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五) 鸵鸟是我
类别:现代都市 作者:柳似伊 书名:钟摆的人生 更新时间:2006-7-10 12:35:52 本章字数:6637

  打开浏览器,我深深的叹了口气,收回了思绪。望着窗外,有星星在闪烁,淡淡的月亮融在其中,真的很美。

  一阵钟声响起,水慢慢向东流,风筝残留在儿时记忆的香味。

  眼前的屏幕在闪,文字在跳,小玲子你在哪里?

  网海茫茫中怎样才能使你我再次相逢?希望你是老鼠,我是猫,这样我才能抓到你。

  鼠标一点、一触,一丝的感动。忽然想起小李飞刀的刀。

  李寻欢在落寞的夕阳下淡然的一笑,把酒温一温,一束发梢,淡泊的笑容微微的翘挂,在无数的刀光剑影同时袭来的一刹那。

  醒目的光芒一现,刺眼,飞刀飘出,所有的幻影和黑暗,一一击碎,一击即中,无须闪躲,无须大喝,落寞的笑容挂在嘴边,酒仍热。

  纵千万敌人头颅已断,色不变,我的鼠标如飞刀,一一杀光那些不该有的引诱,寻找心爱的小玲子。

  一副头像在闪,一小片言语在屏幕显现,细细一看,多么熟悉的言语,多么眼熟的头像。这不就是小玲子吗?

  她总是习惯性的跑到论坛上发表言论。

  我犹豫着,喝上一大口水,现了身。

  只是不说话,就这样挂着。

  我不知道是不是该跟她打招呼,看了看她的注册信息,全然改变。

  一丝忧伤我能感觉,感觉到她,感觉到我,我不知道这是否还有什么意义。

  我就这样坐着,静静的发呆。也许我不应该来,也许我应该悄然离开,也许就这样放手吧,一败涂地的我,何其狼狈。

  “她”开口了,我不知道这样称呼“她”是否正确。反正是她开口了,我听得到,熟悉甜美的声音仿在耳边。

  “是师兄吗?好久不见,近来好吗?!”外加一个甜甜的笑脸送过来。我看着这熟悉的字眼,这么有温度的信息,不禁心中一热。

  “师妹,你好喔,我就一般般,老样子。”话锋一转,

  “其实,我好惨的啊,那有师妹你过的这么Happy哟!近来师妹肯定是过的潇洒自在了。”

  我一脸揶揄。那种离去的伤痛牵扯着我的心。

  彼此,都在客套着,说着客气的话。

  对面一阵沉默。

  我猛的灌了一口水,作了一次深呼吸。

  “师兄噢师兄,怎么那样子说呢?”

  我无语,一阵短暂的沉默。

  “你还是那样子,老是欺负我。”

  “她”传来一个发嗔的笑脸。

  “呵呵,我是在关心你啦,几天不见如隔三秋喔。”我打哈哈掩饰自己的心虚。

  “哦!”悠长的叹息。她已习惯了我的这种语调。

  “其实,我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我们的事。”

  “我在想,我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要求暂时与你分开,就是想让我们冷静下来,好好的思考我们存在的问题。”

  小玲子传过信息来。

  我沉默。不知道说点什么,只是觉得很困惑。

  三月二十日那天开始小玲子突然间就不接我的电话,说暂时分开的好。

  这到底是怎么了?也许是我做错了什么吧,也许她已无法忍受我的性格了吧,但她为什么什么都不说,也不给个理由,就说分开了呢?

  这一个多月我不知道多么的难熬。早已习惯了两个人的生活,突然身边就少了一个,心中空空荡荡的。

  我试着让自己忙起来,找家教做,准备考试,不让自己有一分钟想念的机会。

  就为了,试着忘记小玲子。

  “师兄,你这个人存在着很大的缺点,比如睡觉不叠被子了,衣服东西乱放了,平时说话总爱打马虎眼了,没有一点正经了。很多事我说过你,你却总是不听。”

  “哦。”我满是疑惑,我有这么多缺点吗?这就是你要离开我的理由?不仅黯然。我心好乱,我应该想到这应该是我的错,但偏偏假装不知道,掩饰自己的思绪。

  好一刻钟,我没有说话,小心翼翼的想寻找字词,解释自己的行为。

  “对不起小玲子,我不知道我的行为让你产生这么大的困扰,我会改正过来的,只是请你不要离开我,好吗。这一个月没有你,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的声音混乱,语句乱七八糟,敲字的手在颤抖。

  她送来了一朵美美的大红花。

  “我知道师兄,内心并不是这样的,只不过你外表总是假装不羁罢了。其实你拥有很多优良品质,比如你善良、真诚,待人好。还有很多……”

