我迎着声音望过去，看到一个圆脸模样的掌柜站在门口，热情的招呼我进去。

　　我叹口气，走了进去。

　　“小二，给我切个新鲜牛肉，再给我上盅好酒。”

　　我这样缓慢的叫着，店小二一旁站着，很是吃了一惊。

　　“客官，早晨要喝酒么？”掌柜的问道。

　　“嗯。”我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没多久酒肉就送上来，我一个人在角落里坐着，默默的喝着酒。

　　我终于离开枫了，我的心隐隐作痛。

　　拿得起就应该放的下，浪子，你早知道会有这种结果的，为什么还要苦苦挣扎。

　　酒一碗碗的喝，头逐渐的沉重。

　　天色放亮，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多，而我的眼皮却越来越沉重，迷迷糊糊间什么都看不清楚。

　　我醉了，我知道，我已经醉了；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踉踉跄跄中我走出来，又歪歪斜斜的向前走，最终在某一个终点，我倒了下去。

　　我知道自己是无法挽救了，就在离开枫的那一刻起。

　　枫，我来了，我这样傻笑着，在倒下去的那几分钟，我不住的叫着枫的名字，唾液不住的从我口里流出。

　　我终于沉睡了，不知在哪个终点。

　　一把冷水泼了过来，接着是一阵大声的吆喝，“酒鬼，快起来，别躺在我家猪栏里，快走，我要喂猪。”