  “呵呵,小玲子你这是怎么了?是在捧我呢还是在损我哦。”我一脸愕然,小玲子突然讲起我的好话来了,这很令我无法适应。

  “这一个月我认真的思索着我们的关系,发现你这个人总体上还是不赖的……也许,……也许!正因为你的坏,才让我惦记吧”。

  “噢。”我暗地一喜,“你是说我们还可以继续吗?!”我掩饰自己内心的高兴,想不到缺点也变成优点了。

  “这段时间,离开你之后,我自己也是很孤寂,常常想起我们快乐的日子。我很难过,也试着理解一点。也许我并不应该苛求你,两个人走在一起,是彼此相互喜欢和理解,而不该过多的要求你做这做那,主要的是现在我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了”

  她仿佛在长长的舒了口气。

  “是吗?小玲子你是这么想的吗?哈哈!”我大笑着跳了起来。

  “我会改变我的不良习惯的,小玲子。为了你,我愿意改变自己”。

  “嗯。”她沉默了一会儿,我能感觉到她的心在跳,而我的心,是否也在跳?

  “那明天我可以打电话给你么?”

  我脱口而出问道。

  “呵!好了,只要你愿意。”她忽然笑了,我听得到,虽然隔着屏幕。

  “小玲子,小玲子,你在哪里哟?你在哪里?”我快乐的叫道。

  “你白痴啦。”

  不是我白痴,小玲子,我只是感到很快乐很快乐而已,我心里想到。

  “那明天十一点半你到学校七号楼301室接我。”

  “是。”

  我轻轻的回道。

  心里有很大的快感,但又很迷糊。

  迷糊的走进了女生厕所,引起了一片惊叫!

  以为又是一个偷窥癖爱好者。

  这种事在我们学校不时发生,因此总免不了误会;我无暇辩护,慌慌张张的道了歉,逃了出来。

  欢喜的感觉,在于我已丧失了好久好久,今天它又回到了我的身边,一种温馨的浪漫在心中涌现。

  “小玲子小玲子小玲子小玲子!”

  我这样在心底叫道,就如一个癫狂者,无法形容内心的感受。

  一首歌词这样写道:“刮风这天,我试着握着你的手;但偏偏,雨渐渐,大到我看你不见,……还有多久,我才能回到你的身边;也许,想你的这天我会比较好一点。”

  真的,孤寂的我,也许只有在想你的一天,才会比较好过一点点。

  就这样想回到过去。

  窗外色迷梦,秋意阑珊;水清凉涩风入袂,思绪起千般惆怅。夜光杯,透心亮,对樽饮月光;心自醉,树婆娑,遥见东方破;星非无情,冷雨脉脉,春风东水流;叹一声:爱在深秋最难是离愁。

  是为春祭。

  就回到过去。

  手牵手一起放飞风筝的日子。

  乌鸦斜挂溪水清清的小桥,印证着你我携手赏花的足迹。

  我是泥做的,这我知道,而你是水做的,小玲子!

  我之泥性的人生,因有你水性的相伴,而变得水性柔柔。

  犹记得,我的出生。

  八十年代的某年某月某日。

  我,作为上帝的第N个儿子就跌落在这个尘世上。

  从女性的生殖器官中,一不小心,滑落而出。

  刹时,佛光普照,梵歌声起,你听得到,生命诞生的洪亮。

  嗟呼!可怜天下父母心,美丽慈爱的弱水千千的母亲,温柔爱怜地抚摩着我,却不知道,这是一个泥做的甚是丑陋的凡胎俗体,非常难看的躺在她温暖的怀抱里四脚爬爬地嚎叫,惟恐天下不知道他诞生的伟大。

  他,我;在期年之后的二十多年里会滴滴的吸干她身上的水分。

  我想,母亲是知道的,但无悔;我不知道是不是该不该劝她考虑一下,再考虑一下,要不要把我生出来?

  这个四脚爬爬的家伙,怕是会虚度年华的。

  母亲听了,哈哈的笑了。

  在她轻轻的抬起手时,我闪了,多年的经验教训我她是想在我的可爱屁股上印上“啪”的一巴掌的。

  平时倒无所谓,但今天是探讨“我”诞生的若干未解决历史问题的关键时刻,我尽量放大了瞳孔,好不容易聚集了的一点点灵气,自不愿给她一巴掌打散了。

  我是泥做的,这我知道,而水性柔柔的母亲是怎样跟我老爸造出我来的呢?母亲叹了口气,说:“傻子,老妈生你难道还需要理由吗?”