　　又是一阵大水泼了过来，接着不断的骂街声。

　　第一次没多大感觉，我还以为是发梦；第二次，猛烈的冷水撞击，我全身心都打了一个颤。

　　发生什么事了？这是我睁开眼的第一个念头，接着我又感受到一阵大雨，接着又被人踢了一脚，感到痛。

　　我醒了过来。

　　看到的是一个中年主妇模样的女人提着一桶水伫立在我面前不住的指手画脚，张开口说着什么，很是激动的模样。

　　我稍微清醒，约那么一两分钟，我醒了过来。

　　打量一下环境，哦，是猪栏，我睡在猪栏里。

　　旁边还有一头肥胖的母猪在“嗷、嗷”叫着，大概是不平我占用了他的地方了吧。

　　而中年主妇在不断的骂街，叫我起来滚蛋，不要阻住她喂猪。

　　终于明白发生什么事，我淡然一笑，慢慢的站了起来。

　　早已无所谓，不管是睡在猪栏里也好，被泼妇骂也好。这只是普通农家的正常反应，我又何必怪罪与她呢？

　　我现在也是一个市井浪子，而不是江湖浪子。

　　迟早都要习惯这样的无家可归胡乱过日子的生活，又何必在意睡在猪栏里呢。

　　我终于又回到了过去。

　　过去很小的时候流浪的生活，同样是困了睡大街，饿了讨饭吃。

　　我缓慢的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不理中年主妇的吼叫，慢慢的走出去。

　　这就是生活，现时的我的生活。

　　我要学会忘记以前的那种虚伪的令人恶心的欢歌酒宴的生活。

　　我这样放荡着，不给自己有任何回忆过去的机会，不让自己有后悔的空间。

　　就让酒深深的将我麻醉吧。

　　我对酒当歌，淡然的笑看人生。

　　江湖，每一天都有无数的人死去，也有无数的人加入；就如围城，在里面的人活的无奈而艰辛，在外面的人却削尖脑袋想要钻进来。

　　里面的人为了生存不断的去挑战别人的同时也得经受后辈的挑战。

　　在这个圈子里，你不去挑战别人，战胜别人，自己就会被别人打败。

　　失败往往意味着的是死亡。

　　鲜血，每一天在流；我早已习惯，看着血花飘飘的日子长大；而我也在别人的鲜血和自己的热血中慢慢学会适应什么是江湖。

　　但现在，我已厌倦。

　　厌倦被人无休止挑战的日子，即使大多时候流的是别人的鲜血。

　　但我还是决定放弃，这种滋润我一生的江湖生活。

　　我宁愿是个市井浪子，我宁愿不想给别人认出。

　　我宁愿像现在这样活着。

　　枫，你的江湖是辉煌灿烂的，并将继续辉煌下去，而属于我的江湖已经结束。

　　我痛恨，痛恨所谓的君子，所谓的大侠风范，我讨厌虚伪。

　　我只想做回我自己。

　　枫，请保重，以后没有我在你身边，希望你会过的更快乐。

　　希望你说，没有我你一直过的很快乐，很开心；没有我你会过的更好。

　　而我的未来，我也不知道，不知道会怎样。

　　我已厌倦，厌倦和所谓的君子争风吃醋的日子；厌倦每一天都要去应付因为仇视而带来的挑战，我知道，那是因为你的缘故，因为我和你的关系。

　　我知道，你愿意看到一个个的人到我这里挑战，而你所需要的只是胜利者。

　　不是么？你所需要的只是一个胜利者，一个能陪衬上你的显摆工具罢了。

　　而我，已厌倦；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我这样喝着，又这样活着。

　　醉了又睡，睡了又醉，一天又一天。

　　朦朦胧胧中，我也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不知道游荡到了那里。

　　只是继续游荡着。

　　天色白了又黑，黑了又白，逐渐的变冷。

　　我还能感受到这种凉意，但它也许根本就不是凉，它可能是热度，我燃烧着的热度。

　　一成未变，我穿着同样的一袭青衣，从头到脚，把自己打扮的紧身，冷峻。

　　我要用这种灰色来掩饰自己的脆弱，来包裹自己的伤口。

　　试着避开一切有关枫的消息。

　　公元前二百四十七年的六月十五。枫，和武林第一世家传人公孙贱先生举行隆重婚礼，武林八大门派掌门亲自到场祝贺。

　　公元前二百四十七年的六月十六起，锦绣山庄大摆酒席七天，宴请各方宾客。

　　公元前二百四十七年的七月一日，公孙先生携新婚妻子枫离开锦绣山庄，南下江南度蜜月。

　　……我在酒馆里泡着，断断续续的听到了以上有关枫的一些消息。

　　迷迷糊糊中喝了很多很多，我趴在桌上，实在很累，很累。

　　来往的旅客来了又走，走了又来，络绎不绝。

　　我从不曾拿眼去看，不曾留意过世界。

　　我只注意到我的酒又没了。

　　我大声叫道：“小二，给我上壶酒。”我这样叫着，声音有点嘶哑。

　　“这？客官，你，你已经喝了很多。”小二站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劝告我。

　　“少废话，你再给我上一壶好酒。”我恶声恶气的说，也不太顾及什么。

　　小二惶恐的跑去打酒。

　　我只知道我又有酒喝了，这样很好。

　　旁边的好几个顾客一看就知道是江湖中人，他们正在高声讨论着最近江湖中发生的事。

　　讲到兴奋去还拍桌子，毫无顾及的讲着话。

　　平时的小飞是绝不能容许有旁人在他身边大声喧哗的，这种素质还出来混，早就过去教训。

　　但现在小飞早已懒的动，随便他们，只不过是行了一点点江湖路就在这里跋扈，实在是悲哀的一件事。

　　我很是不屑这样的人，虽然比那些伪君子稍为可爱一点。

　　我只看到我的酒，热烈而呛口，我眯着眼看到酒盅。

　　即使是什么都没有，我也不会有多大意见。

　　但没有酒，那就是剥夺了我的生命，我赖以生存的精神支柱。

　　我这样狂饮着，放荡着，脚步踉跄着。为什么还有白天，上天为什么还要我看得见，看得见这黑暗而无耻的世界。

　　我走在荒野里，睡在树枝上。就如，鸟兽一样住宿山野，兔子一样蜗居洞穴；但已无所谓，只要能让我躺一躺，不管是什么地方，我都愿意，倒下去。

　　睡过去。希望，永远不要醒过来；希望，就这样沉睡，多好。

　　枫，你终于嫁人了，终于离我而去了。

　　多好，我终于不必为你牵挂，我终于要解放了。我好高兴啊，我多么高兴啊；我真的想笑，笑着来祝福你。

　　风云过去，留下死狗一样的我。

　　夜色临近，好久没有睡过大床。

　　今晚还是去找一间客栈好好睡一觉吧。

　　我应该高兴才是，为什么要虐待自己呢？

　　还是去找个干净的上等客栈好好地睡一觉，就在客栈里抱着大大的酒盅睡去，多好。

　　我蹒跚着在山野里走着，不想奔跑，虽然这里很是荒凉，就在路途中让自己的心再次启程吧。

　　一首歌谣这样唱道：

　　“每一天都有一些事情将会发生，每段路都有即将要来的旅程，每颗心都有值得期待的成分，每个人都有爱上另一个人的可能，想爱就不能害怕会有伤痕，没有人完整却有人能信任，才找到永恒。想到达明天现在就要启程，只有你能带我走向未来的旅程，想到达明天现在就要启程。你能让我看见黑夜过去，天开始明亮的过程。”

　　我也想到达明天。

　　但现在，已没有谁可以，带我走向未来的旅程。

　　就这样蹒跚好了，就这样步伐艰辛好了。反正都是一样。我又何必走的匆忙，何必走的那么急呢？

　　在夜色下行走，缓慢的行走，明天？不想知道，无牵无挂。

　　只是虚脱，全身发冷。

　　夜色迷蒙中，看到前面有稍许灯光。

　　走近去，是一个人家不过几十户的小镇。

　　入镇的十字路口有几盏风灯挂在树梢上，方便过往的行人；在拐弯处，有一家人家亮着灯，还有“叮、叮”的铁块敲打的声音。

　　“叮、叮”的声音很是响亮，但又很不平衡，断了好一阵，又响一阵。

　　我走过去，眼神很是迷蒙，但还是近了。

　　一盏油灯挂着屋檐下的人家，竟然有一位中年人在打铁，看他文静的样子，弯着腰的姿势，分明是一位有修养的读书人形象。

　　实在是想象不出他在打铁。

　　门开着，我走进去；走路的声音在夜色下显得很是响亮。

　　站在门槛边，小飞注视着弯着腰正在忙着的打铁人。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只是一秒钟的工夫，缓慢的转过身来。

　　这一瞬间，他看到了我，我看清了他。

　　“啊！”我们都轻轻的叫了一声。

　　然后又是一阵沉寂。

　　没有出声，默默的伫立着。

　　“何所为而来？”他冷峭的脸动了一下。

　　“见所见而来。”小飞应道。

　　“既来之何不安之？请坐。”他伸出手。

　　“敢不从命。”我移动脚步，走近，坐在桌子边。

　　我们对视着，眼里有了暖意。

　　“想不到自称天下第一狂傲不羁人见人怕的浪子会这样的落魄。”

　　“想不到天下英雄莫不崇拜折服的武林第一人小李飞刀会在这里打铁！”

　　“哈哈！”