  转了一口气,她怪怪的笑着说:“我并不是一定要生你的,我只是在创造生命传宗接代,不生你也会生第二个,只是恰巧你碰上了。”

  啊?我习惯性的摸了摸胡须,还好刚长出几条;赶紧溜了,我得马上找到小铃子,跟她正式交涉一下我们是不是应该暂停俺们的传宗接代的计划。

  哎!母亲你是水性的。犹记的似水流年,犹记得我的第一声啼哭,新生婴儿的洪亮。甜甜的小脸,圆嘟嘟的小手,你不会想到其它,在你脑海中的,是水。似水般的柔软,轻柔的脸轻柔的身躯,温柔圆滑的小手。母性的色彩在这一刻涂上了浓重的一笔;你该骄傲,母亲,优美的胴体,是你,让生命得以延续,让我得以存在。慈爱的光辉,好亮;新生幼体的第一声啼哭,好亮。水,柔软的水,水性的母爱,水做的女人,水生的幼体。

  我想,只是水,才能概括新生生命诞生的真诚、纯洁。

  纯纯的美美的爱的繁衍。

  悠悠间,看到,昨夜小楼东风去,春花秋月了。滔滔江水,你坐船头,哥哥我在岸上走。小妹还好吗?犹记得那年我牵着你的手走过篱笆外稻田边,犹记得那年我们都还很年幼。一纸书笺,一个红印,就让你我将红线紧紧牵。幼时通红的生命终成熟为阳刚的个体,水性的母亲化成水性的你,小玲子!羞红的脸可爱的小桃嘴,好想好想和你诉说你的温柔。

  今晚,就让我们,走向幸福的温床。我已长大,我明了,当水性的你遇上泥性的我,注定,将一同携手到老。幸福达到高潮,生命又即将唤醒,我的孩子,你在哪里?在你温柔的母亲的肚子里吗?别忘了,你的生命,也有我的精子。

  老去,就一同老去。老老的我是以前的爷爷,爷爷作神仙游已多年。昔日的我是现在的你,儿子,抬着轿子抱着水性新娘奔跑的幸福,古稀的我老眼昏花中早已看透人生,豪气地说,这种亏心事当年你老子也曾做过。不为你骄傲。

  我的妻子,我亲爱的小玲子!你还好吗?旧日的誓言犹在,“与子携手到老。”我们一起走过了艰难险阻,一起诉说爱你万万年;一起,走过来了这美好的日子,无怨也无悔。在我心里,你仍是那个温柔多情的最美最美的小铃铛。

  老去,我们一起老去,平平淡淡、简简单单的一生,因为有你的陪伴,有你水性温柔的包容,就这样的灿烂。老去,不愿承受,没有你的日子;不忍看到,没有我的你;就一同老去,葬在风筝泛起溪水清清的小山冈里;你化水,我化土,继续人间的双飞燕。不要留恋,不必悲伤,我们一起走过的日子,遗待后人凭吊。

  身后的,是水性胴体孕育着的新生。

  聆听,生命的第一声啼哭;沐浴,温柔的人生水性。

  我这样想到,想到水性的人生,是这样的情不自禁。但我是泥土,小玲子是水,这是一种怎样的概括?

  我也不明了,也无法仔细的辩析。

  每次,和小玲子单独相处的时候,我的脚总是在不住的打颤,脸儿不由自主的红,手心满是汗。

  我这是怎么了?不会是抽风吧?我很怀疑。对自己的惊慌失措深感窝囊。

  这不应该是我,不羁的浪子小飞。

  每次出外散步的时候,小玲子总是走在前面,而我亦步亦趋,丧失了和她平行的勇气。

  论身高我是和她差不多的,这毕竟有些泄气,男孩和女孩子比身高总是不显的正常,但我也只能这样,谁叫我在男孩子中算是比较矮小的而她却在女孩子中算得上高挑。

  有时我又很怀疑我们是不是投错胎了,她前世应该是男的,而我前身是女的,也许是秦淮河上的女妓,我很想是这样,这于我很有意淫力。

  这当然是仅就身高而言,论样貌论三围小玲子都是标准现代美人,一袭披肩的头发常常迷蒙了我的眼睛,大大的眼睛可爱的小嘴窝,还有那淡淡的挂在眉头上的忧愁,更令我痴迷。

  比较模糊的是,小玲子是哪里人我至今还弄不清楚,她的风姿常常令我错觉为这是个北方女孩。

  南方的女孩好像不应该是这样,我说的是丰满和高挑。

  但她却是广州女孩,地道的广州女孩。

  也许是我过时了,还残留旧时的观念,广州自也有这种美女的。还有一种解释是,她的祖辈是北方过来的,但这倒不值得研究了。我是难得清醒的,人生本就是模糊,小玲子不说清楚自也有她的道理。

  一个挥之不去的记忆是,我跟她走在一起,我总是习惯性的弯着腰,就像我读中学时弯着腰低下头进课室一样,很是有一点隆背,即鸵鸟的那一类,不甚雅观。

  小玲子说自己倒是不会有意见,只是怕影响了市容,所以“您”还是改变了为好。

  我很是惶恐,怕她给我脸色看,也觉的这不是很好。

  她说了我一会儿,我就硬挺了一会儿,不到两刻又焉下去了。

  在她面前我总是这样,我想这是不是跟儿时的阴影有关。

  我不知道的阴影,潜藏在记忆的某个角落。

  但在朋友面前我是不会这样的,这是另一个阳光的我,自信而充满活力。

  感觉总是怕怕的。

  我是扶不起的阿斗了,俗话说:“烂泥扶不上墙。”,我想我就是那一类。

  小玲子这样执著的纠正我,我总是习惯性的畏缩,这倒成了一个游戏,小玲子说这很有趣,她非常有信心纠正我,我自是觉的很痛苦,但也任她为之,不敢多说什么。

  我想说我本来不是这样的,只是在你面前有心理障碍,这种障碍我不知何时才能克服。

  小玲子走在前头,我在她身后几厘米的地方,约半个身位,走着走着距离渐渐有点拉长。小玲子在前面停了一会儿,我赶上去,两人相当并行的走着,走着走着我又拉后了稍许,小玲子又停了一下,我又赶上去,这样反反复复。

  在路人的眼里看来,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北方来的靓女,而后尾跟着一匹来自北方的骆驼。

  美人拉着骆驼,虽不般配,倒也能愉悦观众。

  “师兄,你怎么了?脸红红的,病了么?”

  “没有了,可能天气太热了!”我应道。其时我正在意淫她,自不好意思说出来。

  “师兄,我想要猫!”略停顿了一下,她忽然回过头望着我说。

  “啊?要猫么?你家里不是有一个可爱的咖啡猫么?上一次我送你的那个,不是还有吗?”我记得曾经送过一个公仔猫给她的。

  “那不是,我想要猫,我想要猫啊!”小玲子不依的叫道。

  “哎,你是要会抓老鼠的那种猫吗?是白猫还是黑猫?”

  “我想要猫!”

  我搞不懂哩。很经常这样,我们的对话总是这样的模糊,模糊到沟通也是模糊,然后就不了了之。也许我们不是中文系的为好,读文学的人总是感性多于理性,模糊惯了。

  多愁善感心事重重的感性动物。

  我一时无言。小玲子你要的是什么猫啊?难道是心猫么?心中永远存在的那只可爱的小猫咪?为何要这样说。

  温柔善良的小猫咪就只存在内心。

  你想要的也许是心灵的一片慰籍,一丝温存,我这样想到。

  “师兄,要是你是猫多好啊!这样我就可以天天抱着你,呵护你了!”小玲子忽地冒出这样一句话。水汪汪的眼睛认真的盯着我,似笑非笑的暧昧的笑容。

  我眨了眨眼,向左看看树,向右看看街道,向上看看天,向下看看地,然后迎着她的目光,嘻嘻的笑着说:

  “真的要我变成猫么?若是你愿意,我也无妨变成猫哟!”

  “真的?”。“真的。”

  “傻师兄,走吧,就你口是心非。”

  小玲子甜甜的一笑,一把拉住我的手,拖着我前进。

  我能感受到她手传来的温暖。

  可她的手在稍微的颤抖。

  她怎么了?是在害怕么?还是在担心什么。

  我读不懂她的眼神,她的眼神好深好深,我的心也好乱好乱。

  我无法预料,预料未来,未来的天空,天空是什么颜色?颜色凌乱,凌乱的是我的脚步,脚步飘摇,飘摇的是你的思绪,思绪纷飞,一丝深深的无奈,困扰着你,困扰着我,我只是默默的,默默的跟上你的节奏。

  小玲子!你要知道,天大地大你最大啊!我这样想到,又无法说什么,只是紧紧的握着她的手;惟有风在吹。

  在若干年后的若干个季节,也许我将遗忘这个场景。岁月的流沙会消尽一切,会带走一切,我能承诺什么,也无法承诺什么,白天不懂夜的黑。

  几份愁绪罢了,何言永恒。携着手的记忆,若是真的可以走到未来,即使是现在,也格外珍贵。

  怕的是这只是一厢情愿,一种幻想罢了。我已决定不在想它,这不是我所能控制的,我不是Supperman,我是鸵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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