　　我们狂笑着，放肆的笑着。

　　世事难料。

　　想不到我和不发则已，一发必中的武林第一人小李飞刀李寻欢又见面了。

　　更想不到我们会在这里见面。

　　一个破落小镇的铁匠铺里。

　　真的无法想象。

　　打死我也不相信这是真的。

　　我本身就是够落魄，蛮不是滋味；现在于这个破落的地方遇到了一个同样是这样落魄的熟人，而且还是小李飞刀，我心里不知道是哭还是笑好。

　　只是涩涩的很不是滋味。

　　若是我，浪子小飞这样的装束走在街头，江湖上的人最多是表示一下惊讶罢了。

　　但要是小李飞刀，在这里挥汗打铁被江湖上的人见到的话，必定是想都不敢想的。

　　以为是看错了。

　　若是传出江湖，那整个江湖岂不是都要沸腾？

　　实在是不太可能的事，要不是眼花就是幻想的太多。

　　我揉揉眼睛，苦笑一声。

　　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对视良久，我们会心的笑在一起。

　　狂笑着，不羁的狂笑着。

　　一阵，好一阵；又停住。

　　我看着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上一次，我们见面喝酒的时候仿佛就在昨天。”

　　我淡淡的说。

　　“是，我还记得我们把一整条大狗的肉都吃完，把掌柜地下藏着的十几樽陈年老酒都喝光了，然后我们就趴在地上睡了两天两夜。”

　　“害的要麻烦掌柜把我们拖回去。”

　　小李飞刀很是感喟。

　　我也静静的想着，想着过去。

　　就如梦，一场梦在眼前闪现。

　　从那次分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

　　“难道堂堂的大侠已厌倦了江湖？难道小李飞刀要做个小生产者？难道李寻欢神经不正常？”

　　我问道，仰口喝了一杯酒；其时，李寻欢拿了两樽酒从里间出来。

　　我一把拿过来就往脖子里灌。

　　我这样淡淡的说了一句，好像不是在问话，是在自言自语。

　　我是在自言自语，因为小李飞刀并没有答我。

　　他只是一连灌下好几口酒，连声说好酒好酒，嘴里流溢出的都是酒液。

　　一连喝了好几口，足足有三分钟。

　　我静静的看着他，想寻找到一丝秘密。

　　“哈哈！这酒不错的喔，小飞兄感觉怎样？”

　　“就如远处高楼传来的歌声一样飘渺迷人。”

　　“哈哈，小飞兄果然是行家，来，我们先把这一樽喝完它。”

　　他一扬脖子又“咕、咕”的把酒灌着，我也不甘落后，一拿起酒瓶就往嘴里灌。

　　“好酒。”

　　“酒好。”

　　终于灌下去了，我舒了好长一口气，胸襟都湿了；他也一样，很是狼狈。

　　“小飞兄，自上次我俩一别之后，我就突然发现江湖没有了意义；什么名誉什么万人敬仰，都是狗屎一堆；所以我就躲在这里享受人生的乐趣。你不觉得这是乐趣吗？小飞兄。”

　　他问了我一句。

　　看着他那爽朗的笑声就能感觉到他内心的舒适和安静。

　　还是这种生活好，无拘无束的自由舒心的生活。

　　“是，这里真的很好。”

　　我老实答道。

　　“小飞兄却一定不是也来寻找这种生活的，是在逃避什么的吧？”

　　我默然。

　　李寻欢果然是行家，早就看出我的无奈。

　　“以小飞兄的武功和为人，自不是被仇家追杀逃难的。”

　　小李飞刀淡淡的说，呷着酒，

　　“能令小飞兄看不开的，惟有情之一字。难道……”

　　我默然。

　　普天下竟然还有人理解我的苦楚，还能看出我的悲哀。

　　我心胸一热。

　　“唉，小飞兄就是过于执著，所以才会看不开。人生的事就像花，你说它开的时候它就开，你说它不开的时候它就不会开，所以心结还在于自己。”

　　他静静的注视着我，仿佛看着天上的月亮。

　　我默然，只是空洞地无法思想。

　　心里很是凄苦。

　　“喝酒。”

　　他举樽邀请。

　　我拿起樽，又往嘴里灌。

　　酒水在肠里不住的翻江倒海，然后我就吐，吐的满地都是，心里很是恶心。

　　但还是喝着，没有出声，我俩都没有出声，只是一樽樽的喝着。

　　接着就不醒人事，世界都变黑。

　　一切都完了。

　　完了。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